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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生死二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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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返迴天地宗後,徑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洞府內一切如舊。

他行至洞府中央,袖袍一拂,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穩穩落在早已布好的地火陣眼上。

淡青色地火自陣中升騰,舔舐爐底,發出細密的劈啪聲響。

煉丹之前,卻有些心緒浮動,如潭底暗流,難以平息。

「我其實,不必深究林洋身份!」

陳陽低聲沉吟,話音帶著幾分凝重與顧慮:

「即便真的探知了,恐怕隻會招來更大的麻煩。」

青木祖師出手遮掩林洋在人間道的記憶,更多是為他考量……

「林師兄本就聰敏,我那點心思不及他萬一。」

陳陽深吸一口氣,繼續低語:

「若探查太多,反易被他察覺端倪。」

「屆時被他纏上,麻煩更大……」

「林洋背後是妖神教,我招惹不起。」

他沉默片刻,聲線漸沉,透出清醒決斷:

「當務之急,仍是煉丹,晉升主爐之位。丹道纔是……楚宴立身之本,其餘皆是虛妄。」

轉身,目光落回青銅丹爐。

爐身在透入的晨光中泛著古樸光澤。

「身為師尊風輕雪大宗師之徒,屹川師兄早已位列主爐,我也該力爭上遊,方不墮師門顏麵。」

陳陽眼神漸凝:

「快則兩年,我便去衝擊主爐試煉。他日登臨主爐之位,方能在東土真正立足。」

如今他所求的丹道,已與往昔不同。

過去重在熟巧,將步驟細節錘鍊至骨髓。

如今所求,卻是丹變之境。

那更近乎玄妙感悟,需在特定契機下方能捕捉。

此刻他想煉製的,正是人間道中麵對血海厄蟲時,心生的一縷感悟。

那生死交織,此消彼長的韻律,死氣與生機相斥相生的奇異狀態。

陳陽閉目,葉挽星的身影浮現腦海。

死氣濃稠如墨,幾與血色融為一體。

隨之浮現的,還有小師叔錦安以四生道基,驅散死氣的景象。

道韻生機如春日暖陽,所過之處死氣消融,卻又頃刻重聚。

生死驅逐,輪轉不息,似含天地至理。

陳陽睜眼,走向丹爐。

動作嫻熟沉穩,指尖靈光流轉,將備好的草木靈藥逐一投入爐中。

此次他欲煉一爐雙丹。

同爐同時煉製兩種截然不同的丹藥,需極高控火之技與心神分離之能。

一類為死丹,以死氣為引,宛如血海厄蟲。

另一類為生丹,以生機為本,仿四生道基之效。

這正是他於人間道中所得的生死輪轉之悟。

他沉心靜氣,全神貫注。

靈光如絲,牽引藥液在爐中化開,於火焰炙烤下緩緩凝聚。

半個時辰後,陳陽眉頭微蹙。

藥液竟無法凝合。

明明已至凝丹關鍵,卻在爐中彼此排斥,如油水分離,始終難成一體。

他嘗試數次,調整火候,變換手訣,乃至消耗更多靈力強行壓製,皆告失敗。

藥液四散,終在焰中化作焦黑殘渣。

「地火不旺?」

陳陽凝視爐底淡青火焰。

此火引自百草山脈靈脈,品質上佳,往日煉丹從無不足。

他索性催動靈力,更精純地注入藥液,意圖強行凝丹。

然而地火依舊,情形未見好轉。

靈力注入後,藥液反更狂暴,在爐內亂竄,最終轟然炸開,震得丹爐微顫。

陳陽沉默片刻,起身前往宗門大煉丹房。

那裡地火更穩,輔陣更全,或能解此困局。

然而即便選用最好的位置,調整至最適火候,數次開爐,依舊未成。

藥液總在最後關頭潰散,化為廢渣。

陳陽心中漸生棘手之感。

他本欲煉成此丹後交予赫連山品鑑。

這位丹道前輩或能窺見其中玄妙,指點一二。

如今卻連成丹都難,更遑論後續。

不過他已非昔日尋常煉丹房弟子,歷經丹變,對丹道理解遠超同輩。

反覆運轉《玄黃丹火吐納訣》。

此法乃天地宗控火秘術,能使靈力與火焰相融,提升成丹之率。

依然無效。

思緒轉到藥材本身。

他仔細查驗所用每一株靈草,皆是百草山脈所產的上好藥材。

靈氣充盈,品質無瑕。

忽然,靈光一閃。

百草山脈乃生機豐沛之地,所產靈草自然蘊含濃鬱生氣,不含半分死氣。

而他欲煉的死丹,卻需以死氣為引。

那葉挽星與厄蟲所攜死氣,絕非憑空而生,必有外物為源。

「死氣多生於亂葬崗,荒山野墳之地。」

陳陽眼神微亮,似迷霧中透入天光:

「或許需換至那般環境,以死氣浸潤藥材,方能煉成死丹。」

他下意識抬手輕按眉心,道韻溫潤觸感傳來,令心神一清。

旋即卻又皺眉:

「然荒墳野塚之地,往往靈脈稀薄。」

「地火要麼微弱難繼,要麼狂暴難控,皆不適宜煉丹。」

「若僅憑自身靈火滋養此丹,恐力有未逮。」

陳陽繼續沉思:

「築基期靈火雖可煉丹。」

「但欲維持一爐二丹之平衡,同時掌控生死二氣,消耗過巨,難以持久。」

「無法壓製這生死相衝之丹。」

「故而,眼下需尋一處,死氣與靈脈地火共存之地。」

略作思量,他便決定另覓他處開爐。

天地宗勢力遍佈東土,與諸多宗門皆有往來,借其靈脈一用,並非難事。

陳陽轉身,徑直去找執事高遠。

這位麵容和善的中年修士素來一身灰袍,常坐在偏殿的書案前,打理著大煉丹房一應事務。

陳陽上前行禮,道明瞭自己的來意與請求。

高遠聽罷,手指輕敲桌麵,沉吟道:

「這般地界……確實不多。既要靈脈地火充沛,又需死氣濃鬱,容我查查。」

說著,他取出一本厚重書冊。

其上記載著與天地宗交好的各宗資訊,包括地理位置,靈脈特性等。

高遠快速翻閱,目光掃過密麻字跡。

陳陽在一旁靜候,視線落於書冊,心中既期且慮。

若尋不到合適之處,這生死二丹的煉製怕要擱淺。

不多時,高遠手指一頓,眼中掠過恍然之色。

「巧了,楚丹師。」

他抬起頭,麵露笑意:

「東土北部有一宗門,名為黑山門,距我宗不算遠。」

陳陽聞言微怔,腦海中搜尋關於此門的記憶,似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

高遠肯定道:

「此門位於我宗東側約數千裡處。恰好,我大煉丹房中便有弟子出身黑山門,可安排其為楚丹師引路,也方便些。」

陳陽點頭:

「有勞高執事。」

高遠含笑應下,指尖靈光一點玉簡,一道訊息化作流光飛向丹房深處。

不多時,一名丹房弟子自內走出,來到近前。

來人二十七八模樣,麵容敦厚,身著普通灰袍,神色間帶著幾分拘謹。

「包衛,你出身黑山門,便隨楚丹師走一趟,引個路。」高遠吩咐道。

那青年包衛連忙拱手行禮:

「楚大師,許久未見您來煉丹房了。」

陳陽看向對方,認出這張憨厚麵龐。

正是當年同在大丹房做雜役的包衛。

兩人曾一道處理藥材,照看火候,也一同挨過丹師斥責。

數年前遠東之行,陳陽曾奉命接應被困的包衛與寧長舟。

此後二人雖算不上往來親近,但在大煉丹房內,陳陽仍時常讓包衛在旁打下手,還將空閒的丹爐與位置交由他試手煉丹。

隻是自成就丹師,擁有洞府後,陳陽便少來這嘈雜之地了。

陳陽頷首,溫然笑道:

「那便有勞包師兄了。」

包衛神色一慌,連連擺手:

「楚大師豈可如此稱呼!你已是宗門登記在冊的正式丹師,該我稱您為大師纔是。」

他話音裡透出敬畏。

陳陽卻擺擺手,語氣隨意:

「無妨,舊稱順口。相識多年,不必拘泥虛禮。」

包衛抬眼,對上陳陽平靜溫和的目光,不見半分倨傲。

他心下稍鬆,明白這位楚丹師性子隨和,不重這些虛名,便也笑了笑,拘謹散去不少。

二人隨即離了宗門,前往山門外。

黑山門是小宗,未設傳送陣法,那等耗費絕非其所能負擔。

他們登上一艘宗門供弟子外出的飛舟。

木舟長約三丈,表麵刻有簡易飛行符文,在晨光中緩緩升空,劃出一道弧線,向東而行。

此舟速度雖不及陳陽全力施展化虹玄通,卻也頗快。

陳陽並未多言,全由包衛引路。

他在前操控飛舟,指尖靈光注入控製法陣,舟身平穩前行,兩側雲層徐徐後掠。

「楚大師放心!」

包衛回頭笑道:

「若禦空飛行,約需半日。」

「有此舟代步,不出半個時辰便可抵達。」

「說來……我也許久未歸黑山門了,自拜入天地宗,已數年未回。」

話音裡帶著懷念,他望向東方,似已見故鄉輪廓。

陳陽點頭,順勢問起黑山門狀況,既為解目的地之詳,亦為消旅途沉悶。

包衛當即介紹道:

「我黑山門立在一處戰場舊址之上,隻因那裡靈脈充裕,適宜開宗立派。

「可當年此地曾有兩宗大戰,死傷無數,屍積如山。」

「怨氣與死氣經年不散,故而宗門所在之處死氣極重。」

包衛更坦言,自己原是黑山門,門主之子。

陳陽微訝,旋即釋然。

天地宗聲名赫赫,眾多小宗少主,嫡傳爭相拜入,即便從雜役做起亦甘之如飴。

大煉丹房中許多雜役弟子,原本在各自門中地位不俗,至此卻皆須從下層而起。

在天地宗,修為境界非首要,唯憑丹道造詣。

飛舟前行間。

包衛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陳陽閒聊,試圖緩和那份因身份差距,而生的微妙氣氛。

「一晃數年,自當年遠東之行,竟已過去這麼久了。」

包衛語帶唏噓:

「那時你我尚是丹房弟子,懵懂被派去收購藥材,險些回不來。」

陳陽頷首,目光落向遠處連綿山巒,腦海浮現舊日畫麵。

「真是未曾想到……」

包衛又道,語氣裡滿是艷羨:

「楚大師已成正式丹師,包某卻仍是個小小丹房弟子……此生不知能否如大師一般,得錄名冊。」

陳陽笑了笑,溫聲鼓勵:

「包師兄不必妄自菲薄。潛心丹道,持之以恆,終有成就之日,天賦雖重,持恆努力亦不可缺。」

包衛神色稍緩,眼中重燃希冀。

「原本我以為寧師兄會先一步成就丹師……」

包衛忽道:

「他天賦勝我,人也聰穎,煉丹常能舉一反三。未料竟是楚大師先登此位……當真世事難料。」

陳陽聞言一怔,腦海中映出一位俊秀青年的模樣,寧長舟。

總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言談溫和,在煉丹房中人緣極佳。

當年遠東之行,本為收購藥材,寧長舟卻被洛金宗慕容長老的孫女相中,強招入贅。

一晃多年,陳陽再未見過寧長舟,想來他仍困於遠東,難返天地宗。

既已入贅,便是他人門下,歸途渺茫。

一旁包衛見狀,笑著調侃:

「說來,上月我去遠東收購藥材,還遇見了寧師兄。他在洛金宗日子過得……」

他頓了頓,似有猶豫。

陳陽轉頭看向他:

「寧師兄如今可好?」

包衛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還能如何?」

「不過是三年抱倆,在那頭安安穩穩過日子罷了。」

「不過他說,丹道並未荒廢,將來若有機會,還想迴天地宗成就丹師之位……」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頭。

