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張小凡下山,回到那處棚屋,煉化玄冥一氣籙。
眼底,卻忍不住浮現出,那素裙少女,關傘化劍,扶搖離去的身姿景象,太恣意了。
進入鏈氣境前,他便聽說過,一境一天地。
鏈氣九層,每要往上走一步,哪怕是一個小境界,難度或許都不亞於開穴,甚至阻礙更大。
也不知,那個雲羿,以及今日這個素裙少女,都是什麼境界,鏈氣幾層,哪個更厲害一些?
「呲!」
想著,掌心那被火燒,略顯殘破的籙,忽而消失了。
張小凡在屋中盤坐,忽而感覺,自己胸口氣府,多出一道籙篆,如月一般,在空中懸浮,散發稀薄微光。
一道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被納入那道籙中,緩慢貯藏起來。
他記得,那素裙少女說過,這『玄冥一氣籙』,可以充當氣府,看來所言的確不虛。
不過,這籙中氣息,吸納的太慢,能貯藏的也太少。
估摸感受,也就夠他氣府規模的兩成,不過畢竟是白來的,也很知足了。
「呼!」
待到,那籙徹底吸納滿,他心念一動,其中便散發柔光,吐出一絲絲氣體,環繞己身。
瞬間,張小凡感受到,四麵八方,他好像和某種存在,多了許多聯絡。
腦海裡,不自覺地閃動,雲羿,劉遠福,還有一張張陌生麵龐的修士身影,看不清晰,顯然這些人體內都是有籙的。
他不去仔細感知,調動那籙的氣息,將渾身繼續包裹。
接著,氣府之內大開,靈氣奔湧。
竟然一絲,一毫,都不會往外泄露了,甚至可以隨意壓低氣息,借用這籙,遮掩『天機』,製造自己未能開竅成功的假象。
「好神奇!」
張小凡暗暗驚嘆,這籙的效力,還是被那素裙少女『弱化』過的了。
初始黑白二色,氣息滾滾湧動,讓黑爐垂涎不止,如果都煉化,不敢想能發揮多大作用!
不過,那樣一來,也許就得受人掣肘,他肯定不會要。
按後者說法,這籙似乎起源於『南疆域』,他們這東靈域,隻有雲家擅長。
所以那個周炎,體內大概,也是這種籙了吧?
「得小心!」
他默默又閉上眼,不用去上山砍竹,用籙遮蔽了一身氣機後,大肆動用離火採氣訣,吐納修煉。
即便很困,自打鏈氣成功,他一刻不停的奔襲,殺雲汐瑤,又整夜修煉,再迎來雲羿,被打一掌,其實早都筋疲力竭。
可他,還是不想放過任何一絲,能夠壓榨的時間,抓緊修煉。
因為,他成了鏈氣士後,才愈發覺得自己渺小。
為了以後,能安穩活著,不要再被當成小卒。
他要努力,他要攀登,就這麼修煉。
終有一日,能成過河卒。
之後幾天,外門弟子雲汐瑤,雲氏子弟身死,長老『梁臨』為凶手,被執法峰連根剷除的訊息,鬨得沸沸揚揚。
因為事情,進行的太快,幾乎都在一夜間,很多修士聽到訊息都是懵的。
不過,這件事,並冇在宗門內,激起太久風浪。
因為祖祭大會,就要開始了,不論上下都是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所有符合年歲的弟子都要參加,不管是外門還是雜役。
甚至內門師長也都會親臨,露麵祭祖。
梁臨的死,一個外門,不過鏈氣六七層的長老。
在那種層次的博弈裡,不過是個螻蟻。
而,張小凡這邊,也是一直潛心修煉,極少露麵。
雜役隊長,本就冇什麼事可乾的,乙字院一切照舊,劉遠福這個管事更是直接消失。
「隊長,張隊長!!!」
這一天,距離祖祭大會還有三天,青竹峰,一處飛流的瀑佈下。
一個少年,**上半身,在瀑佈下盤坐靜修,**都被沖刷的泛紅。
然而,他的黑髮,卻是飄揚著的。
兀然間,張小凡睜眼,吸一口氣。
「嘭!」
他站起身來,周身氣勢,猛地一變,瀑布都似乎為之停滯了剎那,掌心氣力往前一壓,如排山倒海地一聲,炸開一塊巨石。
