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客棧窗欞,落在錦安眉心。
那道基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合攏。
原本瀕臨崩散,隨時可能徹底湮滅的四生道基氣息,如同百川歸海般,在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生機牽引下,重新歸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連帶著錦安蒼白如紙的麵頰,都漸漸泛起了一絲血色。
陳陽懸在喉頭的那口氣,終於在此刻徹底落回了實處。
他悄悄鬆開了緊握的雙拳。
他見過太多修士道基受損的下場。
在這東土,道基便是修士的根。
道基將碎,無異於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縱是元嬰真君親至,也未必能這般舉重若輕,硬生生從生死線上把人拉回來。
可眼前的年輕祖師,僅憑指尖一縷輕飄飄的靈光,便做到了尋常真君都未必能成的事。
這份對道基的極致掌控力,早已超出了築基境該有的範疇。
身側的未央卻沒心思感慨這通天手段。
她一雙桃花眼睜得圓圓的,從青木祖師現身的那一刻起,視線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哪怕在這封禁了所有修為的人間道……
她也能從眼前這人身上,嗅到一股的危險氣息!
她下意識地往陳陽身邊縮了縮,腳步輕得像隻貓。
指尖悄悄勾住了陳陽的衣擺,輕輕攥著。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從他身上找到一絲安全感。
「弟子多謝師尊出手相救!」
錦安調息了數個周天,終於穩住了體內翻湧的靈力,撐著桌沿便要起身,對著青木祖師躬身行禮。
可他身子剛動,便被青木祖師抬手虛虛一按。
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他的身子,讓他無法起身。
「坐著吧。」
祖師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這道基剛從碎掉的邊緣拉回來,亂動一次,便多一分崩碎的風險,不必多禮。」
錦安聞言,隻得乖乖坐了回去,眼底滿是敬重與感激。
祖師的目光,這時才落在了陳陽身上。
帶著幾分探究,還有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開口問道:
「陳陽,你之前在地獄道,和那鳳梧走得頗近。離開地獄道之後,可還再遇到過他?」
這話問得突兀,陳陽先是愣了一下。
腦子裡瞬間閃過當年在地獄道的畫麵。
判官鳳梧一襲黑白道袍,如影隨形,牢牢護在他身前。
隻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作答,勾著他衣擺的指尖,忽然輕輕扯了扯。
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存在感。
陳陽垂眸看去,正撞進未央抬起來的眼眸裡。
她桃花眼尾的那點緋色微微上挑,眼底明晃晃寫滿了吃味。
指尖還不輕不重地撚了撚他的衣料。
陳陽搖了搖頭,失笑一聲。
這才轉頭看向年輕祖師,微微躬身:
「回祖師,離開地獄道後,便再也沒有見過鳳梧。」
「當年隻是與她的業力化身有過一段交集。」
「分別之後,鳳梧遠在南天之上,與我隔著遙遙天塹。」
年輕祖師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眉宇間掠過幾分難掩的悵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卻終究沒再多問關於鳳梧的事。
陳陽心裡的疑惑更甚,想起方纔祖師救治錦安時說的話,當即拱手問道:
「對了祖師,我小師叔這道基的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方纔聽你說,他這修行,是模仿鳳梧的玉碎道基而來?」
……
「不錯。」
青木祖師緩步走到桌邊,隨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語氣平靜地說道:
「他這道韻築基,是我以鳳梧的玉碎道基為藍本,結合四生道基的生死輪迴特性,一點點推演出來的修行法門。」
陳陽聞言,心頭猛地一震,眼底滿是錯愕。
鳳梧那玉碎道基的兇險,他雖未親眼得見,但在天地宗時,便仔細打聽過她當年的訊息,知曉了其中可怖。
據說上一輪殺神道中,曾讓萬千修士聞風退避。
其道基竟能數次自爆而不毀,簡直匪夷所思。
他萬萬沒想到,祖師竟能以這般凶戾之法為藍本,研究出一條修行路子,還傳給了錦安。
……
就在這時。
客棧內的空氣驟然一冷。
周遭的溫度彷彿都在剎那間降到了冰點。
虛空之中。
傳來一陣摩擦聲。
數道纏繞著濃稠業力的漆黑鎖鏈,如同蟄伏了千年的毒蛇般,從虛空縫隙裡猛地鑽了出來!
鎖鏈上泛著冰冷的烏光,帶著地獄道最深處的腐朽與死寂氣息。
剛一現身,便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徑直朝著祖師的周身纏去!
