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自雲霧秘境歸來,已過三月。
百草門,外門靈藥園區域,葉塵所負責的那三畝玉髓芝藥田旁,一座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的竹屋內,葉塵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氣息沉凝渾厚,赫然已穩固在練氣四層中期,並向後期穩步邁進。
他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結束了今日的修煉。感受著體內愈發充盈精純的靈力,以及經脈間流淌的勃勃生機,葉塵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秘境所得的玉髓生機果殘存藥力,配合平日苦修,效果顯著。更重要的是,這三個月來,他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宗門任務和領取月俸,幾乎足不出戶,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和那三畝玉髓芝的培育上。
他的低調和刻苦,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李家和赤陽一係明麵上的壓力。宗門之內,畢竟有規矩,隻要他不主動惹事,不給人抓住把柄,對方也難以公然發難。然而,暗地裡的窺探和排擠,卻從未停止。領取資源時偶爾會被刁難,交接任務時會被刻意提高標準,甚至偶爾會有陌生弟子在靈藥園附近“路過”窺視。
葉塵心知肚明,卻佯作不知,始終保持著外門弟子應有的恭敬和沉默,將所有心思都隱藏在那張平靜的麵孔之下。他深知,在擁有足夠自保的實力之前,隱忍是最好的鎧甲。
起身來到藥田邊,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三畝玉髓芝在熹微的晨光中舒展著翠綠的葉片,葉脈中隱隱有靈光流轉,長勢極為喜人,遠超尋常弟子照料的同期靈植。尤其是其中一畝,在葉塵藉助殘鼎之力(他極為謹慎,每次隻催動極短時間,且選擇在深夜)的額外滋養下,其中幾株長勢最好的,葉片邊緣已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金線,這是玉髓芝品質提升、接近中品的征兆!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大半年,這批玉髓芝便可提前成熟,而且品質定然優於往年。上交宗門足額後,結餘部分兌換成靈石或貢獻點,將是一筆不小的進項。”葉塵心中盤算著,這便是在宗門內擁有一技之長的好處,能提供一個相對穩定的資源來源。殘鼎在促進靈植生長方麵的輔助,雖緩慢,卻勝在持久且隱蔽,是他目前最適合利用的能力。
然而,僅靠玉髓芝的產出,對於誌在大道、急需資源提升修為的葉塵來說,還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更快的資源。煉丹、製符、煉器,這些修仙百藝來錢快,但門檻高,投入大,且容易引人注目,暫時不適合他。
“或許,可以在不影響玉髓芝生長的前提下,利用藥田邊角或屋內空間,嘗試培育一些生長週期更短、價值更高的靈草?”葉塵沉吟著。他如今對草木習性瞭解日深,又有殘鼎微弱的促進之效,或許可以小規模嘗試。他想到了幾種對生長環境要求不高、可用於煉製多種低階丹藥的輔助靈草,如“凝露草”、“七星花”等。
正當他思索間,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葉塵眉頭微蹙,神識悄然散開,發現來人是張鐵,神色間帶著一絲憤懣和憂慮。
“葉師弟!”張鐵快步走到近前,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方纔我去執事堂交接這個月的淬鐵礦任務,又被那姓錢的執事刁難了!非說我上交的礦石純度不夠,剋扣了三成的貢獻點!這已是這個月第二次了!”