對天地宗修士而言,在冊丹師是許多人畢生所求。

即便離開了宗門,那名號依舊是丹道的認證,身份的象徵,行走東土的底氣。

包衛卻忽然盯著陳陽仔細打量,目光裡透著狐疑:

「對了楚大師,您每日瞧著都龍精虎猛,不見半分氣血虧虛之相啊。」

他語氣好奇:

「你這氣色,比寧師兄好太多了。」

陳陽聞言一愣,有些茫然:

「氣血虧空?我修行勤勉,吐納規律,氣血自然充盈,哪來什麼虧空?」

包衛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彷彿在說隱秘之事:

「我見著寧師兄入贅洛金宗,娶了慕容長老的孫女後,比前些年憔悴多了。」

「上回見他……」

「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說話都透著虛乏。」

陳陽眉頭微皺:

「寧師兄受傷了?」

包衛連連點頭:

「非也!觀他麵色蒼白,我原以為是受了傷,細問才知……」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微妙,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笑意:

「原來是……吃不消。」

「吃不消?」

陳陽依舊不解:

「煉丹太累?還是宗門事務繁重?」

包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耳語:

「是床笫之間……吃不消啊。寧師兄親口說的,他那道侶……需求過盛,他有些招架不住。」

陳陽這才恍然明瞭其意,麵上隨之露出幾分詫異:

「寧師兄好歹是築基修為,體魄強健,怎會如此?修士氣血充盈,精力旺盛,不應……」

包衛笑道:

「楚大師有所不知。旁人都說西洲女妖最為磨人,男子若被纏上,極易氣血虧空,她們多修採補之術,專吸男子精氣。」

陳陽若有所思:

「這想來隻是傳聞吧?旁人誇大其詞罷了。」

包衛點頭,又搖頭:

「西洲女妖我未曾見過,但遠東之地的女子,卻實實在在聽聞堪比西洲女妖般磨人。」

「遠東之地混亂,某種程度上與西洲相似……」

「民風彪悍,女子也格外強勢。」

他說著,又狐疑地打量陳陽一番,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視,似在確認什麼。

「我記得……淩霄宗那位蘇緋桃蘇道友,似乎便是出身遠東?」包衛忽然試探問道。

陳陽下意識點頭:

「嗯,蘇道友確是遠東人士。」

包衛盯著陳陽看了片刻,語氣驚奇:

「那楚大師臉色怎還這般紅潤光鮮?莫非是天賦異稟?」他笑容裡帶著促狹與好奇。

陳陽聞言一怔,乾咳兩聲,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

「包師兄說笑了。我與蘇道友尚未結為道侶……」

包衛一愣,見陳陽神色坦蕩,不由有些錯愕,忙道:

「哦……原是這般。是我唐突了,冒犯冒犯。」

話語間透出幾分急促,顯然意識到自己方纔言辭越界。

陳陽已是正式丹師,身份尊貴,不該這般隨意調侃。

陳陽擺擺手,示意無妨:

「包師兄也是關心,我明白的。」

包衛在前操控飛舟,神色略顯尷尬,不再多言。

他平日心思多沉於煉丹,作為丹房弟子,鮮少與人閒聊八卦。

如今細想,方纔言語確有不妥。

雖彼此熟絡,終究身份有別。

陳陽是正式丹師,他隻是丹房弟子,這般談論私事,實為不妥。

思及此處,包衛心中微緊,握著控製法陣的手不由收緊幾分。

正待思索如何致歉時,陳陽的聲音悠悠傳來,打破了沉默。

「對了包師兄……」

陳陽語氣平靜,看似隨口一問:

「寧師兄的氣色,當真很不好麼?」

包衛回頭,卻見陳陽神色並非隨意打探,反倒格外認真,眼底還隱著幾分真切憂慮。

他定定看了陳陽片刻,這才重重點頭,語氣也隨之鄭重:

「確是如此!」

「寧師兄親口同我說的,入贅洛金宗後頭半年尚且還好,後來身子便漸漸吃不消了。」

「他說有時抬頭望日,隻覺天光蒙著一層灰霧。」

「煉丹時盯爐火久了,眼前便會發黑,非得歇上許久才能緩過勁來。」

陳陽聽罷,若有所思地點頭,眉頭卻下意識蹙起幾分,麵上少見地掠過一抹凝重。

……

約莫半個時辰後,飛舟緩緩降在一片山巒之間。

黑山門已至。

訊息顯然早已傳到,山門外已有數人相候。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墨色長袍的中年修士,麵容與包衛有幾分相似,正是黑山門,門主包慶。

天地宗在冊丹師親臨,地位尊崇,遠非這般小宗門主可比。

丹師行走東土,素為各宗座上賓,何況黑山門這等宗門。

陳陽目光掃過。

包慶修為約在結丹中期,氣息平穩卻不強盛,顯然是尋常結丹修士。

其身側尚有數位長老,個個神色恭敬,目光在陳陽身上流連,混雜著好奇與敬畏。

「爹,我回來了。」

包衛躍下飛舟,快步走到包慶身旁招呼道。

可這門主顯然對陳陽更感興趣,隻對包衛隨意點了點頭,便堆著滿臉笑容,快步迎向陳陽。

「在下包慶,見過天地宗楚大師!」

包慶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不知楚大師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這般恭敬的姿態,讓包衛不由一愣,神色間頗有些複雜。

自己的父親在宗門內向來威嚴,何曾對旁人如此低過頭?

可他也心中瞭然。

以天地宗丹師的身份,他這小小結丹宗門的門主,本就該持此恭敬之態。

這便是東土修行界的規矩。

陳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眼角餘光也察覺到包衛複雜的神色。

當即麵色微變,上前一步扶住了包慶正要行禮的手臂。

「包前輩不必如此。」

陳陽連忙開口,語氣溫和:

「在下隻是借地方煉製一爐丹藥,此前我也不過是大煉丹房的普通弟子,還時常受包師兄照料。」

「你這般客氣,反倒讓我不好意思了。」

陳陽這番話,讓包慶先是一怔,抬眼便對上他真誠和煦的笑意,無半分倨傲,眼神清澈坦蕩。

他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包衛,瞬間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語氣也自然了許多。

「既是如此,楚小友,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快請進,快請進!」

陳陽笑了笑,微微頷首。

一番寒暄過後,包慶將陳陽迎入宗門大殿,奉上靈茶,又安排弟子在旁伺候。

不多時,陳陽便從包慶口中,知曉了黑山門更多底細與此地的詳情,包慶也絲毫未曾隱瞞。

此地靈脈確鑿無疑,卻本是一處修士戰場。

數百年前,有兩大宗門為爭奪靈脈在此死戰。

雙方皆有元嬰修士參戰,打得天崩地裂,最終雙雙覆滅,門下弟子死傷殆盡。

屍身堆積如山,怨氣衝天,此地死氣自此便經年不散。

後來黑山門在此開宗立派,看中的正是這條完整靈脈。

即便被死氣汙染,也遠勝無脈可依。

宗門規模不算宏大,有弟子數千、長老數十位,在這片地域勉強站穩了腳跟。

不多時,包慶便帶著陳陽來到了這片戰場靈脈所在之處。

那是一處山穀,兩側山崖陡峭,穀底裂口中有地火噴湧而出,形成一處天然地火口。

濃鬱的死氣自穀中瀰漫開來,陰冷刺骨。

立在穀口便有一股寒意從腳底升騰,彷彿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人。

包慶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此地死氣太重,靈氣中總混雜著陰寒死氣。」

「我等修士修煉時需格外謹慎,否則極易被死氣侵蝕經脈。」

「可宗門無力遷徙,這般完整的靈脈,放棄了又實在可惜。」

陳陽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頭,目光掃過山穀,感受著那濃鬱死氣,心中反倒一喜。

這正是他需要的地方。

他語氣篤定開口:

「我想在此地煉丹,暫借半日,不知方便與否?」

包慶連忙連聲應下:

「方便方便,楚小友儘管用,想用多久都使得!」

「對了,我宗內有兩位煉丹師,雖技藝粗淺,打理藥材,照看火候倒還使得。」

「要不要喚來給你打下手?」

說罷便朝旁招手,兩名身著灰袍的老者應聲上前,皆是六七十歲模樣。

氣息平穩,神色拘謹。

二人自報姓名,對著陳陽恭敬行禮:

