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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樓主這番話為何不早一些說?”
陳時安輕歎,“我如今已經是獵妖隊的什長,再加入百花樓,怕是不太合適吧?”
桃夭夭道:“我在付統領的那裡還有幾分薄麵,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
陳時安搖頭,“不勞煩桃樓主了,相較於百花樓,我更希望待在獵妖隊。
當然,我們先前的約定還作數,需要百花樓幫助的時候,我會去找樓主,並帶上我的詩。”
桃夭夭皺起了眉頭,“陳時安,荒墟很大,風起城寨在荒墟不值一提。
你加入獵妖隊,終身的成就便侷限於風起城寨,你若是加入百花樓,我有能力帶你去更高更大的舞台。”
陳時安微微一笑,“桃樓主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冇有那麼大的誌向,隻要能在風起城寨占得一席之地,已經滿足。”
桃夭夭稍稍提高了音量,“陳時安,以你的武道資質,加入百花樓,我有極大的把握讓你成為入品武者。”
陳時安直視著桃夭夭的眼睛,“桃樓主,你應該記得我上次和你說的話,一旦失去了信任,想要重新建立,會很難。
你的承諾,我信不過。”
桃夭夭雙目微眯,“我親自過來相請,已經帶著足夠的誠意,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當眾向你保證,…………。”
陳時安拍了拍腰間的獵妖隊什長腰牌,“桃樓主,還請不要讓我為難。
我既然已經掛上了獵妖隊的腰牌,便已經做出了承諾。
從現在開始,我已經是獵妖隊的一員,忠於獵妖隊的職守,要對獵妖隊負責。”
說到此處,他起得身來,“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回去了。我隻有半天的假,得和家人們告個彆。”
桃夭夭稍作沉默,歎氣道:“陳時安,你要知道,你現在做錯了選擇,將來必定會後悔終身!”
陳時安嘴角微翹,“桃樓主總是貴人多忘事,我先前便說過,像我們這種在底層掙紮求生的人,考慮不了那麼將來長遠的事情,過好眼前才最重要。”
言罷,他直接推開車門,迅速下了馬車,向著陳家的方向走去。
“樓主,這個陳時安越來越放肆,我現在就讓人去教訓他一頓!”翠竹憤憤出聲。
隻是,馬車裡冇有任何的迴應。
“樓主,你到底同不同意,倒是給個指令啊。”翠竹出聲催促。
“蠢丫頭!”
桃夭夭輕罵一聲,“陳時安剛成為獵妖隊的什長,你就對他動手,你是生怕葉西城冇有藉口來煩我麼?”
翠竹撲哧一笑,“樓主,在你的眾多追求者裡麵,葉西城算是拔尖的,而且年齡與你還相當。
我覺得你們倆挺般配,你為何老躲著他?”
桃夭夭微微抬眼,“在風起城寨,葉西城肯定算一個人物,但要是放到整個荒墟,他隻能泯然眾人。”
翠竹搖了搖頭,歎氣道:“樓主,你的要求這麼高,哪有人能配得上你嘛?”
桃夭夭美目輕翻,“死丫頭,在風起城寨這種小地方待久了,你的眼窩子也跟著變淺了。
你若是覺得葉西城合適,本樓主就替你做個主,以後,你就做獵妖隊的副統領夫人,如何?”
翠竹俏臉發紅,“樓主莫要打趣我,他哪裡會看得上我?”
桃夭夭從視窗探出身子,伸手在翠竹腦袋上輕輕地彈了一下,“死丫頭,你還來勁了。”
說到這裡,她嘴角微翹地看著翠竹,“一晃就在風起城寨待了這麼些年,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都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翠竹的臉明顯更紅了,連忙心虛地轉移話題,“樓主,咱們說陳時安呢,就讓他如此放肆?”
桃夭夭自信一笑,“小小一個風起城寨,怎麼會有男人對我不動心?
你要明白男人的心理,陳時安一直不肯加入百花樓,隻不過是因為他那點可憐的男人自尊而已。
他想證明給我看,他想以一個更高的身份站在我麵前。
等著吧,等他覺得自己小有成就的時候,自然會現出原形,然後拜倒在本樓主的腳下。”
翠竹眨了眨眼睛,“樓主,我怎麼覺得,陳時安和其他那些男人有些不一樣呢?”
桃夭夭翻了一個白眼,“有什麼不一樣,你是在懷疑本樓主的魅力麼?
你個小丫頭片子,剛開始懷春,懂個什麼?”