「祖師小心!」
陳陽臉色驟變,想也不想便運轉全身靈力,往前站了半步,擋在了祖師與錦安身前。
他瞬間便認了出來,這是困鎖祖師道基化身的業力鎖鏈!
他早便知曉,祖師這四生道基化身,被囚在地獄道最深處的青銅大殿之中。
雖能借著四生道基的特性,在殺神道的六道之間遊走,卻常常會被抓捕。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這樣的鎖鏈從虛空而來,要將他拖回那灰燼漫漫,永無天日的青銅大殿裡。
可就在那冰冷的鎖鏈,即將觸碰到青木祖師衣袍的剎那。
他卻隻是眉峰微挑,輕哼了一聲。
唇間吐出一個清冽至極的字:
「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淩厲卻不霸道的碎裂道韻,自他周身轟然散開。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業力鎖鏈,竟如同脆冰撞在了磐石之上,應聲而斷。
無數碎片化作漫天齏粉,連一絲業力餘威都沒能散出,便消散在了空氣裡。
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客棧,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隻有茶盞中的水,還在微微晃動。
陳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連運轉的靈力都頓在了半空。
「無礙。」
青木祖師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淡然。
彷彿方纔隻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一點塵埃。
「這種小鎖鏈,偶爾碎一下沒什麼關係,隻要不是那從地獄道最深處伸出來的黑龍鎖鏈,都傷不到我分毫。」
陳陽這纔回過神,緩緩點了點頭。
心頭的震撼卻久久未能平息。
一旁的錦安,也跟著苦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語氣裡滿是無奈與自嘲:
「我這道基,生來便不穩,每次碎掉,都需要師尊親自過來,以碎基**為我重新鑄就。」
「隻可惜我資質有限,本身不具備鳳梧那樣的涅槃仙法……」
「隻是當年妖神教為我施展迴天之術時,身上沾了一絲涅槃重生的氣息罷了。」
「終究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說完,他便垂下了眼。
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腕上那道雷雨印記。
眉宇間掠過幾分難以掩飾的黯然。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終於徹底弄明白了小師叔這修行根基的來歷。
可心裡的詫異卻更濃了。
祖師僅僅憑著困在殺神道裡的道基化身,竟能推演功法到這等地步。
這份天資與悟性,實在是令人望塵莫及。
錦安歇了片刻,定了定神。
便將厄蟲現世,連同這些日子遭遇血菩提追殺等諸事,毫無保留地悉數告知了青木祖師。
祖師靜靜聽著,指尖輕輕叩著桌麵,始終沒有打斷他。
待錦安說完,他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目光隨即轉向一旁的未央。
他眼底的溫和與淡然,在這一刻驟然斂去。
隻剩下洞穿一切的銳利,似要直照神魂深處。
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妖神十傑之首,林公子……你這來歷,倒讓我有些在意。」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緩緩抬手。
指尖靈光流轉,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識隨之盪開,如無形潮汐,頃刻瀰漫四周。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緩緩抬起了手。
指尖靈光微漾,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識波動,瞬間散開。
彷彿下一刻,就要直接探入未央的識海,將她所有的秘密都扒得一乾二淨。
未央瞬間炸了毛。
她猛地往後一縮,死死躲到了陳陽的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
眼裡滿是驚恐,聲音都在發顫,連尾音都抖了起來:
「你、你要做什麼?!你該不是想要搜魂吧?!」
也難怪她失態。
在這封禁了所有修為的人間道裡,她與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無異,如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眼前這驟然出現的年輕男子,帶給她的危險之感,甚至勝過妖王。
那股看似溫潤的氣息之下,是近乎本能的狠戾與果決,令她神魂都為之輕顫。
她一邊說著,一邊死死抓著陳陽的胳膊,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後背。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找到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陳陽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將未央完完全全護在了身後。
