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盾？”
掌櫃接過令牌，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他示意夥計去取貨，自己則對葉塵賠笑道：“這位仙師，方纔多謝指教，本樓定當改進。這柄冰魄劍……”
葉塵擺擺手，示意無妨。他本就無意在此時購買法器，隻是借機觀察，順便挫一挫方玉的銳氣。目光轉向掌櫃，葉塵淡淡道：“無妨，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掌櫃既已降價，足見誠意。此劍於我暫無用，日後若有需要，再來叨擾。”
掌櫃鬆了口氣，連聲道謝。眼前這青年看似年輕，但氣度沉凝，眼力毒辣，絕非尋常散修。他不想在萬寶樓內鬨出風波，平白得罪潛在的貴客。
方玉在一旁聽得臉色鐵青，葉塵這話看似大度，實則更襯得他之前言語粗鄙、氣量狹小。尤其那句“此劍於我暫無用”，更隱隱透著一股不將三階法器放在眼裡的意味。他方玉為這麵定製盾牌，可是求了家族煉器師許久，花費不小！
很快，夥計捧著一個尺許見方、蓋著紅綢的托盤過來。掌櫃揭開紅綢，一麵通體呈暗青色、表麵布滿細密鱗片紋路、散發著不弱靈光的小盾出現在眾人眼前。盾牌約莫臉盆大小，厚約寸許，邊緣圓潤，中心微凸，樣式古樸，靈光內斂，看起來品質頗為不俗。
“方少爺，您定製的青鱗盾，以二階妖獸‘鐵背青蟒’的主鱗配合‘玄鐵精’煉製，融入了一絲‘地脈石’精華，防禦力堪比三階下品法器，且對木、土屬性法術有一定增幅抗性。請您驗看。”掌櫃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得。這麵盾牌是樓內一位資深煉器師的作品，在他經手的法器中算是不錯的了。
周圍一些識貨的修士也投來羨慕的目光。三階防禦法器，在築基修士中已算不錯的裝備，尤其還帶有屬性抗性，價值不菲。
方玉臉色稍霽，上前一步，伸手撫摸盾麵，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沉穩靈力，眼中露出滿意之色。有了這麵盾牌，他的實力能提升不少，在家族同輩中也能更有底氣。他瞥了一眼旁邊神色平淡的葉塵，心中冷哼：土包子，沒見過這等好東西吧？
他注入一絲法力，試圖激發盾牌，感受其具體威能。然而，就在法力注入盾牌中心那片最大的、顏色最深的主鱗時——
“嗡……”
盾牌微微一顫，表麵的靈光驟然一陣紊亂，那片主鱗上，竟浮現出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肉眼難辨的淡灰色裂紋！雖然裂紋一閃即逝，靈光很快重新穩定，但那一瞬間的靈力滯澀和不諧，卻被在場不少感知敏銳的修士捕捉到了！
“嗯？”方玉臉色一變，再次注入法力。這一次，盾牌靈光穩定，並無異樣，彷彿剛才的裂紋隻是錯覺。但他心中已生疑竇，仔細以神識探查那片主鱗。
葉塵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那麵青鱗盾，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一挑。以他如今的眼力和對陣道、煉器的理解，加上殘鼎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應，剛才那一瞬間的異常，他看得比旁人更加清晰。
那不是簡單的煉製瑕疵，而是……材料融合時，有一絲極細微的雜質未曾祛除乾淨，導致區域性結構脆弱，在法力高強度、特定頻率激發時，可能產生瞬間的靈力節點堵塞甚至崩潰。平常使用或許無礙，但若在激烈鬥法中，承受強力攻擊的瞬間，此處極有可能成為防禦的薄弱點，甚至導致整麵盾牌崩潰！
“掌櫃的，這盾……”方玉臉色陰沉下來，看向掌櫃。他雖不精通煉器，但也不是傻子，剛才的異常絕非偶然。
掌櫃額頭已見冷汗。他也察覺到了問題，心中把那位煉器師罵了個狗血淋頭。這要是普通客人，或許還能糊弄過去，但方玉是方家少爺，在青山城頗有勢力，若是法器真有隱患，傳出去對萬寶樓聲譽是重大打擊。
“這……方少爺，或許是煉製時日尚短，靈力尚未完全貫通溫養，稍有些滯澀也是常事。您多用幾次，以自身法力溫養些時日，自然順暢。”掌櫃試圖解釋。
