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凡人修仙,開局仙妻歸家 > 第324章 迴天之術

第324章 迴天之術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未央迎上陳陽與錦安兩道目光,桃花眼微眯,眼角那點緋色在昏黃燈影裡愈發動人。

她先掃過陳陽探究的神色,再瞥向錦安凝重的麵容,眉尖輕輕一蹙。

「怎麼,陳兄不信我?」

聲線裡裹著幾分不滿,又摻了點被質疑的委屈。

她直直望進陳陽眼底,目光銳利,似要剖開他心底最深處。

「你可知,我以為你身死之後,日夜為你燃香祈福。」

沒了平日戲謔,不見素來慵懶,隻剩沉甸甸,幾乎要溢位來的赤誠。

桃花眼裡隻映著陳陽一人。

被她這般緊盯,陳陽心尖微顫。

「為我燃香……」

他下意識想起地底那數十年冰冷歲月。

黑暗,死寂,無邊孤寂。

他在混沌中喚過無數姓名,如溺水之人抓撓虛無……

一個個名字浮起,又沉入黑暗。

可誰也未曾到來。

那般深淵地底,又有誰能聽見,誰能尋來?

此刻聽聞未央此言,陳陽心頭驟起驚瀾。

他未料到,這位林師兄竟會如此,日夜為他燃香。

一股難言情緒緩緩漫開……

隻是他麵上分毫未露,隻輕輕搖頭一笑,笑意裡藏著自嘲,亦有不願承認的動容。

「即便燃香又如何?冥冥之中,難道真有念力能護我周全?」

陳陽語氣清淡,似在說旁人之事。

未央聽罷,當即一聲輕哼,惱意盡顯:

「我可不隻是為你燃香而已……」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還在妖神教之中排著隊,想要為你爭著那復活的名額,你知曉嗎?」

陳陽聽聞了這般的話語之後,神色又是一變:

「妖神教復活名額?」

他神色之中有著沉思,隱約間覺得這句話分量極重。

一旁錦安臉色驟變,眉頭猛地鎖緊,瞳孔微縮,連呼吸都驟然一滯。

「林公子……」

他聲音凝重,難掩難以置信:

「你方纔說,在為陳陽爭奪妖神教的復活名額?」

未央聞言,隻是慢悠悠拂去杯口浮葉,姿態從容優雅,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她輕抿一口清茶,茶水潤過唇瓣,才緩緩開口:

「錦安,你本就是我妖神教救回的,難道還不清楚,復活名額有多金貴?」

錦安瞳孔驟然一縮,神色瞬間肅然。

敬畏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悸,盡數凝在眼底。

陳陽神色也微微一動。

他並非妖神教修士,所知不多,隻從錦安口中聽過。

當年他被豬皇裂天一刀斬碎神魂,早已死透,是借妖神教之力才得以復生。

他隱約聽過,妖神教復活死者的迴天之術,與修為深淺掛鉤,修為越高,復活越難,代價也越恐怖。

其餘內情,他便一無所知了。

當即,陳陽目光投向錦安,帶著詢問之意。

錦安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神情鄭重至極。

「林公子所言不假。妖神教的復活名額,確實珍貴至極……」

他頓了頓,字字斟酌:

「珍貴到,尋常修士連想都不敢想。我能得此機緣,全是巧合,再加幾分特殊緣故。」

錦安深吸一口氣,眼神再無半分隨意,望向未央的目光,已多了幾分對大人物的敬畏。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看來林公子,在妖神教內,根基極深。」

未央輕哼一聲,眉宇間帶著幾分傲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是自然!」

一旁陳陽見她這般得意擺譜,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心頭略生不快。

未央心思極敏,一瞬便察覺到陳陽目光。

臉上得意當即斂去,換上一抹甜軟笑意,抬手輕拍陳陽胸膛,動作親昵自然:

