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
但心中已然是驚濤駭浪,飛速思索著應對之策。
直接反抗是下下之策,對方三人修為皆不弱,為首那白淨弟子更是氣息渾厚,恐怕已達鍊氣八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關鍵硬拚也沒用……
讓陳陽真正忌憚的是,他們背後的築基長老,朱大友。
矢口否認?
對方既然找上門來,定然是掌握了一些情況,強行否認隻會顯得心虛。
眼下似乎隻能先虛與委蛇,見機行事……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身後的院落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原來是柳依依和小春花聽到前院的動靜,放心不下,前來檢視。
當她們看到門口那三名氣勢逼人的丹霞峰弟子時。
柳依依臉色微變,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便快步上前,身形一側,堅定地擋在了陳陽與那幾名丹霞峰弟子之間!
她雖然身形窈窕,此刻卻彷彿一堵無形的牆。
小春花也緊跟其後,叉著腰,氣鼓鼓地瞪著那幾人,聲音帶著不滿:
「又是你們這些丹霞峰的人!之前還跑到我們玉竹峰去抓女弟子!現在又跑到陳師兄這裡來幹什麼?!」
陳陽聞言心中一動,沒想到丹霞峰的手伸得這麼長,連玉竹峰都敢去抓人?
柳依依側過頭,快速向陳陽低聲解釋道:
「陳大哥,你有所不知。丹霞峰最近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正在四處審問,抓捕之前在禁丹令期間販賣過妖獸內丹的弟子,態度強硬,已經鬧得宗門內有些風聲鶴唳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陳陽「嗯嗯」了兩聲,臉上適時的露出驚訝和不解的神色,彷彿真是第一次聽聞此事:
「竟有此事?販賣自家獵獲的妖獸內丹,也犯忌諱了嗎?」
那名為首的白淨弟子崔傑,斜眼睨了一下突然冒出來的柳依依和小春花。
神識略微一掃,便感知到柳依依不過鍊氣三層,小春花即便修為高一點,也隻是鍊氣四層。
修為低微,根本不足為慮。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根本沒把兩女放在眼裡,冷聲道:
「丹霞峰辦事,閒雜人等退開!莫要自誤!」
柳依依卻毫無懼色,據理力爭道:
「這位師兄!即便要調查問話,也需講個章程!我們青木門自有執法之責的是青雲峰執法堂!你們丹霞峰雖地位尊崇,但似乎……並沒有隨意抓捕審問弟子的權力吧?」
崔傑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氣中的傲然毫不掩飾:
「權力?我丹霞峰雖非青雲峰,但地位何曾弱於青雲峰?宗門丹藥供給皆出自我峰,維繫著成千上萬弟子的修行命脈!調查些許擾亂丹藥秩序之事,何須勞動執事堂?我們自行處理便是!」
陳陽在一旁聽著,心中暗道:
太猖狂了!
但他也明白對方猖狂的底氣何在。
一個禁丹令就能讓整個青木門風雨飄搖,弟子修行近乎停滯,這便是丹霞峰,是朱大友恃才傲物的最大資本!
掌握核心資源,便擁有了超然的話語權。
崔傑顯然懶得再與柳依依幾人多費唇舌,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無謂的掙紮。
他臉色一沉,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就欲繞過柳依依,強行去抓陳陽的手臂,打算先將人帶走再說。
「你敢!」
柳依依嬌叱一聲,非但沒有退讓,反而上前一步。
與此同時,她玉手一翻,一枚通體翠綠,雕刻著精緻竹葉紋路,散發著淡淡威嚴氣息的令牌,赫然出現在她掌心!
那令牌出現的瞬間,崔傑伸出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瞳孔微縮。
臉上那倨傲不屑的神情瞬間凝固,轉而化為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認得這令牌!
這是青木門各峰長老親傳弟子才能持有的身份令牌!
見令牌如見長老本人!
持有此令牌者,在宗門內的地位遠非普通內門弟子可比,某種程度上,甚至能代表其師尊的顏麵!
