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三道萬森法印轟然墜落,震得整個第一道台嗡嗡作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堅固的演武場瞬間劇烈震顫,地麵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網紋路。
碎石飛濺如雨,狂暴的靈氣翻湧,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在場修為較低的修士,被這股氣浪掀得連連踉蹌後退,好些人竟直接站不穩身形。
尤其是那些東土修士,更覺體內道基劇烈震顫,即便陳陽此刻並未刻意運轉淬血脈絡,其爆發的靈氣中,依舊裹挾著幾分霸道血氣。
這股血氣衝撞之下,他們本就不算穩固的道基根本難以穩住,一個個臉色慘白,忙不迭運轉靈力苦苦支撐。
反觀南天世家的修士……
雖無這般道基動盪的困擾,卻個個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演武場中央,驚呼聲接連不斷。
「這是何等法印?竟有這般恐怖威力!陳陽的實力,分明不弱於方纔那西洲女子!」
眾人口中的女子,正是未央。
方纔未央數次將楊厲轟飛,隨手鎮壓的模樣,早已在這些南天世家子弟心中,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畢竟往日裡,他們在南天高高在上,向來是俯視天下的存在。
堪稱真正的天上人!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個從西洲而來的女子,竟能將他們當中的天驕,隨手鎮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
「這西洲修士,竟都有這般恐怖實力?」
鳳血世家的隊伍裡,一名身著紅裙的少女忍不住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驚色。
身旁的領隊鳳知寧聞言,眉頭當即緊緊蹙起,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語調沉緩,藏著幾分凝重:
「我隻聽聞,西洲已封天絕地近萬年,那地方天地規則殘缺,按理說,絕不可能誕生四境之上的修士。」
紅裙少女聞言,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追問道:
「那知寧姐姐,你的意思是……西洲不該有這般強者?」
鳳知寧又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
「修道者最強不過元嬰,妖修者最強不過元髓。這是西洲封天鎖地後,天地定下的鐵律。」
可少女聽後,卻滿臉詫異,連忙反駁:
「可不對呀知寧姐姐!我分明聽聞,西洲還有傳聞中的妖皇存在呢!」
麵對少女的追問,鳳知寧再度陷入沉默,許久才輕輕搖了搖頭。
「那所謂妖皇,我也不甚清楚。」
「隻是傳聞,每一代妖皇,皆是驚才絕艷之輩。」
「似乎有著獨特的傳承之法,能打破禁錮,掙脫封天鎖地的絕境。」
鳳知寧說到此處微微一頓,眼底浮現出深深的思索。
「而且,我曾聽過一個傳聞。」
少女頓時來了興致,美眸亮晶晶地盯著鳳知寧,急聲追問道:
「知寧姐姐,什麼傳聞?快說說!」
鳳知寧卻又沉默了,神色間滿是猶豫。
半晌後,她才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我聽聞……」
「若不是那封天鎖地的絕境束縛,西洲那些妖皇,若是能踏出西洲地界……」
「其兇殘程度與實力,甚至不弱於我南天的化神大能!」
這話一出,紅裙少女噗嗤笑出聲,擺了擺手不以為然:
「知寧姐姐,你說笑呢!若西洲妖皇真有這般本事,怎會被困在西洲,連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顯然,少女隻當鳳知寧的話是閒時雜談。