抬眼與青木祖師四目相接,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祖師,我這位朋友……」
可就在這對視的剎那,青木祖師眼底的銳利寒芒,忽然盡數散去。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促狹:
「我就是想要喝杯茶而已,什麼搜魂啊?」
說著,他便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清茶,仰頭一口飲盡。
動作行雲流水,哪裡有半分要搜魂的樣子。
陳陽見狀,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無奈地回頭拍了拍未央的手背,示意她沒事了。
方纔那瞬間沉凝的氣氛,也隨著這聲笑,徹底鬆懈了下來。
「眼下距離這人間道道途演變,還有幾個時辰。」
青木祖師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三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陳陽,你就安心在這待著。」
「錦安,你繼續打坐調息,穩固道基。」
「我就在這兒守著,不會有什麼麻煩,即便是那血菩提真的追過來,我也能帶著你們全身而退。」
聽到這話,陳陽徹底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
祖師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欣慰。
祖師試探著問道:
「陳陽,我方纔沒看錯的話,你現在已經完成了上丹田的天道築基了吧?」
陳陽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可隨即又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可我的命,恐怕沒有祖師您說的這麼硬。」
「前幾次入人間道,差一點就身死道消,這一次又是如此。」
「若不是小師叔及時趕到,我恐怕已經隕落在厄蟲手裡了。」
……
「九死一生,最後活下來了,那就是命硬。」
青木祖師聞言,朗聲笑了起來,眉眼間的欣慰更濃了。
「古往今來,多少天驕倒在了天道築基的門檻前,連門檻都摸不到便身死道消。」
「你不僅闖過來了,還走出了一條前人從未走過的路,這就夠了。」
「來,運轉修為,讓我看看你這道韻天光,究竟是何模樣。」
陳陽聞言,沒有半分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他緩緩閉上眼,凝神靜氣,摒除了腦海裡所有的雜念。
體內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運轉,最終盡數匯聚於眉心識海。
下一瞬。
一縷溫潤如水的道韻,自他眉心緩緩浮現。
道韻之中,更有一道璀璨純淨的天光,靜靜內蘊其中。
那天光,如同初生的朝陽,乾淨得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
它不似南天天光那般,帶著高高在上的天道威壓。
隻靜靜流淌著獨屬於人間紅塵的溫潤與堅韌,帶著煙火氣,卻又不染塵埃。
青木祖師在看到這天光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著那道懸浮在陳陽眉心的天光,看了許久許久。
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甚至下意識地抬起了手,指尖微微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縷天光。
眼底倒映著流轉不息的天光。
一旁的未央,也從陳陽身後探出頭來。
她目光緊盯著陳陽眉心的天光,饒是見過數次,仍不免驚詫。
她見過南天之上的天驕修士。
也隻有那些真正站在南天頂端,承接了天道恩澤的修士,才能修出這等道韻天光來。
畢竟所謂南天,便是天的本身,唯有得了天的認可,才能修出這天光來。
可陳陽,明明隻是個東土修士,從未踏足過南天一步,怎麼會修出這等道韻天光?
「你這道韻天光,究竟是在哪裡修成的?」
未央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陳陽默不作聲,沒有回答。
倒是一旁的青木祖師,終於回過神來,收回了目光。
淡淡開口,一語道破了其中的玄機:「此天非彼天,乃人間之天。」
未央聞言一愣,嘴裡反覆唸叨著人間之天這四個字。
一時之間竟有些想不透徹。
可下一刻。
她忽然回過神來,猛地看向陳陽,瞳孔驟然一縮!
陳陽能在這封禁一切修為的人間道中運轉靈力,全然不受此地道則約束!
難道……
他那天道築基,是以紅塵為天,以俗世為道,所築成的無上道基?
於無靈之地,無中生有……
……
陳陽依舊沒有多說什麼。
隻是轉頭看向青木祖師,語氣鄭重地問道:
「祖師,我這道基,還有這道韻天光,可有什麼問題?」
他這天道築基,走的本就是前人未走之路。
他自己也摸不清這道基的底細,如今有祖師在,自然要問個清楚,落個心安。
「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青木祖師聞言,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肯定。
聽到這句肯定,陳陽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這位祖師的道基化身,六百年前便進入了這殺神道,困在此地,見證了無數天驕的崛起與隕落。
見識和眼界,遠非自己所能比擬。
能得他一句肯定,便足以證明,自己這條路,沒有走錯。
