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黑風山脈的第五日,葉塵在一處隱蔽的瀑布後開辟了臨時洞府。連日來的廝殺與警惕,雖收獲不少一階妖獸材料和一些年份尚可的靈草,但精神始終高度緊繃。他需要休整,更需要弄清楚懷中那枚得自妖猿巢穴的神秘鐵片,為何能引動殘鼎的異動。
瀑布轟鳴,水汽彌漫,將洞府入口完美遮掩。葉塵盤膝坐在乾燥的石室內,先服下一粒回氣丹調息片刻,待狀態恢複至巔峰,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黑色鐵片。
鐵片觸手冰涼,沉重異常,上麵的紋路古樸模糊,材質非金非鐵,以他如今的見識,竟完全認不出是何物所鑄。他嘗試著再次將神識探入,依舊如石沉大海,輸入靈力,也毫無反應。彷彿這就是一塊凡鐵。
但懷中的殘鼎,卻在鐵片被取出的瞬間,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悸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那是一種近乎“渴望”的情緒,彷彿饑餓的野獸嗅到了珍饈。
葉塵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雙手分彆握住殘鼎與鐵片,將心神沉入與殘鼎的感應之中,不再試圖用神識或靈力探查鐵片,而是純粹地傳遞出一個意念:“你想要它?”
嗡——!
殘鼎驟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鼎身那些模糊的紋路彷彿活過來一般,流淌起微不可察的烏光。一股強大的吸力自鼎內誕生,並非針對靈氣,而是牢牢鎖定了那枚鐵片!
鐵片猛地一震,表麵那些模糊的紋路竟也隨之亮起微光,似乎在抵抗這股吸力。兩股力量以鐵片為戰場,展開了無聲的較量。葉塵感到手中的鐵片變得滾燙,劇烈震顫,幾乎要脫手飛出!
他心中駭然,全力運轉靈力穩住雙手,緊緊握住殘鼎和鐵片。這場較量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鐵片上的抵抗微光漸漸黯淡下去,而殘鼎的吸力則愈發強盛。
終於,在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中,鐵片再也支撐不住,化作一蓬細密的黑色光點,如同百川歸海般,被殘鼎儘數吞噬!
就在鐵片被吞噬的刹那,葉塵隻覺腦海“轟”的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幅幅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麵強行湧入他的意識:
蒼涼的大地上,一尊擎天巨鼎鎮壓四方,鼎身環繞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虛影,散發出洪荒古老的氣息……畫麵一轉,巨鼎在毀天滅地的戰鬥中崩碎,碎片四射,劃破虛空,散落諸天萬界……緊接著,是無儘的黑暗與沉寂,一塊碎片墜入這片山脈,曆經萬古滄桑,靈性幾乎磨滅,直至被一隻妖猿當成普通石塊帶回巢穴……
這些畫麵一閃而逝,資訊龐大而混亂,讓葉塵頭痛欲裂,臉色發白。但他強忍著不適,捕捉到了最關鍵的資訊——
這鐵片,竟是那尊擎天巨鼎的碎片!而自己懷中的殘鼎,顯然也是其中一部分!難怪會彼此感應,相互吸引!
“這殘鼎……來曆竟如此驚人?!”葉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鎮壓四方、環繞星辰的巨鼎,那該是何等品階的寶物?恐怕遠超他所能想象的極限!
他急忙將神識沉入殘鼎內部。隻見那片混沌空間中央,吞噬了鐵片的殘鼎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鼎身的裂紋彷彿癒合了微不足道的一絲,雖然依舊殘破,但給人的感覺卻凝實了少許。更重要的是,鼎內空間似乎穩固了一絲,範圍也隱約擴大了一點點。
與此同時,一股明悟浮上葉塵心頭:吞噬同源碎片,可修複殘鼎,恢複其部分威能!
“修複殘鼎!”葉塵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這無疑是天大的機緣!殘鼎目前展現出的加速靈植、增幅神識、危機護盾、淬煉靈氣、輔助煉丹等能力,已讓他受益無窮。若能修複,解鎖更多功能,對他的仙途將是無法估量的助益!