「那些妖神教的人脈不提也罷……」

「如今這人間道,陳兄纔是我的靠山!」

「何況陳兄尚在人間,有你在,我何必再辛苦去爭那復活名額。」

……

陳陽此刻,纔算真正體會到這復活名額的分量。

他望向錦安,卻見這位小師叔麵色凝重至極,其間還藏著一絲懼意。

那畏懼,是他從前極少見過的。

往日相處,錦安嘴角總掛著笑意,灑脫不羈,彷彿世間無事能讓他皺眉。

可此刻,他眉宇間那抹惶恐,再藏不住。

「小師叔,你沒事吧?」陳陽輕聲問道。

錦安抬眼,與陳陽目光相撞,愣了一愣,忙強擠出一抹笑。

「我沒事。」

說罷,他端起桌上茶杯,欲淺飲一口。

可指尖剛觸到杯壁,便莫名輕輕一顫。

極輕,極微。

卻沒能逃過陳陽的眼。

他眉頭微蹙,心頭不安愈濃。

「小師叔。」

陳陽又喚一聲,語氣裡帶著擔憂。

一旁未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尤其瞥見錦安那緊繃神色,唇角頓時勾起一抹玩味。

「錦安,我可是知道,你在怕什麼。」

話音一落,錦安指尖又是猛地一顫。

這一顫極為明顯,險些握不住茶杯,茶水晃蕩,險些潑灑出來。

他重重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抬眼直直看向未央。

眼神並無兇狠,反倒帶著幾分被看穿的窘迫。

陳陽望著二人神色交錯,眉頭越皺越緊,疑惑更甚。

「林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未央默不作聲,隻是懶懶打了個哈欠。

天色已晚。

客棧外街市漸靜,燈火一盞盞熄滅。

雖有陳陽渡來靈氣護持,不至於疲累,可白日一番波折,心神終究耗損不少。

她拭去眼角因哈欠泛起的淚光,才緩緩開口:

「因為錦安他……在怕死啊。」

一語落下,陳陽臉色驟變。

他猛地轉過頭,一瞬之間看向了前方的錦安。

果不其然,就在未央這話語出口的瞬間,錦安臉上便是一片慘白,血色褪盡。

陳陽滿心不敢置信。

「死?什麼意思?小師叔不是活著坐在這裡嗎?」

然而未央聽完之後,卻是笑了一聲:

「他現在是活了,但可不能一直活下去。你以為妖神教的復活名額是怎麼來的?」

說著,未央便目光銳利地看向陳陽,那雙桃花眼此刻不再慵懶,而是鋒利如刀。

陳陽被這麼一問,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顯然他對此並不太清楚。

隻是隱約知曉那復活名額珍貴,卻不知珍貴在何處,更不知這背後藏著什麼代價。

這時,未央卻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莫非你以為那迴天之術,像是河中之水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嗎?」

聽聞未央這話,陳陽隱約之間明白了些什麼。

「林洋,你的意思是?」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未央。

未央沒有說話,緩緩拿起桌上的茶壺,向著陳陽晃動了一下。

陳陽聽到壺中的水聲咣咣盪了兩下,清脆又空靈。

直到這時,未央才緩緩開口:

「這復活名額就這麼多,倒入茶杯裡就隻有這麼多,要輪流著來。它不光能倒出來,還能倒回去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陽臉上,觀察著他的表情變化。

「你現在明白了嗎?」

未央話音剛落,陳陽便試探性地看向錦安。

錦安臉色帶著幾分苦笑,他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才深吸一口氣道:

「我身上沒什麼多餘的價值,本身隻是個淬血境修士,除了一張臉還有些價值外,也再無其他了。遠不及我師哥軒華貌美。」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動。

陳陽聽聞此言,神色一愣。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想起了之前錦安所說的……

在外麵待不下去,隻能逃到這殺神道中來。

那話當時聽著隻覺有些奇怪,此刻卻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迷霧。

「所以小師叔,你是被妖神教追進來的?」

陳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心緒一陣激盪。

錦安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沒錯。」

說著,錦安便露出了手腕的印記。

那是一道雷印,形如雷電,蜿蜒曲折,還帶著一絲雨點的痕跡,恰似閃電劈開烏雲時灑落的雨滴。

陳陽當即一愣:

「這印記是?」

一旁的未央瞟了一眼,瞬間便認了出來。

「這是妖王的印記……」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我看得清清楚楚,這是雷煉和雨霖的印記。」

「他們是妖神教的兩位護法妖王,也是夫妻二人,皆是妖王層次,成名已久的大妖。」

「這般模樣,明顯是早已做好標記,準備將你帶回妖神教……」

「讓你把命還回去,留給日後其他需要迴天之術的教徒。」

陳陽聽聞這話,眼神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驚詫之色。

反倒是錦安,被未央這般點破後,神色反倒輕鬆了許多。

長久以來壓在心頭,不敢對人言說的重負一朝卸下,竟有種如釋重負的通透感。

他眉宇間漫開一抹灑脫,緩聲開口道:

「林公子說得沒錯。」

「不過小師侄,並非我錦安怕死……」

「隻是我聽聞軒華哥哥還在世上,終究是想再見他一麵,所以纔想留著這殘命罷了。」

錦安說這話時,聲音不大,安安靜靜的。

可那安靜之下,卻藏著刻骨銘心的思念。

陳陽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那兩尊妖王,就這麼一直守著?」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幾分不敢置信。

未央笑了笑,點了點頭,說道:

「當然呀。你莫非以為,這迴天之術的復活名額是什麼便宜東西,不值錢的物件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雖然我最近不在妖神教,不清楚具體情況……」

「但用腳想也能猜到,雷煉和雨霖這對夫妻,定然不會放過錦安,必會一直守在這東土。」

「錦安恐怕隻能永遠待在這裡,再也見不到他的軒華哥哥了。」

陳陽依舊不敢置信。

「那兩尊妖王,就這麼一直守著?」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彷彿這樣,就能得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未央聽聞,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笑了笑說道:

「西洲妖修的耐性可都好得很。」

「既然已經做好標記,錦安就是他們的獵物了,就等他踏出殺神道,到時候便會將其帶走。」

「況且,他也不可能一直不出去……」

「此地本就不是永久開放之地。」

「再過數十年,這殺神道關閉之後,錦安自然能走出這裡,隻是走出去的時候……」

未央說到了這裡,話語頓了頓。

她未瞥錦安半分,反倒目光如凝霜,鎖在陳陽麵上。

看他眉峰漸蹙,唇線緊抿,還有眼底那股掙紮與不甘,正順著靈息,一點點往上翻湧。

然後,她纔是緩緩道:

「不過錦安走出去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陳陽聽聞至此,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往日裡,陳陽曾直麵過妖王,自然深知妖王的恐怖。

那等存在,修為堪比真君,更勝真君幾分。

妖修本就肉身強橫,壽元悠長,手段詭異難測,其強悍的生命力,比尋常真君還要棘手得多。

每一尊妖王,皆是威能滔天,凶威蓋世的存在,底蘊深不可測。

僅僅是那漫溢而出的一縷氣息,便讓陳陽胸悶氣短,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如今……

兩尊這般恐怖的妖王,竟齊齊盯上了小師叔。

錦安聽聞這話,卻輕輕笑了笑,語氣輕快得彷彿在說旁人瑣事:

「無礙,反正還有數十年好活,沒關係的。」

說罷,他笑意未減,緩聲對陳陽道:

「陳陽,你便在這城池中安心待著。」

「我出去在附近警戒,提防那血海尋來,先為你們擋去隱患。」

「等這人間道結束,我再送你們二人出去。」

話音落,錦安便從座椅上起身,深深看了陳陽一眼。

那一眼藏著幾分溫和,滿是對陳陽的寬慰,似是在告訴他不必憂心。

隨即轉身,緩緩走向門外。

身形忽的化作一道長虹,破空疾馳,轉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陳陽望著錦安遠去的背影,佇立了許久,雙拳緊握,心頭堵得發慌。

萬般不是滋味!

「妖王……」

他下意識喃喃低語,眼底翻湧著掙紮,更藏著一縷極淡的凶光。

「莫非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難道小師叔,就要永遠被困在這裡,永無出頭之日?」

陳陽的話語裡,滿是無奈,還有幾分深深的自責。

先前聽聞錦安在此地,他還以為隻是些小麻煩,錦安不過是暫時躲進殺神道避難。

卻從未想過,其中竟藏著這般絕境。

一旁的未央聽著,無奈地搖了搖頭,緩聲道:

「妖神教怎會為了錦安,白白占著一個復活名額?他的價值,還遠遠不夠。」

陳陽聞言,眉頭不由得又緊了幾分,心底的鬱氣更重,卻無從辯駁。

殿外夜色漸濃,晚風卷著絲絲涼意,從窗縫間悄然而入。

未央似是倦了,打了個淡淡的哈欠,緩緩向著廂房走去。

木質樓梯上,傳來她輕盈的腳步聲,咚咚輕響。

陳陽立在原地,心頭思緒翻湧,亂如麻團。

縱然他如今在殺神道中順位第一,縱然在東土諸多築基修士口中,他已是公認的東土第一築基。

縱然他自認為早已脫胎換骨,不再是當年那個來自偏遠之地,籍籍無名的鍊氣小修士……

可也僅此而已!

