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陽初升,中央廣場的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經過首輪淘汰,剩餘的弟子數量減半,但整體實力更強,競爭也將更加激烈。今日將決出百強,意味著又有一半的人要止步於此。
高台光幕上,第二輪對陣名單已然公佈。葉塵的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三號擂台,第五場,對手名為“趙昆”。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昨日觀察時,此人身法詭異,出手狠辣,修為是練氣四層初期,在外門算是好手。更重要的是,他曾瞥見這趙昆與李皓的一名跟班有過交談。
“這麼快就碰上了嗎?”葉塵心中冷笑,李皓的動作倒是快。安排一個練氣四層的對手在第二輪狙擊自己,既不算太過顯眼,又能極大消耗甚至重創自己,算盤打得不錯。
他沒有過多擔憂,尋到三號擂台附近,依舊靜坐調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前麵的比鬥一場接一場,激烈程度遠超首輪。能晉級第二輪的弟子無弱者,法術對轟、法器碰撞,靈光閃耀,呼喝不斷,引得台下陣陣驚呼。葉塵也分神關注,尤其是幾個潛在強敵的比鬥。那青衣女子的劍法越發淩厲,已領悟幾分劍意雛形;紅袍少年的火係法術範圍更廣,控火之術精妙;而那沉默的黑衣青年,依舊勝得乾淨利落,身法如鬼魅,讓人看不清深淺。
輪到葉塵上場時,已近午時。他緩步登上擂台,對手趙昆早已抱臂而立。此人身材精瘦,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冷笑,腰間纏著一條烏黑發亮的軟鞭,散發出淡淡的腥氣,顯然淬有劇毒。
“葉塵?聽說你昨日運氣不錯。”趙昆陰惻惻地開口,試圖擾亂葉塵心神,“可惜,好運到此為止了。識相的,自己滾下去,免得爺爺我動手,廢了你這條小雜魚的修為!”
葉塵麵無表情,彷彿沒聽到他的汙言穢語,隻是平靜地對裁判執事行了一禮。這種低階的挑釁,對他毫無作用。
“開始!”
裁判話音未落,趙昆眼中凶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晃動,瞬間拉出數道殘影,同時腰間烏黑軟鞭如同毒蛇出洞,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和一股腥風,直卷葉塵脖頸!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狠辣!
“好快!”
“是《鬼影步》和《毒蟒鞭》!這趙昆一上來就動用殺招!”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葉塵瞳孔微縮,對方果然擅長速度與詭詐!他不敢怠慢,《禦風訣》瞬間催至極致,身形向後飄退,間不容發地避開了鞭梢。但那軟鞭如同活物,一擊不中,順勢一抖,鞭影重重,化作一片烏光,將他周身要害儘數籠罩!
葉塵將神識催動到極限,配合殘鼎的微弱增幅,捕捉著鞭影中的真實軌跡。他腳下步伐變幻,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那腥風颳得他臉頰生疼。他並未急於反擊,而是在觀察,尋找對方的破綻和攻擊節奏。
“哼!隻會躲嗎?看你能躲到幾時!”趙昆久攻不下,心中焦躁,鞭法越發淩厲,靈力狂湧,鞭影幾乎連成一片黑幕,將大半個擂台覆蓋。他篤定葉塵修為低他一層,靈力不如他深厚,打算以勢壓人,耗死對方。
然而,葉塵的靈力精純程度遠超他想象,《歸元訣》中正平和,氣息綿長,加之他刻意控製閃避的幅度,消耗並不如趙昆預料的那般大。轉眼間,兩人已交手數十招,葉塵雖看似險象環生,卻始終未被擊中。
“就是現在!”葉塵眼中精光一閃!他敏銳地察覺到,趙昆在一次全力揮鞭後,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氣息會出現一個極其短暫的凝滯!這個破綻轉瞬即逝,但對於早有準備的葉塵來說,足夠了!
他不再後退,而是迎著鞭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時右手早已蓄勢待發的庚金指,凝聚了全身近半靈力,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細不可見的淡金絲線,並非射向趙昆本體,而是射向軟鞭力道用老、即將回撤的那個“力點”!
“嗤!”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庚金指氣精準無比地點在軟鞭力道最薄弱之處!趙昆隻覺得手腕劇震,一股銳利無匹的力量順著鞭身傳來,他灌注在鞭上的靈力執行軌跡被瞬間打亂、截斷!
“不好!”趙昆臉色大變,想要變招已是不及!
就在他靈力一滯、軟鞭失控的這電光火石之間,葉塵動了!他腳下地麵微陷,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射出,速度暴漲!正是他苦練多時,卻一直隱而不發的低階法術“輕身術”與“禦風訣”的結合運用!雖然持續時間極短,消耗巨大,但在此刻,卻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趙昆隻覺眼前一花,葉塵已鬼魅般貼近他身前三尺!他驚駭欲絕,慌忙催動護體靈光,同時左手並指如刀,倉促劈向葉塵!
然而,葉塵的左手更快!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微弱卻淩厲的指風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向他胸口膻中穴!這一指,並非殺招,旨在破氣!
趙昆隻覺得胸口一悶,護體靈光劇烈波動,險些潰散,體內靈力執行頓時一亂!劈出的手刀也失去了準頭和力道。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葉塵真正的殺招才至!右拳緊握,毫無花哨地一拳轟出!拳頭上包裹著凝實的靈力,隱隱帶著破風之聲,結結實實地印在了趙昆倉促間抬起格擋的左臂上!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趙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的光幕上,又彈回地麵,左臂扭曲,口噴鮮血,已然昏死過去。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道緩緩收拳的青色身影。從極致的閃避,到精準的破招,再到雷霆般的近身反擊,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兔起鶻落,乾淨利落!一名練氣三層弟子,竟然越階戰勝了練氣四層,而且勝得如此……摧枯拉朽?
“三號擂台,第五場,葉塵勝!”裁判執事率先反應過來,高聲宣佈,看向葉塵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訝異和讚賞。此子,不僅實力不俗,心性更是沉穩得可怕。
台下沉寂片刻後,爆發出震天的喧嘩!
“贏了?!葉塵贏了!”
“越階挑戰!他竟然贏了趙昆!”
“那是什麼指法?竟能打斷法器靈力運轉?”
“好可怕的計算和時機把握!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葉塵微微喘息,臉色有些蒼白。剛才一連串的爆發,尤其是最後那凝聚全力的一拳,對他消耗不小。他看也沒看昏死的趙昆,對著裁判執事微微一禮,便轉身走下擂台,步伐依舊沉穩。
人群中,李皓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葉塵的背影,眼中殺機四溢。他沒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狙擊,竟然被對方如此破解!葉塵展現出的實力、戰術和隱忍,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廢物!”李皓低聲咒罵一句,對身邊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悄然退入人群。
葉塵感受到身後那道冰冷的目光,心中冷笑,卻並未回頭。他回到角落,服下丹藥,抓緊時間恢複靈力。經此一役,他算是真正進入了某些人的視線,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加難走。但他無所畏懼,仙路爭鋒,本就是你死我活。
他閉上雙眼,一邊調息,一邊在心中複盤剛才的戰鬥。趙昆的鞭法、身法,都有可借鑒之處。而經過這場實戰,他對自身法術的運用、時機的把握,也有了更深的體會。戰鬥,纔是最好的老師。
今日之後,“葉塵”這個名字,註定要在百草門外門,掀起不小的波瀾了。而真正的風暴,還在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