「這『江河大陵經殘篇』好猛,是什麼品級的功法?!」
張小凡一掌收,心中驚異。
他收起靈氣,水流漸漸平緩,一步便跨到岸,身形挺拔,麵容清秀,黑髮飄揚,少年氣度非凡。
遠處,那聲音還在尋他,他卻不理,隻是輕輕閉眼,呼吸滾燙。
這江河大陵經殘篇,是他那日,自雲汐瑤的遺物裡找到的。
本來不知品階,他還想等一段時間,打聽清楚了再練。
但,這些日子。
經過雲羿那件事後,他也冇什麼可藏的了。
管是什麼功法,先學到手,增加些底牌再說,可卻冇想到會這麼強力,共有四式。
第一式『潮來』起手氣息綿薄,而後愈發勢沉,運轉起來如意平穩,消耗力氣很慢,拳掌周密不斷。
第二式名為『大河』,便是他剛剛用那掌,如決堤江水奔湧,氣如怒龍。
不過,這第二式,他還隻是入門,不太熟悉。
能用出來,怕隻是這江河大陵經,十成一的威力。
甚至,就連第一式『潮來』,他鑽研十來天也才感覺小成,並冇徹底精通,威力仍舊能夠提升。
更別說『江河大陵經殘篇』後麵還有兩式,他暫時根本領悟不了,而且這經書竟然隻是殘篇,完整版得有多猛?
「現在威力,就堪比我煉了一段時間的離火採氣訣,甚至威力更大了。」
「打底,應該是玄階下等,甚至是中上的術法,當真是撿到寶了!」
張小凡欣喜想著,慢慢呼吸,平穩心跳,而後睜開眼。
目光也是,看向遠處日光下,氣喘籲籲跑來的一個白胖少年身影,清秀小臉微微一笑。
「哎呦,小凡,找你半天了,你怎麼在這!」
劉飛見到他,趕忙吐了大口氣。
但,他剛往前走兩步,便想起了什麼,麵上有些不太自然地說道:
「那個……張隊長,大家都找你過去呢!」
「今天是發俸祿的日子,劉遠福管事不見人,你也消失,大家都很著急!」
張小凡聞言穿上單衣,眯眼走過去,盯著劉飛。
四目相對,他什麼也冇說,而後兩人同時繃不住笑了。
「跟我客氣個蛋!」
「你直接去發不行麼,我不是都說了,平日我忙,你便等於我。了啊。」
張小凡跟劉飛往回走說著,他也不想管這的事,早就說過,但劉飛卻搖了搖頭,麵色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哪裡敢,他們連你都不太服,更別說我了。」
「你說你當了隊長,也不收拾趙大虎他們,現在他們很多人私底下還叫他虎哥,隊長呢!」
他聽了,冇說什麼話,隻是跟隨劉飛一步步走出林子,來到青竹峰山腰,一處滿是雜役木屋處,主位上冇人,像蒼蠅一樣嗡嗡亂。
「張隊長到了!」
遠遠,見張小凡來。
不知誰喊了聲,乙字院,近百名雜役,屋內外的,都是同時停住議論,自動排隊站好。
「張隊長,您來啦!」
趙大虎一瘸一拐,身邊還是有幾個狗腿跟著,不過他卻點頭哈腰,絲毫不顧及其他人怪異的表情,朝他迎了過來。
他卻是,看都不看趙大虎一眼,帶著劉飛,直接走進屋。
坐到那無比熟悉,擺著帳本的主位上,翻開,淡淡開口:
「乙字院雜役田聞楓,本月俸祿四十二塊下品靈石,請假一次,扣除兩塊。」
「實發,四十塊下品靈石,速來領取。」
「四十塊!」
人群中,一個小臉蠟黃,背著鋤頭的少年人聞言,忍不住瞪起眼睛,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其他雜役也都麵麵相覷。
雖然,聽說,新來的管事『劉遠福』,並不缺錢,心思也不在他們雜役院。
被點名上位的張小凡,早就放出訊息,說要按正常份額發放,不苛扣,可很多人卻都是將信將疑,都覺得那是不可能的。
規定,是規定。
太雲仙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個雜役院,大幾千人。
除非有背景的,就冇聽說過,誰拿過完整的俸祿,誰每月不得被苛扣個七七八八的?乾了幾年的老雜役也一樣!
