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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陽大手一揮,“你能傷了他,是你的本事。你們之間的事情,各憑本事。”
聞言,陳時安的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是嚴肅地說道:“陸院長請放心,我在迷惑付清揚的同時,會儘量與宋玉明少一些衝突,能忍則忍。”
陸沉陽又拍了拍陳時安的肩膀,“陳什長有如此覺悟,城主和宋總管必然會很欣慰。”
……………
陳時安剛剛離開,便有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了書房當中。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兒乃是後天八階的實力,居然敢大言不慚地說弄傷我兒!
陳時安就是一個狂妄不堪的後輩小子而已,給點陽光就燦爛,不值得城主如此重視。”
此人居然是宋玉明的父親,風起城寨內務府總管宋遠。
陸沉陽微微一笑,“宋總管不必生氣,我方纔不是說得很清楚麼,玉明和可以繼續對陳時安動手。
若是陳時安連玉明那一關都過不了,城主便能看清陳時安的虛實,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宋遠麵露不甘之色,“三枚洗髓丹給到陳時安,實在是暴殄天物。若是給到玉明,玉明便有更大的把握成為入品武者。”
陸沉陽笑意不減,“城主不是給了玉明六枚洗髓丹麼?”
宋遠跟了一句,“若是再添上三枚,豈不是更好。”
陸沉陽哈哈一笑,“宋總管,以你的財力和實力,想要得到三枚洗髓丹,應該不算太難吧?”
宋遠輕哼,“若是能夠得到城主賞賜,又何必自己花費那麼大的價錢?
這些丹藥原本都屬於玉明,全因為陳時安這個可惡的小子攪局,壞了我兒的好事。”
陸沉陽眉頭輕皺,“宋總管,陳時安可是城主點名要培養拉攏的物件,你可莫要輕舉妄動。
若是壞了城主的事情,城主的脾氣,你我可都清楚。”
宋遠眼光一寒,“對付這麼一個螻蟻般的存在,玉明就綽綽有餘,何須我出手?”
………………
臉上刺著囚字的傅姓老者帶著陳時安緩緩向著武院門口走去,走到僻靜處,他突然停了下來,做出了一個令陳時安猝不及防,且觸目驚心的動作。
隻見,他竟是一把掀開衣服,露出肌肉虯結的腹部,再取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肚皮上重重一劃拉。
立馬,肚皮上便出現了一條又長又深的血口子。
傅姓老者閃電般出手,在傷口處一勾一扯,竟然從裡邊取出一塊寸長寸寬的玉佩。
玉佩沾著殷紅的血和肉,看不清全貌。
也不等陳時安看清,傅姓老者便快速取出兩塊布片。
小的那塊包住了玉佩,大的那塊快速擦淨匕首後,熟練而快捷地纏在了傷口之上。
整個過程,加起來不到十息的時間。
從始至終,傅姓老者麵不改色,彷彿那把匕首開在了彆人的身上。
“陳時安,你現在加入了獵妖隊,以後會經常出入風起城寨。
若是有機會,請把此玉送到百瘴林。”傅姓老者一把將玉佩塞到陳時安的手中,又快速轉身,緩緩向著前麵走去。
百瘴林!
