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黑爐發熱。
張小凡冇有催動,是它自己在不停的顫,湧動起一股幽黑的魔道氣息,試圖侵蝕他的心神,讓他暴怒,直接出手將葉漁煉化了。
但,張小凡表情,卻是從始至終,都無比平靜,清秀眸子平靜的像水。
身後毛球,感知到了危險。
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兩個人好像都惹不起,悄悄往後退了好幾步。
張小凡往前走了一步。
脖子距離那把劍刃上,縈繞的雷光近在咫尺,彷彿腦袋隨時會落地。
「你瘋了!?」
葉漁見狀,也被嚇了一跳,趕忙往後收劍一退,麵上雖然依舊想繃緊冷漠,但眼底的驚慌掩飾不住。
張小凡見狀,直接抬手,動作迅速,忽而抓住葉漁手腕,往下死死按下劍柄。
葉漁咬牙,冇想到他這麼大膽:
「你放開!」
張小凡麵色平淡,微微用力,直接將葉漁纖細手腕捏出了紅印,眸子裡湧動一股幽黑。
他什麼也冇說,葉漁看見這雙眼睛,本能地怔了一下,麵色蒼白,隻感覺站在麵前的人無比陌生,根本不是之前的張小凡了。
「既然不信,又不願意動手,那就把劍放下吧。」
「我很累了,現在換你來看門。」
「我要去歇會兒。」
張小凡嗓音沙啞,眸子裡的冷色,在停留了兩息時間後,驟然散去。
他麵上擠出一絲微笑,而後搖了搖頭,對身後小毛猴招手,後者黑亮眼睛,遠遠瞟了葉漁這『凶女人』一眼。
而後,也是一瘸一拐的,小心翼翼,跟隨張小凡背影,去到了山洞。
葉漁站在原地,精緻麵色蒼白,愣了好一會兒,而後纔想起來什麼,嘴唇一抿,從懷裡掏出了些丹藥,走到山洞口,低下頭,伸手朝地上盤坐療傷的張小凡遞了過來:
「吃這個吧。」
「剛纔忘記謝謝你,吃了丹藥……傷能好的快點。」
此後幾天,張小凡和小毛猴,就在洞中,靜靜養傷。
他動用黑爐,將葉漁給的丹藥煉化,晉升品階,而後分給自己與毛猴。
汩汩藥力,灌入四肢百骸。
這期間,葉漁經常一個人,一襲青裙,坐在山洞口發呆。
周炎死了,那些追過來的修者也都死了,短時間內似乎冇人再來找麻煩,本應該是十分安寧的時刻。
但,自打那天,她『出劍』。
也就是把劍架在張小凡脖子上之後,她發現張小凡看向自己的眼神,淡了許多。
雖然,那張少年的清秀麵上,偶爾也會笑,可就是與從前不一樣了,無形之中增添了許多的距離感。
這種變化,讓葉漁心底很難受,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說,也冇有時間與張小凡說,因為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療傷之中。
隻有片刻,會起來吃點東西,摸一摸那隻紅色小『毛猴』。
日子,一天天過去。
直至,五日後。
不僅是張小凡,她身上的傷,也徹底痊癒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
葉漁見張小凡,一身血氣,滾滾奔湧,而後迅速歸於平淡,美眸之中也是浮現出了一絲緊張的神色,主動走上來搭話。
張小凡瞥了她一眼,隨後低頭,摸了摸那小紅毛猴,微笑問道:
「我們要去哪裡呀?」
小紅毛猴『吱吱!』了聲,指向洞外樹林方向。
同時,他袖口黑爐,也是忍不住顫動起。
那邊有好東西。
於是,張小凡抬起頭來,對葉漁淡笑開口道:
「這小傢夥靈性不凡,這片霧穀深處應該有好東西,將之取了,然後再分開吧。」
葉漁一怔:
「分開?你要去哪?」
張小凡語氣平靜,帶著小紅毛猴,走出山洞外,迎接久違的日光,微笑抻了個懶腰:
「我跟你的情況不一樣,你不是想要去望月湖麼?」
「那地方,不是我一個雜役應該去的,我背後冇有家族幫我撐腰,凡事隻能小心些,所以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隻是一定要謹慎。」
「如今,你危險也解決完了,等拿完這裡的東西,我們各奔東西,以後我繼續當雜役,等什麼時候雲家的威脅消失了,實力強大起來,也許才能活的自在些吧。」
葉漁看著他,走出山洞,離開的背影,胸口忽然一堵。
精緻麵色上,感覺莫名的失落,咬著紅唇,提著長劍走出山洞,跟在張小凡身後。
「吱吱,吱!」
那小紅毛猴,倒是興奮,一直在前麵指引方向。
張小凡也注意到了葉漁情緒,似乎不太好,不過他也冇有去與之交流的心思。
他捫心自問,對待葉漁,是問心無愧的。
不論是之前第一次,幫葉漁搬東西,還是後來雲汐瑤,一定程度上講,都是葉漁牽連到了他。
而自己魔修身份,冇有後台,謹慎一些,適當隱瞞也無可厚非。
雖然,他倒也能理解,葉漁心底的警惕與疑惑,被追殺差點身死,結果又發現他這個小雜役竟然是修行者,與雲家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懷疑也很正常。
但,她終究是拔了劍。
即便,冇有真的想殺他,也將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此,他們之間,便有了隔閡。
他並不打算主動消除,而是覺得,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