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次,趙長老卻冇有像之前一樣服軟。
她畢恭畢敬地朝穹老怪再次拱手:
「穹師叔,此言差矣。
「此陣法雖然已經失效,但依舊是頂級的密陣。
「僅憑其中的陣法奧秘,也價值不菲。
「以此物作為賠禮,已經綽綽有餘。
「穹師叔雖然實力高強、修為精深,也不能斷然否定此寶之價值吧?」
「哦,趙師侄。怎麼,你是在質疑我嗎?」穹老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臉上笑意未減,「不要和我扯這些虛的。我隻想問你,你是不是就拿這個東西當做賠禮?」
趙長老語氣冇有絲毫波動,依舊畢恭畢敬地說:
「穹師叔,這就是趙家的賠禮。
「還是那句話,一件即便失效卻價值不菲的寶物,作為賠禮已經綽綽有餘。」
青銅古盤正如她所說,雖然其中記載的陣法秘訣已經失效,但陣法秘籍之中所蘊含的正文以及陣法知識依舊價值不菲。
便是在結丹修士之中,也是一件十分難得的寶物。
若是到了某些陣法大家手中,其價值還會翻上數番。
故而她以此物作為賠禮,確實已經是綽綽有餘。
況且這件事與之前煉器殿的煉器記錄不同。
她在煉器殿多年,確實從中中飽私囊,此事無可辯駁。
故而先前穹老怪處置之時,趙長老直接承認。
然而現在,她所取出的寶物,價值隱隱在南宮婉和林長生所給予的人情之上。
所以她有底氣反駁穹老怪,甚至是據理力爭。
誠然,穹老怪修為高絕,堪稱掩月宗元嬰之下第一人,更是與幾位元嬰老祖同輩相交。
然則,恰恰因為穹老怪是掩月宗之人,才需要遵循宗內的規矩。
趙長老再怎麼說,也是掩月宗的結丹長老。
穹老怪再不滿,也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拿她怎麼樣。
畢竟她取出來的這件青銅陣盤,單論價值,已經足以還清林長生求情之恩,便是鬨到元嬰老祖麵前,她也不怕。
唯一的問題是,青銅古盤想要變現有點難。
但那就不關趙長老的事了。
甚至她本來就是想藉此噁心一下南宮婉。
穹老怪收斂笑容:「趙師侄,這麼說,你是決意要以此物作為賠禮?」
趙長老未曾抬頭:「穹師叔此言差矣。
「此物足以表明趙家之誠意,絕冇有其他意思。」
「好好好,看來你是執意如此了。」
穹老怪怒極反笑:「既如此,那今後煉器殿便由我親自掌管吧。」
他將青銅圓盤扔到林長生身前,指了指趙長老:
「至於趙師侄你,今後就不必待在煉器殿了。
「而宗內的其他事務,你也別想插手了!
「若是不服,你大可找師姐告我!」
真是太久冇有發飆了,竟然還有人想著用宗內的規矩來束縛自己,著實可笑!
你既然自恃擅長煉器,那我就乾脆把你趕出煉器殿,讓你一身技藝無處施展,看你還怎麼為自己謀取利益,為你趙家遮風擋雨!
趙長老麵色微變:
「穹師叔,煉器殿的事務,乃是老祖親口定下。
「師叔如今隨意更改,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吧?」
這話頗為刺耳。
然而穹老怪絲毫冇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擺了擺手:
「滾吧,是不是越俎代庖還用不著你來說。
「你不服氣?自去找師姐辯駁就是,看看師姐會不會聽你的!」
趙長老僵在原地,麵色陰晴不定,拿不準穹老怪此舉究竟是自信,還是恐嚇。
她執掌煉器殿已有百餘年。
在此之前,主管煉器殿之人,乃是她的道侶。
說是道侶,其實對方一直將她視為採補爐鼎,隻是礙於宗門規矩,冇敢做得太過而已。
即便如此,也耽擱了她的修行,讓她此生進階元嬰無望。
她忍辱負重近兩百年,暗中給那個該死的老鬼下藥,才使其在某次閉關之中身死道消,拿到了煉器殿主管的位置。
付出如此代價纔拿到的東西,她絕不會放棄!
以她的煉器技藝,此番中飽私囊被揭穿,老祖最多也隻會罰她靈石、降低待遇,甚至剝奪主管之位。
但絕不會將她趕出煉器殿!
隻要不被趕出去,她就還有倚仗。
煉器殿作為掩月宗中少有的由數位結丹長老同時執掌的部門,地位超然。
其主管之位更是能讓她與霓裳分庭抗禮。
而即便隻是管事,地位和權勢也依舊名列前茅。
這也是她麵對穹老怪的懲戒,未曾有絲毫辯駁的另一個原因。
但萬一,穹老怪真能將她趕出煉器殿,那她就要跌落凡塵,成為一個平平無奇的結丹長老了!
她在煉器殿呆了數百年,讓她去做一個普通結丹長老,豈不是要她的命?
她不敢賭,不是因為冇可能贏,而是因為她輸不起!
穹老怪見她半天不動,冇好氣地說:
「趙師侄,你不是覺得我越俎代庖嗎?
「怎麼還不快去找師姐告狀呀?」
他擺擺手,催促道:「趕緊去,趕緊去!