陳時安終於知道了老者的身份。
離著風起城寨約莫千餘裡的地方,有一片方圓百餘裡、終年被濃濃霧氣籠罩的樹林,名為百瘴林。
這些濃霧之中,儘是動植物腐爛後產生的濃濃毒氣,再加上特定的環境,使得這些毒氣淤積在樹林子當中,無法散發出去,從而形成了瘴毒。
若是不小心誤入百瘴林,吸入一定量的瘴毒,便會出現幻覺,迷失方向,最後成為一具屍體,再為百瘴林增添一些瘴毒。
久而久之,百瘴林便成了荒墟之上的一處險地,人們敬而遠之。
但是,在十多年前,一群走投無路的人,在仇家的追殺之下,迫不得已逃進了百瘴林。
所有人都以為,這些逃進百瘴林的人必死無疑。
誰料想,約莫半年之後,這些人又從百瘴林之中出來,采用各種手段,不斷地向當年追殺他的仇家們複仇。
而當他們的這些仇家組織力量再次追殺的時候,他們又躲進了百瘴林。
百瘴林冇有毒死他們,反而成了他們安身立命的庇護所。
於是,人們猜測,百瘴林之中應該有一處適宜人生存的地方,並且有一條安全的出入通道。
有不少人嘗試著去找尋,非但冇有找到,反而丟掉了性命。
………………………
逃入百瘴林之中的這群人,乃是青陽城寨的倖存者。
十多年前,在風起城寨所在的這片區域當中,一共有四座城寨:
青陽城寨、風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
其中,青陽城寨相比較於其他三座城寨,成立的時間最短。
從建立到覆滅,不到三十年。
但是,就在這短短三十年的時間裡,它從無到有,最後更是一舉成為超越其他三座城寨的存在。
青陽城寨的執行方式,與其他城寨完全不一樣。
它不對城中的居民征收建設稅,不管什麼身份,隻要願意加入青陽城寨,都會得到青陽城寨的庇護。
更冇有森嚴的等級,所有人在城寨當中都能夠獲得平等的機會。
隻要有能力,肯付出,絕大多數的時候都能夠獲得回報……………
也因為如此,青陽城寨像一塊大磁石一般,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甚至,還使得風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的居民紛紛脫離,轉而加入青陽城寨。
於是,風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這些彼此競爭的對手,在共同的危機之下,聯合到了一起,對青陽城寨發動了進攻。
最後,青陽城寨抵擋不住,淪為廢墟。
城破之時,近半數的人死於屠刀之下,屍橫遍野。
剩下的人,大多數四散而逃,成為荒墟中的無依無靠的流民;少部分被俘虜,成了其他三座城寨的奴隸。
而在城破之前,青陽城寨為了保留火種,組織了一支千餘人的精銳部隊,護送著諸多婦女兒童,殺出了重圍。
這些人,便是那些逃進百瘴林的倖存者。
……………
顯然,傅姓老者應該是青陽城寨的人。
根據原主的記憶,他知道,青陽城寨的城主也姓傅。
一個念頭立馬在他的心頭滋生。
於是,他輕聲問道:“老丈可是青陽城寨的城主?”
“不錯,我就是傅南天。”黑衣老者冇有回頭,仍舊保持著不快不慢的步伐,緩緩向前行走。
陳時安心頭一震。
他冇有想到,這個臉上刺著奴字的老者,竟然真的是青陽城寨的城主傅南天。
他更冇有想到,當年震懾一方的傅南天,居然成了陸沉陽的奴隸,被呼來喝去,被一聲聲地罵成傅老狗。
從傅南天剛纔劃破肚皮而麵不改色的舉動,陳時安判斷,傅南天絕非貪生怕死之人。
之所以做陸沉陽的奴隸,應該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稍稍穩定心緒,陳時安緊跟在傅南天的身後,低聲道:“傅城主的訊息倒是靈通,我剛剛加入獵妖隊,你立馬就能知道。
傅南天快速迴應,“你在獵妖隊的演武場上擊敗了風起武院的弟子,如今,武院到處都在傳你的名字,我自然能知曉。”
陳時安稍稍一頓,“你就不怕我向陸沉陽告發麼?”
傅南天言簡意賅,“我相信你。”
“為什麼?”陳時安追問。
“直覺!”
傅南天快速迴應。
陳時安稍稍提高音量,“百瘴林乃是險地,為你送玉佩,我可是有風險的,你為何覺得我一定會幫你?”
“直覺!”
傅南天重複了方纔的答案。
“…………”陳時安。
傅南天補充了一句,“百瘴林裡頭的領頭人乃是我的兒子,傅千凡。
這塊玉佩對我們傅家很重要,你若是能順利地將玉佩送到他的手中,他必然會有重報。
當年,青陽城寨被破之前,我兒帶走了城中諸多的財富,以及不少的修煉物資。”
陳時安清了清嗓子,“傅城主請放心,若是有機會,我定然會將玉佩親手送入百瘴林。”
說到這裡,他又問道:“傅城主,我能看出,你的實力相當不弱,而且絕非貪生怕死之人,為何會跟在陸沉陽的身邊?”
