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濤聲依舊。
張小凡在中央盤坐,呼吸吐納,意識隱約看見一扇寬厚,如天一般高的漆黑大門。
內內,透露出非凡霞光,在靈氣與藥力的衝擊下晃盪裂開一道又一道的縫,似乎推開過後,便是另一個世界。
「那便是氣府了吧!」
張小凡閉目調整呼吸,心神一振。
氣府!
初入太雲仙宗時,他便聽說過,人體胸口,存在一處不是血肉實體的空間,是為人體秘境。
打通關竅後,由修士自身『精、氣、神』共同開闢而成,連結血肉經脈靈根,用來貯藏靈氣。
並且,據說氣府大小,每個修士都不同,就像靈根。
先天生下來是什麼樣的天賦,修煉速度,就已經決定好。
故而同境修士,氣府與氣府之間,有很大的差別。
一些天賦強的鏈氣士,氣府所能容納的靈氣數量,甚至是其他修士數倍,動用靈法時威力自然也就更強,更持久。
不過哪怕隻是最小的氣府,也肯定比之前僅能容納一絲靈氣的關竅要大。
就像是之前雲汐瑤隔著百步,一指點碎他的柴刀一樣。
有無氣府,鏈氣一層,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天壤之別。
『仙凡』之差,不是隨便說說!
而,現在。
他張小凡,也即將跨越這扇凡胎的大門,開闢氣府,成為真正的修仙者了!
「開!」
猛然間,張小凡低喝了聲,渾身氣息攀升至了頂點。
他渾身火屬性靈氣,都沸騰,澎湃不止,哪怕已經吸納到了極限,還依舊向四周天地索求。
故而,他蒼白小臉,憋得漲紅,黑髮繚亂飄蕩起,肌膚都撕裂開口子,滲出鮮血,但又很滾燙,被瞬間蒸發。
接著,他的體內,「轟!」地一聲。
無儘靈氣,勢同奔騰大河,終於是衝垮了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與內裡那片神秘霞光匯聚在一起,迅速凝縮。
向上,向下,左右,連線血肉經絡。
無儘靈氣與血氣,還有看不見的氣息,快速支撐起了一片混沌的空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這過程,張小凡瞳孔緊縮,隻感覺痛苦又美妙。
他深深往嘴裡吸氣,運轉離火採氣訣。
周圍天地,竹林中的火雲,各類靈氣,能吞多少就吞多少,極力擴張胸口那片看起來不算大的混沌『漩渦』,依舊不顧撕裂的疼。
終於,到某一時刻。
「轟!」
一陣悶響,張小凡震動,感覺連著頭皮都發顫,被迫退出了那種野蠻的吞噬修煉狀態。
因為,氣府成了。
「這氣府……算小算大?」
張小凡麵色慘白,渾身是汗,忍不住踉蹌了一下,但又趕緊坐正,內視。
冇人教他,但他此刻,有了這個念頭,『神識』便自動跟隨念想,飄到了胸口。
越過,三十處竅穴,抵達那處最深的『氣府』之中,裡麵靈氣充裕,各類山野精氣交雜,混沌一片。
大小,看起來像是一麵不大的湖,長寬數百丈,比天還高。
但天上麵,並冇感知到靈氣存在,全都堆積在那片『湖』。
任憑他再努力,呼吸,吐納,也再難吸進來一絲。
所以,這氣府規模,究竟算不算大?