可就在這時,青木祖師忽然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沉默了片刻。
看著陳陽,緩緩開口道:
「陳陽,有件事,我想求你幫個忙。」
陳陽聞言一愣,神色裡滿是狐疑。
不等他開口詢問,青木祖師便已經抬起了手,輕輕點在了自己的眉心。
剎那之間。
一縷道韻天光,自他眉心緩緩浮現。
絲絲縷縷的天光流轉,帶著一股溫柔卻磅礴的生機,如同春雨潤萬物。
僅僅是懸在半空,便讓人覺得,神魂上所有的疲憊與傷痕,都被悄然撫平了。
陳陽瞬間便愣住了。
之前他便在錦安身上見過這道韻天光,那時便覺得奇怪。
這生機雖強,卻與麒麟陳家的天道築基截然不同,沒有半分麒麟血脈的霸道。
反倒溫柔得不像話……
一旁的錦安,在看到這縷天光的瞬間,也瞪大了雙眼,神色裡滿是驚詫。
青木祖師側頭看了錦安一眼,自然看懂了他眼底的疑惑。
當即輕笑了一聲,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以為,這道韻天光是我修成的?」
錦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可青木祖師卻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悵然。
他抬手輕輕托著那縷道韻天光,緩緩遞到了陳陽的麵前。
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幾分不容錯辨的鄭重:
「陳陽,這道韻天光,不是我的。是我一位故人的。」
「當年,她為了護住我,不惜耗損自身本源,將這天光渡給了我,護我性命不散。」
「我一直想要將這道韻天光,完完整整地交還給她……」
「隻可惜,我被困在了這殺神道裡,一困就是六百年,始終沒有機會出去。」
他說著,緩緩閉上了雙眼,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悵然。
「當年我這道基化身留在這裡的時候,便將這天光也留在了此處。」
「本來想著,待我本體歸來,便取出去還給她。」
「可誰知道,我這一困,就再也沒能出去。」
「也不知曉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如今……又在何處,是否還安好。」
他再次睜開眼,看向陳陽,目光裡滿是鄭重與託付。
「陳陽,我想求你,幫我蘊養它一段時日。」
「若是將來有機會,你能遇到她……」
「便幫我把這天光,完完整整地還給她,好嗎?」
陳陽捧著掌心的天光,隻覺得那縷天光,竟重逾千斤。
他神色凝重,點了點頭,可隨即又有些茫然地問道:
「那這位故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弟子總要知曉,才能幫您尋到她。」
可青木祖師聞言,卻隻是思索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你不必去刻意尋找。」
「有這天光在,冥冥之中自有緣法。」
「將來你若是遇到了她,這天光自然會有感應,你便知道,它是屬於誰的了。」
他說著,又是輕輕嘆息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明明當年最不信這些緣法之說,可如今在這殺神道裡困了六百多年,有些念頭,不知不覺間,竟也變了。」
陳陽看著他眼底的悵然,沒有再多問。
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掌心的道韻天光,確認沒有任何異樣之後,便緩緩運轉靈力。
將那天光,小心翼翼地收入了上丹田,與自己的道韻天光放在了一處。
兩縷天光相遇的瞬間,非但沒有半分排斥,反倒如同溪流匯入江海。
緩緩相融,彼此滋養。
陳陽隻覺得識海一片清明,連神魂都彷彿被洗滌了一遍,格外通透。
而就在陳陽將天光收入眉心的剎那,一旁的未央忽然眨了眨眼。
看著青木祖師,忍不住開口問道:
「張口閉口都是緣法,你是紅塵教的人?還有,你和我陳兄,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眼神裡滿是狐疑。
「這位,便是我青木門第一代開宗立派的宗主,青木祖師。」陳陽聞言,當即開口介紹道。
可青木祖師卻隻是笑了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
「我當年,並沒有建立什麼宗門的想法。」
「我也不知曉,我這道基留在這裡後,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麼,對外麵的情況,一無所知。」
「這開宗祖師的名頭,我當不得。」
他頓了頓,又看向未央,緩緩補充道:
「至於紅塵教,我並非紅塵教的信徒,隻是當年,與紅塵教的人,有一些往來罷了。」
未央聞言,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許久許久。
可隻是一個眼神掃過來,她便瞬間被對方身上的氣魄所攝。
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看。
畢竟此刻的她,身上沒有半點修為,在這等人物麵前,與螻蟻無異。
她沉默了許久,忽然又抬起頭,看向青木祖師,理直氣壯地開口道:
「那我陳兄幫了你這麼大的忙,替你蘊養這麼重要的東西……」
「你難道不應該付出一點什麼酬勞嗎?」
「蘊養道韻天光最是耗損神魂心力,總不能讓他白忙活一場吧?」
這話一出,陳陽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連忙轉頭喝止她:
「林洋,不得無禮!休要胡說八道!」
他這天道築基,本就是受了祖師的指點,才得以勘破門檻修成。
如今不過是幫祖師蘊養一縷道韻天光罷了,本就是分內之事,更是弟子該做的。
哪裡還能反過來要什麼酬勞?
