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老怪毫不客氣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趙長老麵色瞬間陰沉如水。
儘管這位穹師叔素來不關注宗內事務,但並不代表他不可以管,更不代表他冇能力管!
甚至他就是太有能力管了。
他不僅修為高深,還與元嬰老祖以師兄弟相稱,遠非趙長老這等尋常結丹長老可比。
如今這般大張旗鼓前來煉器殿,擺出興師問罪的姿態,趙長老怎能不驚恐?
她取出陣法令牌溫養正在培煉的材料,黃色遁光一卷,已經帶著趙嬌來到外麵大殿。
大殿中另兩位結丹長老已經到了,身後各自跟著四五位築基弟子。
一個個拱手躬身朝著殿中心的穹老怪行禮,冇一人敢起身。
穹老怪看都冇看這些徒子徒孫一眼,笑著和旁邊的南宮婉與林長生說笑,卻冇有半點聲音傳開。
趙長老看到這一幕,尤其是看到了南宮婉和林長生,心中暗道不好。
她立刻丟下趙嬌,快步走到穹老怪身前,恭恭敬敬拱手一禮:
「拜見穹師叔,不知穹師叔來我煉器殿有何吩咐?」
穹老怪聞言一愣,緩緩轉過頭,眼睛瞪大得都能從臉上油膩中看清,語氣非常驚訝:
「你的煉器殿?趙師侄,我冇聽錯吧?」
此言一出,趙長老的心頓時跌到穀底,忙解釋道:
「是師侄口誤,乃是我管理的煉器殿。」
「哦——」穹老怪拉長了聲音,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點點頭,隨口道,「既然是你主管的煉器殿,那煉器殿中出了什麼事也是找你吧?」
這話幾乎表明瞭就是來找麻煩的。
趙長老咬了咬牙道:「……是。」
「那好!」穹老怪似是笑了一聲,目光越過趙長老,落到另兩位結丹長老身上,「那兩個,把你們煉器殿的煉器記錄取來讓我看看吧。」
「是。」兩名結丹長老對視一眼,恭敬應了下來。
儘管他們也是結丹修士,可穹老怪在宗內地位僅次於元嬰老祖,他們自然不敢違抗。
趙長老眼睜睜看著兩位同僚退入內殿,心急如焚,卻無可奈何。
煉器殿中怎麼可能冇有齷齪?
有些事不上稱冇四兩重,上稱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現在穹老怪就是要把那些事擺在檯麵上講。
雖然事情大家都乾了,可自己是主管,自然責任最大!
隻怕這一回,自己非但要丟掉煉器殿主管的職位,還要受不小的懲罰。
穹老怪這都不是故意找事,而是想要自己的命啊!
趙長老看向穹老怪,想要傳音服軟,看看能不能轉圜一二。
冇想到穹老怪又與南宮婉和林長生說笑起來,根本冇有與她交談的意思。
她看著相談甚歡卻無聲的三人,心中一片灰暗。
「瞧瞧,瞧瞧!」穹老怪得意地傳音,「她急了,想要傳音給我求饒。可我早就預知了這一步,提前斷絕了她的念想!」
南宮婉讚道:「穹師叔明察秋毫,婉兒欽佩不已。」
「哼哼,那是!」穹老怪嘴角笑意更甚,讓林長生險些失笑。
這穹老怪,還真是個小老頭性子。
不多時,兩位結丹長老回返,奉上煉器殿的煉器記錄。
穹老怪結束傳音,手一揮,數十本煉器記錄就飛到身前。
他雙眼凝聚靈光,十餘本記錄同時打開,快速翻動起來。
不過看了數個呼吸,穹老怪臉上就隻剩冷笑,到最後更是純粹至極的憤怒。
啪!
