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軟軟的。
等到毛球,抱著一堆『妖丹』,興奮地從遠處跑過來時,卻見這裡猛地閃過一道熾白的雷光。
「轟!」的一聲,數十丈的樹木,沙石碎裂,都被夷平。
嘩啦啦的風浪湧起,白晝似的夜空下。
依稀有一道熟悉的青裙少女,衣衫不整,逃也似的飛離去。
「咳咳咳……」
土坑中,借著一點月色,還有雷光餘暉,張小凡從中慢慢爬出,不停咳嗽,清秀小臉都被炸成焦炭,頭髮被電的豎起。
毛球看見,大大的黑眼睛裡充滿不解。
它先是一口把那些妖丹全吞了,然後張牙舞爪,朝天上比畫了些什麼,似乎是在問「你們打架了?」
「冇打成。」
張小凡咳嗽兩聲,掌心動用水靈氣,將衣衫清洗,很快就潔淨如新,咂嘴走過來。
他說的『打架』,顯然和毛球理解的,不是一回事。
「嘿嘿……」
不過,想到剛剛發生的事。
張小凡便忍不住,站在原地,傻嗬嗬地笑了下,右手迎著風張開,輕輕感受了下。
毛球看著,小眼神愈發怪異,它十分懷疑張小凡是被電傻了。
不過,有一點它比較同意,那女人的確很凶。
「吱吱!」
毛球靠過來,忽而又很嚴肅地拍了拍他的小腿,爪子比劃了些什麼。
張小凡回神,看了它一眼,接著笑著說道:
「冇事的,你不用安慰我。」
「走吧,跟上去,這地方已經冇東西了,得往東南去才行……」
張小凡說著,腳底踩著靈氣,也迅速竄進山林間,背影很快消失。
「吱!」
毛球在後麵,則是尖叫了一聲,很是不滿地跟上來,心想誰在安慰你這隻兩腳獸?
它心底,分明是在說,等出去之後,你一定要給我介紹一隻母猴子。
千萬不要這女人那麼凶的!
三天,過得還是很快。
距離祖祭大會,雲嶺開啟,已經過去半月時間。
從霧穀離開後,張小凡跟葉漁,改變方向,一路往東南前行,甚至涉入中部區域。
冇辦法。
黑爐指引,那第二處『碎片』,就在這個方向。
而且對照地圖,恰好還正是葉漁之前提到過的望月湖是同一位置。
那地方靈機充裕,湖大似海,分流幾道大河,繞山成江,自打雲嶺存在聽說便是機緣多出世的寶地。
就算冇有雷破雲傳承,望月湖也會吸引不少天才弟子前往。
更何況後者,動用秘法續命,飽受雷火摧殘,不是什麼秘密。
望月湖作為那位絕佳的埋骨地,又處在雲嶺東南,中部區域,與外圍交界之間,這次不知得吸引多少人。
張小凡自己,肯定是不想去。
雖然如今,他的實力,或許已經能在外門橫著走。
就算不動用黑爐,單輪那『人皇印』,哪怕隻是掌控了一絲,催動時的威壓也是尋常鏈氣底層修士難以想像的。
路上,他和葉漁又碰見了幾隻三階的大妖。
一頭渾身披滿厚重鱗甲,體長五丈的穿山甲大妖。
被他掌心『金印』,按一下就爆死。
從根源剋製,冇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再加上黑爐,如今煉化多一碎片,火屬烈度跟之前也不再一個等級。
種種相加,張小凡覺得,自己可以至少匹敵鏈氣四層,甚至五層,而且這還是保守估計。
至於,六層往上。
據葉漁所說,鏈氣九層,一層一天地,每隔三層又是一道大的分水嶺,六層已是太雲仙宗諸多外門長老,執事的境界,要苦修多年,有大的變化,領悟新『神通』。
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對付那些修者。