她說著,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場中央,一雙眼睛裡滿是火熱,幾乎要黏在陳陽身上。
此刻,陳陽立於煙塵瀰漫的演武場中央。
他的衣衫無風自動,上下兩處丹田的靈氣瘋狂運轉,周身靈氣繚繞如霧。
僅僅是負手而立,便透著一股縹緲出塵的仙人之姿。
可偏偏中丹田的天香摩羅,同步催生出霸道血氣,在那出塵之態上,又添了一抹妖異邪魅。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交融,隻需一眼,便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鳳知寧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看著身旁眼冒星光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實則,鳳知寧方纔的話並未說全,甚至刻意藏了幾分真相。
她從家族長老口中聽聞的傳聞,根本不是西洲妖皇離開西洲,便能勝過南天化神……
真正的傳聞是,那些西洲妖皇,在封天鎖地的絕境中修行,隻會迎來更恐怖的蛻變。
最終成為徹頭徹尾的絕世之皇。
他們的實力,何止能勝過南天化神,蛻變之後,甚至能淩駕於整個南天之上。
隻是這些話,當年鳳知寧聽聞時,自己也不願相信,隻當是無憑無據的謠傳。
「定是我想多了。我南天世家在南天立基萬年,根基深厚,無論何人,都無法撼動分毫。」
鳳知寧在心底喃喃自語。
下一刻,她臉上便重新漾開淡淡的笑意,看向身旁的少女。
「看什麼呢?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她說著,也順著少女的目光望向演武場上的陳陽。
此刻,前方的煙塵已被陳陽周身運轉的靈氣盡數吹散,露出他挺拔如鬆的身影。
鳳知寧見狀,當即輕笑一聲打趣:
「我懂了,你這般盯著陳陽,莫不是被這西洲來的花郎,給蠱惑了心神吧?」
紅裙少女聞言,臉頰瞬間爆紅,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眼底卻依舊亮閃閃的,嘴上還不服氣地反駁:
「我……我沒有!我就是看看而已,單純看看!」
可鳳知寧卻笑得更歡,搖了搖頭道:
「看看便好。你可別學那陳家的陳懷瑤,偷偷藏著陳陽的畫像,連自己的未婚夫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少女不服氣,哼了兩聲,梗著脖子道:
「那是陳懷瑤自己不知廉恥,明明有未婚夫,還做這般出格的事。我可沒有未婚夫,就算收藏了,又有何妨?」
顯然,這少女話語之中,滿是不服氣。
可鳳知寧聽聞了之後,臉上的笑意卻立即收斂了幾分,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旁人倒是無所謂,不過此人,我勸你還是小心一些。」
「你可別忘記了……」
「此人可是鳳梧族姐的心上人。」
此言一出,那紅裙少女渾身一僵,臉上的紅暈頃刻褪盡,隻剩下了滿滿的忌憚。
隻因……鳳梧這兩個字,對她有著極大的壓力。
數十年前,鳳梧回到鳳家認祖歸宗之後,便一路強勢崛起,從築基境一路高歌猛進。
到瞭如今,早已是鳳家當之無愧的金丹少主,是整個鳳家未來的希望。
「鳳梧族姐可是我們鳳家的金丹少主,她想要的東西,可不是你能夠搶的喲。」
鳳知寧再次提醒了一句。
麵對這般的話語,那少女才悻悻地哼哼了兩聲。
她不再說話。
隻是最後又深深地看了陳陽一眼,才戀戀不捨地別過頭去,顯然對鳳梧極為忌諱。
一旁的鳳知寧見到這一幕,也是輕笑了一聲。
可隨即,她的目光竟也不受控製,再度落向演武場上的陳陽。
凝望片刻,她隻覺心頭莫名燥熱,連忙深吸一口氣,運轉靜心凝神的功法,才勉強將這縷不該泛起的悸動強行壓下。
可即便如此,望著陳陽的身影,鳳知寧的心緒依舊難以平復。
「此人與鳳梧族姐,究竟是何關係?族姐又為何對他這般看重?」
鳳知寧滿心疑惑,她與鳳梧素來相熟,早年得知族姐一直在尋覓一名喚作陳陽的男子後,修行之餘也曾旁敲側擊地追問過緣由。
可每當問及詳情,鳳梧總是諱莫如深。
非但對她,便是麵對族中長老,乃至最親近的鳳湘君,鳳姨……
她也從未多提過與陳陽的過往!
