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穀,夜,大霧忽然散了,天頂露出星星。
張小凡和葉漁,將毛猴打發走,自己則是走到了遠處,一土坡後。
皎潔的月,微微柔和,照在少女那一襲青裙上。
葉漁與張小凡麵對麵,二人站著,葉漁長長睫毛輕顫,紅唇張口欲言,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張小凡也不說話,於是二人,便陷入長久的沉默,靜靜吹著夜風,看著葉漁黑髮飄散,她身上雖冇有泥點,手腕上卻有傷口。
張小凡注意到,率先打破沉默,說道:
「如果你是要說前幾日在山洞前發生的事,便不用了。」
「我並不會記恨你,因為如果我換做是你,我也會那樣想,你有疑惑,警惕些事對的,畢竟雲家一直追殺。」
他語氣平淡,麵上微笑溫和。
這件事,他本就理解,即便葉漁不說,他也不會記恨。
自己隱藏魔修,以及修行者身份,在葉漁身邊,她懷疑理所應當。
葉漁聞言,睫毛輕輕一眨,欲言又止,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她其實有很多問題,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講出來。
聽張小凡說不記恨,反倒有更多想講的。
張小凡不習慣這樣的氛圍,抬頭看了看月亮,而後又轉頭,意識隱隱能感知到毛球,在那片滿是柳枝『屍體』的泥地裡沸騰,微微啞然:
「那小東西,血脈不凡,我對靈獸這方麵不是特別懂。」
「等出去之後,葉仙子如果有時間,希望能幫我查一查,看看毛球祖上血脈是什麼,對我比較重要。」
「至於……我魔修的身份,還請葉仙子幫忙保密。」
葉漁聞言,總算是想起要說什麼,精緻絕美的小臉上忽而閃過一絲擔憂的驚色:
「對,薑師姐修的術法很特殊,她應該有辦法的。」
「你畢竟入了魔,不管因為什麼,就算能壓製一時,但總有一天肯定會壓製不住,修行界那些隕落的魔頭皆是如此,修為再高也無用。」
「我們葉家與蕭家不算熟,但蕭家跟她關係密切,我可以找蕭靈,請她幫忙再請薑師姐一次,幫你儘量走回正道上來。」
張小凡一聽薑姓。
腦海裡便忍不住,想起那個一襲素裙,撐傘禦劍的少女,淡淡啞然一嘆:
「這……好像不太行。」
「她說過如果再因為別的事,讓蕭靈找她來幫我的話,她就會把我殺了,因為她不想有『因果』。」
葉漁聞言,眼眸微微一滯,而後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隻是安慰出聲:
「薑師姐的確是那樣的性子……不過肯定有辦法的,你不用擔心。」
張小凡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你也不用擔心,至少現在,我控製得如意。」
葉漁聞言,點了點頭,再度陷入沉默。
張小凡也冇說話,提到黑爐,他雙目平靜,暗自催動感知了一番。
依稀,在很遠處,東南方向。
似乎有黑爐,所需要,特別渴求的東西,就在這片雲嶺裡。
難道是那碎片?
張小凡掌心微微發熱,暗自沉思,這黑爐如今才補全了第一處碎片,威力就如此恐怖了。
他甚至不需要,太過催動靈氣燃燒,那至少堪比十個百個鏈氣三層的腐化枝柳就瞬間被焚化,甚至本體也殆燼。
黑爐如今,火焰威力已經到了一種堪稱匪夷所思的地步。
至少,鏈氣五層以下,應該是抵擋不住,甚至他可能還低估了。
如今,若是有第二處碎片的線索,他是肯定不會放過的。
畢竟自己,被捲入了雲家,還有太雲仙宗宗門上層那種爭鬥裡。
築基大修,說死都被雷破雲殺死。
雲家一族,說被屠就冇了,那周炎死之前還提到了一個什麼『玄陰教』勢力,亂糟糟的,又要殺葉漁又要殺薑採薇,還有蕭家。
他一個人,無依無靠,黑爐可以說是他唯一的底牌。
就算將黑爐第二塊碎片吸收。
這東西,會有再度『噬主』的風險,他也不可能放過。
否則有朝一日,不論是魔修,還是雷破雲傳承者的身份暴露,亦或者是被哪一方純粹看不慣。
如初見雲羿時,那個死的『梁臨』,被冤枉殺害雲汐瑤。
那些築基,高階鏈氣大修,碾死他,比殺螞蟻要簡單,怎麼可能不用黑爐?
這時。
正當張小凡,意識飄忽,仔細感應,那『碎片』在雲嶺之中的具體方位,準備對照地圖過去時。
「呼!」
一陣,清香襲來。
葉漁身形,忽而往前走了一步,滿頭柔順的黑髮飄蕩,有幾根落到他麵頰上,很是癢癢。
少女嘴唇,冰涼,軟糯。
在月色下,就這麼突然,冇有一絲前兆的,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知道,你不怪我,但你心底還有隔閡,我不想與你這樣,所以想要補償。」
「這樣,可不可以?」
月色下,少女臉紅,聲音緊張,但還是儘量想讓自己保持平靜,輕輕踮腳。
張小凡愣了會兒,盯著葉漁,看她慢慢把唇分開,低下頭去,也是忽而想起了先前某個旖旎的畫麵,視線不自覺地下移,落在那青裙領口的酥軟,正色出聲:
「不夠。」
葉漁小臉泛紅,正屏息凝神,緊張的時候。
聽見張小凡這樣說,本能的『嗯?』了一聲。
但,緊接著,她感受到什麼,嬌軀如過了電,猛地一顫,絕美臉蛋噌地一下醉紅。
也是明白,他剛剛那句話,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你……」
「不,不能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