“放屁！”方玉怒道，“當我方玉是三歲孩童嗎？剛才那分明是煉材融合出了問題！你這萬寶樓，竟敢拿有瑕疵的法器糊弄本少爺？！”
他這一吼，頓時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萬寶樓一層大廳的顧客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嘖，方家少爺在萬寶樓買到次品了？”
“好像是那麵新煉製的青鱗盾有問題？”
“萬寶樓的口碑一向不錯啊，怎麼這次……”
掌櫃臉色發白，連連作揖：“方少爺息怒，息怒！此事定是誤會，本樓即刻請煉器師前來查驗，若真有瑕疵，定當為您重煉，並加倍賠償！”
“查驗？本少爺現在就要個說法！”方玉不依不饒，他覺得自己在葉塵麵前丟了大人，正是一肚子火沒處發，“我看你們萬寶樓是店大欺客！今天不給我個滿意的交代，這事沒完！”
場麵一時僵持。掌櫃急得團團轉，方玉氣勢洶洶，圍觀者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方道友若想知曉此盾問題何在，葉某或可略說一二。”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說話的葉塵。隻見他神色淡然，走到那麵青鱗盾前，在方玉驚疑不定的目光和掌櫃哀求的眼神中，伸手指向盾牌中心那片主鱗邊緣一處不起眼的、顏色略深一絲的鱗片銜接處。
“問題出在這裡。”葉塵的聲音清晰平和，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煉製此盾所用的‘鐵背青蟒’主鱗，取自蟒頸下三寸逆鱗處，此處鱗片最堅，卻也最脆，內蘊一絲極陰寒的蟒煞之氣。煉器師處理時，未能將此煞氣與‘地脈石’的戊土精華完全中和，反而在高溫熔煉時，令二者在鱗片邊緣這處銜接點產生了一絲極細微的‘陰煞沉金’。”
“陰煞沉金？”有懂行的修士低聲驚呼，“那可是煉材雜質中最麻煩的一種，能阻斷靈力流轉，使法器區域性脆弱！”
葉塵點頭，繼續道：“此物極其細微，尋常探查難以發現，但若在鬥法中，對手攻擊恰好引動盾牌自身戊土靈力劇烈震蕩，與此處殘留的陰煞之氣產生共振，這點‘陰煞沉金’便會成為靈力節點，輕則導致防禦瞬間出現破綻，重則可能引發區域性靈力紊亂，削弱甚至損毀盾牌結構。”
他頓了頓，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方玉和額頭冒汗的掌櫃：“方纔方道友初次激發，法力稍顯生澀，恰好引動了此處不諧，故有靈光紊亂、裂紋隱現之象。此非煉器師技藝不精，實是材料處理時疏忽，未能察覺這隱含的蟒煞，而地脈石用量又稍多了一絲，加劇了衝突。”
一番話，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將問題根源剖析得明明白白。周圍修士聽得連連點頭，看向葉塵的目光已從最初的驚訝變為敬佩。能一眼看出這等隱蔽瑕疵，並準確說出成因，這份眼力和見識，絕非普通築基修士能有！
方玉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葉塵說的每個字都敲在他心上，結合剛才的感受，他知道對方所言非虛。這麵被他寄予厚望的盾牌，竟然真有如此致命的隱患！若在與人爭鬥時突然失靈……他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掌櫃更是麵如土色，葉塵這番話等於坐實了萬寶樓出售瑕疵法器，而且把責任精準定位到了材料處理和煉器師疏忽上，想推脫都難。
“這位……葉仙師，”掌櫃擦了把汗，對葉塵的態度越發恭敬，甚至用上了敬稱，“您真是法眼如炬！此事確是本樓疏忽，定當嚴查！方少爺，此盾本樓立刻收回，為您重煉一麵品質更高的，所用材料提升一階，並且賠償您五百下品靈石，您看……”
方玉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那麵青鱗盾，又看看神色平靜的葉塵，胸口劇烈起伏。他今天算是丟人丟到家了！不僅在葉塵麵前連續吃癟，連定製的法器都被查出有致命缺陷，還是對方指出的！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
