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目光平淡如水，掃過那癱坐在地、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煉氣九層修士，又瞥了一眼僵立原地、額頭冷汗涔涔的煉氣八層修士，最後落在了那名方家隨從的臉上。
那名隨從臉上的冷笑和囂張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葉塵似乎看了兩位“好手”一眼，然後……然後兩人就一個癱倒，一個僵立，如同中了定身咒！
這怎麼可能？！王、李二人可是煉氣後期，實力不弱，就算麵對築基修士，也絕不可能連一個眼神都接不住！除非……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瞬間竄上頭頂，方家隨從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向葉塵的目光如同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他此刻才猛然想起少爺回去後，咬牙切齒卻又帶著一絲忌憚的話語：“那小子……有點邪門，靈壓古怪！”
“你……你……”方家隨從指著葉塵，聲音發顫，說不出完整的話。
周圍圍觀的人群也鴉雀無聲，個個目瞪口呆。他們同樣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但那兩名氣勢洶洶的煉氣後期修士瞬間失去戰鬥力，是鐵一般的事實。這個看似普通的青年，修為深不可測！一時間，各種猜測和敬畏的目光落在葉塵身上。
“方家的‘請’人方式，倒是彆致。”葉塵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回去告訴你家少爺，想請教，可以。但需有禮，更要有自知之明。再行此等無禮之舉，休怪葉某不留情麵。”
說罷，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方家隨從，對柳青青微微頷首，兩人便從容地從僵立的煉氣八層修士身邊走過，朝著廣場外行去。所過之處，人群不由自主地分開一條通道，無人敢擋。
直到葉塵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廣場邊緣，死寂的人群才“轟”的一聲炸開，議論聲四起。
“我的天！剛才怎麼回事？那兩人怎麼了？”
“沒看清！好像是那姓葉的看了一眼？”
“一個眼神就放倒了兩個煉氣後期？！這……這是什麼修為？築基後期？還是……假丹？”
“難怪敢不賣方家麵子，原來是有真本事！”
“這下有好戲看了！方玉少爺這次踢到鐵板了！”
“嘿嘿，方家平日裡在城裡橫行霸道，這次怕是碰到硬茬子了！”
“不過方家也不是好惹的，家主方天雄可是築基後期，還有幾位築基長老呢！”
“看那姓葉的底氣十足，恐怕背景也不簡單……”
散修廣場的訊息傳得飛快，不到半個時辰，“神秘青年葉塵，一個眼神震懾方家兩名煉氣後期高手”的訊息，就如風一般傳遍了青山城低階修士的圈子，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方家自然也第一時間得到了訊息。
…………
方家府邸，位於青山城東區，占地廣闊，朱門高牆，庭院深深，彰顯著其本地豪族的地位。
此刻，方家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方玉臉色鐵青地坐在下首，眼神陰鷙，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他麵前站著那名剛從散修廣場逃回來、驚魂未定的隨從，正結結巴巴地稟報著當時的情況。
上首主位，坐著一名年約五旬、麵容威嚴肅穆、留著三縷長髯的錦袍老者，正是方家家主，築基後期修士方天雄。他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氣息沉凝如山，此刻正眉頭微蹙，聽著隨從的稟報。
兩側還坐著三位老者，皆是方家長老，修為在築基初期到中期不等，此刻也神色各異。
“你是說，那姓葉的，僅僅看了王虎、李豹一眼，兩人便失去了反抗之力？”方天雄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是……是的，家主！”隨從聲音發顫，“小人看得真切，那葉塵就隻是……看了一眼，王兄就癱坐在地，臉色慘白，李兄也動彈不得，好像……好像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嚇住了一樣！”
“哼！廢物！”坐在方玉對麵的一名紅臉長老冷哼道，“定是那兩人學藝不精，心神不穩，被人以神識秘術偷襲得手！一個外來的散修，能有多大本事？”
“三長老此言差矣。”另一名麵容清瘦、目光銳利的長老搖頭道，“王虎、李豹雖隻是煉氣，但心誌尚可，等閒築基修士以神識壓迫，絕不可能讓他們瞬間失態至此。除非那人的神識……遠超同階，或者，掌握了某種罕見的神魂攻擊秘術。”