隻不過,傅南天冇有再做出迴應,低著頭,腳下的步伐明顯加快。
陳時安也挺識趣,冇有再追問,默默地跟在身後。
……………
很快,傅南天帶著陳時安來到了風起武院的大門口。
這時,十餘名武院弟子正好從外麵進來。
其中,一位身穿黑色勁裝的女子被簇擁在正中央,群星拱月,竟然是許芸。
而她身邊的那些武院弟子,也挺眼熟,上午的時候,他們皆去過獵妖隊。
此時,許芸等武院弟子一個個麵色通紅,身上還散發著濃濃的酒氣。
他們從獵妖隊出來之後,冇有直接回武院,而是先去祭了五臟廟,慶賀許芸成為獵妖隊的什長。
陳時安快速地掃了一眼許芸等人,冇有發現宋玉明。
這個時候,有武院弟子看到了陳時安,一身的酒意頓時醒了一半,驚呼道:“陳時安!”
眾弟子紛紛抬頭,齊齊將目光聚焦在陳時安的身上:
“陳時安,你好大的膽子!打傷我武院師兄,居然還敢來我們武院!”
“姓陳的,正要找你算賬,你卻自己送上門來了,免去我們一頓好找。”
“各位師兄師弟,大家一起上,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狂妄的賊子!”
………………
頓時,風起武院的大門口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喝罵聲。
隻是,這些武院弟子喊得凶,卻冇有一個人敢動手。
陳時安先前在獵妖場上的表現,已經讓他們心中生出了敬畏。
不過是仗著在自己家門口,又喝了一些酒,酒壯慫人膽,纔敢大聲叫吠。
陳時安看著這些光說不練的武院弟子,臉上現出了輕蔑的笑容,並拍了拍腰間的獵妖隊什長腰牌,
“彆光在那裡嚷嚷了,要動手就趕緊的。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們無故對獵妖隊什長動手,會有什麼後果?”
聞言,一乾武院弟子頓時閉上了嘴巴。
不久前在獵妖隊,葉西城的種種舉動,已經讓他們心中生出了陰影。
許芸緩步走了出來,輕哼一聲,“剛掛上腰牌,就來武院耀武揚威。
陳時安,你是什長,我也是什長。
彆人不敢動你,我可不怕。”
“就憑你?”
陳時安把嘴一撇,“你的實力尚且不如王騰,難道想步王騰的後塵?”
許芸紅了臉,怒聲道:“各位師弟,大家一起上,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賊子。
你們放心,我現在是獵妖隊什長,出了任何問題,我給你們頂著!”
聞言,十幾名武院弟子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終於迸發出了幾分血性。
紛紛擼起袖子,便準備大乾一場。
陳時安雙目微眯,握住了腰間的橫刀。
對這武院弟子,他早已膩歪。有這麼一個絕佳出手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拒絕。
如今,他可是堂堂獵妖隊什長,連項楚雄都在暗中拉攏、算是半個靠山。
有了虎皮做大旗,他哪裡還用像先前那般低調。
這幫武院弟子眼巴巴地送上門來,正好讓拿來祭旗。
順道殺雞儆猴,壯壯聲威,打響名頭。
眼瞅著一場大戰就要開打,傅南天卻是低聲說了一句:“陳什長是陸院長邀請過來的貴賓。”
聞言,許芸和十多位武院弟子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當即愣在了當場。
陳時安暗歎可惜。
掃了一眼傅南天,抬腳邁步,直接走向了風起武院的大門。
一乾武院弟子連忙閃身到一邊,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陳時安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邁過門檻,繼而回過頭,將目光定格在許雲芸的身上,嘴角微翹,
“許什長,我們現在已經是獵妖隊的袍澤,以後有許多親近的機會,不缺這一次。”
許芸嘴角抽動,怒聲迴應,“陳時安,你少得意!要不了多久,宋師兄就會收拾你!
一朝得誌便忘乎所以,你走著瞧…………。”
不等她把話說完,陳時安冷冷地回了八個字:“光說不練!慫包軟蛋!”
言罷,邁開大步,揚長而去。
許雲等武院弟子一個個恨得牙癢癢,但卻是無可奈何,隻能給陳時安行注目禮。
……………
回到家的時候,陳家的院子裡冇有了喧鬨之聲,街坊鄰居們應該都散去了。
陳時安走進家門,卻是看到,院子裡還有兩位客人。
一位上了年紀,穿戴不俗的老婦人,和一名身形明顯有些肥胖的年輕女子。
對於這位年輕的胖女子,陳時安有印象,她正是街儘頭包子鋪程掌櫃家的獨生閨女,程巧姑。
壞了!
在看到程巧姑的刹那,陳時安心中大呼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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