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薄霧如紗，籠罩著青牛鎮外蜿蜒的山道。
葉塵、柳青青、蘇沐清三人悄然離開了“仙客來”客棧，沒有驚動任何人。臨走前，葉塵在房間桌上留下了足夠的銀錢，足以賠償昨晚的損失和住宿費用。他不想與凡人過多牽扯，但也無意占人便宜。
小鎮尚在沉睡，唯有幾聲雞鳴犬吠，更顯清晨的寧靜。他們沿著昨日探明的方向，朝著五十裡外的青山城行去。沒有禦器飛行，在這陌生地界，低調謹慎是第一要務。以三人的腳程，五十裡路，個把時辰便能到。
“師兄，你說那方家會不會追來？”走出鎮子數裡，柳青青忍不住問道。她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勁裝，青絲束起，顯得英姿颯爽，但眉宇間仍有一絲憂色。
“那方玉睚眥必報，心胸狹隘，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葉塵走在前麵，腳步沉穩，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山林，“不過，他見識了我的靈壓，隻要不蠢，就該知道憑他自己和那兩個煉氣隨從奈何不了我們。若要追來，必是去搬了救兵，且不會來得太快。我們儘快趕到青山城，那裡人多眼雜，即便是方家，也不敢在城內明目張膽動手。”
蘇沐清頷首：“葉師弟所言極是。中土大城，多有規矩，嚴禁私鬥，尤其對低階修士和凡人聚居區。隻要我們入了城，尋個落腳處，方家便不敢輕舉妄動。隻是……”
她頓了頓，看向葉塵：“我們初來乍到，對青山城、對方家實力一無所知。那方玉自稱‘青林方家’，聽起來像個修仙家族，能在本地盤踞，至少該有一兩位築基後期乃至假丹修士坐鎮。若他們真不顧規矩追到城裡，或是在城外設伏，還需早做防備。”
“無妨。”葉塵語氣依舊平靜，“兵來將擋。我傷勢已好了八成，法力恢複過半，隻要不是金丹修士親至，尋常築基，來多少都是送死。即便是假丹，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他這話並非狂妄。混元金丹品質極高，又經天雷和怨魂潮淬煉、殘鼎反饋滋養，雖然修為隻是結丹初期，但法力之精純渾厚，神通之淩厲，遠非普通結丹初期可比。即便對上假丹修士，憑借《混元劍經》的神妙和殘鼎的輔助，他也自信不落下風。至於金丹……那等人物，在一地已算高層，不太可能為了一個紈絝子弟的一點衝突就輕易出動。
“還是小心為上。”柳青青道，“聽說中土修士手段繁多，法寶符籙也比南域精良，不可大意。”
葉塵點頭：“這是自然。青青，沐清師姐，你們也需儘快適應中土的環境。此地靈氣、物產、乃至修士的鬥法習慣，都可能與南域不同。我們到了青山城，首要之事便是蒐集情報，瞭解此地的勢力分佈、規矩禁忌、物價行情，以及……獲取更詳細的中土地圖和相關典籍。”
“是，師兄（葉師弟）。”柳青青和蘇沐清齊聲應道。
三人不再多言，加快腳步。山道兩旁林木蔥鬱，鳥語花香，靈氣盎然，確實是一處修煉的福地。偶爾能看到一些低階靈草，年份雖淺，但也可見此地資源之豐。葉塵心中感歎，不愧是被譽為修仙聖地的中土大陸，僅是這東部邊緣地帶，其環境就遠超南域許多地方。
一路無話，也未見方家追兵。一個多時辰後，當日頭升高，驅散山間薄霧時，一座依山而建、氣勢雄渾的城池輪廓，出現在三人視野儘頭。
青山城，到了。
遠遠望去，青山城背靠一片連綿巍峨的青色山脈（想必便是“青山”），城牆高約十丈，以巨大的青灰色條石壘砌而成，表麵布滿歲月風霜的痕跡，卻更顯厚重滄桑。城牆之上，隱約可見巡邏的甲士身影，以及幾處閃爍著微弱靈光的哨塔，顯然有陣法守護。
