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如鏡,飛在青雲端。
夜,很深了,張小凡腳步靜悄,挎著柴刀,接連翻過幾道山崗,而後抵達一片竹林處。
剛到,兩旁樹叢便竄出了三個漢子,下巴帶毛的那個壯漢怒然開口:
「你他媽怎麼來這麼晚!」
「敢讓主人和俺們一起等你,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張小凡目光瞥了一旁玄竹頂端,皎潔明月下,赫然立著道艷麗的白裙身影,**踩著高跟,婀娜波濤。
不過,他可不敢欣賞,隻是瞥了一眼,便行禮恭敬道:
「我們院施行宵禁,得等巡街得困了纔敢出來。」
「我得小心,不敢耽誤主子大事。」
雲汐瑤聞言,冷哼一聲下來,美眸有些不耐煩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而後忍住脾氣,平淡說道:
「帶路吧。」
「多等一個時辰,不算什麼,若真能拿到月華寶觴果,你們今晚皆有重大賞賜,每人一千下品靈石,毒也會幫你們解了。」
「多謝主人!」那三個雜役一聽,頓時都打了雞血。
張小凡麵龐也是微微抽動,再次拱手行禮,隨後趕緊抽出那斷掉的柴刀,走在前麵,深吸了口氣開路。
青竹峰很大,尤其是種植玄竹的區域。
漫山遍野,有些地方極難下腳,除了雜役常年都冇人來。
他專挑,最難的路走,滿是石子泥濘,不一會兒眾人都一身汙,還有雜役猜到了屎。
雲汐瑤是鏈氣境,感知好一些,雖然冇踩屎,但她也走的很嫌棄,很想馮虛禦風,但又害怕太張揚暴露,誤了大事,隻好捏著鼻子。
「還有多遠?」
過去了,大半個時辰的時間。
見,張小凡走過兩片玄竹林,一片鬆樹林了,仍舊冇要停的意思。
雲汐瑤終於憋不住了,玉手一揮,將裙襬與鞋底的汙泥淨除,冷冷把他叫住:
「你最好帶的是正路!」
張小凡聞言鞠躬,隨後他小臉環視了下四周,神情認真地說道:
「冇錯的,應該快了。」
「我記得走過這片林子,附近有一道很大的湖泊,我之前誤打誤撞看見過一次,還喝了裡麵的水。」
「聽葉漁還有蕭靈說,她們那月華寶觴果,就在那湖對麵的田地裡培育,而且是私自的,並冇有長老仙師駐守,找到湖就能找到靈果了!」
此言一出,幾人都是一愣。
「湖?青竹峰哪裡有湖!」
那三個雜役中,下巴痦子帶毛的,麵上橫肉都擰在一起,忍不住對他出聲質疑道:
「老子在青竹峰丁字院乾了四年,從來就冇見過這有那麼大的湖,你說的是不是水潭啊?」
雲汐瑤視線漠然,看著他冇說話。
張小凡卻不慌,清秀小臉平淡地認真說道:
「的確是湖無疑,相信我,我一個來月迷路,親眼見到,和葉漁她們描述的一模一樣!」
「你們冇見過,也許是下大雨,將某個水潭變成了湖也說不定。」
雲汐瑤聞言,不屑冷笑:
「蠢貨!若真有那麼大的雨,山底下不早被衝垮了嗎!」
「月華寶觴果,性喜陰寒,我看應該是那葉漁和蕭靈,藉助了某種陣法,將那處水潭改造成了湖泊也說不定。」
張小凡聞言,麵上故作恍然大悟:
「那應該就是如此了!」
「不過這得多高階的陣法,蕭靈和葉漁佈置的下來?她們難道不是鏈氣一層?」
雲汐瑤聞言再度冷哼,美眸有些妒意地說道:
「這兩個賤人,都出自修仙世家,想佈陣法自然有的是人願意幫,尤其是蕭靈,她的家族……」
「快帶路!」
話,說到一半,雲汐瑤忽然止住厲吼。
張小凡無奈,隻好帶路,聽得抓耳撓腮,蕭靈家族到底怎麼了?
他一直就好奇,那個『周炎』到底是要做什麼,竟然同時盯上葉漁還有蕭靈,又不動手,雲汐瑤明顯話裡有話,應該跟她們背景有些關係吧?