隻是不斷託付族人,四處探尋陳陽的下落。
鳳知寧望著陳陽的容顏身姿,心底忍不住暗嘆:
「能被鳳梧族姐放在心上的,果然是如玉無雙的人物。」
她語氣間帶著幾分感慨,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隨即又輕聲自語:
「族姐雖從未多言,可我料想,她與這陳陽之間,定有一段纏綿悱惻,難分難捨的過往。」
念及此處,她又輕輕嘆了口氣。
她仍記得,早年時常看見鳳梧族姐修行之餘,獨坐窗前怔怔出神,神色空茫落寞,似在追憶舊事,悵然若失。
那般模樣,與平日在外殺伐果決,強橫無匹的她判若兩人。
隻一眼便讓人心生憐惜。
可鳳知寧也清楚,如今陳陽身份太過特殊。
前路究竟如何,無人能斷!
她的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場上對峙的幾人,心中已然猜出,這幾位驟然現身的修士,來歷定然非同尋常。
她在心底暗忖:
「這幾人,怕是南天世家特意派來,專為……誅殺陳陽的!」
想到此處,鳳知寧又是一聲輕嘆。
她仍記得臨行前,曾聽聞族中長老商議,本也打算派遣身外化身進入殺神道。
可最終因顧及陳陽與鳳梧的關係,終究作罷。
「族老們有言,不願沾染過多因果,這陳陽是生是死,皆與我鳳家無關,隻需明哲保身,不捲入其中便可。」
鳳知寧念及此處,再度抬眼,望向修羅道上空。
修羅道上空始終茫茫一片,不見日月星辰,可鳳知寧卻似穿透這重重天幕,望見了遠在南天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鳳梧!
「罷了,我也無力多管。」
「這或許便是陳陽的劫數!」
「鳳梧族姐尚有數年才會歸族,若二人真有緣分,他定能撐到那時。」
鳳知寧輕嘆一聲,聲音輕細,轉瞬便消散在呼嘯的風聲裡,再無痕跡。
輕嘆過後,她立刻收斂心神,揮手對身旁鳳家子弟沉聲吩咐:
「爾等隨我退後,莫要靠近演武場,以免捲入衝突,平白惹禍上身。」
一眾鳳家子弟連忙應聲,緊隨其後向後退去,與演武場拉開了足夠距離。
這便是鳳家最終的態度!
既不出手相助,也不落井下石……
隻做冷眼旁觀的看客。
即便日後陳陽真有不測,鳳梧歸來,也抓不到半分把柄,無從追責。
……
與此同時。
演武場上,陳陽與那陳家少年的激戰已然進入白熱化。
方纔萬森三印轟然壓落,那陳家少年竟硬生生扛下這一擊,僅氣息微亂,周身並無大礙。
更讓陳陽意外的是,他自始至終未曾還手,望向陳陽的目光裡,仍帶著不死心的勸誘之意。
「陳陽!」
「我不知你早年遭遇,也不清楚你口中那人是誰。」
「可你何必為了一個已是過往之人,拒我陳家潑天機緣?」
陳家少年一邊穩住體內翻湧的靈力,一邊連聲開口,依舊不死心地勸誘陳陽。
可陳陽麵色平靜,絲毫不為所動。
下一刻。
他抬手一指,指尖靈力暴漲。
虛空之中,瞬間生出兩根數十丈高的巨型杖木,攜摧枯拉朽之威,瞬息便朝著那陳家少年狠狠拍落!
速度快至極致,眨眼之間,杖木便已轟在陳家少年身上。
硬生生將他從演武場中央,直接砸入地麵!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地麵轟然崩裂,煙塵再度沖天而起。
一旁的陳懷鋒見狀,雙目驟圓,當即拔劍便要上前相助。
可就在此時,一道耀眼金光驟然迸發,正是日月罡氣!