可青木祖師聞言,卻絲毫沒有生氣,反倒朗聲笑了起來。
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往外麵望去。
日頭漸漸升高,街市上的人聲喧囂順著窗縫飄了進來,滿是人間煙火氣。
可他的目光,卻穿透了重重屋宇,望向了虛空深處,彷彿在探查著什麼潛藏的危機。
「你在看什麼?」
未央好奇地湊了過去,也跟著往窗外望。
可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什麼也沒看見。
「我看看那血菩提,有沒有追過來。」
青木祖師收回目光,緩步踱回。
他走到陳陽身邊,思索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對了,陳陽,我雖一直困在地獄道深處,倒也偶爾能聽到些外界的風聲傳聞,你是那菩提教的聖子?」
這話一出,陳陽的臉上瞬間露出幾分尷尬。
連忙搖了搖頭,苦笑道:
「那都是菩提教為了在東土開教,刻意造出來的聲勢罷了,當不得真。」
「況且,我早已經將菩提教的行者令牌,都還了回去。」
「與他們早無瓜葛了。」
他自然清楚,菩提教不過是借著他的名頭,在東土造勢罷了。
這聖子之位,從來都名不副實。
……
「名號而已,我不在意這些。」
青木祖師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我隻問你,那菩提教,可曾給過你什麼修行資源?或是護身之物?」
陳陽聞言一愣,神色裡滿是詫異。
他低頭思索了許久,當年在菩提教時,教中確實發放過不少丹藥。
可年糕早便鄭重提醒過他,那些丹藥裡都藏著手腳,讓他萬萬不能服用。
隻是那時他尚未接觸丹道,也不知曉內裡的門道。
再後來,他將丹藥與菩提教諸物一併交給嶽秀秀,托她代為歸還。
思來想去,他才緩緩開口道:
「菩提教的東西……」
「我也沒有收多少,也就數十張符籙,還有一串菩提手鍊罷了。」
「當然,也受過菩提教幾位前輩的照拂。」
說著,他便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了那串菩提手鍊。
手鍊是用菩提子串成的,顆顆圓潤溫潤,帶著淡淡的清香氣。
常年佩戴,能清心定性,是件難得的輔助修行之物。
青木祖師伸手接了過去,指尖捏著菩提子,凝神仔細探查了片刻。
便又遞還給了陳陽,點了點頭道:
「這東西確實有清心定性的效果,沒有什麼貓膩,是件好東西。」
陳陽接過手鍊,卻有些猶豫,思索著要不要把這東西扔掉。
「之前我聽葉挽星說過,她可以探查到我身上菩提子的氣息。留著,恐怕是個禍患。」
青木祖師聞言,低頭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葉挽星所說的,能探查到氣機,應該是她藉助了厄蟲的特性,才能順著氣機鎖定你的位置。」
「你平常這手鍊大多收在儲物袋裡,戴在身上的時候也極少……」
「從未被人發覺過,對不對?」
陳陽點了點頭。
……
「那你便好好收著。」
青木祖師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菩提子上。
「這東西清心定性的效果極佳,正好能輔助你修行這套功法。」
陳陽聞言一愣,臉上滿是茫然:
「功法?什麼功法?」
青木祖師看著他這副茫然的樣子,頓時笑了起來,一副瞭然的模樣。
「你這個聖子,隻是空有其名,當然什麼都不知曉。」
「這菩提教,乃是西洲最古老的大教派,傳承萬年,自然有其不外傳的核心修行功法。」
「此功法與我無緣,不便修煉,便交予你吧。」
說著,他便指尖靈光流轉,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
神識一動,指尖便在玉簡之上飛速鐫刻起來,金色的靈紋流轉。
一道道晦澀深奧的功法口訣,被他穩穩地刻入玉簡之中。
客棧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隻有靈紋劃過玉簡的細微輕響,還有窗外街市傳來的隱約人聲。
一刻鐘後。
青木祖師收回了手,指尖靈光散去。
將那枚已經刻滿了功法的玉簡,遞給了陳陽,笑著道:
「你看看便是了。」
陳陽連忙雙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飛速瀏覽著裡麵的內容。
一旁的未央也好奇得不行,連忙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要貼到陳陽的肩膀上。
急聲問道:
「是什麼功法?你看到什麼了?快給我說說!」
陳陽的神識掃過玉簡上的功法總綱,嘴裡下意識地喃喃唸了出來:
「十二重樓浮屠功……以身做浮屠,以心做樓觀……」
話音還沒落下,未央的臉色瞬間大變,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這功法?!你莫不是看錯了?這是菩提教的十二重樓浮屠功?!」
陳陽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又連忙用神識重新掃了一遍玉簡,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這才抬頭看向她,有些茫然地問道:
「怎麼了?這功法很珍貴嗎?」
……
「珍貴?何止是珍貴!」
未央急得直跺腳,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這是菩提教的鎮教無上功法!是隻有菩提教真正的教主傳人,才能修行的核心功法!」
「外麵的人,連看一眼總綱的資格都沒有!你居然拿到了全本?!」
