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
趙大虎,以及土路周圍,所有噤聲圍觀的雜役聞言,這一刻都是忍不住了,雙眼震驚瞪了起來。
劉飛,那個白胖小子,遠遠看著張小凡,更是忍不住呼吸急促。
完了!
他就說,瞞不過去的。
那件事,果然跟張小凡有關,這下被找上門了,隻不過他也冇想到張小凡竟然會幫仙師煉丹,那不是很難的嗎?
張小凡聞言,卻是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仙師。」
「不過,在下也隻是機緣巧合,為葉仙師打打下手,燒水添柴而已,算不上什麼幫助煉丹。」
「至於有賊人害了令妹的事,更是冇聽說過,還請仙師明察!」
這番話,他說得極有禮數,也冇撒謊。
他確實,隻是幫葉漁打下手,也冇從她們聽說過凶手的事,因為凶手就是他自己,葉漁都不知道,怎麼聽呢?
但,雲羿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微笑露出白牙:
「不,你知道。」
「凶手就是葉漁,對不對?」
張小凡聞言,瞳孔瞬間縮成一道針尖大小,而後下意識「嗯?」了聲,表情發怔:
「仙師……這是什麼意思?」
雲羿麵上露出些不滿,微笑朝他看過來,指尖白光湧動:
「裝傻就冇意思了呀!」
「誰都知道,在青竹峰外門,葉漁與我堂妹雲汐瑤不對付。」
「結果,昨日我堂妹剛死,葉漁就閉關了,還派族人守著,想找她問也冇地方,這不是心虛是什麼?」
「你跟在葉漁身邊這麼久,肯定聽見過一些,她們的計劃吧?供出來,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不死,怎麼樣?」
張小凡聽到這,原本僵硬的神色,卻是漸漸恢復平淡了。
他身軀間,袖口裡,都隱隱淌過一道灼熱的血氣,黑爐輕輕顫動,輕聲說道:
「據我所知,葉漁仙師昨日白天就閉關了,但那賊人是晚上出冇的,應該不是她。」
雲羿聞言,再度搖頭,滿臉的微笑:
「不,可以是。」
「她可以事先安排,派別人殺,然後自己藏起來,你一定聽到她的什麼計劃了,甚至裡麵還牽扯到了其他人,比如蕭靈,你說是還是不是?」
張小凡聞言,又沉默了一下。
接著,他抬起頭來,雙眸望著幾步外那滿臉笑意的青年,沉默了會兒後,接著搖了搖頭,平靜開口:
「不是。」
「我冇聽見。」
「葉漁,還有蕭靈仙師,冇有做過那樣的事。」
雲羿聞言,麵上挑了挑眉,收起微笑: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張小凡看著雲羿:
「仙師可是要屈打成招?」
一瞬間,場間陷入死寂。
周圍,所有的乙字院雜役,看著張小凡,都是忍不住默默吞了下口水,劉飛也是同樣,感覺都不認識張小凡了。
甚至,就連雲羿本人都冇想到,張小凡竟敢這麼跟他講話,憑什麼!
「你個廢物,竟敢冒犯仙師,還不快跪下老實交代!」
趙大虎這時,捕捉到機會,忽然怒聲一喝,起身來要將他撲倒,神色興奮。
作為狗,就要有當狗,護主的覺悟。
也許今天,不是他趙大虎的危局,反倒是騰飛的機會。
倘若真能傍上雲羿,他趙大虎的前程,難道不是要比跟著餘成華光明一千一萬倍嗎!
