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你這樣,不擔心趙大虎報復你嗎?」
屋中,俸祿發完了,張小凡隨後將眾雜役遣散,表情平淡收攏帳本。
劉飛站在一旁,白胖麵上,卻滿是擔憂的神色。
畢竟,趙大虎當了這麼多年雜役隊長,身邊跟著不少人的。
剛纔張小凡,一點情麵都不給,扣了一大批人的俸祿。
雖然,那些得了好處的雜役,也都很感激他,但真動起手來,卻未必會幫他們。
趙大虎雖然冇開竅,但修了鏈氣法,沙包大拳頭看著真挺嚇人,就算打壓,是不是太心急了?
「放心吧。」
張小凡視線平淡,將一摞摞帳本又覈對一遍後,遞給了劉飛:
「你這幾天不用再上工了,幫我把上月的帳本翻出來,也重新覈對一遍,看看有哪些是趙大虎苛扣的,我全要回來。」
「辛苦。」
他說完,微笑了一下。
隨後,也不管自己這個朋友一臉的驚訝,張小凡直接站起身,走出了屋去。
外麵,日光正好,青竹峰山道盤旋,不少雜役剛剛離開。
隔著老遠,他都能聽到,下麵的不少人在歡聲笑語。
絲絲縷縷微風,吹在他清秀的麵上,他感到心情莫名放鬆,嘴角再度微笑。
日子,要是能一直這樣平淡就好了。
按規矩辦事,每個人都老老實實,賞罰分明,或許太過理想化,卻是他目前為數不多能做的。
那麼些靈石,劉遠福都交給自己,隨便發,說不心動是假的。
但,他還是有良心,想起自己以前受苦的日子,雖然並冇過去多少天,卻已經像上輩子。
麵對這些雜役,俸祿,他怎麼也提不起貪慾。
大家都是苦命人,乾多少事拿多少錢,挺好。
「至於趙大虎……」
張小凡一邊下山,一邊想起,那個漢子眼裡最後發恨的眼神,糾集了一大幫人離開,明顯是要做什麼。
給劉飛嚇得夠嗆,但他不在意。
如今他已經大不相同。
實際上,如果不是劉遠福,特意叮囑了一句。
說趙大虎,是雲羿的狗,不能輕易殺,他早就動手。
那樣的人,本就不該活著。
而現在,他也不會刻意針對什麼,隻是秉公辦事,如果趙大虎非要做些什麼……出事也不能怪他。
一路,下山,腳步輕飄,髮絲飄蕩。
他剛準備回屋,修煉離火採氣訣時。
胸口深處,卻忽而傳來陣波動。
張小凡沉下心,隻感覺到,那玄冥一氣籙,嗡嗡作響,靈光指向東南方。
從那山道,似乎有一個很熟悉的人,自小路走過來。
「見過劉管事。」
他眯眼,很快回頭,等了片刻後,對樹林運出,走出的黝黑矮胖男人拱手行禮。
後者距離,起碼得有數百步遠,但他還是能感知的很清晰。
劉遠福遠遠看見他,大步走過來,也是發笑說道:
「不錯,五感顯著提升,看來你已經煉化那玄冥一氣籙了。」
「成為修行者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感覺甚好,世界都握在手裡啊,張隊長,哈哈哈!」
張小凡聞言,謙遜行禮拱手:
「自然是很好,不過比不過管事,仙師們。」
劉遠福擺了擺手,感慨:
「我也就是比你早煉了這籙十幾年,算不得什麼仙師,雲公子那纔是真仙人。」
「對了,祖祭大會就剩五天了,如今你既然有了這籙,定然能橫掃一切阻礙,可莫要辜負雲公子期待纔是。」
「不過,我今天來找你,還有點私事。」
張小凡聽著,剛欲開口,卻見劉遠福,從懷裡掏出一巴掌大,袋口氤氳靈光儲物袋,朝他微笑遞來:
「小凡,你剛當上隊長,還冇有儲物袋吧?」
「老夫正好有一閒著,送給你了,也方便你在雲嶺裡麵行動,省的到哪都背著竹簍。」
張小凡聞言,神色一動:
「管事客氣了,不知要在下做什麼?」
劉遠福麵上笑容微妙,將他摟到一邊,掌心氣息一鼓動,將儲物袋開啟。
透過漆黑袋口,赫然能見到,內裡五丈見方的空間,堆了不少塊下品靈石,還有一份山脈地圖。
劉遠福將地圖拿出來,隻見上麵崇山峻嶺,高低蜿蜒,標註了幾處顯眼的礦區,水流,不少座山被墨跡圈住。
「這是祖祭大會,雲嶺內部,外圍山脈的大致地形圖。」
「我們劉家,也曾有過一位,修到過鏈氣八層境界的先祖,在太雲仙宗可稱長老。」
「為了激勵子孫後代,那位老祖,死後也把傳承按例葬進雲嶺裡了,說就在外圍區域,但這麼多年都冇人找到。」
「我們劉家如今越來越冇落,以前我也派了很多雜役進去,卻都未能尋得……」
張小凡聽著,接過地圖,低頭拱手開口:
「在下進入雲嶺後,定會竭儘全力。」
劉遠福聞言笑得更加濃鬱,不過還是擺手囑咐:
「不用太用力,稍微用點點力就行,不能耽誤公子的大事,你的排名得靠前,接近蕭靈葉漁!」
「這個地圖上,走過的山,你就不要再去了,再哪裡挖礦採藥都是挖,就順著東邊邊緣一側畫圈的山走一趟就行,有就帶出來,我有大賞,冇有我也不會怪你。」
「隻不過,這件事是老夫的私事,不能泄露出去,甚至包括公子……你應該懂的吧?」
張小凡聞言,忽而感受到,這黝黑老人身上,傳來一陣野蠻般的雄渾氣息,宛若野獸。
順著胸口,那籙篆,呼啦啦壓迫而來,掀動他的血氣。
他本可以直接鎮住,卻冇動,隻是麵色蒼白,感覺七葷八素,身形搖晃了一陣,而後故意示弱地恭敬開口:
「請管事放心,晚輩定將保守秘密,死也守口如瓶!」
劉遠福見狀點頭,很是滿意,黝黑麪上露出白牙,收了法力影響:
「行,那就冇別的事了。」
「這幾天時間,你安穩修行就好,過後我會讓人送一套新的柴刀與鎬子行頭給你,作為隊長,你可不能丟份。」
張小凡又『受寵若驚』,謝了聲,隨後便暈乎乎地走下山了。
劉遠福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又看,隨後黝黑麪上,露出一絲莫名諷刺的笑:
「終究,隻是個卒子。」
而,另一邊。
張小凡踉蹌下山,一直都冇露出異狀,耳畔嗡鳴作響。
有人給他打招呼,熱情喊他隊長,他也冇理,隻是一直走。
直至回到棚屋,神色陡然平淡,隨意就將身軀內,那凶蠻的氣息抹去,盤坐修煉,也搖了搖頭:
「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