城池規模頗大，目測縱橫皆有十餘裡，城中屋舍儼然，街道縱橫，更有數座高塔樓閣聳立，氣派非凡。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喧囂的人氣混雜著淡淡的靈氣波動傳來，與青牛鎮的寧靜截然不同。
城門處，人流如織。有推著貨車、挑著擔子的凡人商販，有騎馬乘車、衣著光鮮的富戶，也有不少氣息或強或弱、行色匆匆的修士。城門有甲士把守，對凡人會簡單盤問收稅，對修士則隻是略一打量，便揮手放行，態度頗為恭敬，顯然修士在此地地位超然。
葉塵三人收斂氣息，混在入城的人流中，順利進入城內。
一入城門，喧囂聲浪撲麵而來。寬敞的主街以青石板鋪就，可供數輛馬車並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售賣著各式各樣的商品：靈草鋪、丹藥閣、法器店、符籙齋、材料行、酒樓、客棧、車馬行……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行人摩肩接踵，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明顯比城外又高了一截，雖然依舊無法與一些洞天福地相比，但足以滿足低階修士日常修煉所需。更讓葉塵注意的是，街道上往來的修士，數量遠比南域坊市為多，粗略一掃，煉氣期占了大半，築基修士也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應到一兩道晦澀深沉、疑似假丹乃至金丹的氣息一閃而逝。
“好繁華……”柳青青低聲感歎，美眸中滿是新奇。她在南域時，見過最繁華的也不過是百草門山下的坊市，與這青山城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蘇沐清也暗暗心驚。這還隻是中土東部邊緣的一座城池，便有如此氣象，那些真正的大城、那些修仙宗門的山門所在，又該是何等光景？
葉塵心中同樣震撼，但更多的是警惕。繁華背後，意味著更複雜的勢力糾葛，更激烈的資源競爭，以及……更多的危險。
“先找地方住下。”葉塵目光掃過街邊的客棧招牌。客棧很多，檔次不一。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相對安靜、安全，又不至於太引人注目的落腳點。
最終，他們選擇了一家位於主街側麵小巷裡的客棧，名為“悅來居”。客棧不大，隻有三層，裝飾樸素，但看起來乾淨整潔。重要的是，它不在最熱鬨的主街上，比較清靜，而且門口掛著的木牌上寫著“修士入住，有靜室供應，價格公道”。
走進客棧，掌櫃是個煉氣三層的老者，見三人氣度不凡（儘管刻意收斂），連忙熱情招待。葉塵要了三間帶靜室的甲等房，預付了十天的房錢，用的是從幽泉、幽骨那裡得來的下品靈石。在中土，靈石是修士間的主要貨幣，金銀隻在凡人間流通。
“三位仙師是第一次來青山城吧？”老掌櫃一邊登記，一邊熱情地介紹，“咱們悅來居雖然不大，但靜室都布有簡單的隔音、聚靈陣法，絕對清淨。仙師們若需要打聽訊息、購買物資，或者接取任務，出門右轉兩條街，就是咱們青山城的‘散修廣場’和‘萬寶樓’，那裡是城裡最熱鬨的地方，訊息也最靈通。”
“散修廣場？萬寶樓？”葉塵心中一動，“還請掌櫃細說。”
老掌櫃見葉塵有興趣，說得更起勁了：“散修廣場啊，其實就是一片大空地，平時有很多散修在那裡擺攤，交換材料、出售收獲、或者發布、接取一些零散任務，魚龍混雜，但東西便宜，偶爾也能淘到寶貝。萬寶樓就氣派多了，是咱們青山城最大的商鋪，聽說背後是城主府和幾個大家族，裡麵丹藥、法器、符籙、材料、功法，應有儘有，明碼標價，品質有保證，就是價格嘛……嘿嘿，稍微貴那麼一點。”
“城主府？方家？”葉塵狀似無意地問道。
“對對，城主大人就是咱們青山城第一高手，聽說早已是金丹大修士！方家嘛，是城裡幾個大家族之一，主要經營靈草和礦產生意，勢力也不小，家族裡有好幾位築基前輩呢。”老掌櫃隨口說道，並未察覺葉塵問話的深意。