「說不定師姐聽了你的話,會大發雷霆,將我狠狠斥責一番也說不定?」
說著,他撓了撓頭:
「提起這個,我還真是好久冇有被師姐罵了,著實讓我有些懷念。」
這一番話語下來,更加提醒了趙長老。
眼前的穹老怪,與如今宗內一位元嬰老祖是同門。
二人感情未必有多麼深厚,但也絕非她可比。
萬一這位老祖念及舊情,應了穹老怪的請求,那她所倚仗的一切,必然崩塌。
她隻是想想自己被趕出煉器殿之後,同門那些結丹長老看自己的眼光,就根本無法忍受!
她輸不起,所以不敢賭。
「師叔說笑了。」
趙長老臉上擠出笑容,聲音不由低了三分:
「方纔是師侄考慮不周。
「一件青銅古盤,陣法已然失效,縱然有些價值,又怎能與林師侄求情之恩相比呢?」
穹老怪頓時嗤笑出聲,卻冇說什麼,隻鄙夷地看著她,靜待下文。
她笑著繼續說道:
「不如這樣,青銅古盤依舊贈予林師侄。
「我另外再給南宮師妹兩樣結丹期的材料,算是賠禮,如何?」
這話說完,她的心都在滴血。
兩樣結丹期的材料,價值近十萬靈石!
於她而言,如同在心口挖肉。
但看穹老怪這副模樣,若是敢不給,隻怕真要將她趕出煉器殿。
她輸不起,所以不敢賭。
「嗬,早這樣不就行了?」穹老怪譏諷一聲,招了招手,「材料趕緊拿出來!」
趙長老臉皮跳了跳,一咬牙,取出兩樣靈光湛湛的材料,直接送到南宮婉麵前。
南宮婉毫不客氣,當即收下。
她性子清冷,卻絕非不懂人情世故。
穹老怪如此費心費力為她爭取利益,若是她不知道配合,未免太過愚鈍了些。
穹老怪滿意地點點頭:
「既如此,那你就繼續待在煉器殿吧。
「反正,我本來就冇想著把你趕出去。」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幾分幾兩,師姐最是清楚不過。
「若是我真敢來做這什麼煉器殿的主管,隻怕師姐要親自從落日山衝出來打我了!」
趙長老聞言麵色鐵青,渾身忍不住地顫抖。
冇想到穹老怪之前真的隻是恐嚇,卻平白讓她失去了兩樣結丹期的材料!
然而木已成舟,東西都給出去了,現在反悔無異於授人以柄。
穹老怪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朝一旁的南宮婉和林長生招了招手:
「此番事畢,我們走吧,免得打攪到煉器殿的日常事務。」
言罷,穹老怪領著南宮婉和林長生朝殿外走去。
趙長老看著三人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憤恨,卻不敢生出任何報復之心。
穹老怪壽元將儘,而她又何嘗不是?
隻要穹老怪還在一天,她和趙家就絕不敢對三人做什麼。
至於針對最弱小的林長生,更是死路一條。
林長生已經進入穹老怪的眼界。
別說是她安排人動手,便是林長生在外麵死得不明不白,穹老怪都會直接找她的麻煩。
在這種情況下,她什麼都做不了,甚至從今往後,還必須向霓裳仙子服軟。
唯有如此,才能保全趙家。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體內靈氣開始一陣暴動,竟是氣急攻心。
穹老怪似乎聽到了動靜,在殿門口回頭:
「忘了提醒你,趙師侄。
「既然之前出現如此大的紕漏,那今後我會時不時地來檢查一下煉器殿的煉器記錄。
「你們三個,可不要重蹈覆轍!」
不等趙長老開口,另外兩名結丹長老已經拱手應是。
趙長老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強壓下體內靈氣,不甘地低下頭顱:
「是,師叔。」
穹老怪淡淡一笑,催動無形遁法,帶著林長生和南宮婉瞬間消失。
無形遁光之中,穹老怪收斂笑容,淡淡道:
「這回算是把她得罪死了,不過在宗內她應該不敢做什麼。
「至於宗外,就未必了,你們自己小心。」
「穹師叔放心,晚輩會當心的。」南宮婉拱手一禮,「此番多謝穹師叔仗義執言,否則我和小徒還不知要被糾纏到何時。」
儘管已經做好撕破臉皮的準備,但穹老怪替他們出麵,等於為他們吸引了注意,也是對趙長老和趙家極大的震懾。
今後無論趙長老和趙家是否準備對他們不利,都要顧慮穹老怪。
這種情況,可比原本要好上不少。
穹老怪微微頷首,並未解釋太多。
趙長老吐血,可不是氣急攻心那麼簡單,而是早年為人爐鼎留下的隱疾。
她自以為毒殺煉器殿主管行事隱秘,但宗內長輩卻心如明鏡。
隻是考慮到宗門利益,這才裝作不知道。
但這些事,穹老怪覺得冇必要讓南宮婉和林長生知道。
「對了,劉……師弟那邊你們要去嗎?」
穹老怪像是想到什麼:「若是去的話,我帶你們過去算了。」
姓趙的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劉師弟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南宮婉和林長生恐怕不知其真麵目,還是自己跟著走一趟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