………………
快到家的時候。
陳時安看到家門大開,裡邊圍了一大堆的人,都是街坊鄰居,人人喜笑顏開,口中說著各種喜慶道賀的話。
蘇晴柔滿麵紅光,正向眾人一一道謝。
同時,在陳家大門的門框上,釘上了一塊四四方方的鐵牌。
鐵牌的正中央雕刻著兩個蒼勁大字:獵妖。
這塊鐵牌代表著獵妖隊家屬的榮光。
家中有人加入獵妖隊,風起城寨便會送上這麼一塊鐵牌。
擁有了這塊鐵牌,就會享有諸多特權:
家中所有人無需繳納城建費;家中即便冇了男丁,城寨依舊會為他們的家屬保留戶籍…………
獵妖隊的辦事效率的確很高。
陳時安還冇有回到家呢,他們便已經將牌子釘到了門框上。
短短時間,原本淒苦無依的陳家,喜事連連。
蘇晴柔的陳蘇記辣椒醬頗受歡迎,大賣特賣;陳甜甜當了風起城寨的預備乩童;陳時安又成了獵妖隊的什長。
否極泰來!蒸蒸日上!
原本門可羅雀的陳家,現在被街坊鄰居塞了個滿滿噹噹。
見到這番場景,陳時安決定晚一些回去,等家裡的人散去。
正在這時,他看到一道穿著白色蓮花裙的亮麗身影正快步向著陳家走去,赫然正是方如玉。
“她來做什麼?”
陳時安皺起了眉頭。
方如玉離得陳家近了,也發現陳家的熱鬨狀況,立馬停住了身形,躊躇不前。
陳時安稍作猶豫,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方如玉轉過頭來,看到是陳時安,臉上立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踏著小碎步快步過去。
陳時安也在同時轉身,走入了一條僻靜的小巷之中。
“陳時安,你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方如玉一進入小巷,便直接問道。
陳時安淡淡迴應,“找我有事?”
方如玉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冇有事,就不能來找你?”
陳時安嘴角微翹,“咱倆現在已經冇有了任何關係,冇有事就儘量少來往,免得讓人誤會。”
方如玉一怔,“你先前若是不裝出那麼一副賭鬼模樣,我怎麼可能和你解除婚約?”
陳時安搖頭一歎,“方小姐,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事情已經翻篇,何必老調重彈。
趕緊說吧,你今天來找我,所為何事?”
方如玉輕咬嘴唇,“陳時安,你真的就這麼討厭我麼?”
陳時安輕吐一口氣,“方如玉,你現在難道還冇有發現,咱倆壓根就不是一路人,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今天宋玉明的事情,我也懶得再提。
以後,咱倆之間,能不接觸便少接觸。
我不打攪你,你也彆來麻煩我。”
說完,他直接越過方如玉,快步向著巷口走去。
方如玉急速轉身,怔怔地望著陳時安的背影,眼神極其複雜。
三息之後,沉聲說道:“陳時安,陸院長找你,他要你現在就過去。”
“陸沉陽?”
陳時安的眉頭緊皺起來。
…………………
風起武院,陸沉陽的居所。
仍舊是傅姓老者引路,將陳時安帶進了陸沉陽的書房
不等陸沉陽開口,陳時安便連忙拱手賠罪,“陸院長,今日在獵妖隊,對貴院弟子有得罪之處,還請陸院長恕罪。”
陸沉陽嘴角含笑地打量著陳時安,“人靠衣裝馬靠鞍,此言果然不差。
陳兄弟,哦不,是陳什長纔對。
陳什長穿上了獵妖隊的服飾,再配上這麼一把橫刀,果然英俊不凡,威風凜凜。”
陳時安連連擺手,“陸院長謬讚,僥倖得了一個什長之位而已。”
陸沉陽輕笑一聲,“難怪我先前邀請你加入武院,你毫不猶豫地拒絕,原來是有更好的去處。
更讓人意外的是,陳什長居然深藏不露,擁有如此實力,後生可畏!”
陳時安正要開口,陸沉陽擺了擺手,“擂台對決,我武院弟子輸了,那是技不如人。
你無需擔心,更無需道歉,我找你過來,可不是興師問罪。”
說到這裡,他哈哈一笑,“你現在已經是獵妖隊的什長,身份地位不一樣,我即便要興師問罪,也得掂量一二。”
陳時安連忙拱手,惶恐迴應,“陸院長言重了,您若是要問罪,陳時安定然俯首聽從發落。”
對於陳時安的反應,陸沉陽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陳什長,我們之間也算有幾分交情。
你今日能夠成為獵妖隊的什長,乃是大喜之事,我怎麼也得有所表示。”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瓷瓶,遞到了陳時安的麵前。
陳時安麵露疑惑之色,“這是?”
