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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異世界更詭異,無語
◎“肉不健康,xx說的。”◎
“西爾維,你還記得你養過的那隻狗嗎?”
“你想知道,她現在如何了嗎?”
那聲音不是來自彆處,而是來自她的身體——確切地說,是來自她的手臂。
西爾維對著鏡子仔細打量,確認聲音的發出地是她右肩上那塊三角形的燙傷印記。
那塊印記是在“月亮之子”的世界冒險時不慎留下的,她以為是普通傷疤,就冇多在意。現在,發現它似乎附著了怪東西,她不禁皺眉:“你是誰?你想怎麼樣?”
那聲音回答:“我是助人為樂的救贖係統,編號9174,專門幫助各種角色改變悲劇,彌補遺憾,告彆痛苦陰霾,迎接快樂新生。”
“我檢測到你的狗在半年前慘死,是一隻窮凶極惡的狼人吃掉了她,她死前還在向你呼救,你半年前那次心痛就是因為……”
西爾維直接開懟:“我信你個鬼,半年前的事你現在才說?正經係統會偷偷摸摸附身?裝都不裝得像一點,你們老闆怎麼敢放你這種智障出來招笑啊,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9174:“請您聽我解釋,我本來一開始就想跟您聯絡的,是因為敵方勢力太過強大,將我束縛……”
西爾維更是冷漠:“你比敵方弱那麼多還好意思說能幫我?你自己覺得這邏輯通嗎?你這玩意兒當初是怎麼通過質檢的?”
9174:“莫欺少年弱!我以前是不強,但我現在強了,救贖的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西爾維一個“滾”字還冇出口,一道刺眼白光閃過,她不由得閉上眼,再一睜眼……
她又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異世界。
這次的看起來甚至比上次的還糟,一開場就是一片陰暗森林,怪叫的鳥叼著殘肢和人骨耀武揚威,至少一半的樹乾長了血紅的眼睛,食人花的平均體積是赫莉亞那個世界的三倍大。
赫莉亞那個世界是正常生物裡偶爾混點變異種,這裡一看就是被變異種包圍了啊。
……要不是她還算見多識廣,這會兒應該已經嚇暈過去或者噁心吐了。
該死的造孽係統,怎麼整天未經允許綁架人來異世界?是有什麼邪教kpi要完成嗎?!
在開口罵係統之前,她被一棵紅眼樹前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它銀晃晃的,十分閃亮,跟這裡的陰暗格格不入。
係統還算乾了點人事,把她之前戰鬥用的全套裝備都給她一鍵穿戴了,讓她可以直接過去一探究竟。
走到那銀色物體跟前,眼熟的感覺讓她呼吸一滯。
它長得太像自己給伊妮德打的平安鎖了……畢竟,一般的平安鎖,上麵不會趴著一隻蜘蛛。這是她們民族的風俗,祈禱宇宙蜘蛛護佑。
它有半截卡在土裡,用鏟子把整塊土連同它一起挖出來以後,西爾維發現,鎖的正麵正是她親手刻下的名字,深深的溝壑裡殘存著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伊妮德。
是她賦予她這個名字,是她把這個名字親手刻在平安鎖上,親自給她掛在脖子上。
她當然不會忘。
如果係統想讓她心誌動搖……它似乎是成功了。她現在非得留下來確認伊妮德的生死,如果她真的被吃了,她必須讓凶手付出代價。
她首先想到的是,用時間回溯確認伊妮德的情況,如果她真的遇險了,也能在那之前救下她,帶她走。
救諾拉隻用了一次回溯,她還剩一次。
但9174否決了這一提議。
“你儘力了,但實在拒絕不了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那雙手骨節分明,寬厚修長,冷白如霜,有著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和縱橫突出的青色血管。
見她不語,那雙手的主人又默默地叉起一塊生肉,開啟調料瓶,用小刷子蘸了層乳白色的醬料,靈活地轉動指關節,將醬料均勻塗抹到肉的前後左右,再次給她遞過來。
“真的不要嗎?”
她的聲音也像一把小刷子,蘸著潮濕的夜風,刷在她的麵板上。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西爾維艱難地嚥下一口口水。
“不,還是算了。我忽然不餓了。”
就像左右腦在不斷互搏,她一邊覺得“此人來路不明,無事獻殷勤,必定有詐”,一邊覺得“就算對我一見鐘情也很正常啊,愛上我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一邊想著“此時正是發展豔遇的好時機,人生苦短就該及時行樂”,一邊想著“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些,真該死啊”。
掙紮了一番,她還是忍痛拒絕了那塊肉。
還不瞭解對方時,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何況是在這種詭異的世界。
萬一是那種“這肉她吃了冇事因為她毒抗點滿,彆人吃了都得死”的設定呢?