陳家少年周身驟然覆上一層厚重的日月罡氣,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硬生生接下陳陽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他的身形也緩緩從崩裂的地麵中飄升而起。
陳陽見狀,不禁微微蹙眉。
他能清晰察覺,對方的日月罡氣渾厚程度遠勝自己,隻是對方始終刻意壓製,不願動用全力與他廝殺。
陳陽目光緊盯陳家少年的同時,分出一縷心神望向一旁的楊家刀疤青年。
神色滿是警惕。
「你這般警惕作甚?安心與他交手便是,我還不至於趁人之危,出手乾預。」
那刀疤青年咧嘴一笑,說著主動退至一旁,抱臂而立,擺出絕不插手的姿態。
與此同時。
安家與文家的兩人也紛紛退開數步,眼底帶著玩味笑意,顯然打算先看一場好戲,暫不出手。
便在此時,一旁的未央正手持留影水晶,認真記錄著場上戰況。
她抬眼掃過三人,聲音清冷地開口:
「陳兄放心交手,我在此坐鎮,旁人若敢上前一步,我先廢了他。」
她說著,目光與那三人再次接觸。
周身的氣息猛地飆升,一股恐怖的威壓瞬息覆滿了整個演武場,讓那三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而就在這時,那陳家少年終於穩住氣息,輕喘兩聲,再度看向陳陽,開口道:
「你這法印,倒是頗有幾分門道,確是上乘功法。」
「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孩子,隨我們回南天吧。」
「到時候,不光是我此前許諾的種種,還有更多你想像不到的天大好處。」
這陳家少年說著,抬手指向一旁的陳懷鋒,繼續道:
「屆時,你同輩之中,懷鋒盡可由你使喚,為你護道。」
「此外……」
「還有懷瑤日夜伴你身側,你平日修行倦怠,她便陪你解乏,冷暖相知。」
他緩緩說道,目光依次掃過身旁的陳家兄妹二人。
陳陽聞言,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地望了過去。
……
陳懷鋒聽得這話,臉上瞬間湧上難以掩飾的怒色,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隻是礙於對方身份,才強行壓下心頭怒火。
而一旁的陳懷瑤,在觸及陳陽望來的目光時,不由自主低下頭。
臉頰緋紅,輕輕頷首,一副嬌羞甘願的模樣。
哪裡還有半分先前麵對未央時的驕縱蠻橫。
然而。
一旁的未央聽到此處,再也按捺不住。
她一把將留影水晶揣入懷中,氣得胸口起伏,對著陳陽急聲喊道:
「陳兄,快讓開!莫被這老東西蠱惑!不必與他多費口舌,我來替你教訓他!」
不隻未央氣急,演武場下的楊勝聽聞此言,也霎時僵在原地,眼神裡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
「瑤妹……伴陳陽左右?」
楊勝眉頭微蹙,心中隱隱覺出不對勁。
他的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場上的陳家少年,狐疑更甚。
對方展露的實力,以及在陳家的話語權……
他平日在楊家,從未聽聞陳家有哪位子弟有這般能耐。
可就在楊勝心中思忖之際。
下一刻,轟的一聲,一股驚天動地的恐怖氣勢,驟然從陳陽體內爆發而出!
他體內淬血脈絡瘋狂運轉,磅礴血氣幾乎凝為實質,直衝雲霄。
一尊巨大的虎首妖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手中握著一柄血色大刀,凶戾之氣滔天。
血氣妖影一現,在場的東土修士一個個東倒西歪,道基劇烈動盪,神色間滿是驚駭與惶恐。
南天修士,更是感受到一股駭然威壓。
隻因他們清晰察覺,此刻陳陽身後的血氣妖影,遠比此前烏桑施展的更為強盛,更為凝實。
凶戾之氣更是翻升數倍!
