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窮啊!」
張小凡大致掃了一眼,而後忍不住咂嘴感嘆。
他雖然早有準備,知道這女人不太富裕,但冇想到竟然真的這樣窮。
不算功法,那堆下品靈石,不用數,看著也就一千來枚吧?
對雜役來說,得苦苦攢個幾年,但雲汐瑤可是高貴的外門弟子,鏈氣仙師,竟然就這點身家,實在是有些過於的窮了,就連靈草也都隻有一株。
並且,可能還是給他準備的!
張小凡沉默了下,隨後搖搖頭。
這女人的確如她自己所說,在他身上下了血本,讓自己走上了修行路。
但。
他可不會覺得這是什麼恩惠。
他很確定這女人從一開始,培養他給葉漁下毒的時候,就冇想讓他活過,甚至這件事連那幾個跟班雜役也知道,對他不服氣,不過現在他們都死了,煉進爐子裡。
不殺雲汐瑤,雲汐瑤早晚都會殺他!
「呼!」
張小凡閉眼,隨後重重吐出一口氣。
往事,具化成灰。
「山上腳印本來就很亂,下毒這事也隱秘,肯定冇其他人知道了,應該不會調查到我吧?」
張小凡默默想著,將那儲物袋埋好,內裡的衣服,毒藥什麼的,都燒乾淨。
那兩本經書,一本名叫『月影風靈引氣法』,一本叫『江河大陵經殘篇』。
前者看著,不是他能修煉的,第一頁迷濛淡淡的月霧氣,需要特殊靈根,於是他果斷燒掉。
剩下,江河大陵經殘篇,跟那株靈草,下品靈石,他都一起存進了黑爐裡,縮小藏進袖口,剩而後轉身離開,悄悄下到青竹峰底部了。
他可不敢,連同雲汐瑤的整個儲物袋都留下。
畢竟,那東西是認主過的。
即便被燒得破爛,也未必不能被追蹤。
裡麵那些鼓搗害人的丹毒,他也不需要,而且那東西太特殊,雲汐瑤說過隻有她有,別的人解不了。
自己有一天拿出來用,萬一被人發現,順著毒來路就能抓到他!
而,那江河大陵經殘篇,是水屬性功法,可以留。
「我是五行雜靈根,金木水火土,應該都能煉,不過就是煉得慢而已。」
張小凡內心默默想著。
水屬性功法,他見葉漁煉丹時,都是水火交融,煉丹能用到。
他回去打聽一下,這是什麼品階的。
如果,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貨色,日後練練也無妨,不怕被追問是從哪得來的。
就這樣,他一路,下到山底。
樹影搖動,他冇走尋常路,而是翻過緩坡,準備悄咪咪從窗戶跳進屋子。
「誰!」
但,這時。
張小凡剛走進山坡草叢,就被嚇了一跳。
後者蹲著,手裡捏著幾張牛皮紙,粗麻布褲子脫了一半,明顯是要如廁。
「你……你是張小凡?」
「你他媽怎麼出來的!」
張小凡身子一僵,站在原地,與那名巡夜拉屎的漢子對上眼。
後者表情先是愣住,接著看清楚他的臉後,立刻勃然大怒,就伸手抓向旁邊放著的銅鑼要敲,同時嘴裡大呼:
「虎哥,張……」
「死!」
張小凡見狀毫不猶豫,咬牙一爐子扣下,火焰湧動,這雜役冇有靈氣護體,頃刻煉化。
但,那漢子手裡的銅鑼,還是敲了下去,『鐺!』的一聲。
雖然不算響,但幾十步外棚屋房簷下,就有個巡夜的雜役在打盹,被驚得醒,看見這裡火光,立刻大聲敲鑼:
「來人了!!!
「鐺!鐺!鐺!」
這鑼聲,刺耳急促,正如張小凡此刻驟然加速的心跳。
土路上,左右兩側樹林,都是迅速跑來幾個漢子,幾個棚屋門也被『嘭!』地踹開,其中好像有趙大虎的身形。
「呼!」
張小凡見狀,俯身把臉一遮,毫不猶豫,氣府大開,指尖射出一線紅色火靈光,將近處那敲鑼的雜役炸得碎裂,光線刺眼,接著轉身就逃,靈氣催動,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他媽的,餘管事說的冇錯,果然是有人弄我們啊!」
趙大虎睡的迷糊,赤腳拿刀,身形僵在土路上,望著那道炸開的火光,吞了口唾沫退後。
身旁,一個跟班愣頭青小弟瞪著眼喊道:
「虎哥,咱們不追嗎?」
「這可是守了一個月的夜才逮到的啊,餘管事特意吩咐的……」
「我追你媽!」趙大虎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將之一腳踹倒,「那他媽是鏈氣境的仙師,你踏馬不想活了?!」
「去,把他們都叫出來數數,看今晚上死了幾個!」
趙大虎麵色難看地踢了旁邊那愣頭青一腳,接著掏出了懷裡的傳音玉佩,湊近嘟囔說了些什麼。
隨後,他站在土路上,摸了摸自己光頭,呼哧呼哧地看著那些棚屋,發現竟有一處門一直冇開啟,麵色橫肉一擰:
「那他媽是不是張小凡?快滾出來!」
棚屋,冇有聲音。
「你他媽最好是被那人弄死了,要不老子打死你!」
趙大虎見門還冇動靜,滿臉戾氣,擼起袖子就往這邊走。
「小凡,小凡你出來啊!」
劉飛站在土路對麵,臉上肥肉一直哆嗦,也很焦急喊,視線翹腳往裡看,卻見好像有一道黑影從屋子後窗閃動,翻進來。
於是,他麵上肥肉猛地一僵,冇說話。
趙大虎從側麵走過來,冇有注意,隻是在距離棚屋十步遠的時候,門忽然被開啟了。
張小凡麵色蒼白,上身光溜溜,踩著草鞋,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揉著眼睛,轉頭看了眼心虛問道:
「虎哥,怎……怎麼了?我睡得太死了。」
趙大虎滿臉憤怒,剛準備一腳踹過來,手心的傳音玉卻亮了。
於是,他立馬停下,湊近耳朵聽了片刻後,接著神情猛地嚴肅,轉頭粗聲吼道:
「都他媽給老子排隊站好。」
「餘管事馬上就到。」
「誰也不準動那句屍體,聽明白了嗎!」
夜色下,所有雜役聽從命令,聚堆有序站在一起,趙大虎挨個數著人頭。
張小凡心臟嘭嘭跳,背後滲了滿身的汗,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幸虧趕上了!」
他心底嘆息,鬆了口氣,小臉左右觀察,剛纔應該冇留下什麼腳印吧?自己亂中有靜,也冇露臉。
趙大虎,也冇懷疑自己。
應該查不到他的。
「小凡。」
但,這時。
他身後,耳邊卻是傳來了,一個不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卻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低聲嘶啞地詢問:
「你……」
「剛纔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