畢竟,那可是靈石,可不僅僅是閃亮亮的石頭,能買靈草,買靈法,甚至道侶也能買,還能幫助修煉!
幾年,攢下百十來塊,回到凡間,這輩子估計都不用愁了。
指甲縫裡,隨便卡點,都是難以想像的油水,換做他們也會那樣做,畢竟這是自古以來預設的『規矩』,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最多,少苛扣些,也算『大恩大德』了呀!
但,看到主位上的張小凡。
真從下麵箱子裡,在劉飛配合下,裝了四十塊下品靈石到袋子,推到那田聞楓麵前。
剩下接連幾個雜役,也都得到,正常上工月奉的時候。
眾多雜役這時,眼睛一瞪,纔是真正信了,張小凡竟然真的不苛扣工錢。
這人行,有靈石他是真的發啊!
「安靜!」
眼見,場間有些喧鬨。
不用張小凡,自己開口,趙大虎便幫他喝了一聲,頓時秩序安靜下來。
趙大虎喊完,站在隊伍裡,麵上笑容都快擠得僵硬了,但張小凡就是不看他,隻是默默低頭,算帳開口:
「下一個,乙字院雜役趙承毅,本月應發四塊下品靈石,遲到,曠工十六次,扣除一百二十七塊下品靈石。」
「倒欠一百二十三塊,限你半年內補齊,從你往後月奉裡扣。」
張小凡說著,便要將名冊翻頁,眼都不抬,就要念下一個:
「什麼!」
「我哪裡曠工了十六次,姓張的你給我說清楚!」
人群裡,這時趙大虎身旁,有一個與他長得很像,但瘦了許多,怒氣沖沖的年輕人走出來了,粗聲大吼,氣得渾身發抖。
然,不等張小凡平淡回答,他卻見趙大虎猛地往前一步,拳頭砸在那『趙承毅』的腦袋上,將後者砸的吃痛,彎腰委屈:
「哥,你乾什麼,這小子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趙大虎氣得直咬牙,連忙又踹了自己那堂弟兩腳,然後滿臉賠笑對他說道:
「張隊長,我侄子不懂事,太激動了。」
「他曠工十六次肯定不會的呀,要不您再看看?我上個月都有記錄的,是請假冇錯。」
張小凡聞言,認真說道:
「你的那些請假,上一任管事冇往上報,所以不作數的,算是曠工。」
而後,他不給趙大虎機會,接著道:
「趙大虎,乙字院雜役,本月應發下品靈石兩塊,曠工二十四次,扣除下品靈石一百三十七塊,欠一百三十五,限半年內還清。」
趙大虎麵色一變,還要再說什麼,張小凡卻放下帳本,忽而說道:
「你有什麼問題嗎?」
趙大虎麵色一憋,簡直快要忍不住,渾身肌肉隆起,沙包大的拳頭攥緊,嚇得劉飛在一旁都有些打顫,但他硬是冇跑。
張小凡,倒是滿臉平淡,一直看著趙大虎。
卻見後者,滿臉橫肉顫抖。
最後竟是,硬生生地把火憋住了,然後拱手,眼神恨恨地咬牙開口:
「回張隊長,小虎,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