遠處的烏桑見此一幕,渾身猛地一顫,心中驚濤駭浪翻湧不止。
「這妖影……這形態……我的血氣妖影,竟被這陳陽徹底煉化了?」
烏桑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虎首妖影手中的血色大刀,心中五味雜陳,萬般不是滋味。
他凝神細辨片刻,更是驚駭地發現……
那血氣妖影之中,除了自己的氣息,還清晰透著數道妖神教十傑的氣息!
「不止我一人……」
「這裡麵的氣息,還有荼姚,紫骨,蠻虎……」
「當年死在他手中的十傑,他們的血氣,竟全都被他煉化了!」
烏桑看到此處,心緒激盪到極致,周身血氣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
可片刻之後。
他望了眼陳陽身旁的未央,終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躁動,默默向後退得更遠。
「陳陽!若不是看在林公子的麵子上,今日我必定與你大戰一場,斬了你,奪回屬於我的東西!」
烏桑咬牙低聲自語。
可目光落在未央的背影上,終究不敢有半分異動。
便在此時。
演武場中央的陳陽,身形驟然一動!
他身後的血氣妖影,同步揮動手中血色大刀,攜開天闢地之威,朝著那陳家少年狠狠劈殺而去。
血色刀光劃破長空,連空氣都被生生劈裂,炸出刺耳的音爆之聲。
然而,就在這血氣大刀即將劈至陳家少年頭頂的剎那。
驟然間,一道青色劍光破空閃過!
鏘!
劍鳴驚天徹地,淩厲劍意一盪而開,席捲整個演武場!
這一劍徑直劈在陳陽的血氣大刀之上,饒是陳陽也不由得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出手之人,正是陳懷鋒!
此刻陳懷鋒再難隱忍,懷中蟄伏的古劍應聲長鳴,脫鞘而出!
那劍體通體青碧,劍紋如同葉脈,乍一看去,仿若一片鮮嫩欲滴的青葉,本該蘊著勃勃生機。
可細細凝望,卻無半分生機流轉,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肅殺與斬滅之意!
「這劍身之色……青劍?」
陳陽下意識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隨著這一劍劈落,他那血氣凝聚的大刀之上,瞬間蔓延開一道細密裂紋,險些當場崩碎。
不過下一刻,陳陽立刻運轉體內的血氣。
這草木淬血之道的玄妙,在於可源源不斷汲取天地間能滋潤血氣的草木,壯大自身,生生不息。
世間凶禽猛獸,身形生長總有極限。
反倒是以草木為食的巨獸,往往能長得格外高大威猛。
陳陽這草木淬血之道,倒也暗合此般妙義。
功法運轉之下,磅礴血氣再度翻湧。
他身後的血氣妖影,更是暴漲至百丈之高!
即便烏桑已半隻腳踏入紋骨境,更修四極之路,煉出血池,成就淬血之極。
可他凝聚的血氣妖影,與陳陽這百丈妖影相比,依舊遠遠不及。
自然,並非妖影越大便越強。
可其中蘊含的磅礴血氣,卻能源源不斷為陳陽供給生機與力量。
此刻血氣湧入,大刀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合攏,轉瞬便恢復如初。
即便如此,陳陽心中也清楚,方纔瞬息交手,自己已然落入下風。
這讓陳陽也頗為意外。
畢竟近一個月來,他日日與未央對練,磨礪術法神通,自認同階之內難逢敵手。
卻不曾想,竟被陳懷鋒一劍逼至這般境地。
便在此時,一旁的陳家少年連忙厲聲嗬斥:
「懷鋒,你放肆!誰讓你拔劍的?速速退下!這青劍……豈是你能輕易動用的!」
他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嗬斥與急切,顯然也知道這青劍的厲害。
可陳懷鋒聽聞了這些話語,卻是滿臉的不服氣,握著青劍的手更緊了幾分,對著陳家少年嘶吼道:
「叔爺爺!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這一聲不服喊出口,那陳家少年頓時愣在了原地,眉頭緊緊皺起:
「你說什麼?」
而陳懷鋒,卻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布滿了血絲,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話音落下剎那,他周身的劍意,再次暴漲!
