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著是運,死了是命------------------------------------------:“倒是有些骨氣。隻可惜……歡樂穀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骨氣的死人。”“天路。”,似在警告,“既已議定,就散了吧。”,其餘族老也陸續起身,各位執事也隨即離去,偌大的前廳隻剩下了陳正元和他的兩個兒子。:“父親,歡樂穀那地方……”“我知道。”陳正元打斷他,聲音沙啞。“那為何……”“因為他是我兒子。”陳正元那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翻騰了出來,目光緊緊盯著廳外,“因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一個連煉氣都不到的……”,廢物這兩個字終究還是被他忍了下來,陳長明見狀不再理會,轉身出了前廳。“長鬆。”這時,陳正元看向長子,“父親。”
“你暗中安排兩個人,修為不必太高,通脈後期就行,暗中隨長生出發,護他抵達歡樂穀。記住,不得讓他察覺。”
“是”
陳長鬆躬身。
“另外,你去取三張金剛符,兩瓶回血丹,再……將我珍藏的那件玄絲內甲取來,一併給他送去。”
“是,父親。”
安排完畢,陳正元示意他退下。
偌大的前廳隻剩下了他一人,清冷的光下斜著射下來,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緩緩走出廳外,望著園中那顆上百年的老槐樹,思緒回到了十六年前……
“長生,”他對著空氣低聲自語,“為父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一定要活下來。”
……
從前廳出來後,陳長生跟隨一位姓趙的執事,來到了雜役院。
到的時候,院子中央已經站了二十餘人,有男有女,年齡從十幾歲到四五十歲不等,皆是家族中地位最低的仆役或旁係遠親。
他們大多神色麻木,耷拉著頭,不敢與長生對視,倒不是害怕,而是這位小少爺去的地方早已傳開,誰都知道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負責安排執事臉上堆著笑容,
“長生少爺,這些都是按長老要求給你備選的人,您看看,挑兩個順眼的便是。”
“這是為我準備的隨從?”
陳長生有些不可置信,一定是有人暗中針對,不過來都來了,勉強看一眼。
掃視一遍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
是箇中年男人,約莫四十歲,身材瘦削,背微微佝僂,臉上有道刀疤從左眉劃到右臉,看著猙獰,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你叫什麼?”陳長生問。
“回少爺,小人陳木。”男人聲音沙啞回覆道,“原就是礦上護衛,後來傷了經脈,就調來雜役院乾些雜活。”
傷過經脈……
陳長生心念一動,這樣的人應該更懂生存不易,也更懂得珍惜機會,況且原本就是礦脈護衛,情況肯定瞭解一些。
“你可願隨我?”
陳木抬頭,迎向陳長生的雙目,冇有片刻猶豫,
“願。”
“嗯?”
“小人想再試試,礦脈雖苦,卻比在這裡混吃等死強。”
直白!
陳長生聽出了不甘。
“就你了。”
隨即,他再次看向眾人,
“你們當中,還有誰願意隨我前去?”
無人迴應。
……
隔了好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個怯生生的響動,
“我……我願意跟隨少爺前往……”
陳長生聞聲看去,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少年,瘦的像個竹竿,臉上還帶著未曾退去的稚氣,但一雙眼睛明亮異常。
“你叫什麼?”
“小人石頭。冇有姓氏,原是城外流民,三年前被家族收留。”
“你為何願意?”
石頭咬了咬嘴唇:“聽說……那裡的機會多。”
“機會多?”
陳長生挑眉,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歡樂穀位於三洲交界,雖然危險,卻也資源豐富,商業發達。
“機會是有,可死人也不少。”
“死了是命,活著是運。”叫石頭的少年眼睛更亮,“留在這裡,一輩子都是雜役。”
好一個“死了是命,活著是運”,陳長生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你了。”
“趙執事,就他們兩個。今日便讓他們收拾東西,明日辰時,西側小院集合。”
“是”
趙執事連連點頭。
選定仆從,陳長生回到了西院,開始整理行裝。
其實也冇有很多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百顆靈石,還有那本批註過的《澄氣決》,他忽然心念一動,盤膝坐在床邊,嘗試運轉,這一次,他冇有急於求成,甚至還有點擺爛,三年了,無所謂了……
他按照父親批註中所說“意念如水,滴水穿石”的法門,將心神沉入體內,耐心的梳理起那片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汗水已經浸透衣衫,意識中他感覺那濁氣似乎順暢了一分,雖然極其細微,但卻真實存在。
有效!
他睜開眼,閃過一絲驚喜。隻要有效,哪怕再慢,堅持下去就值得。
“三弟”
這時院外傳來聲音,隨著腳步聲愈發靠近,一道人影推門而入,是大哥—陳長鬆。
這位陳家下一代看好的繼承人,如今二十歲,修為已達通脈中期。他麵容與父親有七分相似,氣質更加內斂。
“大哥!”陳長生有些意外。
“我來給你幾件東西。”陳長鬆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子,盒子漆黑,冇有任何裝飾,卻隱隱有靈氣波動。
“這是?”
“開啟看看。”
陳長生接過木盒,入手還有點重量,他掀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一枚戒指,整體烏黑,看起來樸素無比。
“這叫空間戒指,”陳長鬆低聲說道,“看著普通,實際內含三尺見方的空間,隻需滴血認主,之後憑藉意念存取物品。”
陳長生瞳孔微縮,不依賴靈氣的儲物法器!
這可比尋常的儲物袋珍貴的多。要知道,絕大多數的儲物袋都需要靈氣催動,眼下這枚戒指,哪怕此刻自己是個廢物,也同樣能使用。
“大哥……這……”
“收好便是。此物是我去年下山遊曆偶然所得。”陳長鬆看著他,“你此去歡樂穀,危機重重,有它,出行會很方便。”
陳長生頓時明白。
“哦,還有一件事。”陳長鬆沉吟片刻,
“歡樂穀那邊……上一任執事,三個月前暴斃而亡,族中調查結果是舊傷複發,但我私下查過,死狀有些蹊蹺。你到任後,萬事小心,多加提防。”
“嗯。”
“歡樂穀魚龍混雜,能不惹事就彆惹事,若實在避不開……記住,活著最重要。”
“我明白。”陳長生點頭。
陳長鬆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長生,父親……有他的難處,族中盯著他這個族長位置的人,不在少數。你此去……”
“我知道。”
“好好活著。”陳長鬆放下手,不再多言,轉身拉開門,身影冇入夜色。
陳長生站在門口,看著兄長離去,良久才關上門。
他低頭看著那枚儲物戒指,心念一動,戒指裡的東西便出現在桌子上,靈石、令牌、金剛符、回春丹……還有,玄絲內甲!
父親連這個都拿出來了!
這玄絲內甲雖然隻是二品靈器,但能貼身穿著,不顯痕跡,可擋築基初期全力一擊,這些東西對如今的陳長生而言,珍貴無比。
他的心中不免升起陣陣感動,同時也暗下決心,一定要爭口氣,不讓父親失望;他心念一動將該藏的,該拿的都放好後,便安然的躺在床上。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