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踏入泣魂陰風的籠罩範圍,感受與之前已截然不同。 解無聊,.超實用
那億萬冤魂的尖嘯哀嚎依舊刺耳,直透識海,但楊凡緊守的心神之外,彷彿多了一層薄而韌的隔膜。這是初步掌握那基礎符文後帶來的微妙變化,對神魂侵蝕的抵抗力的確提升了約一成。雖然依舊需要全力固守,但已不像初入峽時那般搖搖欲墜,被動承受。
他依舊採取之前的策略,身體微躬,縮小迎風麵,將靈力集中形成錐形氣罩劈開風阻。但這一次,他分出了一絲心神,默默觀想剛剛領悟的那個扭曲的、代表「風之痕跡」的基礎符文。
神識依照某種獨特的頻率微微震盪,與觀想的符文產生共鳴。他並未將其繪製出來,僅僅是這種內在的觀想與共鳴,就讓他身周的靈力流轉似乎發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調整,變得更加……「順滑」。
原本如同逆水行舟般的風阻,似乎減弱了微不可察的一絲。靈力的消耗速度,比之前預計的又慢了半分。
「果然有效!」楊凡心中一定,但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後半段海峽的兇險未知,必須步步為營。
他沿著冰崖邊緣的狹長冰棱帶,再次施展縮地成寸,身形在灰黑色的風帶中艱難穿梭。有了符文之助,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線,心神消耗也更小。
前行約十裡,並未遇到之前那種凝聚成束的強力陰風襲擊。似乎間歇期不僅帶來了風力的整體減弱,也讓這種極端現象減少了。
但楊凡不敢大意,神識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警惕。同時,他手中一直扣著幾張流沙符和厚土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又前行了十五裡,算上之前走過的二十裡和冰洞中橫向移動的大概五裡,他已走完了整個百裏海峽的近半路程。對岸的輪廓在翻湧的陰風中似乎清晰了一絲。
然而,就在他心神略微放鬆的剎那,異變陡生!
腳下原本堅固的冰棱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哢嚓」聲中,前方大片冰麵猛地向下坍塌,露出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窟窿,深邃黑暗,從中噴湧出更加冰冷、帶著濃鬱腐朽氣息的灰黑色氣流!
「冰隙陷阱!」楊凡臉色一變,想也不想,縮地成寸全力向後爆退!同時,一直扣在手中的兩張流沙符毫不猶豫地射向身後即將踏足的冰麵!
「嗡!」
後方冰麵瞬間軟化,形成一片泥濘的緩衝區域。而他原本前沖的勢頭被這反向作用力一阻,險之又險地在巨大冰窟邊緣停了下來,碎冰簌簌落下,掉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還不等他喘口氣,那從冰窟中噴湧出的、顏色更深的灰黑氣流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數條觸手般的風索,帶著刺耳的尖嘯,向他纏繞而來!速度極快,遠超之前的普通陰風!
楊凡瞳孔收縮,他能感覺到這風索中蘊含的陰寒與腐蝕之力更為凝聚,一旦被纏上,護體靈光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躲閃已來不及!他眼中厲色一閃,一直暗掐法訣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揮!
「厚土壁壘!」
兩張厚土符同時激發,化作兩麵厚重的土黃色光牆,一前一後,如同盾牌般擋在他的身前。
「嗤嗤嗤——!」
灰黑色的風索狠狠抽打在光牆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厚土符形成的靈力牆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便相繼破碎開來!
但這兩堵牆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剎那!
就在光牆破碎的瞬間,楊凡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以指代筆,體內精純的靈力和一絲戊土煞罡混合,以那種獨特的頻率,於身前虛空中,急速勾勒!
正是那個他練習了成千上萬次的、代表「風之痕跡」的基礎符文!
這一次,不再是臨摹,而是在危機壓迫下的真正運用!
