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空間撕裂感充斥全身,彷彿要被無形之力揉碎。葉塵將星木玄甲盾催發到極致,混沌氣息籠罩周身,死死護住心脈要害。耳邊是呼嘯的空間風暴,眼前是光怪陸離的扭曲景象,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萬年,他感到身體一輕,從高空急速墜落!
“轟!”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吞沒,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他強忍劇痛,奮力浮出水麵,舉目四望。
這是一片陌生的海域,天色陰沉,波濤洶湧。遠處海天相接,看不到陸地的影子。空氣中靈氣稀薄,帶著一股荒涼、死寂的味道。他此刻正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上,隨波逐流。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葉塵心中苦笑。傳送顯然完成了,但目的地似乎並非什麼好地方。他檢查自身,傷勢又加重了幾分,經脈火辣辣地疼,法力消耗大半。星木玄甲盾靈光黯淡,布滿裂紋,幾乎報廢。破浪梭徹底損毀,無法再用。儲物袋中丹藥、符籙消耗近半,唯有星辰真水還剩小半瓶,定魂珠完好,星宮殘碑也在。
最糟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那殘缺的坐標,將他傳送到了一片未知海域。
“必須儘快找到陸地,療傷恢複。”葉塵辨明方向,選定一個靈氣相對濃鬱的方向,勉強禦使著一柄得自海族的普通分水刺(繳獲的戰利品,品階不高),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貼著海麵低飛。他不敢飛太高,此地陌生,恐有未知危險。
飛行了約莫半日,法力幾近枯竭,才終於在天邊看到一條黑線。是島嶼!葉塵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靠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座麵積不小的荒島,島上植被稀疏,多為低矮的灌木和苔蘚,怪石嶙峋,地勢起伏。島上靈氣比海上稍濃,但也稀薄得可憐,估計連一條微型靈脈都沒有。更讓葉塵皺眉的是,島嶼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神識探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大受限製。
“不管了,先上岸再說。”葉塵落在島嶼邊緣一處礁石灘上,立刻佈下幾道預警禁製,然後找了一個隱蔽的石縫,吞下丹藥,盤膝療傷。
三日後,傷勢穩定,恢複了約三成法力。葉塵走出藏身處,開始探索這座荒島。島嶼不大,縱橫不過百裡,他花了一天時間,粗略探查了一遍。島上沒有大型妖獸,隻有一些低階的蟲豸和鳥類,靈氣稀薄,資源匱乏,連像樣的靈草都找不到幾株。島嶼中心,有一座不高的死火山,火山口內是一片不大的湖泊,湖水清澈,但靈氣與其他地方無異。
“看來,是被傳送到了某處偏僻的荒島,甚至可能已不在碎星海範圍。”葉塵心中沉重。沒有海圖,沒有參照物,想要離開,難如登天。而且此地靈氣稀薄,修煉恢複緩慢,非久留之地。
他登上死火山山頂,極目遠眺。四麵皆是茫茫大海,不見帆影,不見島嶼。天空陰沉,連太陽、星辰都難以分辨方位。
“難道要困死在此?”葉塵皺眉。他嘗試激發星辰令,毫無反應。取出星宮殘碑研究,除了材質堅硬,刻有星圖,也無法驅動。殘鼎靜靜懸浮丹田,除了散發微弱混沌氣息滋養身體,也無更多提示。
“或許,殘鼎能感應到星辰之力濃鬱的方向?”葉塵突發奇想。殘鼎對星辰之力敏感,若此界仍有星辰,或許能指引方向。他靜坐於火山口,將心神沉入殘鼎,嘗試以《星辰養靈訣》的法門,感應天地間微弱的星辰之力。
起初毫無所獲。此地似乎被一層奇異力場籠罩,隔絕了大部分星辰感應。但葉塵並不氣餒,耐著性子,一點點溝通、捕捉。終於在第七日深夜,天空烏雲散開一絲縫隙,露出一角星空時,殘鼎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指向東南方向!
“有效!”葉塵大喜。雖然感應極其微弱,時斷時續,但總算有了方向。他決定,等傷勢再好些,便製作簡易木筏或飛行法器,向東南方向探索。
接下來的日子,葉塵一邊療傷,一邊蒐集材料,煉製了一艘簡陋的、以靈石驅動的“風行舟”。此舟速度遠不如破浪梭,但勝在消耗小,可長時間航行。同時,他也在島上發現了幾種此地特有的、堅韌異常的“鐵木”,用以加固船體。
這一日,葉塵正在火山湖旁打坐,懷中殘鼎忽然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感應星辰時強烈了十倍不止!鼎身發熱,傳遞出一股強烈的渴望與指引之意,直指火山湖底!
“湖底有東西?”葉塵睜開眼,目光銳利。殘鼎從未有如此劇烈反應,即便麵對星辰真水、星宮殘碑,也隻是微動。湖底之物,必不尋常!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湖中。湖水冰冷,深不見底。下潛數十丈,光線已極其暗淡。殘鼎的感應越來越強,指引他向著湖底一處幽深的裂縫遊去。
裂縫狹窄,僅容一人通過,深不見底,漆黑一片。葉塵祭出夜明珠照明,小心潛入。裂縫向下延伸數百丈,水溫越來越低,壓力越來越大。終於,前方出現一點微光。
穿過裂縫,豁然開朗。下方竟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的地下洞穴!洞穴頂端,鑲嵌著無數發出柔和白光的奇異石頭,如同星空,照亮了整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個方圓百丈的、平滑如鏡的黑色水潭,潭水幽深,不起波瀾。而讓葉塵呼吸驟停的是,水潭中央,赫然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塊約莫人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麵布滿蜂窩狀孔洞、看似毫不起眼的“石頭”。但殘鼎的渴望,正是來源於它!而且,葉塵懷中的星辰令,竟也在此刻微微發熱,與那黑色石頭產生微弱共鳴!