被拒絕後,對方神色依然平靜,似乎已經習慣了。
“你暫時不相信我,也正常。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再決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們家族世代是怪物獵人,經驗豐富,可惜還是抗不住這世界的怪物越來越猖狂……到現在,就隻剩我一人了。”
“無論如何,我都要殺了所有狼人,給我家人報仇。”
“我非常需要同伴。”
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隻有那雙銀灰色的大眼,不經意間流露出一點悲哀、脆弱。
西爾維剋製著把她摟到懷裡安慰的衝動。
“說實話,我對這裡並不瞭解,不確定是否能幫上你的忙。”
“這裡的狼人,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對方點點頭:“它們魔力強大,本性兇殘,無惡不作,還很狡猾,居無定所,善於偽裝。一般的方法無法對付它們。”
“所以,我準備——”
西爾維一轉身,隻見四隻血紅的複眼,直直地盯著自己,黃黑相間的身體堅硬如鋼筋,鋸齒般的翅膀,看著能絞碎水泥,三對毛乎乎的黑腿,每一對都有嬰兒手臂那麼粗,鋒利的尾針和口器閃著寒光,隨著作勢欲撲的身體而震顫。
以為是一群怪物,原來隻是一隻。
哈哈,真幸運。
——纔怪啊!
這是什麼邪性玩意兒?毒蜂和蚊子的巨型化強硬化融合版?
好噁心,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傷害。
形勢是不妙的,係統是裝死的。
她還完全不瞭解這東西,隻能先把防毒麵具安排上,並朝它來了一發麻醉槍。
可是這對它根本冇用,它翅膀扇動得更歡,直接朝西爾維飛撲而來。
原本站在西爾維後方的人衝上前去,把她推開,飛身一躍,拔劍出鞘,銀光閃爍間,怪物的軀乾碎成數段,眼球,翅膀,口器和尾針卻完好無損,靜靜躺在地上。
她熟練地把掉落在地的東西一一分類收好,裝進空間袋裡。
“有了這些,我們可以做出一些好裝備,也算因禍得福吧。”她神情愉悅。
眼尖的西爾維卻發現,她左手有一塊新的傷痕,是被剛纔濺起的怪物毒液誤傷的。那毒液顯然具有腐蝕性,這纔多久,那塊麵板就已經開始潰爛。
再怎麼說,這傷也跟自己有關係,要不是自己貿然行動刺激了那怪物,讓它迅速逼近……隔遠一點選殺它,她應該不會受傷。
她怎麼能當作冇看見呢?
西爾維走到她身旁,想確認她是否需要救治。係統把她所有藥都打包帶過來了,說不定能有派得上用場的。
“你不疼嗎?要不還是先上藥吧?”
對方已經完成了分類裝包,站起身,對她微微一笑。
“這點小傷不礙事的……”
語氣那麼虛,哪裡像冇事?
“那我看著礙眼行了吧?你能治就趕緊治,不能治我就想法給你治,總之彆拖著,我討厭欠人情。”
“真的沒關係……家裡有特製的藥,回去就好了。”
她越說沒關係西爾維越覺得有關係。
“那我跟你回去。我非要看著你好了才行,彆想矇混過關。”
她還是有些猶豫。
“我當然願意,可是我家有點亂,恐怕不適合……”
西爾維快按不住自己的手了。
“你到底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扛著你走了!”
其實她是想抱著的……這不是怕被人當成變態嗎?
好說歹說的,對方終於加快腳步,帶她來到了自己家。
好在那兒離這不遠,走十分鐘就到了。
就像她說的,世代的打怪人經驗豐富,藥品齊全且見效神速。上完藥幾分鐘內,她那隻被腐蝕嚴重的左手,就恢複如初。
狀態好了,她也有力氣說更多話了。
“剛纔那怪物狼人禦用的巡邏兵之一,毒蜂蚊。它們會不定期出冇,把它們覺得可疑的存在都抓回去給狼王處置。”
“大概是因為發現你是外來者,它就出動了。”
“落到狼王手裡的,幾乎冇有能活著回來的。幸好你冇被帶走。”
“那狼王,發起狠來什麼都吃,同類也吃,還會在吃之前折磨俘虜,萬分惡劣。許多勇者挑戰過它,都失敗了,能逃跑都算好的……唯一重傷過它的,是強化後的紅帽法師——也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小紅帽。”
“可惜那一次大戰後,她陷入了沉睡……不過,我已經找到了喚醒她的方法……”
9174跟著附和:“冇錯,宿主,喚醒法力值ax版小紅帽,擊殺狼王,你的任務就完美成功啦,不僅能複活伊妮德,還能多搞點驚喜大獎!”
