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族議,流放------------------------------------------,散發著微弱的靈氣,那本《澄氣決》封皮泛黃,顯然被人翻閱過了無數次。,喉嚨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澄氣決》並非高深功法,這是拓本,是為父從宗家……拿來的。上麵有為父的修煉批註,共計八十七處,這些心得體會,或許在你洗滌濁氣的時候,能夠有所幫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澄氣決》,父親不說但他心裡知道,此番去宗家必定花了不小的代價。,果然看見密密麻麻的批註,墨色深淺不一。“父親……”。“不用多說。”陳正元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知道,我的兒子不是廢物,隻是……”“隻是你要明白,即便有了此法,前路依然艱難。尋常子弟,三年可感應天地靈氣,五年就可進入煉氣一層。而你,或許會花很長時間,即便如此,你也要修嗎?”“修!”“哪怕終生困在感氣門檻?”“修!”“哪怕被人嘲笑?被族中輕視,被這片天地認定仙途無望?”
“修!”
陳長生挺直脊背,目光堅定,一字一句的說道。
也許是知恥而後勇,也許是父親方纔的話讓他有所感悟,此刻的陳長生雙手用力緊握,渾身都在發抖。
“父親剛纔所說,路在腳下,兒……想試試自己這雙腳,能走多遠。”
陳正元看著他,久久不語。
……
一夜未眠。
翌日,晨光漸亮,院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父親,是兩名穿著執事堂青袍的族人,一老一少,神色嚴肅。
“長生少爺。”
老者拱了拱手,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疏離,“族長與諸位族老在祠堂商議您的事情,請您移步前廳,聽候宣示。”
該來的總歸來了。
陳長生整理了一下衣服,是那件靛青常服,袖口的三葉草紋在晨光中格外刺目,推門而出。
“有勞二位執事。”
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他跟著二位執事穿過重重院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複雜難言,無非是好奇窺探、幸災樂禍,隱晦的同情是極少的,他目不斜視,腳步沉穩。
前廳位於整個家族的中軸線上,麵寬無間,坐北朝南,屋頂是重簷歇山頂,簷口中間懸著一幅牌匾——和睦堂。
這裡是家族處理一些重要事務的場所,平日裡輕易不開。
此刻,門敞開著,陳長生踏入屋內,一眼便看見了端坐於中央的父親。
他今天穿著族長正式的玄色禮服,坐在太師椅上,身姿挺的筆直,麵容平靜,唯有眼睛看著些許血絲。
左右兩側各坐著三位族老,左邊為首的是大長老陳玄風,鬚髮皆白,此刻雙眼微閉,正在閉目養神;
右側為首的是二長老陳天路,陳家二脈的話事人,築基中期修為,眼神似有些幸災樂禍,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其餘四位族老,兩男兩女,修為皆是在築基初期,他們神態各異,有的麵無表情,有的眉頭微皺,紛紛打量著剛進來的陳長生。
除此之外,廳堂兩側還站著數十位各房主事及執事,陳長生的兩位兄長也在其中,長兄陳長鬆站在父親背後,神色平靜;
二哥陳長明則在右側,眼神與陳長生短暫相接,搖了搖頭,似有無奈。
氣氛凝重,陳長生躬身行禮:
“晚輩長生,見過父親,見過諸位族老!”
“免禮。”
陳正元開口,聲音沉穩。
二長老這時卻插嘴道:“長生來了。昨晚睡得可好?”
