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在寂滅海眼外圍堅硬的黑色土地上,一股遠比泣風海峽對岸更加濃鬱的死寂與荒蕪氣息撲麵而來。這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靈氣稀薄到幾乎難以感知,反而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令人心神不寧的衰敗意蘊。
楊凡迅速打量四周。腳下是冰冷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視野所及之處,儘是嶙峋的怪石和起伏的黑色丘陵,一直延伸到灰暗的天際。天空是永恆的昏沉色調,見不到日月星辰,隻有一片令人壓抑的灰濛。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如同枯死巨樹般的黑色影子,不知是何物。
與他剛剛脫離的、充斥著狂暴能量和聲音的泣風海峽相比,這裡安靜得可怕。但這種安靜,並非祥和,而是死寂,彷彿一切生機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乾、泯滅。
他不敢怠慢,先是服下兩顆回元丹,又手握兩塊下品靈石,全力運轉功法恢復。此地的靈氣環境極其惡劣,恢復速度慢得令人髮指,近乎是在消耗丹藥和靈石的本源力量。他清晰地感受到,靈力恢復的速度隻有外界的十分之一不到。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相對安全,或者至少靈氣稍好一些的區域。」他心中暗道。一直停留在這種環境下,不僅恢復無望,連維持現有修為都可能變得困難。
他回想起寒泉上人海圖上的標註。渡過泣風海峽後,算是正式進入了寂滅海眼的外圍區域。這片區域廣袤無邊,危險重重,但也並非全無生機。圖上標註了幾處可能存在「寂滅靈眼」或者相對穩定區域的地點,但都距離海峽極遠,且路徑不明,需要自行探索。 讀好書上,.超省心
他選擇了一個方向,那是海圖上標註的,可能存在一處古老遺蹟殘骸的區域。遺蹟往往意味著可能存在的庇護所或前人遺澤,哪怕隻是殘骸,也比完全未知的荒野多一絲希望。
他施展縮地成寸,小心翼翼地前行。速度不敢太快,神識如同蛛網般最大限度鋪開,警惕著可能來自地麵、天空乃至岩石縫隙中的任何威脅。
腳下的黑色岩石異常堅硬,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傳出老遠,讓他不得不更加小心。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越來越強烈的衰敗感,並未遇到任何活物,甚至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
這種絕對的安靜,比泣風海峽的魔音灌耳更考驗心神。孤獨、壓抑、對未知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衝擊著他的心防。他隻能不斷回想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用更強的求生欲和向道之心來抵禦這種精神上的侵蝕。
又前行了數十裡,地勢開始出現變化。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力碾碎過的亂石區。黑色的巨石雜亂無章地堆積著,形成無數幽深的縫隙和洞穴,彷彿某種巨獸的巢穴。
楊凡停下腳步,眉頭緊鎖。這片亂石區給他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那些黑暗的縫隙中,似乎隱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他嘗試將神識探入一片較大的石縫,神識剛深入不到十丈,便感到一股粘稠的阻力,同時一股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意念順著神識反饋回來,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立刻切斷了聯絡。
「有東西……而且絕非善類。」他臉色微變。那意念並非活物的神識,更像是一種殘留的、扭曲的 collective 怨念或是某種邪異能量體。
他不敢貿然穿越這片區域,正準備繞行,眼角餘光卻瞥見遠處一塊傾頹的、半埋在亂石中的巨大石碑殘骸。那石碑材質非石非玉,呈暗紫色,上麵似乎雕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和文字,風格古老而怪異。
「遺蹟?」他心中一動。寒泉上人地圖示註的遺蹟,莫非就是這裡?
猶豫片刻,對資源的渴望和對資訊的渴求壓過了對危險的忌憚。他決定靠近觀察,但絕不深入亂石區內部。
他繞到側方,選擇了一個相對開闊、視野良好,且易於撤退的位置,慢慢靠近那塊巨大的石碑殘骸。
距離拉近,石碑上的圖案逐漸清晰。那並非修仙界常見的符文或祥瑞圖案,而是一些扭曲的、彷彿在痛苦掙紮的生靈形象,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如同混亂線條構成的符號。整體透著一股邪異、瘋狂的氣息。
文字更是他從未見過的種類,彎彎曲曲,如同蠕動的蟲子,看久了竟讓他有種頭暈目眩之感。
「這不是正道修士留下的遺蹟……」楊凡心中一沉。這風格,倒更像是一些記載中的上古魔道,或者……域外邪魔?
他不敢再多看那些圖案和文字,將目光投向石碑底部。在那裡,他發現了一些戰鬥留下的痕跡——深深的爪痕,以及一些早已乾涸、呈現出暗褐色的汙漬,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而在石碑背陰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他有了新的發現。
那裡散落著幾塊黯淡的、如同骨頭碎片的東西,以及半截埋在土裡的、鏽跡斑斑的斷劍。斷劍樣式古樸,材質不凡,但靈性早已喪失殆盡,隻剩下本體的堅硬。
楊凡小心地用神識檢查了周圍,確認沒有危險後,才上前拾起那半截斷劍。入手沉重冰涼,劍身雖然鏽蝕,但依舊能感受到其煉製時所用的材料絕非尋常。
「至少是上品法器級別的飛劍,竟然損毀至此……」他心中凜然,這寂滅海眼外圍的危險,恐怕遠超他的想像。
他又檢查了那幾塊骨頭碎片,觸手冰涼堅硬,絕非尋常獸骨,更像是某種強大修士或者妖獸的遺骨,但歷經歲月,其中的精華早已流失。
除了這些,再無他物。
雖然收穫寥寥,但楊凡的心情卻更加沉重。這處遺蹟顯然經歷過慘烈的戰鬥,最終徹底荒廢。留下遺蹟的,很可能並非善類。而能摧毀此地,並讓一柄上品法器飛劍斷裂的存在,又該是何等恐怖?
他將那半截毫無靈性的斷劍收起,或許日後熔煉了還能得到一些稀有金屬。至於骨頭碎片,則被他小心地放回原處。
他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片給他帶來強烈不安的亂石區,繼續向著海圖示註的下一個可能的安全點方向前進。
心情比剛上岸時更加謹慎,甚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寂滅海眼,果然名不虛傳。這裡的危險,不僅僅是環境的惡劣,更在於那種無處不在的、源自未知與歷史的恐怖。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落腳點,並從長計議。
前方的路,依舊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