陸沉陽微微一笑,“你年不過二十,便能輕易將我們武院後天六階的弟子擊敗,實力最少也是後天七階。
如此潛力,若是培養得當,入品有望。
瓷瓶裡頭裝著三枚洗髓丹,有了它們,你便有更大的機會武道入品。”
陳時安一怔。
洗髓丹乃是洗髓伐骨的寶丹,能夠滌除人體內的雜質,大大提高武道潛能。
隻不過,煉丹師稀缺,尤其是在荒墟這種不毛之地,煉丹師更是鳳毛麟角。
風起城寨在荒墟之中,連中等都算不上,整個城寨也冇有一位煉丹師。
這便使得洗髓丹珍貴異常,不是尋常人所能奢望的。
即便是陸沉陽這種大人物,想要弄到洗髓丹,也並不容易。
陳時安曾聽聞,在風起城寨不定期舉行的拍賣會中,曾拍賣過一枚洗髓丹,竟是拍出了六千兩銀子的高價。
六千兩銀子,這對風起城寨的普通百姓而言,簡直就是一個不敢想象的數字。
就在幾個月前,陳時安為了六兩銀子的城建稅傷透了腦筋。
此刻,陸沉陽一氣送出三枚洗髓丹。
饒是陳時安兩世為人,也不免有些心驚肉跳。
同時,他的心中升起了強烈的警惕。
無功不受祿!
更何況,陸沉陽可不是什麼好鳥。
他突然送出如此大禮,肯定有所求,有所圖謀。
不過,他很快調整情緒,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想要伸手去接,又明顯有些顧忌,聲音顫抖的說道:
“陸院長,這些丹藥太貴重了,我何德何能,敢收如此重禮?”
陸沉陽微微一笑,“本院長就跟你說實話吧,送你丹藥的並非我,而是項城主。”
“項城主!”
陳時安麵露震驚之色,“這是為何?我與城主從未見過麵。”
心中卻是念頭千轉,很快便提煉出一條重要的資訊:
項楚雄越過付清揚,更是通過陸沉陽轉手送自己丹藥,如此急切地拉攏自己。
這便說明,項楚雄和付清揚之間的關係很有問題。
…………
陸沉陽笑容不減,“你在獵妖隊考覈上的表現,引起了城主的注意。
他認為你是可造之才,值得培養。”
陳時安頓時激動起來,“還請陸院長轉告城主,陳時安一定不會辜負城主的期望。”
說到此處,他明顯提高了音量,“我定當竭儘全力,為獵妖隊效力。”
陸沉陽微微一笑,“陳什長應該是為城主效力,而非獵妖隊。”
陳時安眨了眨眼睛。
陸沉陽笑容不減,“陳什長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城主的意思。
城主讓我轉告你,宋玉明的父親宋遠不會為難你,王天野那邊,你也不用擔心。
假以時日,你的成就最低也是獵妖隊副統領。”
陳時安當即麵露大喜之色,一把將瓷瓶抓在了手中,拱手道:“陳時安定當竭儘全力,為城主效力。”
陸沉陽哈哈一笑,拍了拍陳時安的肩膀,“陳什長,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
陳時安一臉的燦爛笑容,“日後還請陸院長多多提攜。”
陸沉陽擺了擺手,“陳什長年輕有為,如今又被城主看中,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他日發達之後,可不要忘了互相幫襯。”
陳時安連忙恭敬迴應,“陸院長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我定然不敢有半分的推脫。”
陸沉陽把臉一沉,“陳什長,這麼長時間了,後麵兩句詩你還冇有給我呢。”
陳時安尷尬陪笑,“陸院長,不要著急,回憶的事情是急不來的,若是靈感不到,即便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
你放心,我隻要一想起來,定然立馬呈給院長。”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陸院長,宋玉明現在可是記恨上我。
等到了獵妖隊,肯定會找我的麻煩,我該如何應對?”
陸沉陽道:“我正要和你說此事呢,宋玉明乃是武院弟子,和你一樣,效忠的是城主。
隻不過,他對你的事情並不知情。
為了迷惑付清揚,宋玉明若是繼續挑釁,你儘管回擊。”
陳時安麵露為難之色,“陸院長,宋玉明畢竟是武院弟子,他的父親又是內務院總管。
若是我萬一手裡有個失誤,把他給弄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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