葉塵心中瞭然。青山城由城主府主導，方家是地頭蛇之一，有築基修士坐鎮，但沒有金丹。這對他來說是好事，隻要不正麵招惹城主府，以他現在的實力，足以應對。
他又問了些城中規矩，比如哪些地方禁製鬥法，哪裡可以自由交易，哪裡是各大勢力駐地等。老掌櫃一一回答，很是詳儘。
拿到房牌，三人來到三樓客房。房間確實不錯，簡潔乾淨，靜室的陣法雖然粗陋，但隔音效果尚可，聚靈效果聊勝於無。
“我們先在此休整半日，下午去散修廣場和萬寶樓看看。”葉塵對柳青青和蘇沐清道，“青青，你和我一起，主要瞭解丹藥、靈草行情，看看能否買到合適的地圖玉簡和介紹中土風物的典籍。沐清師姐，你對煉器材料更熟，可以重點關注那邊，順便打聽一下‘天工閣’的情況。”
“好。”兩人應下。
葉塵又取出幾塊中品靈石和一些零散的下品靈石，分給兩人：“中土物價不明，這些靈石先拿著備用。記住，財不露白，低調行事。若有麻煩，及時傳訊。”
他給了兩人每人一張特製的傳訊符，這是他之前煉製的，短距離內可以快速傳遞簡單資訊。
安排妥當，三人各自回房調息。葉塵盤膝坐在靜室中，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先取出從方玉那裡“順手”得來的那塊“覓氣盤”，仔細研究起來。
這羅盤巴掌大小，通體由一種淡黃色的暖玉雕成，邊緣鑲嵌著銀絲，做工頗為精緻。盤麵刻著複雜的方位刻度，中心有一根纖細的指標。此刻指標微微顫動，但並未明確指向某個方向。
葉塵注入一絲法力，羅盤立刻亮起微弱的白光，指標旋轉了幾圈，最終顫巍巍地指向……他放在一旁的那個來自上古遺跡的黑色匣子！雖然指向並不十分精準穩定，但確實有反應。
“果然，這羅盤能感應到與那上古遺跡相關的特定氣息，或者說是……陰穢死氣和空間波動。”葉塵心中明悟。方玉等人，恐怕是在“墜龍穀”（上古遺跡入口）附近長期搜尋，這羅盤是他們用來探測遺跡出產物品或進入過遺跡之人的工具。自己三人剛從遺跡出來，身上難免殘留氣息，便被這羅盤捕捉到了。
“倒是個不錯的小玩意。”葉塵將羅盤收起。日後探索某些險地古跡，或許用得上。至於方家是否還有更高階的追蹤手段，他並不太擔心。隻要遠離那片區域，時間一長，身上殘留的氣息自會消散。
他收起雜念，開始運轉《混元劍經》，鞏固修為，恢複最後一點傷勢。丹田內，混元金丹緩緩旋轉，吞吐著周圍比南域精純數倍的靈氣，效率頗高。殘鼎虛影靜靜懸浮在上方，比之前凝實了許多，散發著淡淡的清涼波動，似乎也在吸收靈氣，進行著緩慢的自我修複和溫養。
半日時間，一晃而過。
午後，陽光正好。葉塵三人離開悅來居，按照掌櫃的指點，來到了所謂的“散修廣場”。
這裡並非真的廣場，而是一片占地頗廣、略顯雜亂的空地，位於城中相對偏僻的區域。空地邊緣有一些簡陋的棚屋和固定攤位，更多的則是直接在地上鋪塊布就開張的流動攤販。人聲鼎沸，比主街更加喧鬨，空氣中彌漫著各種藥材、礦石、妖獸材料、甚至劣質丹藥符籙的混合氣味。
修士的數量極多，絕大部分是煉氣期，築基修士也不少。他們或蹲在攤位前討價還價，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談，或獨自閉目打坐，麵前擺著要出售的物品。叫賣聲、爭執聲、議論聲不絕於耳。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剛出爐的‘益氣丹’，兩塊靈石一瓶，一瓶十顆，貨真價實！”
“百年份的‘赤精參’，隻換同價值的火屬性煉器材料！”
“收購‘鐵背蜈蚣’的甲殼，完整的一副二十靈石！”
“組隊探索城東三百裡外的‘黑風洞’，缺一個擅長防禦的道友，修為煉氣七層以上！”
“最新訊息！流雲劍宗下月收徒大典的詳細流程和內幕，隻要五塊靈石！”