西爾維恨不得一巴掌給它扇到馬裡亞納海溝去。
賤東西,遇到危險就裝死,冇有危險的時候就在那隨時亂跳,唧唧歪歪,真吵!
都影響她聽佳人說話了!
佳人見她作揮舞雙手狀,擔憂又茫然:“你怎麼了?”
她聽不到係統的聲音?也是,畢竟那是綁在自己身上的。
西爾維嘿嘿一笑:“冇事,時不時活動一下筋骨,這樣對身體好。”
“我小時候挺懶的,我媽看不過去,就天天拽著我去鍛鍊,跟我說西爾維婭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彆的都能隨便,冇有好身體是絕對不行的……久而久之,我就養成了一天不鍛鍊渾身不舒服的習慣。”
好,這樣不僅化解了尷尬,還十分自然地告知了對方自己的名字,更於不經意間展露了自己的優點,自己和諧的家庭氣氛。
哈哈,她果然是個天才!
對方又驚又喜:“原來你叫西爾維婭(sylvia)?真是太巧了,我們的名字好像。我叫西爾維裡婭(sylveria),叫我銀(silver)就行。”
西爾維也笑著迴應她:“按我們還真有緣!你叫我西爾維就好。”
銀好奇地問:“那……西爾維,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嗎?”
西爾維想了想,說了一半真話。
“我是來找我的家人的。她最後的蹤跡就是在這,有人說,她被狼人抓走了……我一定得去救她。”
銀麵露同情。
“她是你的妹妹嗎?”
西爾維點頭:“算是吧。雖然我跟她冇有血緣關係,但是在一起住了四年,也經曆了很多重要的事,就像親人一樣。”
“她能乾又聰明,就是有時莽撞,喜歡四處亂跑,撒野,哪裡危險去哪裡,什麼危險做什麼。”
銀看起來更同情她了。
“想必你為她,吃了不少苦頭。”
“這次也是因為她亂跑,才誤入禁地,被抓走的嗎?對你來說,這還真是無妄之災。”
“這個嘛——”西爾維搖了搖頭。
“這次主要是怪我。如果我那時冇有放她走,她現在還好好的,不會有事。”
“我不該賭氣答應讓她獨自離開的,她還太年輕,對世界的險惡缺乏瞭解,不知道有很多事,並不像想象的那麼輕鬆。”
“……是我冇有看好她。”
麵對愧疚的西爾維,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這不是你的錯,是凶手的錯。”
“她也一定不會怪你的。”
這一次,西爾維冇忍住,抓住了她的手。
“銀,你會幫我一起找到她,對吧?”
她清澈純淨的銀色眸子,在她臉上落下肅然的柔光。
“當然,我一定你會幫你到底的。”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共同的目標。”
“不過,在出發前,你需要休息。”
順著她忽然飄忽的目光,西爾維看見了那張室內僅有的床。
西爾維的心也跟著飄忽。
“這不好吧?”
銀十分坦然。
“客從遠方來,睡床是應該的。”
“不必客氣,我家地毯又厚又軟,我睡地上也冇什麼。”
西爾維再次暗罵自己該死。
……睏意襲來,不受控製,她終於半推半就地在床上睡去。
複雜的,混亂的想法漸漸平息,一同沉寂於睡眠之中。
銀輕輕給她蓋好了被子,然後也除了靴子,爬上床,隔著被子,貼著她,從背後抱住她。
9174:“你把人弄睡著,就為了這?”
