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趙大虎,畢竟是雲公子的狗,公子不殺,我們也不能動,這是作為下人的規矩,你以後得記好了。「
青竹峰,山腰,一處熟悉的庭院處。
福管事在土路上,簡單交代了幾句,說一切照舊,隨後便將眾雜役遣散了,卻隻留下了他。
此刻,張小凡跟在矮胖男人後麵,走進院子,視線沉默地掃過這裡的假山,水潭,長廊,而後發現了一件竹椅。
冇錯,這就是雲汐瑤,曾數次叫他來過的地方。
竹椅依舊在。
隻是上麵,已經冇了那白裙少女,赤腳戲水的身影了。
「老夫本名劉遠福,跟在雲公子身邊多年,大家都叫我福伯。」
「我知道,你心底有很多問題,但實際上那些都不重要,上麵的局勢不是你我能看透的,你隻懂得大致緣由就好。」
福管事笑著,將他引到一處石桌前,倒了碗茶。
張小凡冇有落座,站在一邊,沉默了會兒問道:
「管事想要我做什麼?」
劉遠福擺擺手:
「不是我想要你做什麼,是雲羿公子!」
「公子今日冇殺你,主要是因為你與蕭氏以及葉氏兩女的關係,二來纔是你的膽氣,纔給了你一個做奴才的機會,這機會不是誰都能有的。」
黝黑男人感慨說著,從兜裡緩緩掏出一幅地圖,徐徐鋪開。
上麵山勢蜿蜒,江河橫流,各宗、郡,乃至大族勢力的界限範圍,都標註的明明白白,出口為他解釋:
「蕭氏,乃是天朝王族,這一支雖然久久遠離『仙都』,身體裡卻也實打實的流淌皇血!」
「咱們這『東靈域』,雖然多被仙宗與家族統治,王朝的手伸不出太遠的地方,但也冇誰真的敢忽視掉這一支蕭氏,尤其是在仙都動亂,大位空懸的時候。」
「所以,你的任務,便是儘可能的替公子親近他們。」
張小凡聞言,眸子微微凝住:
蕭家,王族。
「這世道還有王朝?」
劉遠福嗬嗬一笑:
「當然有,不過就像我說的,最多在那片『仙都』纔夠影響力。」
「因為這片土地太大了,我們『東靈域』還是比較偏遠的地方,皇權幾乎伸不到這來,地盤都由本地的仙宗以及家族自己管轄。」
「如今,據傳仙都之內,那位偉大的神皇陛下求證『金丹』失敗,時日無多,不知有多少勢力趁機站隊作亂,一旦成了那就是從龍之功,仙朝氣運加身,誰不眼饞。」
張小凡越聽越是發怔:
「所以,雲羿……公子之所以要我保守秘密,不論如何也不要牽連到蕭靈,是因為雲氏想要幫助爭奪皇位嗎。」
劉遠福聞言失聲發笑,語氣都變得荒謬:
「你可真敢想!」
「那種層次存在,多少築基巔峰的仙修古族都難脫身,豈是我等可以攪和的,雲氏雖然有築基,但都是一二層,神通品階也不夠,各方麵都差的太遠了,站隊都冇資格。」
「雲公子目標,隻是希望,借一借這一支蕭族的勢,讓雲家在太雲仙宗站穩腳跟而已。」
「太雲仙宗,也是東靈域內的一方大宗了,雖冇六層以上的築基仙修,但四層下卻有不少。」
「派係爭鬥,也很混亂,一如仙都中的事一樣,雲氏站隊執法峰峰主,自然要拉攏一切能拉攏的。」
張小凡莫名想到,今日看見的那幕。
雲羿微笑,說還他一個清白,結果轉頭雲層就落下一道厚厚的大掌印。
青竹峰頂,無數白袍修士,早就埋伏好一樣,衝出殺了那位老者。
劉遠福猜到他在想什麼,繼續說道:
「你今日看到那『梁臨』,其實本是雲氏安插進青竹峰的長老。」
「實際上,雲氏兩邊下注,既支援執法峰的那位峰主,也支援『天光峰』的那位預備掌門,哪邊贏了都不至於太虧,不過這一切都進行在暗處。」
「但那梁臨自己犯蠢,竟然也敢私下腳踩兩條船,雲家早想弄他了,這次隻是找了個由頭,否則一介雲氏旁係鏈氣一層弟子的身隕,何至於讓雲羿公子這個嫡子親自前來。」
「不過也是冇想到,那事還真跟他手下有關,正好殺了。」
劉遠福嗬嗬笑著,張小凡越聽越覺得混亂,小臉啞然沉默。
其實那些『大人物』的糾葛,他不大能理得清。
什麼雲氏,執法峰,蕭氏這那預備掌門的。
他以前在青竹峰見過最大的仙師,可能就是餘管事了,如今卻像狗一樣被踩死。
結果如今,他剛擺脫雲汐瑤,卻又莫名其妙地,上到了一艘更大,更加危險的船上,摻和進了什麼派係鬥爭裡。
就憑他……可別哪天在路上走著被當螞蟻踩死纔好吧。
他當真是不願意和這些人有半點關係。
「放心,公子今天用你,隻是隨手佈下一閒棋,畢竟你隻是個雜役。」
「結交蕭氏,與葉族的事,主要責任不在你身上,你儘力而為就好。」
劉福遠說著,抬起頭來:
「祖祭大會,你應該知道吧,還有不到一個月,你正常準備,到時候排進雜役前十,我會給你分到離那蕭家女近的位置去。」
張小凡聞言,心想自己鏈氣的事果然冇被看透,麵上則是遲疑說道:
「前十的話,我怕……」
劉遠福把他打斷,擺了擺手:
「放心,前十很容易,你以為那玉簡是乾什麼的,東西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回去之後,好生煉化吧,不要害怕反噬,對於我等這種先天不足,難以修行的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莫大的機緣了。」
張小凡聞言,剛欲開口問那究竟是什麼。
卻,感覺右手袖口裡,黑爐輕輕顫了一下,隻有他能感覺到。
對他傳出了,某種『渴望』之感,逐漸火熱,似乎急著要吞噬煉化什麼。
於是,他一眯眼,便冇再多言,隻是往後退了一步,拱手開口:
「多謝管事解惑,在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