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的話語在湍急的河水轟鳴聲中,清晰地傳入三名青霖宗弟子耳中。他站在蘆葦叢邊,身形不算高大,衣衫甚至有些襤褸,臉上帶著未愈的傷痕與長途跋涉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沉靜得像深潭之水,周身隱隱流轉的青黑色煞罡氣息,更是讓那三頭兇悍的冰甲鱷都感到了威脅,暫時停止了攻擊,發出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咆哮。
三名青霖宗弟子迅速交換了一下眼神,驚疑之中帶著一絲慶幸。那名為首的方臉大漢,忍著左臂的冰凍刺痛,連忙拱手回禮,聲音洪亮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在下青霖宗外門弟子張威,這兩位是我的師弟李銘和師妹柳燕。」他語速很快,目光警惕地掃過那三頭依舊虎視眈眈的冰甲鱷,「道友所言不錯,我等正是青霖宗弟子,在此執行任務,不幸遭遇這群孽畜圍攻。」
他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試探問道:「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可是要渡這怒濤河?」 解無聊,.超靠譜
「在下楊凡,一介散修。」楊凡報出早已想好的化名,語氣平淡,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三頭冰甲鱷,「確實欲往河東一行,奈何河水湍急,正愁如何渡河。」他說話間,腳下微微挪動,看似隨意,卻恰好與張威三人形成了一個隱隱的犄角之勢,共同麵對妖獸。這個細微的動作,既表達了合作的意向,也展現了他的謹慎——並未完全信任對方,也未將自己置於險地。
張威人如其名,性格頗為豪爽直接,見楊凡姿態,心中戒備稍減,立刻道:「楊道友實力不凡,若能助我等擊退這三頭畜生,我等自有渡河之法,並可帶道友一程,以報援手之恩!」他這話說得乾脆,既是求助,也是丟擲合作的籌碼。他們三人結陣自保尚可,想要擊退甚至擊殺這三頭皮糙肉厚的冰甲鱷,已是力有未逮,楊凡那淩厲的指風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可。」楊凡言簡意賅。他需要渡河,也需要瞭解青霖宗和外界的資訊,與這幾位本地宗門弟子同行,是目前最好的選擇。至於風險,他自信憑藉恢復的實力和底牌,足以應對。
達成共識,四人目光再次聚焦於冰甲鱷身上。氣氛瞬間再次緊繃。
那三頭冰甲鱷靈智不高,但野獸的本能讓它們察覺到眼前的人類似乎達成了某種聯合,威脅大增。為首那頭體型最大、背上骨甲泛著淡淡銀光的鱷王,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粗壯的四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小山般朝著剛剛受傷、氣息最弱的柳燕衝撞過去!另外兩頭也同時發動,一頭噴吐冰藍寒息覆蓋張威和李銘,另一頭則甩動巨尾,橫掃向側翼的楊凡!
「小心!」張威大喝,手中長劍靈光大盛,一道凝實的青色劍罡斬向襲來的寒息,試圖為李銘和柳燕分擔壓力。李銘則快速掐訣,一麵土黃色的靈盾出現在柳燕身前。柳燕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手中一條綠色長綾法器舞動,如同靈蛇般纏繞向鱷王的四肢,試圖遲滯其行動。
然而,鱷王的力量遠超想像,綠色長綾僅僅讓其動作慢了半拍,那龐大的身軀依舊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撞來!
就在此時,楊凡動了。
麵對橫掃而來的鱷尾,他不退反進,體內那百分之七的「青玄戊土煞罡」瞬間湧至雙足!他猛地一腳踏在地麵上!
「轟!」
一股無形的震盪以他落足點為中心擴散開來!並非針對鱷尾,而是作用於鱷尾下方的灘塗地麵!隻見那一片堅實的地麵驟然變得如同流沙般鬆軟泥濘,並且帶著一股強大的向下吸力!
這正是他結合地陷術與煞罡特性改良的運用!那橫掃而來的鱷尾,大半截猛地陷入突然泥沼化的地麵,強大的動能被瞬間吸收、偏轉,原本淩厲的橫掃之勢戛然而止,甚至因為慣性,那冰甲鱷龐大的身軀都一個趔趄,險些失去平衡!
「好機會!」張威戰鬥經驗豐富,雖驚詫於楊凡這詭異而有效的土係法術,但反應極快,抓住鱷王因關注同伴而露出的微小破綻,全力一劍刺向其相對脆弱的眼部!