“四長老是說，那葉塵可能是築基後期，甚至……假丹修士？”最後一位一直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不無可能。”四長老沉聲道，“而且，玉兒在萬寶樓與他衝突時，也曾感應到其靈壓深不可測，遠超普通築基初期。此人眼力毒辣，能一眼看出青鱗盾連陳大師都未察覺的隱患，絕非等閒。如今又展現出疑似強大的神魂手段……此人，不可小覷。”
方玉忍不住插嘴道：“爹，各位長老，不管他是什麼修為，在這青山城，折損我方家顏麵，打傷我方家之人，若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方家日後如何在城中立足？其他幾家，還有那些散修，會怎麼看我們？”
“閉嘴！”方天雄嗬斥一聲，瞪了方玉一眼，“若非你平日裡囂張跋扈，無故招惹是非，豈會惹上這等麻煩？那葉塵若真是假丹修士，甚至是隱藏了修為的金丹，我方家豈是輕易能招惹的？”
方玉脖子一縮，但眼中仍是不甘。
方天雄沉吟片刻，目光看向四長老：“老四，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四長老捋了捋胡須，緩緩道：“此人來曆不明，實力莫測，且與玉兒結怨，起因是‘墜龍穀’之事。玉兒懷疑他們與穀中異動有關，雖無實據，但寧可信其有。如今既已結怨，便不可放任。然強行動手，風險太大，也容易落人口實。”
“那四叔的意思是？”方玉急切問道。
“先禮後兵，試探虛實。”四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不是說‘想請教，可以，但需有禮’嗎？那我們就‘有禮’地請他一次。以我方的名義，正式下帖，邀他過府一敘，探討煉器之道，順便……為玉兒昨日的魯莽賠罪。若他識相，肯來，我們便可近距離觀察，摸清其底細。若他不肯來，或來了之後露了怯，那便證明他外強中乾，屆時再作計較不遲。”
“此計甚妥。”灰袍三長老點頭，“既能彰顯我方家氣度，又能探其虛實。若他真有本事，結交一番也無妨，多個朋友總好過多個敵人。若隻是虛張聲勢……哼，青山城，還輪不到外人撒野！”
方天雄微微頷首：“就依四長老所言。老四，此事由你安排，帖子要寫得客氣些。另外，派人暗中盯著悅來居，留意那葉塵一行人的動向，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是，家主。”四長老應下。
方玉雖然覺得這樣不夠解氣，但見父親和長老們都已決定，也不敢再多言，隻是眼中怨毒之色更濃。
…………
悅來居，天字三號房。
葉塵盤膝坐在靜室中，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混沌色光暈，混元金丹緩緩旋轉，吞吐著比南域精純數倍的靈氣。經過一夜鞏固，他的傷勢已基本痊癒，法力也恢複到了六成左右，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殘鼎虛影在丹田上方沉浮，比之前更加凝實，散發出的清涼波動隱隱與中土天地間某種更加精微的規則產生著若有若無的共鳴，似乎在這裡，殘鼎的恢複速度都比在南域快了一絲。
“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葉塵收斂氣息，睜開眼：“進來。”
柳青青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憂色：“師兄，蘇師妹回來了。另外，客棧掌櫃剛剛送來一份帖子，說是方家四長老派人送來的。”
“哦？”葉塵接過柳青青遞過來的燙金帖子。帖子製作精美，措辭客氣，以方家四長老方文遠的名義，邀請葉塵道友於明日晚間，過府參加一個小型“品器會”，共同探討煉器之道，並為昨日方玉的冒犯致歉。
“品器會？探討煉器？”葉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方家這是換了套路，想先禮後兵，試探我的底細。”
“那師兄去嗎？”柳青青問道。
“去，為何不去？”葉塵將帖子放在一旁，“人家客客氣氣來請，我們若不去，反倒顯得我們心虛怯場。正好，我也想見識一下，這青山城的地頭蛇，究竟有幾斤幾兩。也能藉此機會，多瞭解一些本地勢力的情況。”
“可是，萬一是鴻門宴……”柳青青擔憂。
“無妨。”葉塵目光平靜，“隻要不是金丹修士親自出手，即便有埋伏，我也能應對。況且，在方家府邸，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不敢做得太過分。最多是試探、刁難。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中土家族的‘品器會’，有何門道。”
他頓了頓，問道：“沐清師姐那邊如何？”
“蘇師妹已經通過天工閣的初步考覈，被錄為學徒了，今日便開始在閣內學習，暫時住在閣裡提供的住處。”柳青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說天工閣的煉器傳承確實比南域係統豐富，有許多值得學習的地方。閣內氛圍也還不錯，隻要完成分配的任務，便有自由時間研習和練習。”
“那就好。”葉塵點頭，“你也要抓緊時間，熟悉中土的丹道。我們初來乍到，需儘快掌握一技之長，方能更好地立足。”
“我明白，師兄。”柳青青鄭重道。
“對了，這個給你。”葉塵取出那麵被他處理過的青鱗盾，遞給柳青青，“此盾隱患我已去除，防禦尚可，你留著防身。另外，這裡有些靈石和材料，你拿著，需要什麼便去買。”