青木祖師坐在一旁,看著她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爽朗地笑了起來。
「對啊,這的的確確是隻有菩提教真正的聖女,才能接觸到的全本功法。」
看著陳陽和未央兩人臉上滿是疑惑的神色,他才慢悠悠地解釋道:
「我平常就喜歡來這人間道逛一逛,順便去找一下那葉挽星。」
「反正她每一次死氣爆發,都會忘了前塵舊事,過個幾年,我就從她那裡騙一點功法口訣過來。」
「東拚西湊,幾百年下來,就把這十二重樓浮屠功的全本,給湊齊了。」
說完,他又是朗聲一笑,眉眼間滿是頑劣。
陳陽聽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為,祖師被困在地獄道最深處的青銅大殿裡,六百年的歲月,定然是孤寂難熬。
可誰能想到,這位祖師竟能借著道基化身,在六道之間肆意遊走。
還能從葉挽星手裡,把菩提教的鎮教功法給騙齊全了。
這等瀟灑,實在是令人望塵莫及。
「快收起來!快收起來!」
未央連忙推了推陳陽的胳膊,急聲催促道。
「別在這裡看了。」
「到時候出去了,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參悟!」
「這功法要是被外人看見了,怕是整個東土,西洲的修士,都要瘋了一樣來搶!」
她生於西洲,太清楚這門功法是何等分量。
青木祖師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眼底的玩味更濃了。
「哦?看來你這小丫頭,倒是個識貨的。」
未央瞪了他一眼,卻沒敢多說什麼。
隻是一個勁地催著陳陽把玉簡收好。
陳陽雖摸不清這功法的深淺,仍將其謹慎收入儲物袋,妥善封存在最深處。
可他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這功法既然是菩提教的無上核心,修行起來定然極為艱難。
祖師既然湊齊了全本,為何自己不修行?
他剛想開口詢問,一旁的未央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道:
「你不必問了,他練不了這功法的。」
陳陽一愣,轉頭看向她,疑惑地問道:
「為何練不了?」
……
「因為……他修了紅塵教的鏡花相。」
未央抬眼看向青木祖師,語氣篤定,眼底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瞭然。
「菩提本空,紅塵鑄相。」
「兩條道途本就相悖,紅塵、菩提隻可二選一。」
「他又怎麼可能同時修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客棧都安靜了下來。
青木祖師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隨即抬眼看向未央,眼底滿是訝異,隨即又化作濃濃的玩味。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靈光微漾。
未央嚇了一跳,瞬間又往陳陽身後縮了過去,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你、你又要做什麼?」
青木祖師看著她這副警惕的樣子,頓時笑了出來,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喝茶,放心,不搜你的魂。看來你這小丫頭,懂得倒是不少,確實不是尋常來歷。」
……
之後的時間,緩緩流逝。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到了中空,距離正午,越來越近。
陳陽借著這段時間,向青木祖師請教了許多修行上的疑惑。
尤其是天道築基後續的修行方向,還有十二重樓浮屠功的修行要點。
祖師也一一為他拆解指點,寥寥數語,便讓他茅塞頓開,之前許多想不通的關竅,瞬間便通透了。
隻是關於更高層次的結丹修行,他卻很少提及。
「畢竟我也隻是個築基境的道基化身,能幫你的,終究有限。」
青木祖師擺了擺手,笑著道。
「反正你且記住,你現在已經修成了天道築基,下一步,便是凝結日月金丹。」
「不過這殺神道有規則限製,隻容築基境修士入內。」
「你別指望還能在此地結丹,等出去之後,老老實實自己想辦法吧。」
陳陽聞言,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自然清楚,殺神道的規則壁壘,根本無法逾越。
可就在這時,青木祖師忽然神色一動,好奇地看向陳陽,問道:
「對了,陳陽,南天金丹五玄通之說,想必你已有所知……修得怎麼樣了?」
「你之前在地獄道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已經修成了幾道玄通。」
「隻是一直沒有機會親眼看看。」
陳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已經修成了四道,隻是那最後的日月罡氣,無論如何都修不出來,始終摸不到門檻。」
這話一出,青木祖師頓時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陳陽,又掃了一眼躲在陳陽身後的未央。
下一刻。
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神識傳音,直接送入了陳陽的識海之中。
沒有泄露半分。
「陳陽……」
「那日月罡氣……你身上必定有件法寶,唯有命硬者方可持有。」
「我拿不到,也碰不得。」
「上一次在地獄道,祭酒在場,人多眼雜,我不方便直接與你言語。」
陳陽聞言,心頭猛地一顫。
他瞬間便反應了過來,祖師所說的,定然是他那隻陶碗!