但激動之後,他迅速冷靜下來。尋找其他碎片,談何容易?那畫麵中,巨鼎崩碎,碎片散落諸天萬界,無異於大海撈針。此次能遇到一塊,已是僥天之幸。而且,如此重寶,訊息一旦泄露,必將引來殺身之禍,甚至可能牽扯到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必須慎之又慎!”葉塵壓下心中的火熱,眼神恢複清明。“此事絕不可對第二人言!尋找碎片之事,隻能隨緣,不可強求,更不能因此將自己置於險地。”
他將注意力放回殘鼎本身。仔細感應下,他發現殘鼎在吞噬碎片後,除了空間略有擴大、更加穩固外,那“微弱增幅神識感知”的能力,似乎有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提升。原本能增幅大約半成神識強度,如今或許能增幅到百分之六、七的樣子。幅度很小,但日積月累,尤其是在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看來,吞噬碎片,對殘鼎的各項基礎能力也有細微的增強。”葉塵微微點頭。積少成多,聚沙成塔,這已是非常可喜的收獲。
他收斂心神,不再糾結於殘鼎的來曆,轉而清點此次山脈之行的收獲。妖獸材料、靈草、礦石,加上之前煉製的丹藥,折算成靈石,大約有近五百下品靈石。這對於一個練氣後期散修而言,已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想要參與競拍那張可能出現的殘缺丹方,恐怕還遠遠不夠。
“還需要更多。”葉塵目光投向瀑布之外,那幽深的山脈。“霧隱拍賣會還有兩個多月,時間還算充裕。接下來,可以嘗試更深入一些區域,獵殺價值更高的妖獸,或者尋找更珍貴的靈草。”
休整一日後,葉塵再次出發。這一次,他憑借著殘鼎增強後那一絲微妙的神識感知,以及更加豐富的山林經驗,行動越發小心,也越發深入黑風山脈。
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裡,他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手,避開了數股氣息強大的妖獸群,也遠遠繞開了一些明顯有修士爭鬥痕跡的區域。他成功獵殺了幾頭相當於練氣八層修為的珍稀妖獸,采集到了數株年份超過百年的靈草,甚至還在一處廢棄的礦坑中,找到了幾塊蘊含精純靈氣的“赤鐵礦”。
期間,他也數次遭遇危險。一次被一群擅長隱匿和合擊的“影蝠”圍攻,差點被耗光靈力;一次誤入一處天然迷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憑借強大的神識和殘鼎的微弱指引脫身;還有一次,遠遠感受到一股堪比築基期的恐怖妖氣掠過,嚇得他隱匿氣息,躲藏了整整一天不敢動彈。
每一次險死還生,都讓他的實戰經驗、應變能力和謹慎程度提升一分。他的修為在持續的戰鬥和丹藥輔助下,也穩步向著練氣七層中期邁進。
這一日,葉塵估算著時間,距離拍賣會開始已不足一月。他清點收獲,身上的資源總價值已超過一千五百下品靈石,對於一個練氣散修而言,堪稱钜富。
“是時候返回了。”他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過猶不及。繼續深入,風險將成倍增加。當下最重要目標,是拍賣會上的殘缺丹方。
他毫不猶豫,立刻轉身,沿著規劃好的安全路線,向著灰岩坊市的方向疾行而去。來時小心翼翼,歸途則快了許多。十日後,那熟悉的灰褐色山崖和簡陋坊市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葉塵並沒有直接進入坊市,而是在外圍尋了一處僻靜之地,仔細改換容貌,將修為壓製在練氣六層巔峰,又換上了一身更顯落魄的衣物,這才混在往來的人流中,低調地進入了灰岩坊市。
坊市依舊喧囂混亂,與離開時並無二致。但葉塵的心境,卻已大不相同。山脈中的生死曆練,殘鼎的新發現,都讓他底氣更足,目光也更加深邃。
他先是在坊市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分批將部分不太惹眼的妖獸材料和靈草出售給不同的店鋪,換取了八百多塊下品靈石。加上原有的,他身上的靈石已超過兩千三百塊!這已是一筆足以讓許多練氣後期修士眼紅的財富。
隨後,他重新租下了一個臨時洞府,開始為即將到來的霧隱拍賣會,做最後的準備。風暴,即將來臨。而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躲避的宗門棄子,而是準備主動踏入漩渦,爭奪機緣的……求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