但他不傻。葉塵能輕易看出連萬寶樓掌櫃和煉器師都沒發現的隱患，其眼力、見識，恐怕遠超他之前預估。對方修為莫測，自己今日又理虧，繼續糾纏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哼！”方玉一把抓過那麵青鱗盾，狠狠瞪了掌櫃一眼，“重煉？不必了！這破盾子本少爺不要了！賠償靈石，立刻拿來！還有，記住今天的事！”
他不再看葉塵，彷彿多看一秒都會爆炸。接過掌櫃戰戰兢兢遞過來的一個裝滿靈石的布袋，方玉帶著兩名隨從，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萬寶樓，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一場風波，因葉塵的介入，迅速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方玉絕不會就此罷休。今日之辱，他必然記在葉塵頭上。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未停。葉塵這個名字，以及他毒辣的眼力，恐怕很快會在青山城低階修士中傳開。
掌櫃對著葉塵深深一揖：“今日多虧葉仙師仗義執言，否則本樓信譽受損，後果不堪設想。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還望仙師笑納。”
他遞過一個精緻的儲物袋，裡麵裝著約莫兩百下品靈石和一些不錯的煉器材料。這是封口費，也是結交之意。
葉塵沒有推辭，坦然收下。他並非刻意出頭，隻是方玉咄咄逼人，而他恰好看出問題，隨口點破而已。能得些實惠，自然更好。
“掌櫃客氣。葉某隻是就事論事。”葉塵淡淡道，“此間事了，我等告辭。”
“仙師慢走，日後常來！”掌櫃恭送。
離開萬寶樓，外麵已是華燈初上。青山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熱鬨，不少店鋪亮起靈光石，街道上行人依舊不少。
“師兄，那方玉走時眼神不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柳青青低聲道，眉宇間有一絲憂慮。
“無妨。”葉塵目光平靜，“跳梁小醜罷了。他不來惹我，我也懶得理會。若敢來，便讓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柳青青和蘇沐清聞言，心中稍安。她們見識過葉塵的手段，知道他並非妄言。
“我們先回客棧。”葉塵道，“今日收獲不少，需消化一番。沐清師姐，你決定何時去天工閣？”
蘇沐清略一沉吟：“明日一早我便去。天工閣既有問題，我更需去看看，或許能學到東西，也能更深入瞭解此地煉器水平。”
“也好。萬事小心。”葉塵點頭。
三人回到悅來居，各自回房。葉塵在靜室中佈下數層禁製，然後取出了今日購買的玉簡和典籍，開始仔細研讀。
《中土東部概覽圖》非常詳儘，不僅標注了山川地理、城池宗門，還註明瞭各勢力的大致實力、特產資源、以及一些公認的險地和秘境。青山城位於“流雲劍宗”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向東三千裡便是流雲劍宗山門所在。流雲劍宗是擁有元嬰修士坐鎮的中型宗門，在東部也算一方勢力。往西、北方向，則盤踞著其他幾個實力相仿的家族和宗門，彼此既有合作也有競爭。再往東、往中土腹地，地圖就變得模糊，隻標注了一些如“天闕山”、“玄天宗”等龐然大物的名字和大致方位。
《中土風物誌》和《常見天材地寶圖鑒》則讓葉塵大開眼界。中土地大物博，資源之豐富遠超南域，許多在南域罕見甚至絕跡的靈草、礦石，在這裡雖有價值，但並非不可得。修煉境界的劃分、丹藥法寶的品級，也與南域大同小異，但整體水平明顯高出一截。比如築基丹，在南域是戰略資源，煉製艱難，在此地雖也珍貴，但一些大型商鋪定期會有出售，隻是價格高昂。
他還看到了一些關於“上古遺跡”、“秘境探索”、“宗門大比”、“昇仙大會”等活動的記載，這些都是中土修士獲取機緣、提升修為的重要途徑。