他麵上不動聲色,同樣一道凝練的傳音回了過去:
「祖師,您說的是我那件……」
然而傳音未盡,便被青木祖師淡然截住:
「不必多言。通竅早年曾與我透露過一些,我心裡有數。」
「那日月罡氣,你可以藉助這件法寶來修行。」
「你應該有過藉助那法寶,凝聚日精月華的經歷吧?」
「具體的法門細節我也不太清楚,皆據通竅所言。」
陳陽心頭又是一顫,連忙傳音問道:
「祖師,你莫非……」
他這話剛傳過去,祖師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連忙傳音回道。
「別!千萬別拿出來!」
「我知曉你的意思,有些東西,能不能持有,要看持有者的命夠不夠硬。」
「通竅早就給我說過,讓我萬萬不要去碰那東西。」
「你別看通竅平常說話顛三倒四,可他說的話,有些時候,藏著通天的玄奧。」
「你不用取出來給我看,我沒有半分惦記你這東西的意思。」
「此物在你手中,是護道法寶,在我手中,可能就是催死的害命之物。」
陳陽聞言,眼底滿是驚詫,連忙傳音問道:
「害命之物?為何這麼說?」
……
「沒錯。」
祖師的傳音,瞬間變得鄭重起來。
「通竅給我說過,凡是拿到那法寶的人,都死得早,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你自己收好便是了,萬萬不可輕易示人。」
「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可隨意展露。」
陳陽抬眼看向青木祖師,便見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彷彿兩人之間,從未有過傳音對話。
可下一刻,祖師的傳音又一次傳來。
「不過我從通竅那裡聽過,此物的核心,與價值交換有關。」
「你如果想練日月罡氣,無非就是兩個辦法。」
「一是上南天,南天之上有日月本源,到時候你在南天,把日月罡氣練了,正好契合你要凝結的日月金丹。」
「二就是藉助你那法寶,不過需要消耗海量的靈石,那數量,恐怕會超出你的想像。」
陳陽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海量靈石!
他如今雖能憑著煉丹之能,賺取靈石。
可若要支撐日月罡氣的修行,乃至日後凝練那日月金丹……
所需之巨,隻怕仍是難以估量。
就在這時。
祖師的傳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當然,你眼下,還有第三條路可選,最穩妥,也最省力。」
陳陽心頭一顫,正想連忙傳音追問,這第三條路究竟是什麼。
一旁的未央卻忽然坐不住了,皺著眉,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不滿地開口道:
「等一下!你們兩個怎麼回事?眉來眼去看來看去的,是不是在偷偷傳音?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縱然她此刻沒有修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兩人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可眼神交匯之間,顯然是在暗中交流。
偏偏還瞞著她,讓她心裡頓時不舒服起來。
這話一出。
連青木祖師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丫頭竟這麼敏銳。
他隨即笑了笑,收回了神識,打破了傳音,開口道:
「什麼傳音?小丫頭別胡說,我剛才隻是在想陳陽所提的日月罡氣之事。有的,自然有。」
說著,他便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了陳陽的眉心。
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指尖湧入陳陽的識海,與那縷故人的道韻天光相融。
「我方纔不是給了你一縷道韻天光嗎?」
「那天光之中,本就蘊藏著一縷純粹的日月罡氣。」
「你回去之後,慢慢用自身的道韻天光蘊養。」
「到時候,這縷日月罡氣,便能平穩地渡到你的身上,供你修行所用,連門檻都省了。」
陳陽聞言一愣,下意識地運轉自身道韻,向著那縷故人天光滋養過去。
一瞬之間。
他便清晰地感覺到,那天光深處,果然藏著一縷完美相融的日月罡氣。
日之熾熱煌煌,月之清寒幽幽。
兩者完美合一,與他的道基,有著極高的契合度。
可就在他想要繼續探查,引動那縷罡氣的剎那,青木祖師卻忽然急切地開口道。
「對了陳陽,你可千萬別現在就動用!」
「這天光裡的日月罡氣,你先渡過來留存好,萬萬不可現在就耗光了。」
「不然把我故人的天光耗損了,我可跟你沒完!」
他的語氣裡,滿是急切與緊張,半點沒有了往日裡的灑脫淡然。
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陳陽聞言,連忙停下了靈力運轉,連連點頭,語氣鄭重地承諾道。
「好!好!我記下了!」
「祖師放心,我定然好好蘊養這天光,絕不讓它有半分耗損。」
「將來一定完完整整的,幫您還給那位故人。」
他看著祖師臉上那難掩的急切,心裡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這縷天光,還有這天光裡的日月罡氣,對祖師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之後,陳陽又向青木祖師請教了許多修行細節。