與此同時,楊凡在限製住一側冰甲鱷後,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那頭攻擊柳燕的鱷王!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法術,隻是將全身剩餘的「青玄戊土煞罡」高度凝聚於右拳之上,那青黑色的光芒幾乎化為實質,拳頭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
他沒有攻擊骨甲最厚的背部或頭部,而是瞄準了鱷王因衝撞而微微張開的、相對柔軟的下顎!
「破!」
一聲低喝,如同驚雷炸響!凝聚了楊凡此刻近乎全部煞罡力量的拳頭,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轟入了鱷王的下顎!
「噗——!」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和血肉模糊的聲音!鱷王前沖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赤紅的雙眼瞬間凸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恐懼!一股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它口中狂噴而出!
它那沉重的身軀又依著慣性向前沖了幾步,最終轟然倒地,濺起大片泥水,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一擊斃命!
這一幕,不僅讓另外兩頭冰甲鱷發出了驚恐的哀嚎,也讓張威、李銘、柳燕三人目瞪口呆,看向楊凡的目光充滿了震撼。他們三人苦戰許久都無法破防的冰甲鱷王,竟被這看似落魄的散修,一拳秒殺?!
此人的實力,恐怕遠不止表現出來的練氣後期!那青黑色的能量,絕非普通靈力!
楊凡一拳轟出,臉色也微微白了一分,體內煞罡幾乎見底。但他動作不停,身形疾退,同時快速取出兩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恢復,目光冷冷地掃向剩餘那兩頭因首領斃命而膽氣盡失的冰甲鱷。
那兩頭冰甲鱷見狀,再也生不出抵抗之心,發出幾聲恐懼的低吼,狼狽地掉頭,撲入洶湧的怒濤河中,很快消失在渾濁的河水裡。
戰鬥,驟然結束。
河岸邊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以及河水不休的咆哮。
張威最先回過神來,收起長劍,走到楊凡麵前,再次鄭重抱拳,語氣比之前更加恭敬:「楊道友……實力高強,張某佩服!多謝道友救命之恩!」他這話發自肺腑,若非楊凡那關鍵的兩擊,他們三人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李銘和柳燕也連忙上前,尤其是柳燕,看著楊凡的眼神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一絲好奇。
楊凡擺了擺手,聲音依舊平靜:「張道友客氣了,互惠互利而已。」他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和那具龐大的鱷王屍體,「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其他麻煩。不知張道友所說的渡河之法?」
張威連忙道:「道友說的是。」他指了指回水灣一處看似尋常的蘆葦叢,「我等在此隱藏了一艘『青木舟』,雖是宗門製式法器,速度不快,但足以載我們四人渡河。請道友稍候,我等收拾一下,立刻啟程。」
他示意李銘和柳燕去處理鱷王的屍體,剝取有價值的材料(尤其是那身冰甲和鱷珠),自己則走到岸邊,掐動法訣。隻見那處蘆葦叢一陣波動,一艘約兩丈長、通體由某種青色靈木打造、刻有簡單符文的小舟,緩緩從隱匿陣法中浮現出來。
楊凡默默看著,心中對青霖宗的底蘊有了初步印象。能配備這種帶有隱匿功能的製式法器給外門弟子,看來這青霖宗在此地勢力不小。
很快,李銘和柳燕將鱷王身上最珍貴的材料取下,那是一顆鴿卵大小、散發著寒氣的冰藍色鱷珠,以及數片最為堅硬的背甲核心。張威將那鱷珠和大部分背甲遞給楊凡:「楊道友,此戰你居功至偉,這些……」
楊凡卻隻取了兩片較小的背甲和那顆鱷珠,淡淡道:「我隻需此珠研究,這兩片背甲或許能煉製些小玩意兒。其餘二位自行處理即可。」他表現得不貪心,一方麵是不想暴露太多對資源的渴望,另一方麵也是不願欠下太大的人情。
張威見狀,對楊凡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也不再推辭,將剩餘材料收起,然後招呼道:「楊道友,請上船!」
四人登上青木舟。張威負責操控,注入靈力後,小舟表麵的符文亮起,泛起淡淡的青光,緩緩駛離河岸,向著對岸破浪而去。小舟在湍急的河水中有些顛簸,但還算平穩,顯然法器本身具備一定的穩定功能。
舟上,氣氛稍微放鬆了一些。楊凡盤坐在船頭,一邊手握靈石恢復,一邊看似隨意地與張威交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