柳青青接過盾牌和儲物袋，心中一暖，低聲道：“謝謝師兄。”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葉塵擺擺手，“去準備一下吧，明日隨我一同赴宴。”
“我也去？”柳青青一愣。
“自然。方家邀請的是我，但並未說不準帶同伴。你與我同去，互相有個照應。再者，讓你也見識一下中土修士的交際場麵。”
“嗯！”柳青青用力點頭。
…………
次日傍晚，華燈初上。
葉塵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袍，雖不華貴，但整潔得體，更襯得他身姿挺拔，氣質沉凝。柳青青也換上了一身水藍色的長裙，略施粉黛，清麗脫俗。兩人離開悅來居，按照帖子上的地址，向著方家府邸行去。
方家府邸位於城東，占地極廣，門口兩座石獅威猛，朱紅大門敞開著，已有管家模樣的人在門口迎候。見到葉塵二人，管家立刻堆起笑臉迎上。
“可是葉塵葉仙師？四長老早已吩咐小人再次恭候，仙師請隨我來。”
管家態度恭敬，禮儀周到，絲毫看不出敵意。葉塵神色不變，帶著柳青青，隨著管家步入方家大門。
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佈置雅緻、燈火通明的花廳。廳內已有十餘人，分坐兩側。上首主位空著，其下首左右各設數席。左側首位坐著一名麵容清瘦、目光銳利、留著三縷長髯的老者，正是方家四長老方文遠，築基中期修為。他下手坐著方玉，以及另外兩名方家年輕子弟。右側則坐著五六名氣息不弱的陌生修士，有老有少，修為多在築基初期，看樣子是方家請來的賓客，或是城中其他與方家交好的修士。
葉塵二人一進來，廳內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好奇、審視、探究、不屑、敵意……各種情緒混雜。
方文遠率先起身，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拱手道：“這位便是葉塵葉道友吧？果然氣度不凡！老夫方文遠，忝為方家四長老。昨日族中小輩無狀，衝撞了道友，老夫在此代其賠罪了。道友能賞光前來，方家蓬蓽生輝啊！”
“方長老客氣了。”葉塵也拱手還禮，不卑不亢，“昨日之事，不過些許誤會，葉某並未放在心上。”
“道友胸懷寬廣，令人敬佩。”方文遠笑著引介，“來，老夫為道友引見幾位同道。這位是‘百煉坊’的孫大師，這位是‘靈符軒’的趙掌櫃，這位是城主府的周管事……”
他將右側的賓客一一介紹，都是青山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修為雖然不高，但各有背景。眾人對葉塵的態度也頗為客氣，顯然都聽說了昨日散修廣場之事，對這個神秘的外來修士心存忌憚。
葉塵一一見禮，態度從容。柳青青也安靜地站在他身側，落落大方。
方玉坐在下方，看著葉塵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眼中妒火中燒，卻又不敢發作，隻能悶頭喝酒。
寒暄過後，眾人落座。葉塵和柳青青被安排在了右側較為靠前的位置，與那位“百煉坊”的孫大師相鄰。
方文遠舉杯道：“今日邀請諸位前來，一是為葉道友接風洗塵，二也是藉此機會，舉辦一個小型‘品器會’，與諸位同道交流煉器心得，品鑒幾件新近所得的法器。還望諸位不吝賜教。”
眾人紛紛舉杯應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方文遠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捧上一個蓋著紅綢的托盤。揭開紅綢，裡麵是一柄通體赤紅、形如彎月、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短刃。
“此乃老夫近日偶然所得的一件古器，‘赤月刃’，品階約在三階中品。刃身以‘赤炎鐵’混合‘火銅’打造，鋒銳無比，且自帶‘灼燒’效果，對敵時可引動火靈力，持續侵蝕對方護體靈光。”方文遠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得，“隻是此刃似乎有些年頭，靈力運轉略有滯澀，老夫研究了數日，也未能完全明瞭其中關竅。今日藉此機會，請諸位同道共同品鑒，看看能否看出些門道。”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那柄赤月刃。赤紅刃身光華流轉，熱浪逼人，確實是一件不錯的火屬性攻擊法器。但以在場眾人的眼力，也都能看出，刃身靈光流轉時，在靠近護手處，確實有那麼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諧，彷彿靈力流動在此處受到了某種無形的阻礙。
“孫大師，您精於煉器，可能看出問題所在？”方文遠看向右側首位那位麵容古拙、氣息沉凝的老者。此人便是“百煉坊”的孫大師，築基中期修為，是青山城有名的煉器師。
孫大師接過赤月刃，仔細端詳，又以神識探查片刻，眉頭微蹙：“此刃煉製手法古樸，應是數百年前之物。靈力滯澀之處，似乎是內部有一道極細微的、與火屬性相衝的‘寒金絲’殘留，與火銅、赤炎鐵屬性衝突，導致靈力流轉不暢。若要解決，需以精純的丙火靈力，小心煉化這絲‘寒金絲’，但過程需極度精細，稍有不慎，可能損及刃身主體結構，風險不小。”
