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途無望------------------------------------------“陳長生，感氣天賦：下等！”，像一柄沾了寒冷的匕首，刺破了驚蟄午後的暖意。，十五歲的陳長生緩緩收回右手，目光有些呆滯，石碑方纔亮起的那點微不足道的灰色光暈早就徹底熄滅，彷彿從未存在過。“靈氣親和度低，氣雜而沉，仙途無望！”，聲音淡漠的宣判了測試結果。“仙途無望！”，有好奇、有憐憫、有嘲笑，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廣場中央的少年身上。“渾雜之氣？嘿嘿，果然是個廢物！”“感氣天賦居然是下品！簡直跟武夫一樣。”“真給陳家丟臉！要不是他爹是族長，兩年前就該將他驅逐出去了，還輪得到他白吃白喝到今天？哼！”，周圍的鬨笑聲和嘲笑如洪水般湧來，他單薄的身體輕微抖了一下，隨即又挺直，低著頭，儘可能避開那些目光，後退了兩步，轉身回到了等待區。“下一個，陳長明。”，一名劍眉星目的少年應聲出列，他步伐沉穩，走向廣場中央。，族長次子，陳長生的二哥，比他早出生一個月，早已是家族中公認的天才。，平靜的按向感氣石。
三息過後。
“嗡——”
感氣石驟然亮起，先是柔和的白光，隨即白中透出紅色，光芒直衝三尺有餘，光華凝而不散。
場邊高台上，幾位原本閉目養神的族老頓時睜開了雙眼，眼中的讚賞毫不掩飾。
“陳長明，感氣天賦：上等。內含火屬性本源！”
執事長老的聲音難得帶了一絲激動，高聲宣判道。
“入甲等名錄，賞賜《離火劍訣》拓本一冊，靈石百顆，即日起遷入聽濤苑，由三長老親自教導。”
場下頓時一片驚呼與羨慕，不僅感氣天賦賊高，還附帶屬性，彆說是潞州這地方，就是放眼九州，也是萬裡挑一的資質。
陳長明嘴角微微勾起弧度，躬身行禮，退到了一旁特設的座位。
族中仆役奉上靈茶，那位置和待遇，與站在場中等待測試的族人已然不同。
“不愧是家族中的頂尖俊才啊！”
“你說真是奇了怪了，都是一個爹生的，怎麼陳長生那麼廢物，他的兩個哥哥那麼天才呢？”
聽著人群中傳來的羨慕和誇讚，陳長明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幾分，他不斷迴應著其他族人投來的示好。
忽然透過人群，停在了廣場邊緣那一道落寞的身影上。
“唉！”
測試繼續。
“陳秀兒，感氣天賦：中等。”
“陳大器，感氣天賦：下品。入丙等名錄，擇日發配。”
……
一個個名字，一道道或強或弱的光芒，一聲聲決定命運的宣判，人生際遇在此刻開始變得不同。
那些測出上等資質的歡呼，父母師長的叮囑誇讚，靈石丹藥的賞賜，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將陳長生隔絕在外。
他站在人群最外圍，腦袋裡反覆迴盪著執事長老的話：
“仙途無望……”
演武場的熱鬨，終於在日頭偏西的時候散去。
資質好的都被簇擁著離去，那些資質普通的子弟也各有去處，或去學習煉丹，或去煉器……
冇有人注意到，被宣判為廢物的陳長生是何時離去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西側那座偏僻小院的。推開院門，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院子不大，牆角種著些花草，母親生前種下的石榴樹半死不活的枯著，在暮色中投下歪歪斜斜的影子。
推開門，是個套間，中間迎麵放了一張桌子，兩側放著椅子，左邊小單間是床，右邊是書房。
他看向桌子上那本翻爛的《引氣入體》和一遝厚厚的筆記，上麵記錄著他每一次引氣入體，感應靈氣的日期和感受。
他原本以為，隻要足夠專注，足夠堅持，就能讓體內的濁氣消散一些，哪怕就一絲，能夠引來清靈之氣就好。
現在看來，自己是過於天真了。執事長老的聲音猶在耳邊：“氣蘊綿長，濁氣難消。”
這是最直接的宣判，修真界常識：
人身自成天地，內蘊先天一氣。凡人此氣渾濁厚重，鎖於凡胎，是為濁氣。
修士通過吸收天地靈氣入體，煉化濁氣，使其澄澈昇華，化為清靈之氣；
靈氣吸納多少和濁氣融合轉化的難易，便有了資質高下之分。
而陳長生，對天地靈氣的感應幾近於無，這意味著，他想要引氣入體，比彆人艱難百倍，所以更彆說煉化濁氣了，更是難上加難。
家族之中早有先例，上一個類似的族人苦修四十年，都冇能突破煉氣期，最終在偏遠當鋪當了一輩子賬房先生，壽儘而終。
難道，自己也是同樣的結局？
他不甘心。
可又能怎麼辦呢？
陳長生呆坐在床邊，思緒雜亂，暮色降臨，漆黑的夜從窗戶縫隙透了進來，巨大的黑暗將他與房間一同籠罩。
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明明兩位兄長都是天資卓越之人，而父親更是一族之長，自己卻是個無法修煉的……凡人！
難道是因為母親是凡人的緣故？
頓時一股無法辯解的羞恥湧上心頭。
想到父親，他心裡又是一緊，這幾年為了他這個兒子冇少費心，承受了許多明裡暗裡的非議，如今還是這個結果，父親身為族長，隻怕更加難做。
他這樣想著，屋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猛地吸了口氣，努力放鬆緊繃著的臉，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房門推開，陳正元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身形挺拔，穿著一件半舊的藏青色長衫，神情有些疲憊。
“長生。”他走到桌邊坐下，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測試的事情，為父知道了。”
陳長生低著頭，聲音乾澀：
“父親，對不起，我讓你丟臉了……”
“不！冇有對不起。”陳正元突然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人身之氣，先天而定，父母所受，天地所鐘，何錯之有？長生，”
他目光如炬，直視兒子雙眼，
“資質高低，不過決定了你推門時用的是幾分力。仙途漫漫，門後邊的路長著呢，隻有內心堅韌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他起身立於窗前，望著那棵石榴樹，聲音忽然變得低沉曠遠：
“你記住！修行路上，天纔多如繁星，多少人仗著先天一靈氣迅速崛起，可又有多少人如同流星，耀眼卻短暫。那些最終踏入星河，與日月同輝的人，往往起步時並無驚天動地，他們靠的是一步一腳印的修，是百死無悔的行。”
“那感氣石碑……測的是你從哪裡來，可人這一生道途，終究回答的是向何處去……”
陳長生怔怔的望著父親，內心震撼，父親今日怎會如此說話？
“兒啊！路不在碑上，路在腳下。資質這東西……嗬……”
他突然停了下來，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布料普通，冇有靈光，是最低等的儲物法器。
他將儲物袋放在窗前，
“這裡是三十顆中品靈石。還有一部《澄氣決》。”
陳長生瞳孔微縮，那不是很珍貴的，專門用於澄淨己氣，穩固根基的基礎法訣之一！
雖然隻是基礎的煉氣篇，也絕非尋常子弟能夠接觸，父親是如何……
“收好。”
陳正元抬手，止住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疑問，目光有些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