「楚大師若需煉丹,我等願在旁侍奉,能觀摩大師煉丹,已是我等榮幸。」

陳陽掃了二人一眼,修為皆在築基中期,便是溫和地笑了笑:

「不必了,此丹煉製頗為特殊,需獨自完成,多謝二位好意。」

二人聞言眼神微黯,難掩失望。

他們隻是東土尋常的閒散丹師,平日最是仰慕天地宗。

本想藉此機會觀摩學習手法技巧,被拒後也不敢多言,隻得躬身退至一旁。

陳陽言罷,便準備邁步前往山穀深處。

可就在這時,包慶忽然拍了下腦門,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對了!我還有位弟子,若是楚丹師煉丹耗時,可讓她在旁端茶遞水,照料起居!」

包慶說著,連忙朝身後招手。

話音剛落,一道倩影便緩步走出。

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身著淡粉長裙,身段窈窕。

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又含著幾分羞澀,俏生生望著陳陽,眼含期待。

陳陽瞥見包慶看向自己的眼神,對方還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

包慶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殷勤:

「這位是林小婉,我黑山門最年輕的長老,修為已至築基中期,機靈懂事,定能將楚小友照料得舒舒服服。」

陳陽察覺對方亦是築基中期,修為比兩位老丹師還要紮實幾分,天賦著實不錯,卻當即果斷搖頭。

「包前輩不必費心,我隻煉丹半日,很快便好,無需人伺候。」

說罷,他便快步朝山穀深處走去,腳步匆匆,似是生怕被人跟上。

待陳陽走遠,包衛連忙上前,壓低聲音急道:

「爹,你何必如此。楚大師本就不喜這些,你這般反倒讓他難堪!」

包慶卻一臉茫然,眨了眨眼:

「不喜這些?怎會可能?年輕有為的丹師,身邊哪會少人伺候?」

包衛急得湊近,幾乎是附耳低語:

「楚大師早有道侶在身,乃是淩霄宗的秦劍主……的弟子!」

「聽說秦劍主都快成真君了。」

「你這般行事,若是傳出去,毀了楚大師名聲也就罷了,萬一傳入秦劍主耳中……」

「我黑山門怕是連怎麼覆滅的都不知道!」

包慶聞言,瞬間臉色煞白,額頭冷汗直冒,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是是是!衛兒說得對,是為父考慮不周,險些惹下滔天大禍!」

包慶連連點頭,後怕不已:

「多虧你及時提醒,不然當真闖下大禍了!」

……

陳陽踏入山脈深處後,很快取出了天地宗配發給丹師外出的正氣陣旗。

此旗可佈下簡易隔絕陣法,以防煉丹時受人驚擾。

他袖袍一拂。

四桿陣旗分插四方。

靈光流轉間,一道淡金色光幕升騰而起,將方圓十丈之地籠罩其中,內外隔絕。

陣法甫成,陳陽便覺一股陰冷氣息自腳底滲入,直透骨髓。

他輕聲自語:

「這地方死氣竟這般厚重,倒是再好不過了。」

環顧四周,空氣中似有灰濛濛的霧氣無聲流淌。

他行至地火口旁。

一道裂痕中,淡青色火焰翻湧而出,熱度灼人,將周遭空氣炙烤得微微扭曲。

陳陽心中一定,揮手將青銅丹爐置於地火口上。

此番他並未急於投藥,而是先闔目凝神,調勻呼吸,令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腦海中,人間道的景象緩緩浮現。

那濁浪翻騰的血海,血水所化的葉挽星,以及錦安滌盪死氣時,迸發出的盎然生機……

生死輪轉的韻律,再次於心中清晰。

此前在宗內,無論他如何嘗試,藥液總在最後關頭潰散,無法成丹。

此刻卻不同了。

他清晰感知到周遭環境的微妙變化。

那濃鬱的死氣如無形之霧,隨呼吸滲入,與自身靈力隱隱交融。

這戰場遺留的死氣,陰冷沉滯,纏裹著未散的執念,確有幾分血海的韻味。

然其本質,終是天地之別。

「血海乃厄之極致,可噬萬物,此地死氣,不過尋常修士戰後殘存。」

陳陽低語,聲在陣中輕盪:

「如池塘比之瀚海,相差甚遠。」

但於煉製死丹而言,已足矣。

他不再耽擱,取出藥材逐一處理。

此次並未將所有藥材一併投入,而是先取煉製死丹所需的幾味陰寒靈草。

這些草藥在死氣浸潤下,表麵已浮起一層黯淡灰意。

陳陽指尖靈光流轉,操控地火將藥材緩緩煉化。

旋即運轉功法,將周遭瀰漫的死氣徐徐引入丹爐,與藥液相融。

頓時,一股如有實質的濃稠死氣,自爐中翻湧而起,似活物般盤旋。

此乃一半。

陳陽動作未停,取出煉製生丹所需的藥材。

皆是生機飽滿,靈氣盎然的翠色靈草。

他心念一動,乙木精氣悄然運轉,翠綠生機自指尖淌出,注入藥材之中。

一時間,丹爐之內,生死二氣各據一方,卻又彼此牽引。

死氣幽暗沉凝,生機清亮蓬勃。

二者如陰陽雙魚,追逐流轉,相斥相生,形成一種脆弱而玄妙的平衡。

陳陽額間已滲出細密汗珠,順頰滑落。

心神二分,一控死丹,一馭生丹,更需維繫二者平衡,於他而言實是前所未有的負荷。

光陰流逝,日頭自東升漸至中天,又緩緩西斜。

金輝透過陣法光幕,在地上投下搖曳光影。

若求盡善,此丹需以文火淬鍊半月,將藥力逼至極致。

然此番是首試生死二丹,能成丹便為成功,不必苛求完美。

終於,在陳陽心神緊繃至極致時,爐中生死二氣的運轉達至某個微妙的平衡之點。

他眸光驟凝,雙手猛然合十,一道繁複丹訣瞬間打出。

爐蓋輕震,一股奇異丹香飄散而出。

此香非是單一氣味,而是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纏繞。

陳陽神色不變,迅速取出兩隻玉瓶。

一者收納死氣丹,一者盛裝生機丹。

他小心翼翼地將爐中丹藥分別攝入瓶中,塞緊瓶塞,妥帖收好。

做完這些,他方纔長舒一氣,揮手收回四麵陣旗。

金色光幕緩緩消散。

舉步向外行去時,腳步雖透出疲憊,眼中卻難掩振奮之色。

此番,成了。

……

丹成之後,陳陽收陣而出。

黑山門門主包慶早已迎候在外,麵露關切。

「楚小友,煉製可還順利?」包慶目光微動,似在察言觀色。

陳陽頷首,展顏道:

「托包前輩的福,藉此地利,丹藥已成。此番多謝了。」

包慶連道不敢,又欲留客設宴,陳陽婉言推卻,言及需趕回宗門復命。

臨行前,他略一思忖,取出一隻玉瓶遞予包慶。

「此丹名為駐顏潤脈丹,可滋養氣血,養顏駐容,算不上珍稀,權作借用地火靈脈的謝禮。」

瓶中正是他平素煉製的成品丹,雖非絕世珍品,卻也品質上乘,尤其受女修青睞。

林小婉見狀,眸中當即掠過一絲期待。

隻當這瓶丹藥是專為她而備。

然而陳陽動作未停,又取出數隻玉瓶,分別遞給在場兩位老丹師及諸位長老。

「諸位皆有。」

他語氣平和:

「此乃尋常的潤氣養元丹,清心凝神丹……於修行略有裨益,還望諸位莫嫌微薄。」

眾人皆是大喜,紛紛接過稱謝。

雖是最基礎的丹藥,但出自天地宗丹師之手,品質絕非他們平日所能得。

林小婉眼中光芒微黯,一絲失落悄然閃過,旋即斂去,亦躬身道謝。

分贈完畢,陳陽又與包慶寒暄數句,便與包衛登舟離去。

飛舟遠去。

黑山門一眾長老仍聚於山門處,麵上喜色未褪,圍著包慶讚不絕口。

「門主,令郎當真出息!竟能請動天地宗丹師親臨,實是我宗門麵。」

「包衛在天地宗前途無量,將來若成丹師,我黑山門亦能沾光啊!」

包慶撫須而笑,連連頷首,容光煥發。

正此時,一名弟子自山穀方向疾奔而來,臉上帶著驚疑。

「門主!諸位長老!山穀那邊……情形似有不對!」

他喘息未定,急聲道:

「那瀰漫的死氣……消散了許多!」

「什麼?」

包慶一怔,當即率眾趕去。

眾人行至山穀,果覺異樣。

原本陰冷刺骨,盤踞不散的濃鬱死氣,竟稀薄了大半。

空氣中反而隱隱透出一股草木滋長的清新生機,令人心神一寧。

「這……死氣何往?莫非是方纔楚大師煉丹時,將其攝走了?」一位長老伸手虛探,滿臉困惑。

眾人麵麵相覷,皆露驚容。

包慶神色轉肅,看向門中兩位資歷最老的煉丹師:

「李老、張老,二位可能看出端倪?楚大師所煉究竟是何丹藥,竟能引動如此變化?」

兩位丹師凝神感知片刻,緩緩搖頭。

「老夫亦前所未見。」

李老望向山穀深處,目中難掩震撼:

「觀此跡象,楚大師恐非僅以靈草入藥……」

「而是將此地死氣作為主材,煉入了丹中!」

「天地宗丹道,果然玄奧莫測。」

張老深以為然:

「化死氣為丹材,更令穀中殘餘生機得以顯化。此等手段,堪稱神乎其技。」

眾人聞言,對那位年輕丹師的敬畏又深一層。

包慶細細體察,心中卻是一喜。

死氣消散,門人弟子在此修煉受侵蝕之險大減,靈脈亦能更顯純淨,於宗門長遠而言實是大有益處。

「好事,此乃大好事!」

他展顏而笑:

「衛兒,此番你為宗門立下一功了。」

……

另一邊,飛舟載著陳陽與包衛返迴天地宗時,已是日暮時分。

金紅餘暉灑落,百草山脈沉靜矗立於暮色之中。

舟降山門,陳陽向包衛道過謝,囑他先回大煉丹房向高執事復命,自己則另有事辦。

待包衛離去,陳陽探手入儲物袋,指腹輕觸那兩枚尚帶餘溫的玉瓶。

「丹藥新成,正好請赫連前輩一觀,聽聽他的見解。」

心念既定,他便轉身往赫連山所居小院行去。

……

院中藥香淡淡,幾株靈草在晚風裡輕曳。

赫連山正俯身打理一叢紫色靈植,動作細緻,如視珍寶。

「前輩。」陳陽近前見禮。

「嗯。」

赫連山頭也未抬,隻隨口應了聲:

「今日怎有空過來?」

陳陽略作遲疑,自袋中取出玉瓶:

「晚輩新煉了一爐丹,特來請前輩指點。」

赫連山手中小鏟未停,語氣尋常:

「煉成了便拿出來瞧瞧,磨蹭什麼?讓老夫看看你這幾日可有長進。」

陳陽握著玉瓶,話到嘴邊卻頓了頓。

赫連山等了一息,未聞動靜,這才抬眼瞥來,眉頭微皺:

「扭捏個什麼勁?煉岔了?煉岔了直說便是,哪個丹師沒煉廢過幾爐丹?老夫還能笑話你不成?」

陳陽深吸一氣,終是開口:

「此丹……晚輩亦難確切歸類。但其中一半,大抵可算作毒丹。」

「毒丹?」

赫連山動作一頓,緩緩直起身,眼中倏地掠過一抹亮色,如見趣物。

他上下打量陳陽一番,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楚宴,你莫不是在跟老夫說笑?好好的正道丹藥不琢磨,倒琢磨起毒丹來了?」

話音裡調侃之意明顯,目光卻已認真起來。

他放下小鏟,伸出手:

「拿來!老夫倒要瞧瞧,是什麼了不得的毒丹,讓你這般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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