“果然是天高地廣，大有可為。”葉塵放下玉簡，心中豪情微生。但同時，警惕也更甚。這裡機遇多，危險和競爭也更多。金丹修士在這裡隻是踏入了高階的門檻，元嬰纔算一方人物，其上更有化神、煉虛等傳說中的境界。他要走的路，還很長。
他又取出那個來自上古遺跡的黑色匣子，仔細端詳。匣子依舊緊閉，無法開啟。殘鼎在靠近它時，會傳遞出微弱的渴望，但並未再吸收到那種灰色氣流，似乎裡麵的特殊能量已被吸收殆儘。
“此物與殘鼎、與那上古遺跡關係密切，絕非凡品。隻是不知開啟之法。”葉塵將黑匣收起，等日後修為更高、見識更廣時再研究。
最後，他取出方玉那麵有問題的“青鱗盾”，仔細探查。正如他所說，問題確實出在那片主鱗的邊緣。他以一縷極其細微的混元法力探入，果然感應到一絲陰寒與沉濁交織的異樣氣息，正是“陰煞沉金”。
“倒是可以試著處理一下。”葉塵心中一動。他雖不精煉器，但混元法力中正平和，包容性強，或許能嘗試煉化這絲“陰煞沉金”。即便不能完全修複，也能大大降低其危害，提升盾牌品質。
想到就做。他指尖凝聚起一絲發絲粗細的混元法力，緩緩注入那處瑕疵所在。混元法力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又帶著溫潤的滋養之意，小心翼翼地包裹、滲透、煉化著那點頑固的雜質。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需要極高的控製力。葉塵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心。足足耗費了一個時辰，那點細微的“陰煞沉金”才被徹底煉化、排出。盾牌上那片主鱗邊緣的顏色，肉眼可見地變得勻稱、通透了一絲，整體靈光流轉也變得更加圓融順暢。
雖然核心材料融合的微小不諧無法根除，盾牌的防禦力並未有質的提升，但最大的隱患已被消除，且因混元法力的滋養，盾牌靈性似乎還增強了一絲，防禦穩定性大增。
“勉強可算三階下品中的精品了，價值能提升三成。”葉塵滿意地點點頭。這盾牌他自己用不上，但可以給柳青青或蘇沐清防身，或者日後出手換靈石。
做完這些，已是深夜。葉塵收起東西，開始盤膝打坐，鞏固修為，吸收中土充沛的靈氣。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三人用過早膳，蘇沐清便前往天工閣。葉塵和柳青青則再次來到散修廣場，他們需要瞭解更多資訊，尤其是關於近期“墜龍穀”的動靜，以及方家的具體情報。
散修廣場依舊熱鬨。葉塵在一個專門售賣訊息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煉氣六層的精瘦漢子，眼睛滴溜溜轉，顯得很是精明。
“道友，打聽訊息？”精瘦漢子主動招呼。
“嗯，想問問‘墜龍穀’最近可有什麼異常？還有，青林方家實力如何，在城中風評怎樣？”葉塵直接問道，遞過去十塊下品靈石。
精瘦漢子麻利地收起靈石，壓低聲音道：“道友是外來的吧？墜龍穀最近可不太平！大概半個月前，穀中陰煞之氣突然爆發了一次，衝出來不少低階陰魂，驚動了附近幾個家族和城主府。聽說有人看到穀口有空間波動，懷疑是上古禁製鬆動，可能有什麼東西要出世，或者……有人進去了！現在穀口被方家、李家、還有城主府的人聯手封鎖了，不準閒雜人等靠近，正在探查呢。”
果然！葉塵心中瞭然。那空間波動，應該就是他們出來時引發的。方玉拿著“覓氣盤”在青牛鎮附近搜尋，恐怕就是懷疑有人從墜龍穀出來，得了好處。
“至於方家嘛，”精瘦漢子撇撇嘴，“家主方天雄，築基後期修為，是青山城有數的高手。家族還有三位築基初期、中期的長老。在城裡主要經營靈草和幾處小礦脈，勢力不小。不過風評嘛……嘿嘿，方家少爺方玉的德行，道友想必有所耳聞。方家行事，也多有霸道之處，但背後有城主府的關係，一般人也惹不起。”
葉塵點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城中勢力分佈、近期大事的問題，精瘦漢子一一解答，資訊頗為詳實。
離開攤位，葉塵和柳青青在廣場中隨意走著，消化得到的資訊。
“師兄，方家果然在查墜龍穀。我們會不會暴露？”柳青青傳音道，有些擔憂。