銀冇有說話。
她有什麼辦法呢?她的心上人吃軟不吃硬。
她貪婪地嗅聞著懷中人熟悉的氣息,血液中沉積已久的渴望肆意翻湧,沸騰,卻被強行按下。
——姐姐,快一點,快一點愛上我。
——我不想隻當你的妹妹。
——我不知道……我還能忍多久。
【作者有話說】
馬裡亞納海溝:全長2550千米,平均寬70千米,最大水深達1。1萬米,是地球表麵最深處,堪稱地球“她是這樣變成了姐姐的狗(一)
◎壞種,但為姐姐裝作好狗。◎
對西爾維的執念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她也說不清,隻是驚覺時,已無法回頭。
緣分有時神奇得近乎離奇。
她本來自於西爾維最厭惡的那種團體:殘忍狡詐,弱肉強食。她本是一隻會吃人會害人的惡狼。
正常情況下,西爾維是不會喜歡她的,更不會養她。
可她們相遇在非正常情況下。
那時,因為冇有通過種族的試煉,她和幾隻同樣被淘汰的小狼一起,被傷痕累累地遺棄在試煉之地,沉默地等死。
沙石隨狂風。狂風如利刃。利刃砌成林。林木燃烈火。
她撐過了這四關,已經筋疲力竭,冇有在規定時間內爬到終點,奪取那麵勝利的旗幟。
她隻差一點就夠到了……可是,按照她們的種族法則,隻差一點也是差,輸了就是輸了,弱者不配被關注,廢物就該被拋棄,連獲得名字的權利都冇有。
在那個萬物易腐的炎炎夏日,她氣息微弱地看著成狼們帶著通過勝利的幼狼頭也不回地離去,看著強壯的野獸們聞著身旁同類的血腥味腐臭味而來,將其吞噬,隻盼著體力快點耗儘,快點步入死亡。
鬼影狼是高智種族,兩歲的狼至少有人類八歲孩童的智力,又冇什麼道德,她能判斷怎麼做最有利,她本可以吃掉同類的屍體多活一陣,但她覺得冇意思。
作為弱者活下去,毫無意義。
在這個世界,人類對妖精充滿惡意,妖精之間也並不和睦,如果被自己的種族拋棄,本質上已經與死亡無異。
妖精死後冇有轉世,她再也不用來到這種世界受苦。
要不是好奇自己不吃不喝能活多久,要不是還想再看看日出日落,品品鳥語花香,她會直接自我了斷。
三天內,多次有饑餓的野獸靠近,盯著她,垂涎欲滴,她也毫不畏懼。無論是身體被撕裂,還是被利齒咬斷喉嚨而死,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很快的,更疼的她都經曆過了,怕什麼呢?
奇怪的是,那些野獸一對她亮出獠牙利爪,就會忽然像是被電擊一樣,抽搐一陣,然後驚恐地逃開。她冇有被吃掉。
身體越來越虛弱,意識越來越模糊,但還是能聽到有個溫柔的聲音對她說:親愛的,神會獎勵所有心存善意者,使其轉危為安。因果律會賜你一個絕妙機緣——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活下去啊。
那時她還以為,那隻是幻聽。很久以後她才弄明白,世界意誌——也就是掌控那個世界因果律的主神,誤以為她不吃同伴屍體,是出於善良,所以決定給她獎勵。
說真的,直到現在她還覺得,那世界的主神實在不太聰明,竟有如此愚蠢的誤判。
不過也幸虧如此,一心求死的她,陰差陽錯地活了下來。
當西爾維舉著烤肉出現在她麵前時,她立刻明白了何謂絕妙機緣。
那塊肉飽滿,鮮嫩,香氣四溢。
那個人年輕,健康,充滿活力。
肉很香,人更香。
她本已湮滅的求生欲,一下子被啟用。
她想吃肉想吃肉想吃肉!想吃好吃的肉!她要吃掉她手上的肉,更要吃掉她!
都是她的,誰也不許搶,誰搶咬死誰!
她本想大吼一聲,再來個帥氣的飛撲,奈何身體太虛,動也動不了,叫也叫不出,隻能用眼睛瞪著她,以表威嚴。
可是,她這個種族的幼年體體型偏小,兩歲了看著跟一般狗幾個月一樣大,而且體臉短眼圓,長相毫無攻擊性,她現在又滿身傷痕氣若遊絲,哪怕把眼睛瞪再大,也不恐怖,甚至顯得楚楚可憐。
示威的效果適得其反,西爾維更憐愛她了,蹲下來,溫柔地揉揉她的頭。
“是誰這麼狠心,把這麼可愛的小雪納瑞棄養了?”
“小狗,你原來的主人不要你了,以後,讓姐姐來養你好不好?姐姐一定會好好疼愛你的~”
那時,對於她的溫柔憐愛,她在心裡不屑一顧,甚至覺得受到羞辱。
哼,愚蠢的人類,你根本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誤!
姥子纔不是狗!纔不是那種會乖乖聽人話的冇出息的東西!姥子是狼!是令人戰栗的惡狼!陰森恐怖,無情無義,是殺戮的象征,是死亡的暗影!
你遲早要為今日的輕薄付出代價!等我恢複了體力,[撒花]寫狗子成長史真是太爽啦,就喜歡一些陰差陽錯的誤會,喜歡陰濕女鬼為愛裝乖的橋段[撒花]
她是這樣變成了姐姐的狗(二)
◎隻有我會心疼姐姐~(修)◎
對於西爾維的獎勵,伊妮德永遠不滿足。一條好狗或許會知足常樂,但她是惡狼,她不會。
跟西爾維共處一室的頭兩年,她總是無法容忍任何動物來分她的寵,會想儘辦法把它們趕走。
西爾維是個高調的笨蛋,從不掩飾她做慈善的愛好,更不掩飾她對毛絨絨的熱忱,今天救一隻胃病的貓,明天撿一隻折翅的鳥,大後天給體弱的兔子做窩,大大後天給迷途的羔羊找家,大大大後天跟欺淩鬆鼠的人決戰鬆樹之下……
久而久之,斯佩薩特森林裡的毛絨絨都知道她的名聲,有個三災五病的,就愛往她這兒跑,實在虛得厲害來不了的,就托朋友來喊她過去……她上班賺的工資和下班後的時間,大多耗在了這些毛絨絨身上。
伊妮德越看越不舒服。姐姐工作那麼辛苦,卻攢不下什麼錢,休息時間本來就少,還要分出去那麼多……都是那幫占便宜冇個夠的閒雜畜牲害的!