「你們是……?」
崔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目光驚疑不定地在柳依依和小春花身上來回掃視。
旁邊一個似乎訊息靈通些的丹霞峰弟子,見狀連忙湊到崔傑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
「崔師兄,這兩人我認得!前陣子宗門廣場集會上,玉竹峰的宋佳玉長老,破例將她們二人同時收為了親傳弟子!當時不少弟子都看到了……」
崔傑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前幾日的宗門集會,他們丹霞峰因為禁丹令一事,許多弟子都未曾前往,因此他並不知曉此事。
他反手就給了那多嘴的弟子後腦勺一巴掌,低聲斥道:
「混帳!怎麼不早說!」
他雖然是朱大友長老的記名弟子,修為也到了鍊氣八層。
但在宗門地位上,與一峰長老的親傳弟子相比,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親傳弟子,那可是被視為未來長老接班人培養的核心苗子!
崔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快,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對著柳依依和小春花拱了拱手,語氣客氣了許多:
「原來是玉竹峰的兩位師妹,失敬失敬!在下崔傑,方纔不知二位師妹身份,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柳依依見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以為對方會因此知難而退。
然而。
這崔傑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語氣再次變得公事公辦起來:
「不過……二位師妹,今日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調查禁丹令期間妖獸內丹流通之事。這位陳陽師弟,我們需要帶回去問話,還望二位師妹行個方便,不要讓我等難做。」
柳依依和小春花聞言,都是一愣。
她們沒想到,連親傳弟子的身份令牌,都隻能讓對方態度稍微恭敬一些,卻根本無法阻止他們帶人的意圖!
這丹霞峰,當真是霸道至此!
陳陽站在柳依依身後,眼神微眯,心中飛速權衡。
他注意到,就在這片刻的耽擱間,遠處又有幾名丹霞峰弟子押著一些垂頭喪氣的弟子走了過來,匯合到了一起。
那些被押著的弟子,有內門也有外門。
修為參差不齊,臉上都帶著惶恐和不安。
「看來……今天抓的人,和前幾天隻抓李萬田那種二道販子不同了。」
陳陽心中暗忖:
「範圍擴大了,連隻是正常交易過一些內丹的普通弟子都被波及了。涉及的人數這麼多,他們不可能像審問李萬田那樣一個個仔細盤查,用刑逼問。大概率就是走個過場,問幾句話,檢查一下儲物袋了事。」
想到這裡,陳陽心中稍定。
他身上隻帶著一個普通的儲物袋。
裡麵除了一些零散的靈石,幾瓶普通丹藥,換洗衣物外,並無任何與陶碗或大量複製內丹相關的物品。
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早已被他妥善隱藏了起來。
「既然如此,一味抗拒反而顯得心虛,不如順勢而為。」
陳陽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輕輕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主動上前半步,對著崔傑說道:
「崔師兄言重了。既然是宗門事務,師弟自當配合。之前不知丹霞峰正在調查此事,既然師兄奉命而來,我跟你們走一趟便是。想必也隻是例行問話,澄清即可,沒必要因此傷了各峰之間的和氣。」
柳依依聽到陳陽竟然主動答應要去,臉上頓時露出焦急和不解的神色,下意識地就想開口阻止。
陳陽卻對她微微搖了搖頭,遞過一個放心的眼神,低聲道:
「沒事的,依依。隻是問幾句話而已,我去去就回。你們且在院裡等我。」
然而。
柳依依看著陳陽,又看了看那群神色冷漠的丹霞峰弟子,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執拗。
她非但沒有退回院裡,反而再次上前,主動伸手,輕輕抓住了陳陽的手腕,語氣堅定地說道:
「陳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陳陽一愣,想要掙脫:
「依依,你這是……」
柳依依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些,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是玉竹峰親傳弟子,有長老令牌在身。我跟著一起去,萬一……萬一他們想用什麼不合適的手段,有我在場,他們總歸要顧忌一二!」
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關切和堅持,陳陽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知道再勸也是無用,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那便一起去吧。」
他明白,柳依依這是在用自己的身份,為他增加一層無形的保護。
而就在陳陽和柳依依說話之際……
小春花則悄悄對著柳依依使了個眼色。
然後。
趁著幾名丹霞峰弟子注意力都在陳陽身上。
身形悄悄往後縮了縮,一溜煙地跑出了院子,瞬間不見了蹤影。
柳依依注意到了小春花的動作,默不作聲。
很快,陳陽和柳依依,連同其他幾名被帶來的弟子,在一眾丹霞峰弟子的護送下,朝著丹霞峰走去。
一路上,氣氛壓抑,無人說話。
不多時。
眾人被帶到了丹霞峰上一處頗為寬敞,卻透著一股森嚴之氣的偏殿之中。
殿內上首,一位身穿赤紅色長老袍服,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正閉目端坐。
他周身並無刻意散發氣勢。
但一股無形的,屬於築基大圓滿修士的淡淡威壓,以及常年煉丹所沾染的熾熱藥火氣息,卻瀰漫在整個大殿。
讓所有進來的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陳陽偷偷抬眼瞥去,心中凜然。
此人正是丹霞峰首席長老,朱大友!