“暫時不會。”葉塵回道，“我們出來時很小心，那空間通道也將我們送到了百裡之外。方玉的覓氣盤隻能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我們身上殘留的微弱氣息，如今過了一夜，又遠離墜龍穀，氣息早已淡去。他們查不到我們頭上。除非……”
他目光微冷：“除非方玉不死心，認定我們與墜龍穀有關，動用家族力量，在城中大索。不過那樣動靜太大，城主府和其他家族也不會坐視。我們隻需小心些，莫要再與方家人照麵，應該無礙。”
柳青青點頭，稍稍放心。
兩人又在幾個攤位前買了些煉製丹藥的普通輔料，以及幾本介紹中土常見丹方和煉丹手法的入門典籍，準備回去研究。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散修廣場時，迎麵走來三名修士。為首一人，赫然是昨日在萬寶樓見過的、方玉的一名煉氣隨從！他身邊跟著兩名陌生修士，一個煉氣八層，一個煉氣九層，眼神不善地盯著葉塵和柳青青。
“喲，這不是葉道友嗎？真是巧啊。”那隨從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帶著兩人攔住了去路。
周圍人群見狀，紛紛避開，在遠處圍觀。散修廣場不禁爭鬥，但通常也沒人敢明目張膽鬨事，尤其對方還帶著方家的人。
葉塵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那隨從嘿嘿一笑，“就是我們少爺昨日回去後，對葉道友的‘指點’念念不忘，覺得道友見識非凡，想請道友過府一敘，請教幾個煉器上的問題。還請道友賞個臉，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是“請”，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身邊兩名煉氣後期修士也隱隱散開，呈包圍之勢。
柳青青俏臉一寒，上前一步，擋在葉塵側前方。
葉塵卻笑了，隻是笑容有些冷：“方少爺真是好客。不過葉某今日有事，改日再登門拜訪。”
“改日？”那隨從臉色一沉，“葉道友，我們少爺誠心相邀，你這麼不給麵子，恐怕不太好吧？在這青山城，還沒幾個人敢駁我們方家的麵子！”
“方家的麵子，葉某自然要給。”葉塵語氣依舊平淡，“但葉某行事，向來隨心。說不去，便不去。怎麼，方家難道還要強請不成？”
“強請？”那隨從冷笑，“看來葉道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既然好言相請你不聽，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王兄，李兄，請這位葉道友‘走一趟’！”
他話音一落，那名煉氣九層的修士立刻跨前一步，伸手抓向葉塵肩膀，指尖帶著淩厲的勁風！煉氣八層的修士則身形一晃，繞向葉塵側麵，封住退路。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低呼，卻無人敢上前阻攔。方家勢大，這姓葉的外來修士，今日恐怕要吃虧了。
然而，麵對兩名煉氣後期修士的夾擊，葉塵動都沒動，隻是眼皮微抬，看了那抓向自己肩膀的煉氣九層修士一眼。
那一眼，平淡無波。
但就在與葉塵目光接觸的瞬間，那名煉氣九層修士渾身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瞬間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事物！他體內的靈力驟然紊亂，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氣，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竟連站都站不起來！
而那名繞向側麵的煉氣八層修士，也在葉塵目光掃過的刹那，如遭重擊，身形劇震，護體靈光瞬間潰散，臉色慘白地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僅僅一個眼神！
兩名煉氣後期修士，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