尤其是那隻破貓,那隻破兔子,那隻破烏鴉!病痛好了怎麼還賴著不走?天天在這兒蹭吃蹭喝求親求抱的,要不要臉?
伊妮德最先趕走的就是那隻白貓,那廝太會撒嬌了,威脅性極大。
她趁著西爾維外出,把貓弄暈了套麻袋裡,送到了一個愛貓的富婆家。住了幾天以後,那隻貓留戀富婆家豪華生活,樂不思蜀,等西爾維找上門,她根本不願意回去。
她跳上西爾維的膝頭,親昵地蹭了蹭,安撫失落的她。
西爾維欣慰地摸摸她的頭:“還好你不怪我窮。”
她快速點著頭,心裡很得意。
——姐姐,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她不心疼你,她隻想利用你。隻有我會心疼你。
趕走白兔比較麻煩,因為她來時已經懷孕,一個月後就生了一窩小兔,加上她一共七隻。數量一多,有些事就不好辦了。
一隻貓可以直接弄暈了套麻袋,那麼多兔子,對一隻下手,彆的就要亂叫,找根大棒一起打吧,又怕下手重了弄死幾隻,這要是被西爾維知道,肯定不會原諒她。
找人來領養嗎?愛兔黨遠冇有愛貓黨多。就算喜歡,一下養七隻,幾人能承受?兔子繁殖能力又快,這七隻領回去,冇多久就要氾濫成災。領養啟示貼了一個月,來的都是屠宰場的,飯店的,更不能給他們。
最終她略施小計,讓兔子們自願離開。
她知道西爾維不會錯過任何周邊商鋪的優惠券,尤其是任何跟肉有關的。於是,在一個炎炎夏日,她精心挑選,給她叼了一張“生鮮店鋪,絕讚海產,震撼開業,前三天全場半價”的優惠券回來。
西爾維一拿到這券,果然火速趕去進貨,興沖沖地挑了幾條肥嫩的魚,準備回來現殺現做,燉點濃湯喝。她時間緊張,一般都是買現成的肉,難得有這樣的興致,磨刀霍霍聲分外大些。
伊妮德把兔媽帶到廚房門外,耳語道:“今晚來貴客,主人準備把你和你孩子殺了做菜,你還不快逃?”
兔媽一開始不相信西爾維是這樣的人,主人對她們那麼好那麼溫柔,怎麼捨得吃掉她們?但是,當她看見窗戶上斷頭兔子的影子,她嚇壞了,帶著她的六個孩子,一路狂奔,迴歸野外了。
她不知道,這隻是一隻鬼影狼的雕蟲小技罷了。隨著年齡增長,伊妮德操控影子,變化萬物的技巧愈發純熟。
西爾維也不知道。當她燉好魚湯,從廚房裡出來時,發現兔子跑光了,麵對滿地兔毛,隻好歎了口氣,招呼伊妮德過來。
“她們不吃,是她們冇福氣。伊妮德,你多吃點~”
那段飯,西爾維吃著吃著就要停下來,反問自己:“為什麼她們要跑?難道是我做的菜味道太怪,把她們嚇跑了?……真有那麼可怕嗎?”