他雖然從未近距離見過這位長老。
但之前妖獸暴動時,曾遠遠聽到過他如同洪鐘般響徹宗門的聲音。
傳聞其修煉的乃是丹霞峰鎮峰功法之一的《赤陽真訣》,乃是一門極其霸道的火屬性煉丹功法,威力驚人。
朱大友緩緩睜開雙眼,那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火炬,掃過下方一眾噤若寒蟬的弟子。
當他的目光落在緊緊跟在陳陽身旁的柳依依身上時,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為何多出一人?」
崔傑連忙上前,恭敬行禮,解釋道:
「師尊,此女是玉竹峰宋長老新收的親傳弟子,柳依依。她……執意要跟隨前來,弟子……弟子阻攔不住。」
他聲音越說越小。
朱大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似乎想起了前幾日確實有弟子匯報過此事。
隻是他當時並未放在心上。
他擺了擺手,示意崔傑退下,目光並未在柳依依身上過多停留,彷彿她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開始吧。」
朱大友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崔傑等人立刻應諾,然後開始按照名單,逐一叫弟子上前,命令他們開啟自己的儲物袋,接受檢查。
很快輪到了陳陽。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依言將自己那個普通的儲物袋開啟,將裡麵的東西盡數倒在了旁邊一張空著的桌子上。
零零散百十來塊下品靈石,幾瓶最常見的丹藥,幾套換洗衣物,還有一些符籙……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朱大友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微風,輕輕掃過桌子上的物品。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表象,陳陽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卻帶著灼熱感的神識在自己身上和那些物品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微微一緊,但麵上卻竭力保持著鎮定。
片刻後,朱大友收回了神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顯然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他按照流程,沉聲問道:
「陳陽,禁丹令期間,你可知宗門禁令?」
陳陽連忙躬身回答,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回長老,弟子……弟子知曉。隻是當時妖獸暴動剛過,弟子僥倖獵獲了不少妖獸,想著內丹留在手中也無大用,便……便一時糊塗,拿去坊市換了點靈石。弟子知錯,甘願受罰!」
旁邊一些膽小的弟子,早已嚇得連連道歉,表示再也不敢了。
朱大友似乎對此等說辭早已司空見慣,淡漠地說道:
「既已知錯,念在初犯,此次便小懲大誡。這些靈石,丹藥,暫且沒收,以儆效尤。日後若再犯,定不輕饒!」
陳陽看著桌子上那本就所剩無幾的靈石和丹藥被丹霞峰弟子收走,心中雖然肉疼,卻也暗暗鬆了口氣。
能用這點代價矇混過關,已是萬幸。
他連忙躬身道:
「是!弟子謹記長老教誨!絕不再犯!」
而輪到柳依依時,朱大友同樣用神識掃過了她的儲物袋,裡麵多是玉竹峰特有的草木靈種,低階符籙,並無任何妖獸內丹或大量靈石。
朱大友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揮了揮手,示意丹霞峰弟子將東西原樣還給了她,並未沒收任何物品。
親傳弟子的身份,在此刻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一場看似風波不小的審問,似乎就要這樣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陳陽心中那塊大石,眼看就要徹底落地。
他與柳依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兩人隨著其他被訓誡完畢的弟子,一起躬身行禮,準備退出這令人壓抑的偏殿。
然而。
就在陳陽轉身,剛剛踏出不到三步的距離時!
身後。
那一直端坐於上,閉目養神般的朱大友長老,忽然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陳陽的耳邊:
「那個叫陳陽的內門弟子,等一下。」
陳陽的腳步瞬間僵住!
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他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了一下,一股寒意再次從腳底直竄頭頂!
但他強行壓下幾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極力控製著麵部肌肉,緩緩轉過身,臉上努力維持著恭敬與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躬身問道:
「朱長老……您……還有什麼吩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