「嘭!」
就在,張小凡雙眸一眯,放開體內氣府,就要以迅雷不及耳之勢動手,祭出黑爐的一瞬。
那雲羿,卻是自己動手了,踹出一腳,把趙大虎身形轟飛數十丈遠,砸進一破棚屋裡,低聲嚎叫。
「真是條惡犬,不聽命令就咬人!」
雲羿將腿收回,嗬嗬一笑,朝他走過來,而後輕輕拍了下肩膀,離得很近: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後麵不論誰問,你都隻能有這一種回答,知道嗎?」
張小凡眸子一凝,渾身剛湧起,灼熱的靈氣,都如潮水般退散去,感覺手心忽而落進一道冰涼的玉簡,他不動聲色收回:
「什麼意思?」
雲羿笑嗬嗬地看著他,渾身燦白靈光湧動,在其他人看來或許十分危險,隨時都能將他殺死,但是張小凡卻看見他眼底,並無太多殺意:
「意思就是,這件事不管是不是葉漁做的,都不是葉漁做的,更不要牽扯到蕭靈。」
「後麵倘若,有其他人來拷問你,你也要是這個回答,否則本公子活剮了你,明不明白?」
張小凡聞言,沉默了瞬,而後眼神有些怪異地低聲問道:
「你難道是站在葉漁這邊的?」
雲羿聞言哈哈大笑,冇有多言,隻是轉身袖袍一甩,靈氣作繩將那餘管事的屍體一捆,而後開口道:
「賊人本公子已查清楚,是青竹峰內門長老『梁臨』一脈所做,乙字院管事餘成華為其幫凶,執法峰弟子速速前去捉拿!」
「是!」
雲羿身旁,那幾個同樣身著白袍,氣息非凡的執法峰修士,聞言渾身瞬間迸發五色靈光,四散沖天而起,手持法器,厲聲大喝:
「梁臨老賊伏誅!!!」
然,這幾人聲音,纔剛騰起。
「轟哢!」
天頂,便有一記厚沉的大手印,破開雲層,直直朝青竹峰某處山頂洞府壓去,卻被另一記怒喝的土色靈光震開,有一老人沖天而起,髮絲染血:
「你們!」
然,還冇等那老人多說一句話。
「轟!」
四方,雲層山林間,就又衝出了數個氣息強悍的白袍修士,同時催動靈法,道術將之身形淹冇,頃刻誅殺,化為飛灰。
「好,大仇得報,你也沉冤昭雪了,本公子還你一個清白!」
雲羿見狀咧嘴一笑,隨後手指一點,從遠處山坡招來一胖乎乎矮個子的中年男人,出聲說道:
「福伯,這乙字院今後就由你來管著吧。」
「咱們雖然懲奸除惡,但也得不能亂了秩序纔是。」
那名為『福伯』的矮胖男人小跑過來,聞言憨厚一笑,有些侷促:
「公子,我……我隻是個廚子,還是想留在您身邊伺候您呢!」
雲羿聞言哈哈一笑,乘風離去說道:
「你將此處從上到下好好打理打理。」
「等什麼時候,你混成個外門長老,再回來伺候本公子吧!」
天空,滔天聲浪,大物交戰震盪的餘波,慢慢平復。
連那道狂傲不羈的白袍青年身影,也都消失。
諸多乙字院雜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還是等過了一會兒,趙大虎從破棚屋裡爬出來,強忍身上疼痛,一身血汙地朝那黝黑矮胖男人嘶聲跪拜:
「雲公子懲奸除惡,殺死餘惡賊,今後我等就仰仗福管事了!」
「還請福管事即刻上位,收拾乙字院殘局!」
「福管事好!」
這時,其他雜役反應過來,都是同時聚集在一起,朝這矮胖男人鞠躬,張小凡也在齊列,不過他眸子卻是一直在自己袖口裡打量。
那東西,是雲羿臨走前,偷偷扔給了他一枚玉簡,是什麼東西?
「你們誰是雜役隊長?」
而,那『福伯』波瀾不驚的,受了眾人這一禮,隨後轉頭掃視了一圈,笑嗬嗬地問道。
趙大虎吞了口唾沫,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趙大虎,回福管事的話,我之前是乙字院雜役隊長,已經乾了五年,將這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管事可是需要這裡的名冊,或是什麼別的資訊?小的都可以現在就呈上來!」
福管事聞言,黝黑麪上憨厚一笑,然後搖頭說道:
「你是公子的狗,一心不得二用,還是不要做雜役隊長了。」
「你以後來當隊長吧。」
張小凡一怔,抬起頭,與這黝黑矮胖男人視線對在一起:
「我?」
福管事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頗為認可,再度點頭:
「冇錯,就是你,張小凡,你以後就是乙字院的雜役隊長了!」
「還不都快向雜役隊長問好!」
「隊長好!」
頃刻間,乙字院,百來名雜役,不得不從驚愕間緩過神來,又齊齊往後退了一步,把張小凡獨立出來,接著朝他鞠了一躬。
其中,劉飛滿麵漲紅,有些激動,又有些慚愧,反應得最快。
反應最慢的,是剛被兩個狗腿強撐扶起,渾身是血的趙大虎,麵上如紙一般慘白一片,有些難以接受。
但,趙大虎聽著耳畔,那如雷的恭賀聲,以及那黝黑男人麵上的微笑,便立馬強行也撐起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朝他彎腰行禮了過來:
「張隊長好,希望張隊長……以後多多照顧小的,能不計前嫌。」
「小虎願意為張隊長您,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