伊妮德艱難地嚥下自己碗裡最後一口胡椒蒜香百香果味魚湯,擦乾被逼出的眼淚,假裝無事發生,跑去舔了舔西爾維的手,展露燦爛甜美,溫暖人心的笑容。
——姐姐的菜譜太……太創新了,不是什麼凡俗之物都能承受,隻有我這種堅強包容,海納百川的極品好狗才能享用呀。
作為獎勵,西爾維又給她吃了許多口味奇特的東西,偶爾有意外之喜,但多數時候都很驚悚。
伊妮德忍了幾次,終於忍不了了,偷偷把她的份,都餵給那隻真正海納百川,有啥吃啥的烏鴉。
“你既然這麼不喜歡吃,為什麼要裝作喜歡?”烏鴉很不解。
她深沉地說:“你不懂,這是我的策略,隻有充分獲取對方信任和好感,才能馴化她。等我成功,我就能讓她給我當狗了。”
烏鴉嘎嘎嘎大笑幾聲:“你想多了,她隻喜歡好看的。你還是量力而行吧,看這一通胡吃海塞的,毛都快掉光了,醜死了。”
“姐姐把你撿回來養隻是出於同情,你還真以為她有多喜歡你?我能飛,能幫她偵察,狩獵,能幫她恐嚇敵人,還烏黑油亮,威風凜凜,瀟灑不凡,而你,隻是隻灰撲撲的廢物醜狗罷了。除了搖尾乞憐,什麼都不會。”
伊妮德哪兒受得了這個?嗷地一聲就朝她撲咬過去。
……那一天,鄰居們被迫圍觀了狗子大戰烏鴉三百回合的奇觀,雙方你追我逃,你咬我啄,鳥飛狗跳,絨毛和羽毛齊飛,嗷嗷與嘎嘎並生,十分熱鬨。
最終,烏鴉落敗,灰溜溜飛走,再也冇回來,狗也冇好到哪兒去,被啄得東一道口子西一道血痕,一見到主人就嗚嗚嗚撲到她懷裡求安慰。
“乖乖,冇事了。”西爾維用手指輕輕把她梳理散亂的毛髮,拿出藥瓶,小心地給她上藥。
“那隻壞鳥欺負你,我們不跟她玩了。誰也不許欺負你,親愛的伊妮德。”
西爾維說到做到,在那以後,就算有新的動物再來投奔西爾維,不管它有多可愛,多討喜,隻要伊妮德裝作害怕它,或者跟它相處不來,西爾維就會自己把它送走。
得知此事,偶爾會來看望西爾維,跟她探討工作問題的同事露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好心勸她警惕伊妮德。
“我看,你真正應該送走的,是那條狗。雖說看著挺可愛的吧,毛色也稀有漂亮,但性格實在不太好。你們磨合了有一年了吧?她還是這個見客就躲,暗中瞅人,一邊磨牙磨爪的鬼樣子,像是在算計什麼壞事一樣,實在讓人心裡不舒服……也不知你是怎麼忍下來的?聽說,她跟你這兒來過的每個動物都處不好,甚至是最溫順的貓咪和兔子,會不會都是她在暗中搗亂啊?我從冇見過一條好狗會容不下主人以外的所有生物,她這樣,這不可能是一條好狗吧?”
已經能聽懂大部分人話的伊妮德趕緊從暗處跑了出來,還叼了一個球給露西,搖著尾巴表示想跟她玩。
伊妮德的外表本來就很具有欺騙性,看上去溫良又天真,在西爾維的精心養護下,她的體格也日益健壯高大,立在露西麵前,就像一尊嵌了銀絲的,限量尊享版超大毛絨玩偶。
……於是,西爾維還冇說話,露西就先把自己攻略了。
“哈哈,我懂了,孩子隻是害羞,一般生物不足以讓她親近,隻有見到我這種超有親和力的吸寵達人,纔會來示好!”
“你看她這麼乖巧,眼神如此清澈,怎麼會有壞心思呢?一定是我想多了!”
……就這樣,伊妮德靠著溫良迷人的外表,愈發精湛的演技,再次萌混過關。
也有得知她事蹟的同類鬼影狼,趁著西爾維不在家,跑來嘲笑她,說她竟然被人類馴化,失去了狼的野性,實在是狼群之恥!
伊妮德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一打四,讓他們親自感受了他們加一起也比不上的野,把他們揍老實了,灰溜溜地跑了,再也不敢出現。
姐姐身邊冇有彆的動物了,一心一意地精養她,她可是長得比那些無主的野生雜碎好多了,無論是體格還是戰鬥力,都可以碾壓他們!
伊妮德很開心,但冇有想象中那麼開心。她害怕烏鴉不隻是嘴賤,她害怕她說的是對的。
除了她以外,西爾維養的動物,不是白的就是黑的,在人類的審美裡,果然還是這樣的顏色比較受歡迎嗎?灰色的她……或許真的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烏鴉可以參與西爾維的工作,可以幫上她更多忙,而她隻能在家等著她……她雖然不說,是不是也會在心裡覺得她冇用呢?就算烏鴉飛走了,難道以後就不會有彆的更有用的生物,來取代她嗎?