他修行不足百年,在那些成名已久的西洲妖王眼中,與尋常血食別無二致。

不過是體內血氣更盛些,根本不值一提。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如潮水般將陳陽淹沒。

今日麵對血海的無力,仍清晰縈繞心頭,那厄蟲不死不滅,他手段盡出,拚盡全力,卻連其分毫都傷不了……

而此刻。

聽聞小師叔被兩尊妖王標記,更讓他心如刀絞。

他滿心想要相助,想要護著小師叔,卻連說一句……我來護你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他下意識抬眼,望向未央遠去的背影,聲音沙啞,喃喃低語: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這話裡,滿是無力與茫然。

就在陳陽話音落下的剎那,前方的未央,忽然緩緩轉頭。

她立在樓梯拐角,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昏黃燈火從身後漫出,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光,褪去往日慵懶銳利,竟添了幾分仙子出塵之態。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陳陽,細細打量著。

看他一臉憋屈模樣……

不知為何,未央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暢快。

這暢快絕非惡意,反倒裹著幾分複雜心緒。

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小門派中苦苦掙紮的陳師弟。

彼時他不過鍊氣修為,滿心不甘卻無可奈何,隻能憑自己默默硬撐。

而那時的她,屢屢出手相助,陳陽縱然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可在這人間道,她無半分靈力修為,事事倚仗陳陽。

這份無力感,讓她滿心不適。

比起這般寄人籬下……

她更懷念當年,陳陽諸多事情上,都需她指點的模樣。

那種被需要的感覺,纔是她心底所求。

這般想著,麵對陳陽的嘆息,未央眉梢微微一挑,眼角緋紅輕揚,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我在妖神教,可有幾分人脈……」

她拖長語調,故意吊足陳陽胃口,又緩緩補充:

「這迴天之術的復活名額,說不定我動用人脈,便能讓錦安多活幾日。」

陳陽聞言,頓時眼前一亮,猛地抬眼望向未央:

「林洋,真的嗎?」

可看著陳陽這般慌亂急切的模樣,未央卻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了幾分嬌嗔似的不滿:

「不過陳兄,我與那錦安非親非故,憑什麼要幫他?」

說著,她便緩緩轉身,作勢要繼續往廂房走。

陳陽見狀,心頭一急,連忙快步跟上,幾乎是小跑著追上她,語氣裡不自覺多了幾分客氣:

「林師兄,我們……可否打個商量?」

連稱謂都悄然改變,不再是隨意的林洋,而是帶著敬重的林師兄。

未央聽聞,卻未停下腳步,隻是緩緩轉頭瞥了他一眼,語氣裡的不快毫不掩飾:

「陳兄啊陳兄,我看你與這小師叔的情誼,倒比與我親近得多。他一出事,你便這般憂心忡忡。」

陳陽心頭一動,隱約聽出了她話語裡的情緒。

似有被冷落的委屈,又似有幾分吃味。

他眨了眨眼,念頭百轉,連忙急聲解釋:

「那是因為我與小師叔乃是同門,許久未見,自然格外憂心。」

可未央依舊不滿,微微側過臉,桃花眼斜斜瞥來,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哦?」

「真的!」

陳陽連連點頭,語速又快又急:

「我體內這天香摩羅,便是當年小師叔為我種下的。」

未央聞言,腳步微頓,默不作聲地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較勁:

「那陳兄倒是說說,你與這小師叔關係親近,還是與我這位林師兄更親近?」

她說著,徹底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陳陽。

那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鎖住他,眼底滿是期待,靜靜等著他的答案。

陳陽聽聞了之後,神色一愣,當即是浮現出來了一絲掙紮之感:

「我……我……」

陳陽猶豫了一下,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最終。

他看著未央那一眨一眨的桃花眼,緩緩開口:

「自然是林師兄了!」

聽聞了陳陽這般的回答,未央也是鬆了一口氣。

她臉上那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嘴角慢慢翹起,似乎多出了幾分笑意。

那笑意很淺,卻真實存在。

不知不覺之間,兩個人便是來到了廂房之前。

未央推開了房門,緩緩走了進去。

陳陽見狀,則是站在門口,腳步躊躇不前。

未央則是有些不快,回頭看他:

「進來呀。」

陳陽愣住了,腳步像是生了根一般,挪不動分毫。

未央卻是皺起了幾分眉頭。

「陳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陽默不作聲,隻是看向眼前的少女。

過去她在自己麵前以林師兄的身份出現,一身白衣,舉止灑脫。

陳陽自然是沒有太多的顧忌,可以隨意進出她的房間,可以徹夜暢談,可以並肩而坐。

然而如今換成了這般的模樣。

一頭青絲如瀑,一身素白衣裙,一張絕美出塵的臉……

陳陽心中自然是多出了一些想法來。

那些想法,他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麼。

未央將陳陽臉上那神色收入了眼中。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陳陽看了一會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陳兄,你也不想你的小師叔到時候……」

未央說到這裡,便是欲言又止。

她說著,嘴角便是咧開來,那桃花眼依舊是那般的美艷,一眨一眨地看著陳陽,目光裡帶著幾分狡黠。

陳陽見狀,隻能是硬著頭皮走進了這廂房。

房間不大,陳設簡樸。

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油燈。

昏黃的燈火搖曳著,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然而下一刻,未央就是向著床鋪走去。

「哎,時間不早了,困死我了。」

未央說著,就是打了一個哈欠。

那哈欠打得慵懶又自然,像一隻饜足的貓。

然後她往床鋪上一倒,就這麼和衣倒在那裡,長發散開,鋪在枕上。

她伸出手,向著陳陽勾了勾手指。

「陳兄,你過來呀。」

陳陽聞言,腳步一滯,又有些猶豫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未央就是輕輕眯上了雙眼。

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過來,坐下,陪我。

陳陽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坐在床榻之上。

未央見狀,更是帶著一抹笑意,那笑意裡滿是得意:

「真是的,陳兄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掉你。」

說著,未央便是將枕頭挪到一邊,腦袋靠在了陳陽的腿上。

她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然後說:

「這樣睡舒服一點,這枕頭有點硬。」

話音落下,未央便慵懶地斜臥在床榻之上,不再多言,隻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昏黃燈火輕映在她臉頰,勾勒出柔和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淺影,隨呼吸微微輕顫。

連日奔波勞頓,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陳陽靜坐一旁,久久未動。

直到油燈燈芯啪地一聲輕爆,火星微濺。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輕而綿長。

他低頭,望向枕在自己腿上的未央。

沉睡中的她安靜柔和,沒了白日的狡黠戲謔,沒了方纔的調皮調侃,隻剩一片純粹不設防的安寧。

陳陽望著她,輕聲喃喃:

「林師兄……容貌雖改,性子卻與從前相差無幾。」

依舊愛鬧,這般毫無顧忌。

不多時。

未央呼吸已是均勻悠長,胸口輕緩起伏,整個人軟軟依偎在他腿間,徹底陷入深眠。

陳陽輕嘆一聲,正欲閉目打坐調息……

就在此刻,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悄然飄入他耳中。

「娘親……」

陳陽身形一滯,垂眸望去。

隻見未央眉頭微蹙,唇瓣輕顫,似是墜入了不安的夢魘。

他心念微動,周身靈氣輕輕一漾,一縷溫和靈力緩緩渡入她體內。

靈氣輕撫之下,未央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愈發平穩,終是沉沉安睡。

陳陽見狀,才稍稍鬆氣,收回目光,閉目入定。

一夜轉瞬即逝。

翌日清晨,晨光穿窗而入,灑下滿地金芒。

街市之上人聲漸起。

未央醒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身姿柔軟如剛醒的靈貓。

她打了個哈欠,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陳陽胸口。

「陳兄,多謝了。這客棧枕頭太硬,睡得實在不適。」

陳陽默然,輕輕頷首。

之後,陳陽便陪著未央在城中閒逛。

這一處人間道內的城池,倒是格外平靜,不見半分厄蟲侵擾。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

行人往來摩肩接踵,喧囂熱鬧,煙火氣十足。

未央如同初見人間百態的蝶兒,東奔西走,興致盎然。

一會兒停在胭脂攤前細看,一會兒湊到糖人攤邊打量,一會兒又蹲在小吃攤前輕嗅香氣。

一雙桃花眼盛滿新奇與歡喜。

她彷彿早已將昨日,血海追逐的驚懼拋之腦後,隻剩眼前的輕快自在。

途中。

陳陽抽空去探望了一次錦安。

小師叔靜守在城外山丘,盤膝而坐,周身霧氣輕繞,默默護持四方。

陳陽遠遠望著,心中暖意微生。

這位小師叔曾數次助他……

為他種下天香摩羅,傳他道血雙修法,救他性命,護他周全。

可此刻麵對兩尊妖王環伺,他卻連分毫忙都幫不上……

陳陽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

入夜。

他依舊回到未央房中,守著她安睡。

隻是陳陽心中漸生疑慮……

每每當他問及未央在妖神教是否真有人脈,能否相助錦安時,她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不願細說。

陳陽暗自沉吟:

「她究竟是真有辦法,還是一直在信口胡說?」

這份疑慮,一直持續到這一日。

人間道道途,即將演變。

清晨。

錦安親自來到客棧。

「陳陽,我已推算過時辰。待到正午,過半刻之後,道途便會開啟演變。」

他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欣慰:

「放心,屆時你們速速離去,日後少入這人間道為妙。」

陳陽點了點頭,目光下意識看向一旁。

未央正捧著一籠小籠包,吃得不亦樂乎。

蒸籠熱氣裊裊,包子皮薄餡足,瑩白誘人。

她用力吹了兩口,一口咬下,卻又被燙得連忙吐出來,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

盯著小籠包看了片刻,她又不死心地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再嘗一口,一副與吃食較勁的模樣。

陳陽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又很快輕輕斂去。

他沉思了許久之後,終於說出了心中的一些想法。

「小師叔,關於那雷煉還有雨霖兩位妖王的事情,我有一計。」

聽聞陳陽這話語的瞬間,錦安則是有些茫然。

包括一旁正在剛剛吞下小籠包的未央,也是側頭看了過來。

她嘴裡還含著半個小籠包,腮幫子鼓鼓的。

陳陽沉思了一下,思索了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

「到時候我們可以和那妖神教做一場交易。」

「交易?」

錦安確實有些茫然,眉頭微微皺起。

而未央也是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一眨不眨地衝著陳陽,等待他的下文。

錦安思索片刻,又緩緩道:

「所謂交易,本就是等價交換,需拿出價值相當之物。」

未央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你莫非當真以為,世間有什麼東西,能讓妖神教放棄錦安身上這復活名額?」

陳陽聽了,卻隻是沉默不語。

他目光沉沉,直直落在未央身上。

那眼神太過銳利,看得未央心頭微顫,臉頰莫名一熱,心跳也亂了幾分。

可很快,她便從陳陽神色裡,捕捉到一絲極淡的光。

那光芒,分明藏著某種盤算。

「等等……」

未央聲音驟然一緊,多了幾分警惕。

「姓陳的,你這眼神…… 什麼意思?你莫非想拿我去換?」

她語氣裡帶著質問,更有幾分難以置信……

陳陽竟敢生出這般念頭?

陳陽依舊沉默。

而這沉默,便是答案。

一旁的錦安,早已看穿陳陽眼神與心思。

他深知,眼前這位林公子在妖神教中身份極為特殊。

昔日他連見一麵都隻能窺得模糊身影,隻隱約聽聞其背景不凡,具體來歷卻無人知曉。

顯然是不願輕易顯露,更非他們這些低階淬血妖修能夠探知。

至於陳陽的想法,錦安倒也能理解。

不過是情急之下勉強想出的法子,雖顯天真,卻也是一片真心。

他輕輕搖頭,溫聲笑道:

「小師侄不必如此為我憂心。」

「就算這位林公子身份尊貴,足以令妖神教動容,可交易一事,終究要看雙方實力。」

「你我從未站到過與那些妖王同等的層次,連與他們對話的資格,都尚且沒有。」

錦安輕笑一聲,笑意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無奈。

陳陽聽罷,也輕輕嘆了口氣。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過是情急之下勉強想出一計,錦安所言皆是道理……

他們根本沒有與妖王談交易的資格。

就在陳陽低聲嘆息之際,一旁的未央再也按捺不住。

「姓陳的,你給我說清楚!」

她聲音拔高幾分,又惱又委屈,還帶著一絲被背叛的難以置信。

「你剛纔是不是真想把我拿去換?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她死死盯著陳陽,一雙桃花眼裡滿是控訴。