祖師也一一為他解答,讓他受益匪淺。
時間不知不覺,便來到了正午。
窗外的日頭,正正懸在中空。
天地間的虛空,驟然劇烈地顫動起來,一股磅礴的規則之力,瞬間席捲了整座城池。
人間道的道途演變,就在此刻,即將開啟。
青木祖師抬頭望了一眼虛空深處,緩緩鬆了一口氣,開口道:
「那血菩提終究沒有追過來,這一路,應該是無礙了。」
陳陽也跟著點了點頭,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開口道:
「對了祖師,最近南天麒麟陳家的人,來到了這修羅道。」
青木祖師聞言一愣,轉頭看向他,眉頭微挑,問道:
「何時的事情?」
「就是這兩個月。」陳陽連忙回道。
「他們帶著南天其他世家的天驕,一起進了天神道。」
「說是要去追求什麼第二命。」
「祖師,您去過那天神道嗎?」
他這話一出,一旁的未央也瞬間來了興致,抬眼看向青木祖師,眼底滿是好奇。
畢竟殺神道的六道演變,天神道是最神秘的一道。
「去過啊。」
青木祖師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不止去過,還在裡麵待了幾年。」
陳陽頓時眼前一亮,連忙問道:
「那天神道裡麵,究竟是什麼樣子?真的藏著能改命的第二命?」
……
「裡麵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機緣。」
青木祖師思索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業力,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陳陽聞言,微微有些失望,點了點頭。
他本以為,天神道裡藏著什麼通天的機緣,沒想到,竟隻有業力。
可下一刻。
青木祖師卻又緩緩開口,一句話,瞬間讓陳陽的臉色大變,心神劇震。
「至於那第二命,我不僅見過,當年那祭酒老頭,還硬要塞給我。」
……
「祖師你見過……還硬塞給你?!」
陳陽猛地瞪大了雙眼,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可是親眼見到,南天五氏的那些天驕,為了這所謂的第二命,辛辛苦苦築成第一道台,演武不輟。
可在祖師這裡,竟說得如此風輕雲淡,彷彿那是個不值一提的東西。
……
「自然見過。」
青木祖師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無奈。
「那東西,本就是殺神道千年十輪,獎勵給這千年裡殺神道最強之人的。」
「當年那祭酒老頭,非要塞給我。」
「但我實在不想要,推了很久才推掉。」
他臉上滿是嫌棄,彷彿那被無數天驕瘋搶的第二命,不過是個燙手的山芋。
陳陽看得目瞪口呆,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旁的錦安,也狐疑地看向了自己的這位師尊。
他此生有過兩位師尊。
一位是西洲天香教的副教主,妖王黃吉,在西洲威名赫赫。
另一位,便是眼前的青木祖師。
可這位祖師,僅僅是道基的化身,卻總能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不是修為上的高深,而是對這世間大道,人心因果,看得比誰都要透徹。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師尊,莫非那第二命,並不珍貴?還是說,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隱患?」
……
「不,珍貴,當然珍貴。」
青木祖師搖了搖頭,語氣鄭重:
「甚至可以說,是這殺神道裡,最珍貴的東西。」
「比起脫胎換骨,那第二命,修改的是你的性命根本,是你的命格與因果。」
「比脫胎換骨,還要徹底得多。」
陳陽聞言,更是詫異:
「那既然如此珍貴,祖師您為何不要?」
青木祖師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抬眼望向虛空深處。
目光彷彿穿透了六道輪迴,看到了數百年前的過往,也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與堅定。
「我說過,有些東西,能拿便拿,不能拿,便萬萬不能去碰。」
「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
「我當年若是真的拿了那第二命,到時候要付出的代價,恐怕就不是我能承受的了,也違背了我求道的本心。」
……
「什麼代價?」
陳陽下意識地追問道。
青木祖師收回目光,看向他,緩緩開口:
「代價是……」
「這殺神道積攢了無數歲月的業力,盡數灌入我身。」
「外加永世拜入雙月皇朝,為其征戰,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這句話如同驚雷,讓陳陽神色瞬間劇變,整個人愣在原地。
祖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輕聲問道:
「你覺得,我該應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