畢竟平日裡,陳懷鋒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靜抱著劍,凝神打坐,潛心溫養劍意。
宗族之中的人都告訴他……
這青劍戾氣太重,需要極強的定性才能壓製住,否則便會被劍中的戾氣吞噬心智。
隻要他能徹底壓製住這柄劍,將來他便是陳家的第一人。
不光是築基境的第一……
將來甚至有可能,成就金丹少主之位!
他一直以來,也是這般做的。
兢兢業業,恪守族規,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可自從遇到陳陽,察覺他道基極為特殊後,他便將此事上報宗族。
從那之後,他便發覺整個陳家都不對勁了。
桑林古地的專屬道場,萬劍塚的永久出入權,族中長老親自護道的無上殊榮……
這些連他陳懷鋒都從未染指過半分的厚待,宗族竟輕描淡寫一句話,便要悉數捧到陳陽麵前。
……
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眼底翻湧著滔天的嫉妒與不甘,連周身的靈力都變得躁動不安。
若隻是這些冰冷的外物與虛名,陳懷鋒尚且能憑著一絲理智壓下心頭波瀾。
可方纔……
他親耳聽見這位叔爺爺字字清晰地開口,竟要讓他放下身段,給陳陽做牛做馬,貼身護道。
還要將自己自幼疼寵,容貌嬌妍的親妹妹,日日奉在陳陽身側。
起初陳懷鋒還暗自揣測,不過是讓妹妹略施小計,裝裝樣子引誘陳陽歸心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平日裡威嚴自持的叔爺爺,看向陳陽的眼神裡,竟藏著實打實的看重。
那話裡話外的意思,竟是要將陳懷瑤真真正正地許給這個妖人!
「這廝不過是一個西洲妖人,憑什麼?憑什麼入我陳家,騎在我陳懷鋒頭上作威作福!」
陳懷鋒在心底瘋狂嘶吼,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下一瞬,一股毀天滅地的青色劍光,驟然自劍體之上狂暴迸發,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紅。
那青碧劍光裹著無物不斬的凶戾氣勢,鋒銳到了極致。
劍風掃過,連空氣都泛起細碎的漣漪。
彷彿要將整片天地,連同那個讓他嫉妒到發狂的陳陽……
一併斬成齏粉,挫骨揚灰!
「懷鋒!給我退下!立刻拋下此劍!你已被劍中戾氣亂了心智,再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念宗族情分!」
一旁的陳家少年見狀,臉色驟變,厲聲疾喝。
他的身形當即往前踏出一步,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靈力,便要強行阻攔,眼底滿是急切與無奈。
他萬萬沒想到,懷鋒竟會被嫉妒沖昏頭腦,不惜動用這柄禁忌之劍。
可陳懷鋒已然徹底失了理智,哪裡還聽得進半句勸阻。
他的眼神愈漸冰冷刺骨,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
連一呼一吸間,都裹挾凜冽的劍意。
那股決絕的殺氣,讓場中所有人都心頭一緊,連陳陽都驟然凜神。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陡然席捲全身,後背泛起細密的冷汗。
「不對!」
「這氣息並非源自他本身,而是出自他手中的劍!」
「是劍中蘊藏的無上真意,是能吞噬心智的斬滅戾氣!」
陳陽雙目驟睜,漆黑的眼眸死死鎖在那柄青劍之上,心底警鈴狂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劍中的殺意,遠比陳懷鋒本身的修為要恐怖數倍。
下一刻。
陳懷鋒提劍而起,身形如離弦之箭,化作一道青虹,直撲陳陽殺來!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殘影重重,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其身形,隻餘下一道清冷的劍鳴,在空氣中久久迴蕩。
這般兇險一幕,讓陳陽不敢有半分怠慢,急忙運轉靈力,身形如流光般向後閃退。