表麵關切,實則暗藏嘲諷。
“回二長老,尚可。”
“如此便好。”二長老目光轉向陳正元,“族長,既然人已到齊,不如便開始宣佈決議?諸位族老商議了一個晚上,也該有個定論了。”
陳正元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這時,左側末位負責家族產業分配的女長老——陳月華,開口說道:
“經過族老會議決定,子弟陳長生,測靈資質如下:感氣天賦下等,親和度低微,氣雜渾濁,仙途斷絕。依照祖製,有三途可選。”
堂內所有目光頓時聚焦在陳長生身上。
“其一,留在族內,貶為雜役,終生侍奉。”
“其二,外放家族偏遠產業,管理凡人事務,永不得歸。”
“其三……”
五長老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正元,繼續說道,
“發配邊境險地,生死由天。”
“然……”她忽然話鋒一轉,“長生身份特殊,為族長之子。考慮有損族長威儀,亦令家族蒙羞,故經族老商議決定,特設第四途……”
陳長生抬起眼。
五長老一字一句道:“發配歡樂穀!執掌該處家族礦脈,任期不定。”
話音落下,大廳內頓時議論紛紛,幾位站著的執事交換著眼色,有人冷笑,有人搖頭,
“還不如發配邊境呢。運氣好的話攢點軍功,說不定還能回來。”
“歡樂穀……完了。”
“三洲交界,此等混亂之地,去了就是送死。”
陳長生雖然年少,卻也聽過歡樂穀的名頭,那是潞州、林州、壺關三城交界之處,雖然名義上歸屬潞州城,實際上卻是三不管地帶。
家族礦脈位於一處貧瘠的丘陵之中,勉強維持,但那礦脈已經開采了數十年,瀕臨枯竭。
更糟的是,那裡魚龍混雜,散修、逃犯、邪修……械鬥仇殺是家常便飯,家族駐地的執事已經連續三任非死即傷,最近一任更是在三個月前突然暴斃,死因不明。
說是負責礦脈,實際上就是發配去死。
“五長老,”陳正元突然開口,“此決議,是否過於嚴苛?”
“族長,”
接話的是二長老陳天路,他笑容不減,
“歡樂穀雖然地處偏僻,卻仍有家族產業。長生雖資質欠佳,怎麼說也是族長的兒子,若能在此處曆練有成,整頓秩序,豈非一段佳話?這第四途……可是老伕力排眾議為侄孫兒某得好差事啊!”
他說的冠冕堂皇,廳內之人卻無人不知其用意,扔到那個鬼地方,是死是活全看天命。
“陳天路!”
陳正元鮮有暴怒,他一掌震碎太師椅的扶手,築基後期的威壓傾瀉而出。
二長老卻絲毫不懼,同樣爆發出築基後期的氣勢,兩股威壓在空中碰撞,屋子隨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桌麵上的茶盞水麵激盪,隨即“哢嚓”裂開。
“族長,這可是……族老們商議後的決定,您可莫要因一己私情壞了族規啊……”
他冷冷說道。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刹那破——
“咳咳”
一聲輕咳,不高,卻奇異的穿透了凝滯的威壓,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落在眾人二中。大長老緩緩睜開雙眼,
“正元,天路。如此這般,成何體統!”
隨後,大長老的目光掃過陳長生及在場的諸位,
“族長愛子心切,人之常情。長生為我族血脈,縱有不足,亦非外人可辱。但天路所言,亦非全無道理,歡樂穀的產業總要有人打理。族規既定,不可輕廢。”
他頓了頓,
“然歡樂穀情況特殊,長生修為尚淺。依老夫看,可增派兩名得力執事隨行輔助,期限……暫定三年。三年後視情況再商議。”
大長老的這番話堪稱滴水不漏,又成全了族規,又顧唸了血脈親情,可在二長老眼裡卻是在偏袒主房,但麵對大長老築基圓滿的修為他不敢再說什麼,冷哼一聲,率先收了威壓。
“大長老思慮周全,天路冇有異議。”
陳正元胸膛起伏,看著眼前碎裂的扶手,又望向大長老平靜無波的臉。
他明白,這已是目前能為長生爭取到的最好局麵。
再強硬下去,就是徹底撕破臉,於長生更為不利。他嘴角緊抿,幾乎咬碎牙根,那磅礴的威壓極其不甘地收了回來,頹然坐下。
就在這時,陳長生忽然上前一步,平靜的說道:
“長生,願往歡樂穀。”
此話一出,滿堂皆寂。連大長老那平靜的眼眸都掠過一絲驚異。
陳正元不可置信的看著兒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陳長生在父親的眼中看到了不解,看到了震驚,但他隻是微微搖頭,目光堅定,好似在說,
“父親不必為難。這條路,我自己選。”
良久,陳正元纔開口道,
“既如此……準。”
他起身,玄色禮服在晨光中泛著清冷光澤:“陳長生聽令。”
“命你明日啟程,前往歡樂穀,接管礦脈。賜家族令一枚,靈石百顆,以作安頓之用。”
“另,”陳正元頓了頓,聲音變得低了一些,“歡樂穀危險重重,你此去……萬事謹慎。”
“長生……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