「你還說過,我比你小師叔更重要……你這人怎麼這般壞!」

未央連聲嘟囔,語氣又急又密,活像一隻被惹惱的雀兒,嘰嘰喳喳不肯停歇。

陳陽聽得無奈,輕哼一聲:

「好了,別鬧了,不把你換走就是。」

他也是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妥協。

不過話語剛剛落下的時候,卻發現一旁的未央已經紅著眼眶看了過來。

那眼眶紅紅的,眼角那抹緋紅更深了幾分,眼神中儘是委屈的神色。

「陳陽,你真沒良心啊!」

陳陽看著未央那神色,以及眼前吃空的碟子。

那碟子裡原本疊得高高的小籠包,此刻隻剩下幾滴油漬。

他思索了片刻,便是向著店小二招手。

「再來一籠小籠包。」

很快,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被端了過來,白煙裊裊,香味四溢。

未央盯著陳陽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桌上的包子。

顯然在這人間道沒有修為,肚子餓得厲害,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她索性也懶得理會陳陽了,繼續開始吃小籠包。

這一次她學聰明瞭,先吹涼了再吃,小口小口地咬,再沒有燙到。

而對麵的錦安看到了這裡,卻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起來。

他望著陳陽與未央,瞧著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這般鬥嘴又轉瞬和好的模樣。

再看看未央一邊啃著包子,一邊偷偷瞪向陳陽的小動作,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可就在笑意浮現的剎那……

「哢嚓!」

一聲清脆至極的碎裂之聲驟然響起!

那聲響如玉石崩裂,突兀而刺耳,令陳陽猛地一怔。

不止陳陽,未央聞聲亦是一呆,口中還含著半個小籠包,茫然抬頭望去。

而這聲響,正是自前方錦安身上傳來。

響聲落下的瞬間,陳陽便清晰看見……

錦安的眉心之中,緩緩裂開一道細紋。

那裂痕自眉心正中生出,向著四周緩緩蔓延,速度不算迅猛,卻每延伸一寸,便響起一聲細碎的哢嚓。

宛若瓷胎將碎。

錦安體內氣息驟然激盪。

他下意識捂住眉心,眉頭緊蹙,臉上泛起痛楚之色。

「小師叔,你怎麼了?」

陳陽猛地起身,身下椅子轟然倒地,發出一聲巨響。

錦安咬牙強忍,聲音微微發顫:

「無妨……」

可陳陽心中已是萬分焦灼,那裂痕愈加密佈,眼看便要覆滿整個額頭。

便在此時……

四周虛空忽然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霧氣旋繞成渦。

虛空之中。

竟自行裂開一道縫隙,一道身影自裂縫之中緩步走出。

「唉,錦安,你這道基怎麼又碎了?」

聲音熟悉,又透著幾分長輩看晚輩不爭氣的無奈。

陳陽下意識回頭望去。

隻見一名青衫男子緩步而來,看上去不過二十餘歲,麵容俊朗,眉眼溫潤,氣質儒雅。

他立在原地,周身縈繞淡淡靈光,宛如自畫卷中走出。

陳陽抬眼一望,瞬間便認出了對方身份。

正是年少時的青木祖師。

青木祖師見到陳陽,亦是一怔。

「怎麼是你這小子?」

他目光在陳陽身上一掃,眼中掠過幾分訝異,又藏著一絲欣慰。

可下一刻。

錦安眉心裂痕愈發密集,哢嚓之聲連綿不絕,身軀已是搖搖欲墜,體內氣息忽強忽弱,動盪不堪。

年輕祖師來不及與陳陽敘舊,快步走到錦安身前,指尖緩緩朝其眉心點去。

指尖落下一瞬,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機如潮水般湧出,徑直湧入錦安眉心!

那生機溫暖厚重,蘊著輪迴四生之意,硬生生將碎裂之勢遏止。

裂痕不再蔓延,氣息漸漸平復。

錦安長長鬆了一口氣,癱坐於椅,額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年輕祖師收回手,輕聲一嘆:

「先前祭酒老兒明明給我看過……」

「鳳梧的玉碎道基,與鳳血世家的涅槃仙法相得益彰,契合無間。」

「怎的我以自身碎基**,搭配這妖神教的迴天之術,卻始終磨合不通?」

他說著,輕輕搖頭,語氣裡滿是困惑,更藏著求索未竟的不甘。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