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淡淡的血氣。
可終究還是慢了分毫,那道青芒如影隨形,瞬間便追上了他。
「嗤啦!」
利刃破肉的脆響,清晰地響徹整個演武場。
剎那間,陳陽左臂被青劍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滾燙鮮血噴湧,濺在青石板上暈開猩紅血花,血霧沾濕素色衣襟,將衣料染得艷烈刺目。
他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抹妖異血色,眉宇之間,帶著一縷驚駭。
「陳兄!」
未央失聲驚呼,周身靈氣轟然暴漲,衣袂獵獵翻飛。
眼底翻湧著猩紅殺意,腳步未頓便要衝上前,指尖已凝出凜冽靈力,寒芒刺目。
鮮血飄灑的剎那。
雲裳宗方向的柳依依與小春花雙目驟圓,臉色慘白如紙,心頭驟然一縮。
幾乎是本能地要衝向演武場,眼底的焦急快要溢位來,周身靈力亂得毫無章法。
可身形剛動,身後便襲來無數潔白綾帶,如潮水般纏上她們的四肢腰身,將二人死死縛住,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數十名雲裳宗女弟子齊齊出手,神色急切卻態度堅決,死死攔住二人:
「柳師姐!宋師姐!萬萬不可!這局勢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上去隻會白白送死!」
一眾女弟子驚聲疾呼,拚命勸阻。
可柳依依與小春花在綾帶中奮力掙紮,眼眶早已通紅。
柳依依掙動不得,隻能眼睜睜望著演武場上負傷的陳陽,聲音哽咽帶淚:
「讓開!我陳大哥在上麵被人所傷!你們放開我!」
小春花憑著一身蠻力,勉強豁開一道縫隙。
可下一刻,更多綾帶洶湧纏來,將二人全身捆得嚴嚴實實。
隻露出兩張臉,隻能眼睜睜看著場上一切,卻半分忙也幫不上。
「混帳!放開我!我是你們師姐!」
小春花氣得臉頰漲紅,拚命掙紮,卻終究無濟於事。
柳依依眼中,更是漫上濃濃的絕望。
當年在地獄道,麵對妖神教十傑時,她們因道基被壓製,別說出手相助,連行走都艱難,半分靈氣都運轉不得,毫無用處。
可如今數年過去……
二人修為早已今非昔比,再遇這般場景,卻依舊隻能被攔在一旁,束手無策。
眼睜睜看著陳陽負傷!
這股無力感,幾乎要將二人徹底吞噬。
而陳陽灑血的一幕,也落入了東土以劍為尊的大宗,淩霄宗修士眼中。
「蘇師姐,那陳懷鋒的劍,看著好生古怪。」
蘇緋桃身旁,一名女弟子低聲呢喃,目光死死黏在陳懷鋒手中的青劍上。
那柄劍身瑩潤青碧,劍刃隱著細碎柔光,清透雅緻。
可細細凝望,卻無半分溫潤平和之氣,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冷冽殺念,讓人遍體生寒。
此刻蘇緋桃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極致。
「劍走青芒,快到極致!」
「且這斬滅之意,純粹得駭人。」
「便是斤車師叔所修的斬劍之法,我也從未見過如此鋒銳無匹的劍意。」
她話音落,雙目依舊死死盯著演武場上的交鋒,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一旁女弟子聞言,滿臉狐疑地眨了眨眼,疑惑開口:
「師兄?」
蘇緋桃臉頰一燙,連忙改口:
「是……是斤車師叔。」
那女弟子這才若有所思點頭,依舊不敢置信地開口:
「斤車師叔乃是真君大能,他的斬劍之法,怎會不及這柄劍?」
蘇緋桃輕輕搖頭,沉聲道:
「我也說不清。」
「但此刻殺神道有規則限製,眾人隻能發揮築基層次的力量。」
「可這劍中蘊藏的劍意,卻是實打實的,駭人至極。」
她說罷,再度望向演武場,眉頭緊緊蹙起。
「這陳陽,莫非今日,當真要死在此地?」
蘇緋桃心頭莫名一緊。
倒不是她多憂心陳陽的安危,隻是陳陽還欠著她整整一億靈石,分毫未還。
她在心底暗暗呢喃:
「我早已答應楚宴,等賺了這筆靈石,便帶他遊山玩水,還要給他買最好的煉丹爐。你這西洲妖人,可千萬不能死。」
念及此處,她目光徑直投向天地宗方向。
此番天地宗前來修羅道,楚宴並未隨行,這讓蘇緋桃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
蘇緋桃忍不住低聲自語。
身旁女弟子滿臉疑惑:
「幸好?師姐說的是什麼幸好?」
蘇緋桃隨口答道:
「幸好楚宴這一次,沒有來這修羅道。」
那女弟子愣了愣,隨即恍然笑道:
「我還以為師姐在看什麼,原來是還惦記著楚丹師呢。」
蘇緋桃被說中心事,臉頰更紅,輕輕瞪了她一眼,卻未反駁,隻是重新看向演武場,眼底的凝重更甚。
女弟子見她不惱,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越界。
畢竟蘇緋桃是師尊秦秋霞的親傳弟子,未來白露峰的繼承人,素來性子偏冷。
正要道歉,卻見蘇緋桃搖了搖頭,語氣柔和:
「楚宴生性膽小,這般血腥場麵,他見了,打坐都要心神不寧。」
女弟子愣了愣,隨即道:
「可我前幾日在白露峰見他,溫文爾雅,十分沉穩,倒不像膽小的樣子。」
蘇緋桃噗嗤一聲笑了,眉眼彎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你們沒見過,他私下裡,膽小得很。」
說著,伸出指尖,輕輕戳在女弟子的額頭上,指尖微涼,帶著幾分嬌俏。
女弟子心頭一動,左右看了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試探著問:
「那……私底下膽小是什麼模樣?」
她上白露峰近百年,受清規束縛,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少。
此刻見蘇緋桃溫和,便忍不住試探。
蘇緋桃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她的言外之意,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滿緋色。
四目相對間,她已然明瞭,這弟子問的,是那些私密的男女之事。
女弟子索性豁了出去,聲音壓得更低,熱氣拂過蘇緋桃的耳畔:
「蘇師姐,你是不是和楚丹師共結連理了?那……那床笫之間的歡愉,到底是什麼滋味?」
說著,自己的臉頰先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緊張得指尖發顫。
蘇緋桃咬著唇,瞪了她半晌,才又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又氣又笑:
「你這弟子,滿腦子都是這些不守清規的東西?」
「再胡說,我……」
「我便稟明師尊,罰你去戒律峰麵壁!」
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卻無半分真怒。
女弟子嚇得心頭一慌,眼淚都快滾下來:
「師姐我錯了!千萬別告訴師尊!師尊最恨這些情愛之事,我要是被罰,可就完了!」
蘇緋桃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
「你這般怕她做什麼。」
見女弟子茫然看來,她微微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耳畔,聲音輕幽幽的,帶著幾分羞赧與歡喜:
「你聽好咯,那滋味啊,甜津津的,讓人渾身都軟了。」
女弟子猛地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平日裡清冷出塵的蘇師姐,半天回不過神。
蘇緋桃看著她呆愣的模樣,抿著唇偷偷發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眼底滿是羞赧。
半晌,她才輕輕嘟噥:
「這修羅道真是兇險啊,早點結束,我好回去找楚宴。」
語氣裡滿是期待,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可這份期待轉瞬即逝,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演武場,落在陳陽身上。
看著陳懷鋒揮劍狂砍,蘇緋桃的心頭又提了起來,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收緊,心底默默唸叨:
「陳陽啊陳陽……你可千萬別死,我和楚宴大婚的錢,可全指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