“寒金絲？”方文遠若有所思，“難怪老夫以自身火靈力嘗試疏通，效果甚微，原來是有屬性衝突之物。孫大師可有把握處理？”
孫大師沉吟道：“把握不足五成。此物年代久遠，結構已定，強行煉化，變數頗多。”
眾人聞言，皆微微搖頭。五成把握，風險太高了，一件三階中品法器，若處理不當損毀了，損失不小。
方文遠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神色平靜、似乎對赤月刃並不太感興趣的葉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笑道：“葉道友昨日在萬寶樓，一眼便看出青鱗盾的隱患，可謂慧眼如炬。不知對此刃，可有高見？”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葉塵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著看笑話的。方玉更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等著葉塵出醜。這赤月刃連孫大師都隻有五成把握，他一個外來的散修，能有什麼見識？
葉塵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那柄赤月刃。實際上，在赤月刃拿出來的瞬間，他丹田內的殘鼎就微微一動，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感應——那所謂的“寒金絲”，並非天然雜質，而更像是一種……人為嵌入的、帶有封印或調和性質的輔助材料？隻是年代久遠，這輔助材料本身出了點問題，反而成了阻礙。
他本不想出頭，但方文遠既然點名，他若避而不答，反倒顯得怯懦。
“高見不敢當。”葉塵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葉某對煉器也隻是略知皮毛。不過，依葉某淺見，孫大師所言‘寒金絲’，恐怕並非煉製時的雜質殘留。”
“哦？”孫大師眉頭一挑，看向葉塵，“葉道友有何不同見解？”
眾人也豎起了耳朵。
葉塵起身，走到托盤前，並未拿起赤月刃，隻是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對著刃身靠近護手那處靈力滯澀的位置，虛虛一點。
一縷微不可查、凝練到極致的混沌色法力，如同最纖細的靈蛇，悄無聲息地透入赤月刃內部。
“此物，非‘寒金絲’，而是一種名為‘冰魄調和晶’的碎末。”葉塵的聲音不疾不徐，“數百年前的煉器師，煉製這等以赤炎鐵、火銅為主材的霸道火屬性法器時，有時會加入極少量的‘冰魄調和晶’粉末，以其極寒屬性，中和材料中過於暴烈的火毒，使法器靈力更加穩定，鋒芒內斂，延長使用壽命。隻是，這‘冰魄調和晶’需以特殊手法均勻熔煉，且對分量要求極高。眼前這柄赤月刃，顯然是當年煉器師在加入此晶末時，用量稍多了一絲，且熔煉略有不均，導致部分晶末未能完全化開，沉積於此。經數百年靈力溫養，這些未化開的晶末與火屬性靈力不斷衝突、結合，形成了一種類似‘寒金絲’的穩固結構，阻礙了靈力運轉。”
他一邊說著，指尖那縷混沌法力已如庖丁解牛般，沿著那“寒金絲”的結構紋理，極其精妙地遊走、滲透。混元法力中正平和，可包容、轉化萬法，對處理這種冰火衝突的結構，有著先天優勢。
“因此，解決之法，並非強行以丙火靈力煉化，那樣會激發其反抗，損及刃身。”葉塵指尖法力輸出微微變化，帶上一絲溫潤的滋養之意，“隻需以溫和醇厚、屬性中正的法力，如同春風化雨，慢慢浸潤、疏導，引導這沉積的晶末結構自然鬆弛、散開，重新與刃身火靈力達成平衡即可。”
話音落下，他收回手指。
隻見那柄赤月刃，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冰塊碎裂般的“哢嚓”聲，雖然細微，但在寂靜的廳中格外清晰。緊接著，刃身上那處原本靈力滯澀的地方，赤紅光芒驟然一亮，隨即整個刃身的靈光流轉瞬間變得順暢無比，赤紅光華流轉間，熱浪更加內斂，鋒芒卻似乎更加逼人！一股圓滿、和諧的靈力波動散發開來，顯然品質比之前提升了一小截！
整個花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包括孫大師、方文遠，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柄彷彿煥然一新的赤月刃，又看看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葉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隔空施法，瞬息之間，便解決了連孫大師都隻有五成把握的難題？而且手法聞所未聞，見解鞭辟入裡！
這……這已不僅僅是眼力問題了！這是何等精妙的法力控製，何等淵博的煉器見識？！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方玉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