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彷彿來自遠古的嘆息在楊凡識海中迴蕩,帶著無盡的蒼涼與寂寥。隨之湧入的,是無數破碎的、關於「風」、「魂」、「寂滅」的意念碎片。這些資訊雜亂無章,如同被狂風撕扯過的書頁,充滿了矛盾、扭曲與不完整的道韻。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楊凡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擊中,神識劇烈震盪,眼前陣陣發黑,險些當場暈厥。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強行切斷了大半與冰碑連線的神識,隻留下最細微的一絲感應。
「好險!」他心有餘悸,臉色蒼白地後退半步,體內剛剛恢復平穩的靈力一陣紊亂。這冰碑蘊含的意念太過龐雜古老,以他練氣八層的神識強度,貿然接觸,無異於螻蟻妄圖窺視星河,瞬間就會遭到反噬。
他不敢再輕易嘗試直接感悟那些破碎的意念。目光落在冰碑底部,那些如同天然生成、卻又隱隱蘊含著某種規律的細密符文上。這些符文與碑身內部流轉的紋路同源,但似乎更為基礎,也相對穩定。
「或許……該從這些基礎符文入手。」他沉吟道,想起了自己獲得的第一塊黑鐵片上記載的《低階符籙製法精要》,以及第二塊黑鐵片上的《基礎陣法圖解》。無論是製符還是布陣,都離不開對基礎符文的理解和運用。
他盤膝坐在冰碑前,與那具水晶骸骨保持著一段距離,以示對前人的尊重。他沒有再試圖去理解那些高深的「風」、「魂」意念,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冰碑底部那些看似雜亂,實則暗合某種韻律的基礎符文上。
他以指代筆,凝聚微薄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在麵前的冰麵上臨摹起來。
第一個符文,線條扭曲,如同狂風吹過的痕跡。當他勉強將其完整臨摹下來時,神識消耗竟堪比繪製一張複雜的流沙符。而且,臨摹出的符文死氣沉沉,毫無冰碑上那種天然的靈動道韻。
他沒有氣餒,抹去冰痕,再次臨摹。一次,兩次,十次……
每一次失敗,都伴隨著心神的劇烈消耗。但他心誌堅毅,如同最耐心的學徒,反覆揣摩著每一道線條的走向、轉折的力度、以及其中蘊含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風」的意蘊。
冰洞內寂靜無聲,隻有他指尖劃過冰麵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以及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汗水從額頭滲出,尚未滴落便被此地的極寒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第一千零一次嘗試臨摹那個符文時,指尖的靈力與神識彷彿無意中契合了某種獨特的頻率。
「嗡……」
他臨摹在冰麵上的那個扭曲符文,竟然微微一亮,散發出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青色光華,持續了約一息時間,才緩緩黯淡下去。
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感覺到,冰洞外傳來的、那無孔不入的泣魂陰風的嗚咽聲,似乎……變得遙遠了一絲?並非聲音變小,而是那種直透神魂的侵蝕感,減輕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有效!」楊凡心中狂喜,但立刻壓下激動,保持心境的平和。他明白,自己隻是摸到了一絲皮毛,連入門都算不上。
他沒有貪多,繼續專注於這第一個符文,反覆臨摹、體悟,力求將那一絲偶然捕捉到的「頻率」固化下來,變成自己的理解。
在這個過程中,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對神識的掌控,似乎變得更加精細了。原本有些渙散、隻能大範圍籠罩的神識,如今能夠更加凝聚,如同絲線般纏繞在指尖,輔助著符文的勾勒。
同時,他也開始嘗試理解這符文與「風」的關係。泣魂陰風也是風, albeit 是蘊含了魂煞的邪風。這基礎符文,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安撫」或者「順應」風的本質,從而削弱其附帶的神魂攻擊效果?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大振。若真如此,那這冰碑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他沉浸在不斷的臨摹與感悟中,渾然忘我。期間,他隻靠服用回元丹和黃龍丹來維持基本消耗,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對這基礎符文的理解上。
漸漸地,他臨摹這個符文的成功率從百分之一,提升到了十分之一,再到三分之一……臨摹出的符文,散發的淡青光華也越來越穩定,持續時間從一息增加到了三息。
而相應地,他對周圍泣魂陰風的適應力也在緩慢提升。雖然依舊需要運轉功法抵抗,但那種神魂被針紮般的刺痛感,減輕了約有一成左右。
別小看這一成,在這絕境之中,每多一分抵抗能力,就多了一分生存的希望。
當他感覺自己對這個符文的掌握暫時達到了一個瓶頸,無法再快速提升時,他才終於停了下來。
深深撥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濁氣,他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這次悟道,雖然修為沒有提升,符籙沒有增加,但他獲得的東西,或許比那些更為珍貴——對神識更精妙的掌控,以及對「風」之本質一絲最粗淺的認知。
他看向那座冰碑,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感激。這絕非凡物,也不知是何等大能留下的傳承,竟然在這泣風海峽的絕地之中,默默等待著有緣人。
他又看向那具水晶骸骨,心中明瞭。這位前輩,恐怕也是發現了此碑,在此參悟,可惜最終未能功成,或是壽元耗盡,或是悟道中出了岔子,最終坐化於此。
「前輩遺澤,晚輩感激不盡。若他日有成,必當查明此碑來歷,不負此番機緣。」他對著骸骨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隨後,他收拾心情,開始檢查自身狀態。
神識因為高強度的運用,雖然掌控力提升,但總量消耗頗大,顯得有些萎靡。靈力也因維持臨摹和抵禦陰風,消耗了近兩成。不過,體內經脈因為持續的、精細的靈力操控,似乎變得更加柔韌通暢。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自己在冰洞中恐怕已停留了三四日之久。海圖示註的間歇期是有限的,必須抓緊剩下的時間。
他再次走到冰洞入口,感受著外麵的陰風。風力似乎比幾天前又減弱了一些,那間歇期應該正處於高峰。而因為對基礎符文的初步掌握,他現在麵對陰風,感覺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是時候離開了。」
他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目光堅定地望向海峽對岸那模糊的輪廓。
這一次,他信心增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