葉塵目光一凝。張鐵、趙虎、柳萱三人與他交好,在秘境中又共同經曆生死,關係匪淺。李家及赤陽一係奈何不了低調謹慎的葉塵,便將怒火轉移到了他們三人身上,明裡暗裡的打壓接踵而至。執行宗門任務被刻意提高標準、剋扣獎勵,在坊市交易時被壓價,甚至修煉時都時常感到被人監視,可謂舉步維艱。
趙虎和柳萱的情況也差不多。柳萱擅長煉製低階符籙,原本還能補貼修煉,如今製作符籙的材料來源都受到了影響;趙虎則在一次宗門巡邏任務中,被安排到了最危險的區域,險些遭遇厲害妖獸。
“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逼我們走投無路,或者逼我們主動犯錯。”葉塵聲音平靜,眼神卻冷了幾分。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方式,雖然不致命,卻極為惡心人,長久下去,勢必會影響張鐵三人的修煉進度和心境。
“葉師弟,我們該怎麼辦?一直這樣忍下去嗎?”張鐵性子較直,有些按捺不住。
“忍,自然要繼續忍。但也不能坐以待斃。”葉塵沉吟片刻,道,“張師兄,你且稍安勿躁。貢獻點被剋扣,暫時隱忍。我觀你那柄礦鎬法器已有些破損,我這還有幾十塊下品靈石,你先拿去,換件好些的器物,提升完成任務的效率,減少被刁難的口實。”他取出一個裝有五十塊下品靈石的小袋,遞給張鐵。這些靈石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不算什麼,但對張鐵卻是雪中送炭。
“這……這如何使得!”張鐵連忙推辭,“葉師弟你修煉正需資源……”
“拿著。”葉塵語氣堅決,“我們四人同進同退,些許靈石不必計較。提升實力,方能應對後續風波。告訴趙師兄和柳師姐,近期儘量接取那些標準明確、不易被做手腳的宗門任務,若無合適任務,便安心修煉,資源方麵,我會想辦法。”
他如今身家頗豐,秘境所得尚未動用多少,支撐四人一段時間的日常修煉消耗綽綽有餘。但他不能直接大量贈與,否則必引猜疑。暗中提供必要援助,助他們提升自身能力,纔是長久之計。
張鐵虎目微紅,知道葉塵心意已決,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靈石袋,感激道:“葉師弟,大恩不言謝!我張鐵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言重了,互相扶持而已。”葉塵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行事。”
送走張鐵,葉塵站在藥田邊,目光望向宗門深處,那裡是內門弟子和築基長老們居住修煉的區域,靈氣更為濃鬱,資源遠非外門可比。
“外門終究是非太多,資源有限。長久困守於此,絕非良策。”葉塵心中念頭愈發清晰。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要麼在內門大比中脫穎而出,晉升內門;要麼,便需另尋機緣,獲取足夠的築基資源,然後離開這是非之地,尋找更廣闊的天地。
而根據宗門慣例,下一次麵向所有練氣後期弟子的“幽寂山穀”試煉,將在一年半後開啟。那裡是爭奪築基丹主藥的關鍵之地,也是外門弟子魚躍龍門的重要機會!
“一年半……練氣後期……幽寂山穀……”葉塵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時間緊迫,他必須在這段時間內,至少將修為提升到練氣七層,並儘可能增強實力,方能在那種殘酷試煉中有一爭之力。
接下來的日子,葉塵更加專注於自身的提升。他減少了不必要的外出,每日修行不輟,同時開始有意識地利用殘鼎的微弱效能,在竹屋後開辟了一小塊隱秘的藥圃,嘗試培育幾種所需的低階靈草種子。他做得極其小心,每次催動殘鼎都控製在極短時間,且選擇在夜深人靜之時,避免任何靈氣異常波動被察覺。
這一日深夜,葉塵正在屋後藥圃小心引導殘鼎散發出的微弱生機滋養幾株剛發芽的“冰凝花”(一種煉製冰屬性丹藥的輔料)時,懷中那枚一直安靜的殘鼎,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以往不同的悸動!並非針對眼前的靈植,也非預警危險,而是一種……模糊的指向性牽引,隱隱指向靈藥園深處,那片被更強大禁製籠罩的核心區域方向,但比上次感應到陰魂玉時微弱得多,且斷斷續續。
“嗯?”葉塵動作一頓,心中驚疑不定。“核心區域又有異動?還是……殘鼎吸收了陰魂玉和生機果能量後,感知範圍擴大了,能察覺到更遠處某些特殊之物?”
他嘗試集中神識,配合殘鼎仔細感應,但那絲牽引感飄忽不定,難以捉摸,似乎距離極遠,或者被什麼力量隔絕了。
“看來,那核心藥園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可惜,以我現在的身份和實力,根本無法靠近。”葉塵壓下心中的好奇,將此事記下。當前,提升實力纔是第一要務。
就在葉塵潛心修煉、培育靈草之際,一場針對他更大的風波,正在悄然醞釀。
靈藥園另一位與李家走得頗近的執事弟子“周通”,在一次向陳執事彙報工作時,“無意”中提及,葉塵所負責的那三畝玉髓芝,長勢似乎好得有些“過分”了,遠超同期其他藥田,言語間暗示葉塵可能動了什麼手腳,或者私吞了用於滋養靈植的靈石資源。
陳執事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周通一眼,不置可否,隻說了句“靈植長勢好,是好事,說明葉塵用心了”,便將其打發走。但周通離去時,嘴角卻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有些話,隻要種下懷疑的種子,便已足夠。
山雨欲來風滿樓。葉塵的靈藥園,這片他苦心經營的暫時安寧之地,似乎也即將迎來新的波瀾。而這一切,都預示著,平靜的修煉時光,或許即將結束。真正的挑戰,從來不會因為隱忍而消失,隻會因實力的提升而變換形式。葉塵的道途,註定在風雨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