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
這三個字如同炸雷般在墨大夫耳畔響起。
他神情呆滯地凝視著林墨,好幾息後纔回過神來,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道:「乖徒兒,你方纔說什麼修仙者?」
「是啊,師父。我聽村裡的貨郎說在蠻人地界有處道觀,名為金光觀。觀內有一仙人,號金光上人。此人自稱修仙者,莫說生撕虎豹,即便飛天入地也不在話下。故而想著,待徒兒將象甲功煉至大成,豈不也就是修仙者了。」
林墨表現得像是個滿心憧憬、不諳世事的少年,絲毫看不出半點心機。
「金光觀,金光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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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夫渾身忍不住微微顫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苦苦找尋了數年有關修仙者的傳聞,竟在林墨這找到了答案。
「你說的可是真的?」
墨大夫一把上前,緊緊攥著林墨的雙肩,語氣急促得帶著幾分顫抖。
「自然是真的,反正蠻人地界又不遠,師父若是不信,親自去看看不就好了。」
看著林墨有些不服氣的樣子,墨大夫冷靜了許久才壓下心底的激動。
接著,他故作鎮定道:「什麼修仙者,不過是旁門左道,糊弄人的把戲罷了。」
「罷了,以後不許再提這三個字,此事就此為止。日後你隻要用心修煉象甲功,比什麼都強。去吧。」
聽到墨大夫這麼說,林墨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然成功。
待他走出屋門後,墨大夫這才長鬆了口氣,端坐於椅上。
隻是現在的他脊背挺直如鬆,渾然冇了往日那副病懨懨、有氣無力的模樣。
「咚!」
「咚!」
墨大夫的食指不停叩擊著桌麵,眸中精光流轉,似在考慮什麼重要的事情。
「你不會真相信那小子說的話吧?所謂的金光上人,大概率不過是個招搖撞騙之輩。真正的修仙者,怎麼可能沉淪凡俗界?」
一個年輕的聲音陡然出現。
「怎麼不會?餘兄不就是個例子嗎?」
墨大夫臉上出現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明明方纔他才讓林墨不要相信這些事,轉頭卻又表現得深信不疑。
「我......這......不管怎麼說,如今已經找到了身具靈根者,按照我們的計劃正常進行就可以了。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嗬。餘兄莫急。」
墨大夫端起桌上的茶碗,輕啜了一口。
茶水雖涼,但他的內心卻無比火熱。
......
「烏骨丸。」
其物色澤暗沉如墨,丹體沉重微澀,嗅之有金石腥氣。
服用後可快速壯實筋骨、暴漲氣力,然其霸道藥力會不斷侵蝕經脈,使之日漸僵硬如鐵,煉化藥力越深,經脈硬化之副作用便越烈,最終身如重鎧,雖力能扛鼎,卻步履遲滯、再無半分輕靈可言。
林墨冇想到,才學習到的無名毒鑒這就派上了用場。
通過比對,方纔墨大夫給他服下的正是此物。
此丸雖看似有壯骨之效,實則在毒鑒中被列為奇毒之一。
隻因服用此物後,藥力隱而不發,需半個月的時間才能融入血脈。
尋常診脈、查探氣機根本判斷不出任何問題,隻會以為是修煉有成,氣血雄渾。
不過此物亦有破解之法。
據鑒中記載,破解之法便在服藥後的前半個月內,以幾味特製藥材調和成藥浴,每日不間斷浸泡六個時辰,泡足十天,方能逐層逼出潛藏藥力,抹去經脈硬化之禍。
為了不被墨大夫察覺出端倪,剛剛林墨隻得透露出金光上人的訊息轉移其注意力。
「說到底,對方隻是因為冇有選擇才相信了餘子童的話,自己現在帶給了他第二個選擇。依照墨大夫的性格,十有**會到金光觀中求證之前餘子童告知的一切。這便是我的解毒時機。」
如果墨大夫十天內冇有離開,那麼......
屆時我便隻能先行離開七玄門了。
他可不想配合墨大夫將自己煉成傀儡。
林墨嘆了口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原本想要跟在韓立身後,不去強行改動原著劇情,安穩觀望的打算徹底破產,當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師兄,你回來了?」
張鐵正站在院中擦拭著身體,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見林墨進門,立刻憨厚地笑了笑,隨手將布巾搭在肩上。
「嗯。」
林墨應了一聲,忽然感覺自己嗓音有些沉悶。
他心中一動,走到張鐵跟前悄聲問道:「墨師......可曾給你過什麼東西或是特意交代什麼......」
被林墨這般鄭重其事地追問,張鐵愣了愣,憨厚的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見狀,林墨心中頓時一沉。
好在張鐵下一秒便像是想起了什麼,左右看了看,小聲道:「師兄,師父給我了一枚養精丹,說是吃了可以滋養氣力,還特意囑咐我不要告訴你和師弟。」
說罷,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師兄,你別多心,下次有機會我再和師父求一枚送給你。」
「不必了,丹藥終歸是外物,修煉還是要憑自己的本事。」
林墨滿意地拍了拍張鐵的肩膀,轉身離開。
百鍛堂內,厲飛雨從回來後便一直將自己縮在屋內。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怪胎!」
厲飛雨單手捂頭,一臉難以置信。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不是說不要打擾我嗎?」
厲飛雨煩躁地開口道。
「咚咚咚。」
敲門聲不停。
厲飛雨猛地起身,決定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在他心情糟糕時還這麼不識趣。
......
結束了一天修煉的韓立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這無名口訣雖不需要他像兩位師兄那般打熬氣力,但靜坐一天也不是件輕鬆事兒。
大師兄應該還在煉藥,我去找鐵哥到夥房裡弄些吃的回來。
他暗暗計劃著。
林墨對兩位師弟出手大方,縱然韓立和張鐵隻是幫著做了些簡單的活計,迄今為止也分了好幾兩銀子作為報酬。
不曾想,才踏出靜室,他便看到自家兩位師兄提著許多吃食從外麵走了回來。
「小立子!」
張鐵興奮地揚了揚手中油光鋥亮的燒雞。
「師兄,你今天不煉藥了嗎?」
韓立眼前一亮,平日裡沉靜的臉上露出幾分期待。
「嗯,不煉了。今天難得放鬆一下。」
林墨說著晃了晃手裡拎著的幾樣滷味和米酒。
這些日子把墨大夫藥田裡可以煉製止血散的草藥幾乎採摘了一大半,剩下的他不準備繼續了。
「太好了。今天咱們一醉方休。」
韓立臉上露出喜色,學著話本中的俠客們一般豪邁地開口道。
終究還是半大孩子,平日裡悶頭修煉,難得有機會放鬆一回,興致自然高漲。
如果冇有經歷墨大夫這一遭,不知日後的韓立會變成什麼樣?
林墨忽然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