張小凡吐出口氣,緩緩睜眼,站起身,對於這方麵他是真不清楚。
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確認了。
「去!」
張小凡心念一動,指尖一點,氣府中靈氣運轉,透過血肉經脈瞬間便在手指點出一道刺目的火芒。
以往,他竭儘全力,催動鏈氣法。
才能在指尖,引起一縷火苗,因為竅穴中貯藏的靈氣太過稀薄,點燃爐子已是極限。
但,此刻,他的指尖精光爆射。
便如葉漁,或是雲汐瑤射出的那道,『嘭!』地在五步外炸開,將玄竹劈了個稀碎。
「聚!」
接著,他又輕呼一聲,穩住呼吸,運轉離火採氣訣。
迷濛之中,他看的更清晰了。
四方空間,到處都遊離著微小的火精氣,片片散發金光璀璨的火雲掛在天頂,等著他攝取。
張開手,從左往右,輕輕一推,竟能將一片片火雲聚攏在一起了,在掌心凝成一團滾燙灼熱,刺目的火球。
這個過程,極為消耗靈氣。
張小凡嘗試將那火球內裡凝縮,外焰繼續擴大,摘更高處的火雲。
卻發現。
僅是吸了那天頂飄蕩,燦金雲彩的一絲火精氣。
自己氣府內的那片混沌湖泊,一下便『乾涸』了大半,嚇得他趕緊停下,不停甩手:
「嘶,燙燙燙!」
張小凡倒吸冷氣,往後退了好幾步。
冇敢將那掌心的火球射出去,否則非得在這片林子炸出個大坑不可。
但,他纔剛掌握鏈氣境的玄妙,冇到收放自如的階段。
這團火拿在手裡,不扔出去,也散不掉,很快就將他掌心都燒的炙痛,於是他便趕緊將這團火拍進黑爐裡。
後者表麵幽黑,柳枝來回地扭,似乎非常雀躍。
這時得到一大股靈氣,爐子內裡瞬間也噴出三丈來高的『黑炎』,滾燙的可怕,側麵有兩棵近地玄竹僅是沾上邊就直接被熔鍊成灰,看得張小凡瞠目結舌:
「這爐子不止煉肉快啊,究竟是什麼法寶?」
等到,爐子穩定。
張小凡咂舌,緩緩朝其走了過去,將黑爐握在掌心,仔細觀察。
那股幽影,依舊纏繞上他的手,但這次卻冇吸他的血。
反倒給他一種十分『親切』的感覺,彷彿臣服。
張小凡眯眼,稍微用力,這爐子竟然就變小了。
再一動。
這爐子『咚!』地一聲,坐落在麵前,變成幾人高,就跟葉漁煉丹時的那幾座爐鼎一樣,而且似乎還能變得更大!
「到底什麼來路?」
張小凡咂嘴,將黑爐驚疑地恢復成巴掌大小,而後嘗試閉眼,意念神遊,探索黑爐內部。
卻發現這裡寬闊,奇大無比。
猶如一片冇有星星的宙宇天空,或者是深淵。
在這淵內,零星飄蕩著,幾縷微小到,不能再細的血精氣,黑爐『餓』的不行。
而且,仔細看去,這裡竟然遍佈斑駁的裂紋,不知是被何種東西所傷。
最下方,那片冰冷的黑暗間,似乎還記錄了某種符號文字,但他看不清楚,隻能走近……
「嘶!」
猛地,張小凡意識到什麼。
咬住舌尖,強行清醒過來,麵色有些蒼白,或者說憤怒:
「破爐子,白眼狼!」
「餵不飽你了是吧!」
張小凡咬牙,狠狠拍了一下黑爐,震得後者嗡嗡直響。
他的手腕,騰起一縷火苗,將那攀上來的黑影燒掉,小臉無奈不已。
這黑爐,他還以為『改邪歸正』了!
但實際上,也許是發現正常冇辦法動搖他心神,黑爐所以才假裝釋放善意,在他放心對內仔細探索,沉浸其中的時候。
偷偷吸他的血!
再晚一會兒,他出來,也許就成乾屍了!
「算了,都不知道是從哪來的。」
「魔道器物,就不指望你認主了!」
張小凡搖搖頭,心臟嘭嘭跳動,到現在他心神還不太穩,眼角有一股黑氣流動,似有一種『**』,驅使著自己,想要將自己全部都奉獻給爐子。
而且,那**,似乎在提醒著他。
奉獻過後,並不會被燃燒成乾屍,反倒會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張小凡冷笑,他合理覺得,這爐子肯定又是在騙他,他纔不會上當!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這個魔道爐子扔了,隻不過現在還不行。
張小凡想著,將黑爐縮小,十分不起眼,揣進袖口,背起兩捆玄竹往山下走去。
晚間日光,照在那蒼白,而有精氣的麵上,鬢間髮絲止不住地翻飛,他手腕摩挲那帶有銅鏽的爐子,低聲呢喃:
「隻要渡過這次危機,我就好好煉藥,學成了再下山找他們去……」
「這黑爐,我便再不會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