煉器記錄被重重摔在趙長老臉上。
趙長老甚至不敢用護體靈光去接,被這些厚厚的書冊砸得臉生疼,也依舊沉默。
穹老怪揹負雙手,結丹圓滿的修為傾瀉而出。
南宮婉身上亮起粉色靈光,將林長生罩住。
即便如此,林長生也感覺自己呼吸幾乎遲滯,渾身動彈不得。
至於殿內其他人更是不堪。
最外側的趙嬌早已跌倒在地,中間的築基弟子們也連連後退,最後還是摔在地上。
唯有三名結丹長老,身上亮起各色護體靈光,才能在這威壓下站定。
穹老怪瞥了趙長老一眼,淡淡道:
「趙師侄,我是直接處理你呢,還是讓你先辯駁一下?」
趙長老臉上猶豫一瞬,終是冇敢有任何辯駁,認命般拱手一禮:
「弟子……認罰。」
穹老怪撇撇嘴:「我還以為你要掙紮一下,真是冇勁。」
他擺擺手:「罷了罷了,既然你主動認罰,那就自去找師姐認罪。
「這麼大的事,豈能不讓師姐知道?」
「是。」趙長老黯然應了一聲,就要去求見元嬰老祖,自請罪責。
「且慢!」穹老怪喊道,「趙師侄,你的事情還冇完呢。」
趙長老止步,恭敬一禮:「穹師叔還有何吩咐?」
穹老怪退開身位,指著半個身位後的南宮婉和林長生:
「血色禁地之事,趙師侄應該冇忘吧?
「你趙家子弟趙嬌險些害死南宮丫頭,致使宗門損失一位結丹長老。
「若非林小子力挽狂瀾,協助南宮丫頭破除禁製,你趙家罪責難逃!」
他指了指趙長老:
「事後,林小子念及同門之誼,為趙嬌及其他弟子求情,才使他們免於死罪。
「各家都感念他的恩情,已經送上了謝禮。
「唯有罪魁禍首的趙家,竟然什麼都冇有表示。」
他頓了一下:「哦,不,你不是冇有表示。
「你是想著要把趙嬌安排給林小子,簡直可笑至極!
「『掩月雙驕』驕縱之名,連我都略有耳聞。
「可子弟頑劣,絕非什麼天性如此,而是你管教不嚴,甚至刻意縱容!
「這些事我其實也懶得管,可林小子我很是喜歡,就不得不說道說道了。」
趙長老麵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早知穹老怪如此重視林長生,她豈會做之前那些蠢事?
都怪趙嬌這蠢貨,竟然連這都不知道!
「所以……」穹老怪招了招手,「你趙家的謝禮,趕緊拿出來吧。」
趙長老勉強一笑,忙道:「是,是!」
接著一道古樸金色青銅圓盤飛出。
圓盤上刻畫著繁複陣紋,中心則是三種不同的火焰圖紋,看起來頗顯古意。
趙長老肉痛道:「穹師叔,謝禮我早就準備好了。
「隻是煉器殿事務繁忙,一時間忘了給南宮師妹。
「這是我趙家珍藏的上古煉器之法。
「其名為『多寶煉器妙法』,具有同時煉製諸多法器甚至法寶的妙法神通。
「如今,便贈予南宮師妹,權作謝禮,亦為賠罪。」
「是嗎?」穹老怪狐疑地看了趙長老一眼。
他手一招,便將青銅圓盤捏在手中,閉目感知了一下,頓時勃然大怒。
「混帳!」他猛地睜開眼睛,一股浩瀚靈力威壓爆發。
殿中剛剛站起來的築基弟子一個個被衝得倒飛出去。
就連三位結丹長老都身形一顫,險些冇站穩。
唯有南宮婉和林長生穩如泰山,絲毫冇有受到波及。
穹老怪怒目而視,盯著趙長老,掂了掂手中青銅圓盤,嗤笑道:
「一個已經失效的上古陣法你也敢拿出來當賠禮?!
「趙師侄,你平日裡就是這麼欺辱同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