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坊市以西八百裡,蒼梧山脈的餘脈在此處延伸出一道道低矮的山脊。
官道早已消失在身後,腳下的路變成了獸徑,兩側是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偶爾有猿啼從深處傳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陳凡放緩了飛舟的速度。
他已經離開坊市三個時辰,天色漸暗,前方的山嶺越來越荒僻。
這是他回程的必經之路,走了十幾年,從未出過意外。
但今天,他的直覺在反覆敲響警鐘——不是來自神識的探查,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像是在黑暗中被一雙眼睛盯住了。
他將飛舟降下,落在一條山脊上,收了飛舟,改為步行。
斂息玉佩將他的修為壓製在金丹初期,易容術維持著一張普通中年人的麵孔。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剛剛突破金丹不久的散修,身上沒什麼油水。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當他穿過一道狹窄的山穀時,三道遁光從三個方向同時升起,封死了他的退路。
遁光落下,三個人呈三角形將他圍在中央。
正前方,是一個中年修士,麵容方正,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金丹中期的修為。
陳凡不認識他的臉,但他認識他的氣息——孟宏。
上一次見麵還是十年前,那時他是天南坊市的金丹散修之一,如今換了容貌,換了衣袍,但那股陰沉的氣息沒有變。
左後方,是一個枯瘦的老者,鬚髮灰白,眼窩深陷,手中拄著一根骨杖,杖頭嵌著一顆幽綠色的珠子。
金丹中期的修為,氣息陰冷,周身隱隱有鬼哭之聲。
右後方,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光頭,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雙臂上刻滿了黑色的魔紋。
同樣是金丹中期,氣息狂暴。
三個人,三個方向,封死了陳凡的所有退路。
“陳道友。”孟宏開口了,聲音平靜,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十幾年不見,別來無恙。”
易容術在金丹麵前沒有意義——到了這個層次,氣息的辨認遠比麵孔可靠。
看來十幾年前,孟宏就盯上他了。
“孟宏。”陳凡的聲音也很平靜,“你們攔下我,意欲何為?”
孟宏等人的目光在陳凡身上來回掃過,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斂息玉佩將他的修為壓製在金丹初期,在三人眼中,這不過是一個剛剛突破金丹初期的散修,獨自一人,身懷钜富,簡直是送上門的肥肉。
“你這些年在天樞坊市來回跑,丹藥、符籙、法器、傀儡,賣了那麼多,手裡應該攢了不少好東西吧?”
孟宏的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更何況,你和你那位道侶,可是難得的好材料呀。”
“據說,身具大氣運的人煉製的血丹,能夠讓我們邪修渡劫更加容易,上交給總部,到時候絕對能得到大大的賞賜!”
【本文設定:邪修為天道所不喜,渡劫時雷劫更強,大氣運之人煉製的血丹可以減少天道對邪修的成見。】
陳凡翻了一個白眼,沒有說話。
他的神識在暗中鎖定了三個人的位置,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儲物袋,將需要用到的符籙默默準備好。
三人的站位、出手的習慣、靈力的波動,在通天塔中磨練出的戰鬥直覺讓他迅速做出了判斷——先殺那個枯瘦老者,他的詛咒之術威脅最大。
“跟他廢話什麼?”右後方的光頭大漢甕聲甕氣地說,雙臂上的魔紋已經開始發光,“一個金丹初期,我一個人就夠了。”
孟宏抬手製止了他,繼續使用攻心戰術。“陳凡,我知道你有合擊之術,但今天隻有你一個人。你的道侶不在,你的弟子不在。你一個人,能打幾個?”
陳凡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睜開。
烈陽劍從丹田中飛出,赤紅的劍身散發著灼熱的靈壓,將山穀中的溫度驟然升高。
三階極品的法寶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三人同時變了臉色——一個金丹初期,居然有三階極品的法寶?
但很快他們就釋然了。
一個在天樞坊市跑了十來年的製符師,攢下一柄好劍,也不算稀奇。
“動手!”孟宏低喝一聲,率先出手。
一柄黑色的長刀從袖中飛出,刀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魔氣繚繞,朝陳凡當頭劈下。
左後方的枯瘦老者同時動手。
骨杖上的幽綠色珠子亮起,一道綠色的光束朝陳凡射來,光束所過之處,地麵的草 瞬間枯萎,岩石表麵出現了腐蝕的痕跡。
右後方的光頭大漢則直接沖了上來。
雙臂上的魔紋亮到了極致,雙拳裹挾著狂暴的魔氣,朝陳凡的後背砸去。
三人配合默契,幾乎同時出手,封死了陳凡的所有閃避空間。
但他們的輕敵,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陳凡沒有閃避。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散發著淡紫色靈光的符籙——三階上品,天雷破魔符。
這是他十年來製符技藝的巔峰之作之一,整個蒼梧山脈能畫出這張符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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