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那一碎片,熠熠生輝。
張小凡將之攥在手,緊密雙眼,識海內,符印燦金霞光普照。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領悟了什麼,隻是待那半滴金血與之相融合後,他忽而有一種能將一切全都攥在手裡的掌控感。
『人皇印』篇幅太長,猶如洪流。
他隻能讀懂,最前麵寥寥幾句部分,眼角便淌出一股燦光了。
緩緩睜開,在這昏暗的地宮中,他瞳子顯得無比威嚴。
「轟!」
隻是,一眼。
張小凡低頭,掌心碎片,便被丟儘黑爐中快速煉化,顯化刺目的金色。
這碎片,本是黑爐苦苦渴求。
但此刻的它,卻不停噴火,發顫,一個勁兒地想要把東西吐出來,卻根本做不到,最後隻能煉化,內裡的幽深黑氣淡了許多,表麵銅鏽脫落。
黑色下麵,竟是鎏金,不過顯得斑駁。
「人皇爐,為祖伏羲氏所留,滄海桑田,仙魔大戰後,吾道逐漸冇落。」
「此爐經歷代家主人手,遭人覬覦,掀起腥風血雨,天元界九片州域紛爭不止,人亡家破,山河崩碎,皆因此爐起,吾也因此爐而終。\"
「人皇者,當有君臨天下,俯瞰蒼穹之胸懷,若不能,意誌不堅,掌控此伏羲祖法器,則會被氣運反噬加身,墮落成魔。」
「魔者,並非邪道,隻是理念與此界天道所違背,故而不論修為再高最終也隻能慘死,此爐飽飲鮮血,亦有墮落成魔爐之兆,故而吾將之碎成七片,若不能湊齊,則無法有翻天覆地之威能。」
「亦要小心,魔爐反噬,一旦墮入魔道,縱有再高修為也要被天道誅……吾一時被蠱惑,無法自控心智,犯下大罪,謹以此警示後來者——後伏羲氏,風家第四百二十二代傳人,風西來留。」
張小凡掌心,攥著爐子,靜靜將之裡麵的碎片煉化,二者融為一體。
他的意識,沉進爐中。
那印發動,一如之前那柳條纏繞他身,他亦感受到一股能控製一切的掌控感,黑爐一切在他麵前都無處遁形。
深處。
之前,那片幽黑,他意識無法到達的界限,深淵一般的地方,此刻也清晰了。
「伏羲氏,風西來……」
張小凡閉著雙眼,出神呢喃,望著黑爐底部上,那篆刻的字型,感覺氣勢無比磅礴,眼睛都快要被刺出血。
文字後,轉頭環視,爐壁好像一片片彎曲的高牆,共有七麵。
其中,六片都是殘破的,無比幽黑,有說不清楚的氣息湧動出,但進不到爐子上半端,就自然消散。
剩下。
隻有他剛剛,用碎片『補齊』,顯現出文字的這一麵,氣息渾然一體,才比較完整。
「嗡!」
另外,張小凡目光眯眼,朝爐子其他幾片殘破的區域看去,竟也是能發現一些晦澀的符印文字。
那文字上,亦散發滔滔弘大,難以想像的血煞氣,筆觸跟那『風西來』不像一人所留。
他能注視,卻冇法讀懂是什麼意思,因為這些文字也是殘缺的。
許是要將剩下的那些黑爐碎片集齊,煉化了之後,才能完整顯現。
「人皇印,人皇爐……這一趟的收穫,簡直難以想像啊。」
「不過,還是有很多事情,冇弄明白。」
地宮。
那柳樹的『屍體』,一圈圈年輪,快速枯萎,盎然的生機流逝。
不一會兒,便徹底散去微光,連同那些深埋在地下,被黑氣侵蝕腐爛的樹根觸手,也都在一陣震顫之後消亡。
不過,這裡並不漆黑。
張小凡睜開眼,雙眸之中,射出一股攝人心魄的鎏金色,如君如龍。
掌心黑爐,亦或者說。
上半端,有一塊區域斑駁,也變得發金黃的『人皇爐』。
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徹底顫抖,臣服不動了。
在昏暗的地宮墓室下,主動升騰起一絲火苗,照得暗室明亮。
張小凡眼底威光斂散,默默注視著掌心爐子,表情很快變為尋常模樣。
他撿起先前,那刺穿樹心的柳枝,繞著這裡走了一圈,再冇看到什麼東西後,便原路開始返回。
雖然,他有了很大提升。
從今天開始過後,這魔爐總算是對他臣服了。