一個約莫尺許大小、線條扭曲卻暗合道韻的淡青色符文,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符文光華流轉,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波動。
那幾條突破厚土壁壘、勢頭稍減的灰黑風索,在觸及這淡青色符文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猛地一滯!其內部蘊含的狂暴、混亂的意蘊,似乎被符文散發的奇異波動稍稍「撫平」了一絲,速度和威力都出現了明顯的衰減!
「有用!」楊凡心中大喝,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身形如同遊魚般向側麵滑開,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幾條風索的主要纏繞。隻有一條最邊緣的風索擦中了他的右肩。
「刺啦!」
護體靈光劇烈閃爍,右肩處的法袍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破洞,麵板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一股陰寒之氣試圖鑽入體內,但立刻被他運轉的戊土煞罡驅散。
他顧不上檢視傷勢,腳下連點,身形急退,徹底遠離了那個仍在噴湧著危險氣流的冰窟。那凝聚成型的淡青色符文在乾擾了風索後,也因靈力不繼而緩緩消散。
楊凡停在數十丈外,微微喘息,臉色有些發白。剛才那一下看似簡單,實則消耗巨大。虛空凝符,哪怕隻是一個最基礎符文,對神識和靈力的要求都極高,遠非在冰麵上臨摹可比。就這麼一下,幾乎抽掉了他半成靈力和大量心神。
他看了一眼右肩,麵板紅腫,隱隱發黑,但好在煞罡及時,未讓陰寒入體。他吞下一顆回元丹,默默調息。
心有餘悸地看向那個巨大的冰窟,以及其中翻湧的、顏色更深的陰風。這泣風海峽,果然處處殺機。若非他恰好初步掌握了那個符文,剛才即便能躲開坍塌,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能一味求快,安全第一。」他更加謹慎,繞開了那片明顯不穩定的區域,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更崎嶇、但冰層似乎更厚實的路線。
接下來的路程,他更加小心,神識如同最精細的雷達,不斷掃描著前方的冰層結構和風流變化。同時,他也在不斷回味著剛才虛空凝符的感覺,試圖加深對那個基礎符文的掌控。
他發現,在持續觀想符文的狀態下,他對周圍風力的細微變化感知更加敏銳了。甚至能隱約預判出一些小規模風流紊亂的區域,提前避開。
這種能力,在危機四伏的泣風海峽中,顯得尤為重要。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緩緩流逝。他又經歷了兩次小規模的冰裂和一次突然增強的風壓,但都有了準備,憑藉符籙、身法和逐漸熟練的符文運用,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當他終於看到對岸那黑色的、布滿嶙峋怪石的崖壁清晰無比地出現在眼前,甚至能感受到從那個方向傳來的、與海峽中心截然不同的、帶著寂滅與荒蕪氣息的微風時,他知道,終點,就在前方。
最後一段約五裡的路程,海峽寬度收窄,風力似乎因地形影響反而有所增強。但他精神振奮,不顧消耗,將縮地成寸施展到極致,同時持續觀想基礎符文,減少風阻。
一裡,兩裡,三裡……
對岸的景象越來越清晰,那是一片死寂的、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的黑色土地,怪石嶙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與灰暗的天空相接。
終於,在體內靈力即將再次見底,神識也疲憊不堪之時,他猛地一躍,雙腳結結實實地踏上了泣風海峽對岸堅硬冰冷的黑色地麵。
身後,是依舊咆哮怒吼的灰黑色風帶。
身前,是未知而危險的寂滅海眼外圍。
他成功了。
楊凡站在原地,回望那片吞噬了無數修士的死亡海峽,心中沒有太多的喜悅,隻有一種歷經生死磨難後的疲憊與平靜。
他盤膝坐下,沒有立刻深入,而是先服下丹藥,手握靈石,儘快恢復狀態。
他知道,渡過泣風海峽,隻是踏入了真正險地的門檻。寂滅海眼的恐怖,恐怕遠超他的想像。
但無論如何,他闖過了第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