“這是……混沌息壤?!”葉塵腦海中,猛地蹦出在星宮藏經閣某本古籍上看到的一個名詞。混沌息壤,傳說中天地初開時,混沌之氣沉澱所化的神物,蘊含一絲本源混沌之氣,可滋養萬物,尤其對上古之物、受損的先天靈寶有不可思議的修複、補全之效!但此物早已絕跡,隻存在於傳說中!
難道,眼前這塊不起眼的黑石,就是混沌息壤?可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荒島湖底?又為何與星辰令產生共鳴?
葉塵強壓激動,緩緩靠近水潭。越是靠近,殘鼎震動越劇,幾乎要破體而出!星辰令也光芒流轉。而那黑色石頭,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表麵孔洞中,隱隱有混沌氣流流轉。
他停在潭邊,沒有貿然動手。此地詭異,這黑色石頭懸浮潭中,必有玄機。他神識掃過水潭,潭水冰冷刺骨,神識探入如同泥沼,深不見底。潭邊石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文字,風格古老,與星宮殘碑上的文字有幾分相似,但更加晦澀。
“莫非……此地也是一處星宮遺跡?或者說,是星宮某個廢棄的傳送點、資源點?這混沌息壤,是星宮遺留之物?”葉塵猜測。星辰令的共鳴,似乎證實了這一點。
他嘗試以法力攝取黑色石頭,石頭紋絲不動。又嘗試以星辰令靠近,石頭微微顫動,但依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在潭水上空。
“有禁製?”葉塵仔細觀察,果然,在黑色石頭下方,潭水之中,隱約有極其黯淡、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符文鏈條,將其鎖住。這禁製古老而強大,曆經歲月,雖已殘破,但餘威猶存。
“需要特殊方法,或者……足夠的星辰之力?”葉塵沉吟。他嘗試將一絲星辰法力注入星辰令,然後以令牌觸碰禁製。令牌光芒一閃,禁製鏈條微微一亮,似乎有所反應,但依舊牢固。
“能量不足?”葉塵想到星辰真水。他取出玉瓶,滴入一滴星辰真水在令牌上。令牌光芒大放,射出一道星光,打在禁製鏈條上。鏈條劇烈震動,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在掙紮。
“有效!”葉塵精神一振,將剩餘的小半瓶星辰真水,全部倒在星辰令上!令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如同一輪小太陽,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同白晝!星光彙聚,化作一道光柱,轟在禁製鏈條上!
“哢嚓!”
脆響傳來,數道符文鏈條崩碎!黑色石頭猛地一顫,束縛大減!
葉塵抓住機會,全力催動殘鼎!殘鼎自他丹田飛出,懸浮頭頂,散發出混沌氣息,籠罩向黑色石頭。石頭彷彿受到召喚,劇烈震動,表麵的混沌氣流與殘鼎氣息交融,發出歡欣雀躍的波動。
“收!”葉塵低喝,神識全力包裹黑色石頭,向懷中拉來!
“轟隆!”
就在石頭即將脫離禁製的刹那,整個洞穴劇烈震動起來!潭水沸騰,石壁開裂,頂部的發光石頭紛紛墜落!那黑色石頭下方,潭水深處,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被驚動,傳來一聲低沉、憤怒的嘶吼!一股恐怖、古老、蠻荒的氣息,自潭底衝天而起!
“不好!這息壤是鎮壓之物!”葉塵瞬間明悟,冷汗涔涔。這混沌息壤,不僅是寶物,更是鎮壓潭底某個可怕存在的陣眼!他取走息壤,等於破壞了封印!
“吼——!”
潭水炸開,一條粗大無比、布滿黑色鱗片、散發著濃鬱死氣的巨大觸手,破水而出,朝著葉塵和空中的混沌息壤狠狠拍來!觸手上,長滿了猙獰的吸盤和骨刺,氣息之強,遠超金丹,甚至讓葉塵想到了翡翠島那隻星魔殘魂!
元嬰級妖物!不,或許是更古老、更邪惡的存在!
生死一線!葉塵眼中閃過瘋狂,不管不顧,將最後法力注入殘鼎,殘鼎光芒暴漲,產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將那掙脫大半的混沌息壤,猛地吸入鼎中!與此同時,他捏碎了懷中最後一張保命符籙——得自青鬆子的“小挪移符”!
“砰!”
觸手拍在葉塵殘影所在,將地麵拍出一個深坑,碎石飛濺!而葉塵的身影,已在一陣銀光中,消失不見!
“吼——!!!”
恐怖的咆哮充滿整個洞穴,潭水徹底炸開,更多巨大的觸手伸出,瘋狂舞動,攪得地動山搖!整個荒島,都開始劇烈震顫,火山口冒出濃煙,彷彿末日降臨!
而此時,葉塵已被隨機傳送到了數百裡外的海麵上,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極點。但他懷中,殘鼎內,那塊混沌息壤正被緩緩煉化,釋放出精純無比的混沌之氣,滋養著殘鼎,也反哺著他破損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