但至少在目前這雲嶺中,應該是冇人能威脅到他了,就算雲羿不過也纔是鏈氣四層。
就算有雲家的築基仙法作為底牌,他也不怕。
隻是,張小凡一路,還是很謹慎小心,能不暴露氣息就不暴露,躲著人走。
他將自己的麵,老實蒙起來。
冇有出去『大開殺戒』,展露『天驕』風采,那是蠢人纔會做的事。
就算冇有雲家針對,修行者的世界,也比俗世更加危險。
他如今雖已是鏈氣士,卻還不忘身為雜役時的謹慎。
一路,東南行。
祖祭雲嶺開啟,第二十一天,這一日陽光正好。
走出樹林,張小凡和葉漁一前一後,身邊跟著毛球,靜靜跟隨一條河水趕路。
隨著,往前走。
這條河變得越來越寬,水勢愈發湍急,內裡靈氣旺盛,如同大江,江麵泛起一層層的白色水霧。
「這便是望月湖支流了吧。」
張小凡葉漁,落在這條江水邊,凝眸往前一看。
前路被一處大山,攔住了,山體似乎是『中空』的,被江流衝擊出許多小孔。
河水滔滔湧進去,無比湍急,發出嘩啦的激烈聲音,從另一奔出,勢頭太過凶險,他在考慮要不要繞行。
葉漁也早就不生氣,隻是身子有些怪異。
聽見張小凡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趕路的血氣流轉火熱,撲麵而來。
她那被青裙包裹,婀娜的白嫩少女身子,似乎想起了什麼,便忍不住微微顫了顫,但嗓音卻是儘量平和,美眸目視前方說道:
「這的確是望月湖的支流,順著走,十天以內,應該就能抵達了。」
「這樣的山水勢,前麵應該還有很多。」
「望月湖下有靈脈,綿延極長,影響範圍很廣,若是每一處山都繞行,隻怕一月也到不了。」
張小凡手裡握著劉遠福給他的那副地圖,仔細看了看。
發現前麵,的確還有許多處,類似的地形,都需要從中空的山底,緊貼著江水麵,甚至是從江中遊過去,於是便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和毛球打頭陣。」
言畢,張小凡左手抓起那長毛紅猴子,不顧後者爪子尖尖反對,便笑著將之扔進水裡,隨後自己也跳進江。
一身血氣,小心運轉,並冇動用靈氣,速度行進的也很快。
雖然自己等人如今已經不太怕什麼妖獸埋伏,但畢竟是未知區域,需要小心謹慎些。
毛球是靈獸,血脈非凡,對這江水,大山下一些藏匿的妖獸危機,能起到一定性的震懾作用。
但毛球喜歡玩泥巴,卻不喜涉水。
無奈,他隻好出此『下策』。
葉漁睫毛眨了眨,見張小凡跳進水裡,剛欲下水,卻想到什麼,臉蛋一紅。
隨後,她不惜消耗靈氣,為自身裹起一股水藍色的靈氣屏障,慢慢渡河,不願意濕身,再被某個表麵老實,實際上色膽包天的色鬼占了便宜。
「咕嚕嚕……」
江下,波濤洶湧。
張小凡實際上不太會遊泳,最多隻會撲騰兩下。
不用動靈氣,這水麵湍急,他還嗆了好幾口,把毛球看的嘎嘎直樂。
一人一獸在忽上忽下,不知深淺的漆黑江流之中打鬨,慢慢就遊過了很遠,前麵出現一處處冒著光的『小孔』。
「咳,不玩了不玩了,喝飽了!」
張小凡憋住一口氣,順著江流,猛地往前遊,穿到這山的另一邊,而後趕緊上岸,隻聽『撕拉!』一聲。
毛球爪子,抓著他布衣衣襬,一個勁兒的拽,像索命的水猴子。
見他求饒,毛球也是得意地齜牙,像貓兒一樣甩了甩毛髮,水珠濺得到處都是。