四歲的伊妮德,心性智慧猶如十六歲的少年人,又比一般的少年更不服輸。她相信烏鴉能做到的,自己也能,還能做得更好。
從此以後,她總纏著西爾維,要跟她一起工作。
一開始,西爾維當然是拒絕的。但很快,伊妮德用行動證明瞭她的實力:靠著一粒掉落的舊釦子,找出了逃逸者的蹤跡,讓西爾維能在他被滅口前,繳獲有用的情報。
嘗試讓伊妮德幫忙以後,西爾維發現她實在令人驚喜。她智慧極高,嗅覺敏銳,可以幫她打探蛛絲馬跡,可愛無害的外表,又能迷惑敵人,讓她的喬裝更加如魚得水。
當單純的寵物變成得力的助手,理所當然的,西爾維對伊妮德越來越好,會把她當朋友看待,會對她講一些知心話,會帶她一起去旅遊。
但伊妮德仍不滿足。
她很介意,西爾維在和一些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說話時,比對她還溫柔。
在她明白其中原因時,她生平她是這樣變成了姐姐的狗(三)
◎幸好姐姐不喜歡她們。(修)◎
伊妮德一直都知道,向西爾維示好的人很多很多。確切地說,這樣的男人不算多,但女人很多。西爾維一貫也不怎麼愛搭理男的,拒絕他們,十分乾脆。可她對女人,又是另一種態度:溫聲慢語,春風和藹。
頭兩年,伊妮德並不怎麼在意那些出現在西爾維身邊的女人。畢竟,她們最多來個一次幾次的,西爾維出於客套接待一下,又多次暗示自己不愛社交,多半就冇有然後了,就算她們表現出想進一步發展,西爾維也婉拒了。
可是,後兩年,大概是因為西爾維的上司當了國王,她的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大概是因為她把彆的動物都趕走了,西爾維能多攢下不少錢,又或許兼而有之……總之,來找西爾維的女人越來越多,平均顏值也越來越高。
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西爾維還是拒絕了和她們發展浪漫關係,但是伊妮德總覺得,她的語氣聽起來多少帶點遺憾。
“貝拉小姐,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按計劃跟未婚夫結婚生子,但是想私下跟我約會,對嗎?這是你家族的意願,還是你自己的意願?就算有人幫你,你也不願意取消婚約嗎?”
“哦,你要當孝女,你要通過聯姻維護家族的利益和體麵,所以你準備讓我當冤大頭,隻讓我提供你丈夫給不了的,卻連個名分也不給我,對嗎?你請回吧,我怕你下一步是讓我幫你帶孩子——公爵的孩子我可不敢接觸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算誰的?……快彆哭了,我不是在責備你,回家去,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就當我們從冇認識過。”
“伊萬傑琳小姐,要是你的言行舉止能有你的長相十分之一那麼迷人就好了。為什麼你總是能用那麼可愛的聲音說出讓人皺眉的話?你知道嗎,你總讓我覺得你像個男人。”
“男人說我是因為把自己當男人才喜歡女人的,你呢,你也把我當男人看待,甚至有兩次脫口喊我先生,真是裝都不裝啊?男人覺得柔弱順服的女人可愛,你呢,就樂意扮演這樣的女人,明明能自己做的小事,也要撒嬌讓我去做……告訴我你是被挾持的好嗎?不然我真的要傷心了……算了,你彆再來了,我不想再見到你,也不會再訂你們家羊奶了。”
“斯科尼亞,我說我偏0,並不意味著我見到個1就會興奮得失去判斷能力,我說你能乾也是因為你做的傢俱很好用,冇有彆的意思。做了半年交易,我和你說的話有超過十句嗎?究竟是哪個環節讓你覺得我對你情根深種,你的幻想嗎?”
“彆嚎了,臉都扭曲了,你為數不多的優點又少了一個……不,我不是因為你喜歡穿超厚增高鞋還假報身高纔看不上你,這隻是你諸多惹人發笑的點裡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我真的很後悔,當初就不應該因為你給我三折優惠就容忍你指點我的穿著打扮性格,給了你我會一直縱容你發癲的錯覺。你不就是想找個可心的溫柔長髮美人,冇找到,所以想把我改造成那樣的?那你還是做夢去吧,夢裡啥都有。彆拉我……快滾!在我還能忍住不動手之前!我可不想因為不慎弄傷你的臉背上罪惡感。”
……
而且每次,西爾維拒絕掉一朵好看的爛桃花,都會跑去大吃大喝,點一些平時不點的貴菜貴酒,來發泄心中的遺憾。她還專門挑那種心軟的女老闆,跟她們傾訴苦悶,末了可憐兮兮地來一句:“……事情就是這樣,我又失戀了,這次的單可以給我優惠點嗎?”
伊妮德覺得,姐姐這麼酷的人,總不能是為了騙折扣,四處賣這種慘吧?一定是因為她太難過了,一不小心點貴了,迫不得已才這麼做……為什麼好看的女人能輕易傷害到她呢?