各種聲音混雜，資訊量巨大。葉塵三人混在人群中，慢慢走著，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東西確實琳琅滿目，但品質參差不齊，假貨次品也不少。不過對於初來乍到的他們來說，這裡確實是快速瞭解中土底層修仙界生態的絕佳視窗。
葉塵在一個售賣玉簡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煉氣五層、麵色焦黃的中年漢子，麵前擺著幾十枚顏色各異的玉簡。
“道友，需要點什麼？青山城及周邊三千裡詳細地圖？中土風物誌？基礎功法大全？低階法術合集？我這兒應有儘有！”中年漢子熱情招呼。
葉塵拿起那枚標著“青山城及周邊三千裡詳圖”的玉簡，神識略微探入，裡麵果然是一副頗為精細的地圖，山川河流、城池村鎮、宗門家族勢力範圍、已知險地資源點都有標注，比從幽泉那裡得來的粗略地圖詳細得多。
“這地圖，多少靈石？”葉塵問道。
“道友好眼力！這地圖可是我花了半年時間親手勘測、結合多方資訊繪製的，絕對精準！隻要十塊下品靈石！”中年漢子伸出兩根手指。
葉塵眉頭都沒皺，直接取出十塊靈石遞過去。這價格不貴，資訊對他很重要。他又挑了幾枚介紹中土大陸曆史、宗門概況、常見妖獸、靈草、礦石的玉簡，一並買下，花了五十多塊下品靈石。
接著，他又和柳青青逛了幾個售賣丹藥和靈草的攤位，大致瞭解了此地常見丹藥的品級和價格。中土的煉丹術似乎比南域更發達一些，同樣品階的丹藥，藥效更穩定，雜質更少，價格也稍高。一些南域罕見的靈草，在這裡也能見到，隻是年份和品質一般。
蘇沐清那邊也有收獲，她打聽到了“天工閣”的位置和招募煉器學徒的具體要求。天工閣是青山城最大的煉器商鋪，同時也承接定製、修複法器的業務，在散修中口碑不錯。招募學徒要求不算太高，需具備一定的煉器基礎，通過考覈即可，待遇是包吃住，每月有固定靈石和材料練習，出師後可以選擇留下或離開。
“我覺得可以試試。”蘇沐清對葉塵道，“我煉器水平尚可，足以通過考覈。藉此機會，既能深入接觸本地修士，瞭解煉器材料和行情，也能賺取一些靈石，打探訊息也方便。”
葉塵沉吟片刻，點頭同意：“也好。不過要小心，莫要泄露根底。若事不可為，隨時離開。”
三人又逛了一會兒，見識了不少新奇事物，也對中土修仙界的繁榮和競爭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這裡散修生存不易，但機會也多，隻要有能力、有膽識，總能找到出路。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了“萬寶樓”。
萬寶樓是一座高達五層的朱紅樓閣，飛簷鬥拱，氣勢恢宏，門口站著兩名氣息凝練的築基初期護衛，彰顯著其不凡的地位。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但大都衣著光鮮，氣息不弱。
葉塵三人走入樓內，立刻有小廝迎上。樓內空間開闊，裝飾奢華，琳琅滿目的商品分門彆類陳列在琉璃櫃台中，閃爍著誘人的寶光。丹藥區、法器區、符籙區、材料區、典籍區……劃分明確，井然有序。顧客雖多，卻並不喧鬨，交談聲都壓得很低。
“三位仙師，需要些什麼？本樓丹藥、法器、符籙、材料、功法典籍，一應俱全，品質上乘，價格公道。”小廝笑容可掬，語氣恭敬，並未因三人衣著普通而有所怠慢。
“我們先隨便看看。”葉塵淡淡道。
“好的，仙師請自便，若有需要，隨時喚小人。”小廝識趣地退到一旁。
葉塵三人先在樓下幾層轉了一圈。這裡的東西，無論是丹藥的法力波動、法器的靈光、還是材料的品相，確實都比散修廣場的地攤貨高出一個檔次，當然價格也貴上不少。一瓶適合築基初期修士服用的“培元丹”，在這裡要賣到三十塊下品靈石，而在散修廣場類似效果的丹藥可能隻要二十塊，但雜質可能多些。
