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瘴氣林中的戰鬥與穿行,讓楊凡本就未完全恢復的神識和靈力雪上加霜。他在那處臨時找到的樹洞中調息了整整一日一夜,消耗了三塊中品靈石(總數降至201塊),才勉強將靈力恢復到了兩成左右,「青玄戊土煞罡」也回到了百分之七的水平。神識的恢復依舊緩慢,那種因瘴氣帶來的遲滯感並未完全消除。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收拾行裝,繼續按照地圖指引,向著東南方向跋涉。
接下來的路程,雖然不再有濃稠的毒瘴,但雨林的險惡依舊無處不在。潛伏在淤泥中的吸血螞蟥,偽裝成枯枝的毒蛇,能釋放致幻花粉的巨型妖花……各種意想不到的危險接踵而至。楊凡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憑藉著逐漸恢復的實力和遠超常人的謹慎,一次次化險為夷。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他的衣衫早已被荊棘颳得破爛不堪,身上添了不少細小的傷口,雖不致命,卻也讓他顯得更加狼狽。乾糧在快速消耗,熏製的獸肉所剩無幾,他不得不更多地依靠狩獵和採集野果充飢,這對他的時間和精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十五日後,當他體內的靈力在持續消耗與恢復的拉鋸戰中,艱難地維持在兩成五,「青玄戊土煞罡」保持在百分之七時,前方隱約傳來了隆隆的水聲。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條寬闊湍急的大河,如同一條咆哮的土黃色巨蟒,橫亙在他的麵前。河水渾濁,奔流洶湧,捲起白色的浪花,撞擊在河心的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河麵寬達百丈,對岸的雨林在水汽中顯得模糊不清。
地圖上對此有簡略標註——「怒濤河」。需渡河,方可折向正東。
如何渡河?
楊凡站在河岸邊,眉頭緊鎖。禦器飛行?他如今連一件像樣的飛行法器都沒有,那破損的冰劍冰盾早已不知遺落何處。泅渡?且不說河水湍急,水中是否隱藏著妖獸猶未可知,單是這河水的流速和寬度,以他現在的狀態貿然下水,風險極大。
他沿著河岸向上遊走了數裡,希望能找到水流相對平緩或者河麵狹窄之處。然而,怒濤河彷彿沒有盡頭,始終保持著洶湧澎湃的氣勢。
就在他思索對策之時,神識忽然捕捉到下遊不遠處,傳來一陣靈力波動和……金鐵交擊之聲?
有人?
楊凡心中一動,立刻收斂氣息,藉助岸邊茂密的蘆葦叢,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處摸去。
前行約莫一裡多地,河岸出現一個淺淺的拐彎,水流在此處稍緩,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回水灣。而此刻,回水灣旁的灘塗上,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戰鬥!
一方是三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袖口繡著一片雲紋的修士,兩男一女,修為皆在練氣後期,為首的一名方臉大漢更是達到了練氣九層。他們似乎是一個小隊,此刻正結成一個簡單的三才陣,抵擋著另一方的攻擊。
而他們的對手,並非人類,而是三頭體型龐大、形似鱷魚、卻披著厚重骨甲、口中噴吐著冰藍色寒息的妖獸——「冰甲鱷」!這是一種一階頂級的水陸兩棲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尤其擅長冰係法術,極難對付。
那三名青衣修士顯然陷入了苦戰。他們的飛劍和法術擊打在冰甲鱷厚重的骨甲上,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難以造成有效傷害。而冰甲鱷噴吐的寒息卻極具威脅,不僅溫度極低,還能遲緩動作,讓三名修士左支右絀,險象環生。那名為首的方臉大漢左臂衣袖更是被寒息擦中,覆蓋上了一層薄冰,動作明顯僵硬了許多。
「是青霖宗的弟子?」楊凡目光落在他們的服飾上,與之前得到的身份木牌上的「青霖」字樣隱隱對應。看來,這三人很可能就是青霖宗的修士。
他心中迅速權衡。出手相助,或許能結個善緣,順便打聽一下訊息,甚至……藉機渡河?但風險在於,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而且那三頭冰甲鱷也不好對付。
就在他猶豫之際,場中形勢突變!
一頭冰甲鱷似乎被激怒,猛地甩動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抽向那名修為最弱的青衣女修!女修正全力抵擋另一頭冰甲鱷的寒息,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擊中!
「師妹小心!」方臉大漢驚呼,想要救援卻被另一頭冰甲鱷死死纏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凝練無比、色澤青黑、速度快得驚人的煞罡指風,如同撕裂空氣的利箭,從蘆葦叢中電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甩向女修的鱷尾關節處!
「噗嗤!」
蘊含著「青玄戊土煞罡」鋒銳特性的指風,竟直接洞穿了那堅硬的骨甲關節!雖然未能完全切斷,卻也讓那鱷尾的動作猛地一滯,力量大減!
「啪!」
即便如此,殘餘的力量依舊抽打在女修匆忙凝聚的護身靈光上,將她震得踉蹌後退,臉色發白,但總算避免了被直接抽碎靈光的厄運。
這突如其來的援手,讓交戰雙方都是一愣。
三名青衣修士又驚又喜,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蘆葦叢。
而那三頭冰甲鱷則發出憤怒的咆哮,猩紅的眸子也警惕地掃向楊凡藏身之處。
楊凡知道無法再隱藏,緩緩從蘆葦叢中走出。他衣衫襤褸,麵容帶著傷後的憔悴,但眼神沉靜,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罡氣息。
他看向那三名驚疑不定的青衣修士,拱了拱手,聲音平靜:
「路過之人,見此妖獸兇悍,特出手相助。不知幾位,可是青霖宗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