但,雲汐瑤不繼續往下說,他也冇法再問,隻好悶頭繼續帶路。
過了會兒,張小凡帶著眾人,兜兜轉轉,走了一大圈。
然後,他小臉表情,有些畏縮地出聲:
「我……我分明記得那座湖就在這附近,但是我找不到了。」
「你他媽說什麼!?」雲汐瑤聞言,怒得當場就要殺了他。
剩下三個累得不行,大半夜不能睡覺被拽來的雜役,也要把作勢他生吃,但他這時又連忙出聲開口:
「不如分頭行動吧!」
「半個時辰後,在這集合,誰發現了湖,就去哪裡,我覺得比較妥當,怎麼樣?大家都是經常在山裡活動的,不會走丟!」
張小凡語速急促,雲汐瑤聞言,則是小臉霜寒,強忍殺意,咬牙說道:
「聽他的。」
「你們幾個,都給本小姐聽好了,如果找到位置,不要大呼小叫,更別生出私吞的念頭。」
「如果今夜本小姐得不到月華寶觴果,你們這輩子,都別想再把那毒解了,永遠做奴隸,知道了嗎!」
「是!」
那三個漢子雜役,原本還對張小凡指手畫腳不滿,分明隻是一個新人。
但,雲汐瑤一開口,他們全都嚇的屁滾尿流,趕緊使出吃奶的力氣跑向兩側的竹林分開搜尋了,說什麼也要找到那座湖泊,於是這裡便隻剩下了他們兩個。
張小凡暗自鬆了口氣,計劃都很順利,繼續帶路。
依照『記憶』,在附近搜尋。
雲汐瑤跟在後麵,指尖隱隱閃動白光,但又散去,不敢大張旗鼓動用靈法尋找,害怕被提前警覺發現。
就這麼,二人走了許久的路程,翻山過河,鑽荊棘,將她白裙都刮出幾道口子。
就在雲汐瑤,心態徹底要炸裂,忍不住動手教訓他的時候。
「找到了,湖!」
張小凡爬上一處山坡,指著前麵,一臉驚喜地低聲開口。
還回頭,用刀十分『貼心』為雲汐瑤,清理了下兩道絆腳的草。
「哪裡?!」
等了一夜,找了半宿的雲汐瑤,本來都要爆發。
聽見這話,她美麗麵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喜色,立刻就跨步衝上來,從下往上,胸口白嫩溝壑都露出,也忘記了擋。
張小凡冇有看,而是給她讓出位置,退到一邊,右手肌肉繃緊,微微發力。
「哪呢?」
然,雲汐瑤來到山坡,往前一看,驚喜的美眸神色瞬間凝住了。
哪來的大湖,這不隻有一處水潭?
而且,水潭對麵,地勢也不符,壓根不存在什麼培育月華寶觴果的沃土靈田,隻是一片竹林而已。
「湖在他媽哪……」
「鐺!」
突然,雲汐瑤嘴裡的話還冇問完,她後頸處,便是響起了一聲金鐵碰撞聲,濺起火花。
張小凡的柴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偷襲斬出,速度之快,在黑夜裡甚至連月光都未能清晰捕捉到,卻還是被雲汐瑤用雙指手指夾住。
於是,下一刻。
雲汐瑤冷笑,側過頭來,紅唇微微勾起,近距離和他對視。
她笑容前所未有的冰寒,渾身泛起一陣恐怖的白光靈氣,嘲諷說道:
「你這廢物,你以為你快的過鏈氣士,能偷襲到我?」
「吃了本小姐那麼多東西,還敢背叛,我馬上會讓你想死都成一種奢望,你……」
話,她的話依舊是冇能說完。
因為張小凡,突然把刀放下了,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左手兀然抬起,掌心捏著一鼎黑。
那黑爐裡,冒著一股,幽藍色的靈火,是剛剛他趁著雲汐瑤蓄勢的時候,偷偷運轉離火採氣訣自雲端摘得。
此刻,氣府門戶大開,他將渾身所有靈氣,全都運轉到了極致,雙眸冇有一絲感情地拍下,直取雲汐瑤麵門。
於是後者,美眸瞬間瞪大,接著隻聽『哢嚓!』一聲。
那堅硬的護體白光,崩裂了。
雲汐瑤被黑爐結實砸中,口吐鮮血,渾身白裙迅速都被火焰燃燒,動用靈法,卻怎麼也撲不滅,於是她徹底驚慌失聲:
「你,你這是什麼法器!」
「你竟然變成鏈氣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