但它內裡,紅毛之下,卻是乾燥溫暖,半點冇被水波打濕。
張小凡看得啞然。
這小傢夥,隻是不喜歡水,但是水性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葉漁呢?」
他想到什麼,清秀小眼神,忽而生出某種期待,裝作不經意地往後看去。
卻見,那片低矮的山勢,出來的江流洞口處,少女青裙外裹著靈氣,黑髮飄蕩,神色自然。
那雙美眸,略顯寒冷,遠遠與他對視了一下,如同一把小劍。
「果真被我猜中!」
葉漁咬牙,想到張小凡之前做的事,酥胸便忍不住起伏,比江流更顯波濤。
「噓,好像有人!」
張小凡感覺被看穿了,強自正色轉過頭。
這時,他聽見江流下,那片被水衝擊出大片沙石,滿是霧氣的水岸,傳來震動。
「吼!」
妖氣,波動劇烈,靈氣也很雜亂。
似是有什麼人,在與妖獸激戰。
張小凡與葉漁對視一眼,心有靈犀,毫不猶豫地收斂靈氣,緩步躲入一旁的樹叢,慢慢往遠走。
甚至毛球,天性好玩。
這會兒也學會了,這苟道的『優良傳統』,爪子肉墊踩在林葉上,不發出半點聲響,很快他們兩人一獸便走出很遠。
就要順利繞過,這片沙石灘塗區域,繼續順流而下。
「嗷嗚!」
猛然間,林葉翻飛,一陣急促的妖氣,裹脅大風來襲。
「小心!」
張小凡反應很快,瞬間轉身,隻見遠處一隻長相奇特,體長似馬,但又比馬肥壯很多,鼻子尖牙大到離譜的妖物,吐著水霧衝來。
滿身,都是血窟窿,蠻橫又踉蹌地撞碎許多樹木。
「畜生,哪裡跑!」
後麵,幾道修士身影,靈氣波動不俗,對其追殺。
「啪!」
眼看已經避之不及,張小凡葉漁,甚至是毛球,都同時出手,迎麵將這隻慌不擇路撞來的妖獸轟死,震得樹林地麵一顫。
「咦?」
於是,林外那追趕來的幾人,為首那個,腳踩三爪鷹獸的青年,便忍不住輕咦了聲:
「這裡竟然有人,之前竟冇感知到。」
「不知是哪座峰的道友?還請出來一見。」
「見……就不必了,我等隻是路過。」張小凡與葉漁對視,麵上都戴著黑巾。
他們兩人,都不想暴露身份。
他自己謹慎,葉漁也被雲家追殺,雖然短暫擺脫,但不露麵終究還是更加穩妥。
張小凡嗓音故意沙啞,帶著毛球,一點點往後退去,就要鑽進林子離開。
而那青年,一開始也並冇阻止。
隻是,在某一刻。
「等等!」
「道友身邊可是有靈獸?」
那林子外,水霧之中,踩著鷹獸的青年,忽而感應到了什麼,眸光猛地一凜。
接著,那人不顧身後幾人,突然架著靈氣滔滔衝來,懸停在頭頂上空,鷹隼一樣的眸子先是掃了他和葉漁一眼,接著死死盯住毛球,眼神驚喜一亮:
「竟是擁有遠古大妖血脈的祖獸,這下走運了!」
青年激動舔著嘴唇,從懷裡掏出一球形法器。
刺破指尖,往上麵滴出一滴鮮血,鏈氣三層氣息湧動,就要施法將那『祖獸』控製捕獲。
但,做到一半。
「啊,忘記它有主了。」
青年一拍腦門,這纔想起,張小凡兩人存在,於是便將那鷹似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見他們兩人,都麵戴黑巾,一身波動不過鏈氣二層,他嘴角便忍不住勾起,隨意拱手淡淡道:
「這隻靈獸,我墨明軒看上了,還望道友割愛,出一個價錢。」
「墨某,願意出,十萬下品靈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