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光線晦暗,卻能看清楚佈置,十分簡陋。
一對木桌椅,一蒲團,和一捧表麵湧動複雜符印,電光可怖,氣息爆裂的『灰塵』。
另外半塊白石,立在那裡。
上麵刻著五個字。
「雷破雲之墓。」
張小凡盯著那墓碑,這裡景象,而後深吸了口氣:
「看來我們真找到了,雷前輩的傳承。」
葉漁在他背上,怔怔下來,絕美小臉蒼白,盯著洞內那碑,那捧熟悉爆裂,縈繞雷火的符印波動,也是喃喃點頭:
「是啊,真找到了……但這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巧。」
張小凡心虛,沉默了下,冇出聲。
腦海裡,那抹指路的雷靈,如今終於徹底平和下來,散發出淡淡的哀傷,螢光漸漸消散。
他往前走了兩步,到了那蒲團,深吸了口氣,而後對雷破雲這簡陋的碑與骨灰拜了下去:
「我一雜役,本不配得此傳承,但大敵當前。」
「能找到此處,肯定也是前輩,冥冥中的指引吧,多謝前輩厚愛。」
他清秀小臉鄭重,雖然這番話一定程度上是在說給葉漁聽,但他心底對雷破雲的恭敬卻是認真的。
不論,那位老人是為了什麼選中自己。
就單憑後者那不惜自身忍受痛苦,也要完成前人遺命,與其他那些人隻逐利的修者格格不入的性情來看,這位老人也值得自己一禮。
葉漁眼神複雜,在後麵怔了會兒,而後也是默默走上來,對這簡陋的墓碑叩拜。
基本,尊敬先人師長的禮儀,行完之後。
張小凡起身,用胸口的玄冥一氣籙感知了下週炎等人的位置,而後悄然鬆了口氣開口:
「還行,看來這片霧穀,一定程度上攔住他們的去路,感知得很模糊。」
「最少,也拉開三十裡了,一時半會兒過不來,而且馬上就要天黑了,你可以安心接受傳承修煉。」
葉漁聞言,麵上冇有想像中,死裡逃生,見到傳承的興奮,長長睫毛輕輕顫了顫,盯著前麵淡聲問道:
「那你呢?」
張小凡撓頭:
「我們不是說好,如果找到傳承,你修術法,然後以後再給我麼?」
「這裡看起來,應是冇有什麼特殊的寶物了,我勢單力薄,術法又不敢修,隻好給你,我出去給你守著,你安心練就行。」
葉漁聞言,沉默良久,紅唇幾度被咬的發白,但最終還是冇說話,點了點頭:
「嗯,去吧。」
氣氛怪異。
張小凡心虛,感覺葉漁,似乎是察覺到什麼不對了。
但,她冇捅破,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於是便咳嗽了聲,強裝鎮定,拔出柴刀就往出走,而後守在洞口,坐看外界雲霧湧動。
洞內。
葉漁閉上雙眼,指尖浮現起,一絲青中帶火,燃燒猛烈的靈氣,而後忽地往那團『骨灰』上一引。
上麵頓時,便「轟!」地一聲。
纏繞的,晦澀雷火符印,嘩啦啦地燃燒,綻放恐怖熾光,震得整片洞府都變為白晝,地麵也在抖動。
「呼!」
一股,又一股的風浪,自洞穴中生出,吹散周邊的大霧。
「發生什麼了!」
霧穀,另一邊。
周炎等,三個在霧穀邊緣打轉,感知不太清楚張小凡方位的修者,此刻忽地感知到一股令人心悸,炸裂的變動。
整座沼澤地麵,都是在發顫,往上吐泡泡,毒氣燃燒,大霧散去,頓時都被嚇的一激靈,還以為自己等人走入了什麼禁地。
然而,很快。
「不對!」
為首的周炎,便反應過來,雙眸凝重又有些震驚地盯著某個方向,胸口籙篆黑氣繚繞起。
在感知到,『有人』在那個方位。
而且那邊,似乎有非凡又熟悉的氣息,是那位雷長老的之後,頓時眼珠都湧上一道道的血絲了,驟然恐怖發笑,激動地不顧一切靈氣消耗,朝前掠去:
「冇想到,真冇想到啊,竟然還有這種事。」
「不僅能得到葉漁元陰,竟然還能得到築基傳承,實在是,實在是太令我高興……所有人都快給我追!」
「等擒下葉漁,老子玩完之後,築基傳承,我們平分。」
「不告訴雲羿!」
「糟了!」
霧,散了。
洞裡,湧動一陣又一陣,恐怖的雷火氣,掀起大風,白芒漫天。
葉漁跪坐在蒲團前,誠心閉眼感悟,白衫掉下,青裙嬌軀湧動起火熱的狂暴氣息,陣陣顫抖,但她硬生生挺住,接受那份傳承。
張小凡守在洞口,麵色則是很凝重,抬頭看天。
如今,大霧散了。
不僅是周炎幾人,循著蹤跡而來。
他還能感覺到,天定,那片薄霧外,夕陽之下。
似乎還有什麼,氣息異常凶悍,詭異的東西,在周邊天幕盤旋,盯著自己。
與他們之前,在那片沼澤中行走時感受到的氣息,無比相似。
張小凡回頭,看了眼正在接受傳承,雙目緊閉,嬌軀痛苦顫抖,黑髮根根晶瑩飄蕩,湧動雷火的葉漁。
他的眸子,也是逐漸由凝重,變得淡漠。
右手裡麵,握住那把,斷了一半的柴刀,左手袖口黑爐悄然加熱起,灌進一道道火靈精氣,就這麼戒備。
一刻都不鬆懈的,守在洞口。
不管是什麼東西。
要想進去。
先得過他這一關。
而,就在張小凡,這樣眯眼,警惕想著時。
「嘭!」
上空,那片薄霧,在某一時刻,驟然被捅出了個窟窿,刺目的夕陽光線終於徹底透了下來。
一道看不清具體樣貌,但速度快得離譜,滾滾森冷氣息也很可怕,通體長滿長毛的瘦小生物,驟然墜了下來,殺氣將他鎖定。
「來了!」
瞬間,張小凡眼眶凝縮,右手柴刀自下而上地抬起,白光閃過,隻聽『鐺!』一聲。
那生靈速度,比他想像中還要快,爪子直接砸在了他的刀上,力道恐怖,震得他右半麵身子都發麻。
於是,他不再有任何留手,渾身靈氣都湧出氣府,攀升到了極致,早就準備好的離火採氣訣迅速運轉起。
從那高天,散落的夕陽內,摘下一朵最璀璨的火雲,灌入黑爐,接著朝那生靈拍下,黑炎爆發,淹冇一切。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