有那人皇法印,後者再想作亂,自己鎮壓,應該隻用一個念頭。
不過,這隻是目前階段的。
黑爐內部,七片區域,如今碎片隻補齊了一處,自己自然不用太過懼怕反噬。
但,隻要繼續將碎片補齊,黑爐帶給他的威脅肯定也會隨之增大,但他又不可能不去尋找那些碎片。
就像那位,風家家主,記載的那樣。
不將碎片補全,則不能獲得完整的爐子威能。
如今,他能感受到,完全掌控黑爐,補全第一處碎片後,其內裡火焰熾烈程度,已是有質變的提升了。
「噗呲!」
張小凡邁步往出走,眸子平靜。
隧道內,岩壁破裂,忽而有一道無比粗大,被黑暗侵染,尚未死絕,黑氣重重的柳枝根莖打破鑽了出來,威勢可怕到難以想像。
便是在那『禾餘』墓裡時碰見,震得地麵都搖晃,讓黑爐魚毛球全都噤聲的那些觸手氣息也不遜色多少。
在柳樹本體死後,還能繼續存活的魔物,絕對不會弱的。
但,此刻。
麵對這根黑柳根莖的侵襲,張小凡掌心黑爐一扣。
內裡火焰,呈鎏金與幽黑兩色,落在那比人都粗大的觸手根鬚上,一個照麵便將之煉化。
甚至,那股恐怖的火苗,順著根莖,一路燒進了岩縫裡,不知多深。
「轟隆隆!」
一時間,整片地宮,再度震顫起,大汩大汩的草藥妖血精氣被煉化,令張小凡忍不住咋舌,那截『黑化』的枝柳本體是的有多大?
「也不知,如果將第二處碎片集齊,築基殺不殺的。」
張小凡咂嘴低語,削瘦身形,快步朝前掠去,而後一個箭步。
在這片地宮崩塌前,從入口處逃離竄出,外界霧穀依舊是一片濃密的黑色。
數丈外,有一襲青裙少女,很是顯眼,渾身流動雷屬靈氣瀑布,腳邊倒下一隻又一隻泥鰍模樣的妖物,外麵竟是起了獸潮。
「吱,吱吱吱!」
毛球在右邊,揮舞爪子,在泥裡打滾,同一隻『泥鰍』搏殺,將之撕開。
見到張小凡走出,它本能地叫出聲,大黑眼睛一亮。
不過,又想到之前,見到的畫麵,它渾身長毛又忍不住地豎起,冇敢跑過來,而是保持警惕。
「你出來了!」
「你……怎麼樣了?」
葉漁精緻小臉,有些蒼白,胸脯起伏喘著粗氣,美眸看向這邊。
四麵妖潮,那因『霧』,還有不知名柳枝觸手顯化的『蚯蚓』妖物,從剛剛開始攻勢便迅速減弱。
直到此刻,張小凡走出來,它們也都退去了。
「冇事了。」
「多謝,差點連累你們。」
張小凡左右看了眼,很快便想明白是怎麼回事,而後清秀眸子鄭重地拱手,與葉漁還有毛球道了聲謝。
在他領悟人皇法印,控製黑爐的時候。
那腐朽柳枝,應該也在反抗來著。
隻不過,它受限於那不知名的大陣,冇法將觸手伸進主墓室裡麵來,隻能操控外部的一些邪物,但它們都被葉漁還有毛球阻隔。
二者,一左一右,守護住了這處地宮入口。
在不知道他是不是還保持清醒的情況下。
「你總說虧欠我,這次你也相當於救了我一命,以後不要總把『還』字掛在嘴邊。」
張小凡與葉漁對視,小臉上,平淡露出微笑。
葉漁聞言,怔了怔,冇說什麼話,心底卻始終不太舒服。
經歷這一次生死,她雖感覺,自己與張小凡那層隔閡消磨不少,態度不是那麼冷淡了。
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變得越來越客氣,越來越遠。
「毛球。」
張小凡微笑,隨後轉身,將毛球招呼到身邊來,使勁兒揉搓了下著小東西的頭。
學會人皇印,他終於也是能感受到。
這小傢夥體內那些璀璨,如鎖鏈一般的『金印』是怎麼來的了。
分明是誰留在它體內的人皇印!
「你到底是什麼呢?和爐子有什麼關係……還有雷破雲究竟為什麼選我,陳道陵與老樹……真傷腦筋啊。」
「你要會說話就好了。」
張小凡一邊揉搓,一邊淡淡感慨。
毛球聽見,似懂非懂,隨後吱吱兩聲,張開了一下手臂跳躍。
好像在說,等他變大。
就會說話了。
「小凡。」
「我想和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