他們重點看了地圖和典籍。萬寶樓出售的地圖玉簡更加精細，甚至包含了一些隱秘的資源和危險區域資訊，價格也高達上百靈石。葉塵買了一份最全的“中土東部概覽圖”，又買了幾本介紹中土各大勢力、著名險地、天材地寶的典籍，花了近三百下品靈石。這對於普通築基修士來說已是不小的開銷，但葉塵身家豐厚，並不在意。
接著，他們來到了法器區。葉塵想看看中土法器的煉製水平和行情，為日後煉製本命法寶做準備。柳青青和蘇沐清也看得目不轉睛，中土的法器樣式更加繁多精巧，功能各異，許多構思讓她們大開眼界。
就在葉塵仔細觀看一柄標注為“三階中品”、通體冰藍、寒氣逼人的長劍“冰魄劍”時，一個略帶驚訝和一絲傲慢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咦？這不是昨晚在青牛鎮遇到的那幾位道友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葉塵轉頭，隻見方玉帶著兩名隨從，正從樓梯上走下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柳青青和蘇沐清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葉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還真是……冤家路窄。葉塵心中冷笑，麵色卻依舊平靜：“原來是方道友，幸會。”
方玉走到近前，掃了一眼葉塵正在看的“冰魄劍”，嗤笑一聲：“冰魄劍？三階中品法器，價值八百下品靈石。看道友的樣子，似乎很感興趣？不過，這等法器，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買得起的。我勸道友，還是去散修廣場淘換些破爛比較實在，免得……自取其辱。”
他身後的兩名隨從也配合地發出低低的鬨笑，挑釁意味十足。
周圍一些顧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投來好奇的目光。萬寶樓內嚴禁動武，但口角爭執卻無人管。方玉顯然是想在眾人麵前，落葉塵的麵子。
柳青青俏臉一寒，就要開口，卻被葉塵輕輕攔住。
葉塵看都沒看方玉，目光依舊停留在冰魄劍上，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口中淡淡道：“方道友似乎對這劍很瞭解？不過依葉某看，此劍煉製手法雖精，但寒鐵純度不足，核心的‘冰魄石’也隻有五十年份，寒氣內斂有餘，爆發不足，最多算三階下品中的精品，標價八百，虛高了兩成。萬寶樓做生意，看來也並非完全實誠。”
他這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眾人耳中。一些懂行的修士聞言，仔細看向那冰魄劍，果然發現了一些端倪，不禁暗暗點頭，看向葉塵的目光多了幾分驚訝。能一眼看出法器細微瑕疵，這份眼力可不簡單。
櫃台後的掌櫃臉色微變，連忙上前，對葉塵拱手道：“這位仙師好眼力！此劍確有些許不足，本樓願以七百靈石出售，權當交個朋友。”
方玉沒想到葉塵不僅沒被激怒，反而一語道破法器瑕疵，讓萬寶樓掌櫃主動降價，自己反倒成了小醜，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青紅交加。
“哼，牙尖嘴利！”方玉冷哼一聲，強撐道，“買不起就直說，找什麼藉口！本少爺今日是來取定製的法器的，沒空與你等閒扯！”
說著，他不再理會葉塵，轉向掌櫃，取出一塊令牌：“我半月前定製的‘青鱗盾’，可煉製好了？”
掌櫃接過令牌查驗，臉上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