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回到山穀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蘇婉清沒有修鍊，坐在洞府前的石頭上等他。
看到他渾身是傷地從飛舟上下來，她的臉色刷地白了，快步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怎麼回事？”
“是孟宏。”陳凡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帶了兩個金丹修士，在半路截殺我。”
蘇婉清的手一緊，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人呢？”
“都死了。”陳凡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我沒事，都是皮外傷。”
蘇婉清沒有說話，隻是扶著他走進洞府，讓他坐下，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和乾淨的布。
她處理傷口的動作很輕，但陳凡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後怕。
如果他沒能回來，她該怎麼辦？
念兒該怎麼辦？
“孟宏臨死前說了一件事。”陳凡閉著眼睛，任由她包紮，“他不是散修，是一個叫血煉宗的邪修勢力的門人。血煉宗在蒼雲界存在了上萬年，喜歡將修士煉化成血丹，用來提升修為。”
蘇婉清的手頓了一下。
蘇婉清沉默了片刻，將最後一處傷口包紮好，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天樞宗。”
“什麼？”
“天樞宗，他們一定知道什麼。”蘇婉清的聲音很平靜，“十年前周衍來過，說了那些奇怪的話。‘蒼雲界需要有人守護’——他當時就知道些什麼，隻是沒有詳細說。”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蘇婉清說得對——天樞宗擅長占卜，周衍十年前就預見到了什麼。
也許，是時候去找他們問清楚了。
但還沒等他們動身，天樞宗的人先來了。
三天後。
陳凡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正在靈田邊看弟子們勞作。
趙鐵柱蹲在地頭，手裡拿著一疊符紙，一邊畫符一邊跟旁邊的師弟吹噓自己上個月在通天塔裡的戰績。
蘇荷在遠處的傀儡工坊裡敲敲打打，不時傳來木屑飛濺的聲音。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陳凡抬起頭，望向山穀入口。
片刻後，一道遁光從雲霧中穿出，落在山洞前的空地上。
遁光散去，露出一個中年男子的身影——麵容普通，穿著灰撲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枚古樸的令牌，氣息內斂到了極致。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周衍。
天樞宗掌門。
陳凡快步迎上去，拱手行禮：“周掌門。”
周衍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道：“你遇到血煉宗的人了？”
陳凡心中一凜。
天樞宗的訊息這麼靈通？
“三天前，回程的路上。”陳凡沒有隱瞞，“有三個人半路圍殺我，領頭的是天南坊市的孟宏，他說他是血煉宗的弟子。”
周衍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但陳凡聽出了其中的重量——像是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來了。
“進去說。”周衍說。
蘇婉清已經迎了出來，將周衍請進洞府。
三人在石桌前坐下，陳念端上靈茶，然後乖巧地退了出去。
周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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