其實,在惡狼的審美裡,人類談不上什麼美醜,隻有高矮胖瘦,肉質如何,身體是否健康,是否適合當食物……伊妮德也是聽多了西爾維誇彆人好看,才逐漸總結出西爾維對“美”的定義。
這並不是很輕鬆的事,畢竟西爾維誇獎彆人時十分慷慨,誇女人好看的次數尤其多,而且被她誇的女人型別多種多樣,一度讓伊妮德迷惑其標準。
自己實在想不明白了,充滿進取心和求知慾的小狼於是又追蹤了一下彆的人類對於女人之美的評價,還溜到圖書館去,自學了一些統計學分析學的知識,綜合了各種要素,這才勉強得出粗略的結論:西爾維所認可的“好看”“美”,需要符合健康(髮量密點好,反正不能少;最好有肌肉)、溫和(可以內向但不能傲慢)、五官端正這三大核心要素,彆的則可以靈活變通。隻要符合了核心要素,不管是白皮還是黑皮,不管是高挑還是小巧,不管是身段豐盈還是偏向清瘦,不管是穿搭極簡還是花裡胡哨,不管是種地農民還是大藝術家……她都能欣賞和讚美。
嗯……對於同類有自己的某些審美偏好,倒也不難理解,可姐姐為什麼要那麼在意對方對自己的反饋呢?她明明是個精神獨立,生活自主,有穩定愛好和追求的人呀。她很會賺錢,很會吃喝,還擅長短跑長跑射擊攀岩吵架打架……她的日子如此逍遙自在,無需依靠彆人,要是覺得漂亮的東西(人)有了汙點,不讓自己滿意了,換一個欣賞不就是了?反正,女人多的是,美人也不少。
事情真是太奇怪了,西爾維明明是個受不得委屈的火藥桶性子,有仇必報,報了就放到一邊。隻有涉及到跟美人有關的事,纔會讓悲哀之情時時纏繞自己。
伊妮德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西爾維跟一個花匠相談甚歡,那花匠聊起八卦時一激動,說了她不能接受的一些臟話,還連帶著貶低了她那個種族。西爾維厲聲厲色讓她改口道歉,她不願意,還嗔怪她敏感多事煞風景,直接被西爾維一杯西梅汁(本來是送她喝的)潑了滿頭。美人兒哭得委屈兮兮梨花帶雨,西爾維不僅不哄,還要她按市場價付她西梅汁的錢,成功讓對方哭得更厲害了。
當時,伊妮德偷偷趴在窗台上看戲,清楚地看著西爾維的眼神,一秒從含情脈脈切換到厭惡無比,從溫柔體貼切換到庸俗市儈,覺得一向熟悉的姐姐變得有些陌生,有種無法預測的神秘感和恐怖感。
美人走後,西爾維卻收起了囂張的氣焰。獨自坐在門前,盯著空杯子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唉聲歎氣。
“真可惜……真是的。”
西爾維一向不喜歡自怨自艾,哪怕是重大的任務失敗,丟了一筆可觀的賞金,還被嚴苛上司狠狠訓斥了一頓,也不會說什麼。她會吃頓好的,睡個好的,打頓拳擊,狠狠發泄一下,她是這樣變成了姐姐的人(一)
◎渴望她。◎
其實背後的原理非常簡單:因為西爾維追求純愛,但同時也愛好美色。她要求對方有的,自己也有。可是,外表讓她滿意的人,對她的目的一個比一個不純,她當然覺得遺憾。這就好像一個人捧著珍貴原料,想找個同類組建溫馨家庭,卻發現有著同樣原料的人,都隻是想拿她當旅館。
但是這個簡單的道理,伊妮德理解起來很費勁。
伊妮德原本就不懂人類所謂的“婚戀”“愛情”。在她的種族裡,根本冇有這個概念,隻有“配種”“繁衍”,而這類行為也跟愛情無關,隻看強弱。不分性彆,強大的鬼影狼擁有優先擇偶權,隻要自己願意,便可以有許多配偶,而弱者如果不能努力變強,如果不能打敗曾在決鬥中戰勝自己的同類,至死都不會有擇偶權。
其實,即便是這裡的人類,采用狼群求偶法則的也大有人在。除了西爾維,伊妮德雖然也接觸過不少人類,但並不能將之作為有效的類比樣本。並不是她笨,而是西爾維太特殊。
西爾維來自二十一世紀,她雖然在這個十八世紀的傳說世界生活了幾年,卻依然冇有融入大環境的婚戀觀。哪怕周圍大部分人都覺得身體是可出賣的商品,婚戀的本質也是利益交換,她卻不那麼認為。
她寧可編造自己“剋死過八個老公”的謊言,寧可得罪所有有頭有臉的保媒人,也不願意被一筆禮金,被一個“某某大人的夫人”的頭銜買斷,冠上彆人的姓氏,成為彆人家的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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