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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日月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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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祖師端著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抬眼看向身前的陳陽,緩緩開口:   追書認準,.超方便

「這世間之事,總有冥冥之中的代價存在,你現在因此受益,將來也是終究會要歸還的。」

他的聲音平和,尾音裡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陳陽臉上,帶著幾分瞭然。

陳陽聞言的剎那,眼中的神色猛地一變。

他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

方纔還縈繞在腦海,關於第二命的種種念頭,瞬間就淡了下去。

一時之間……

他對於那第二命,完全沒有了之前那般熱切的興趣。

明明此前從那文淵魚口中,知曉了第二命是比脫胎換骨,更高一個層次的蛻變時,他的心緒便有了劇烈的波動。

那時候……

他心中甚至已經生出了幾分按捺不住的念頭,隱隱有想要去爭一爭的衝動。

可直到這一刻。

從青木祖師的口中,親耳聽聞了拿到第二命所要付出的代價之後,陳陽也隻能輕輕搖了搖頭。

顯然,他心中對於那第二命的渴望,在這一瞬之間,彷彿被冰水澆透,瞬間就降低了許多。

「我明白了,祖師。」

陳陽收斂了心神,垂眸輕聲道。

青木祖師聽聞了陳陽的話語,看著他眼中褪去的貪念,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欣慰的表情。

陳陽抬眼掃了一眼四周。

感知著周遭道途越來越近的演變氣息,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他緩步走到一側的地麵上,指尖靈光流轉,開始慢慢用靈氣構築傳送陣法。

隻等這人間道途一旦完成了演變,便可以借著陣法,立刻離開這裡。

布陣的間隙。

陳陽一邊維持著手上的動作,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向青木祖師提起幾位從南天陳家下來的子弟近況。

其間,他也順口提到了那個令他印象頗深的陳懷鋒。

青木祖師聞言,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此人,我並未聽說過。」

陳陽手中陣法未停,又接著說了幾位曾照過麵的陳家築基修士。

青木祖師聽罷,卻是微微一笑,抬手端起茶盞,徐徐飲了一口。

「我雖出身麒麟陳家,但那已是數百年前的往事了。」

他放下茶盞,目光似落在遠處,聲音裡帶著一絲悠遠的慨然:

「這些後輩修士……於我而言,皆是從未相識的陌生麵孔了。」

陳陽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指尖的靈光依舊平穩地注入陣紋之中。

他沉默著勾勒完一道繁複的紋路,纔再度緩緩開口:

「對了,我還聽聞,那陳家似乎對我有些想法,有意讓我認祖歸宗。」

「可我出身凡俗……」

「與那麒麟陳家,本當毫無瓜葛纔是。」

話音落下的剎那,青木祖師原本平和的神色驟然一凝,眼中寒芒乍現,目光如冰錐般刺來。

「不可答應。」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斬釘截鐵:

「你並非陳家之人。」

陳陽鄭重頷首,抬眼正迎上對方眼底那片化不開的凜冽寒意。

青木祖師注視著他,語氣稍緩,卻字字清晰:

「你需牢記,世間萬物,皆暗標價碼。陳家豈會平白予你恩惠?此番拉攏,背後必有圖謀。」

陳陽深深點頭,將此言牢牢刻在心中。

一旁倚桌而坐的未央,將這番對話盡收耳中,不由得微微眯起了雙眼。

她目光審慎地掃過青木祖師,語帶探究:

「陳家……如此說來,你是陳家子弟。可你為何……不在南天修行?」

顯然,她對青木祖師的來歷所知有限。

麵對未央的詢問,青木祖師並未作答,隻是抬眸淡淡瞥她一眼。

那雙常含溫潤的眼緩緩眯起,化作兩道狹長的縫,隨即溢位一聲輕不可聞的冷哼。

這般諱莫如深的反應,令未央神色頓時凝重了幾分。

她的目光在青木祖師臉上反覆流連,試圖尋得一絲破綻。

當未央的目光撞上青木祖師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時,心頭驟然一緊……

一股淩厲至極的斬殺之意,竟順著那道視線撲麵而來。

宛如當日陳懷鋒的道韻真劍般鋒銳,刺得她肌膚生寒。

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

便在此時。

陳陽腦海中驀地閃過一事……

昔日天地宗丹試場內,那個始終靜立於陳懷鋒身側的少年。

那少年同樣築基大圓滿,周身氣韻卻深沉如淵,竟讓陳陽也生出一種深不可測的駭然之感。

心念至此,陳陽下意識瞥了身旁的未央一眼。

略一思忖。

他並未出聲,而是悄然運起神識,向青木祖師傳音問道:

「祖師,我除遇見陳懷鋒外,還見到一位少年人。」

「他樣貌看似尋常,可一身氣魄……」

「卻連我也覺得駭然。」

青木祖師端著茶杯的手驀地一頓,臉色微變。

「少年人?是何模樣?」傳音之中,隱約透出一絲疑惑。

陳陽當即以神識傳音,將那少年的容貌,身形乃至氣息流轉間的細微之處,一一告知。

然而,隨著陳陽的描述,青木祖師的臉色驟然劇變……

先是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繼而瞳孔驟縮,震驚之色浮上麵容。

到最後,眼底竟翻湧起一股幾乎壓抑不住的怒意。

「祖師?祖師?」陳陽在傳音中試探著喚了兩聲。

一旁的未央似也隱約察覺到兩人間無聲的異樣,此時走上前來,輕輕扯了扯陳陽的衣袖:

「陳陽,專心畫陣呀,我們還等著出去呢,你怎麼發起呆來了?」

嬌嗔的語氣打斷了傳音。

陳陽頷首,收斂心神,指尖靈光再度流轉,繼續勾勒陣紋。

就在這時,一道壓得極低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陳陽,可否再幫老夫一個忙?」

陳陽指尖靈氣微微一滯,心中雖怔,傳音卻已毫不猶豫地回應:

「祖師但說無妨。」

青木祖師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二人端起茶杯,動作看似從容不迫,唯有那道傳音穩穩落進陳陽耳內:

「你方纔所說的少年……下次進入修羅道,抵達第一道台時,你記得點名與他交手。」

陳陽聞言,心中驟然掀起波瀾,麵上卻紋絲不動。

他抬眼掃過正低頭端詳陣紋的未央,旋即又垂下目光,繼續勾勒手中陣法。

青木祖師的傳音再度悠悠傳來,每一個字都彷彿浸著寒意:

「此人與我之間,有一段陳年舊怨。」

而陳陽聽聞到了這話語,心中當場一顫。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也是經過青木祖師這般一提點,他才猛然想起來了那一日,在丹試場見到那少年的時候,自己為何會下意識的想要退避。

築基圓滿的修為,與青木祖師牽扯上陳年舊怨,那此人豈不是……

這個時候,青木祖師又是緩緩傳音道。

「這個忙,你能幫就幫。」

「如果能把他打一頓,最好。」

「如果打不過,那就此作罷,不必強求。」

「陳陽,你應該有手段,能全身而退吧?」

青木祖師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而陳陽思索了片刻,指尖勾勒完最後半道陣紋,便是傳音回去。

「好,我盡力而為。」

說著,陳陽也是深吸了一口氣,便是斷了傳音,不再多言,繼續認認真真地完善著那法陣的每一處細節。

而此時此刻,周遭的空間波動越來越明顯,距離這道途演變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一旁的未央,看到了這裡,卻是不再說話,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陳陽,一動不動。

那目光黏在陳陽的身上,像是帶著鉤子,一刻也不曾挪開。

而陳陽眼角的餘光,早就察覺到了未央這毫不掩飾的視線。

他索性,乾脆側開了身子一些,走到空地的另一邊,繼續完善陣法。

然而下一刻,未央的視線,又是跟著他的身形,牢牢地粘了上來。

陳陽接連換了三四個位置,未央的視線,都是如影隨形,半分也不曾落下。

這讓陳陽的心裡,有些毛毛的感覺。

他當即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向未央,開口道。

「你別這樣盯著我。」

而未央聽聞了之後,卻是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對淺淺的梨渦。

「沒什麼,我就看看陳兄啊。」

說著,她便是移開了視線,然後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垂眸看著那茶湯平靜的水麵。

水麵之上,清晰地映照出了她自己的臉。

此時此刻,未央盯著那茶麵上自己的倒影,臉色有幾分複雜,眼底還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無靈之地,能無中生有動用修為,還有一個小相好……」

未央的心中,喃喃自語著。

想到了這裡的時候,她的臉色更是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不會有這麼巧吧?」

未央心中喃喃自語到這裡的時候,又是下意識地,抬眼偷偷看了陳陽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濃濃的探究,還有幾分歡喜。

而陳陽正好抬眼,瞬間便捕捉到了未央這道視線,當即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他下意識地,也偏過頭,和未央四目相對。

陳陽看著她眼底的探究,以為她是因即將離開而欣喜,略作思量,便放緩了語氣道:

「你也不用急,馬上這道途就要演變了,我這法陣,也快畫完了。」

說著,陳陽便是指尖靈光一閃,最後一縷靈光穩穩地勾勒在了陣法的陣眼之上。

靈光流轉之間,一個完整的傳送法陣,已經徹底構築完畢了。

陳陽收了指尖的靈氣,緩步走了回來。

他並沒有坐下,而是在桌邊打轉,伸手想要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一杯茶喝。

未央眼疾手快。

立刻拿起自己麵前的茶杯,遞到了他的麵前,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陳兄,茶都給你倒好了,溫的,正好喝,不用你自己動手。」

陳陽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了茶杯,想也沒想便仰頭一飲而盡。

喉間的茶湯清苦回甘,正好壓下了心頭的幾分浮躁。

可喝完的瞬間,他就愣住了,握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杯子,還好好地放在桌角,連位置都沒動過,裡麵的茶湯還是滿的。

而這手中剛剛喝完的杯子,杯沿留著淡淡的脂粉香氣,還有一道淺淺的朱紅印子,正是未央方纔一直用的那一隻。

他不由得,皺起了幾分眉頭來。

然後他抬眼,對上了未央的視線,卻是發現她眼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笑意。

那點得逞的小得意,明晃晃地寫在臉上,半點都不遮掩。

陳陽聞言,隻是冷哼了一聲,沒有再多言。

他將手中的杯子不輕不重地擱在了桌麵上,杯底與木桌相觸,發出一道清晰的叩聲。

這聲響引得正在一旁查驗傳送法陣的青木祖師,與錦安都回過頭來。

錦安依舊是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看不出什麼波瀾。

青木祖師的目光則掃過未央臉上的笑意,眉頭不禁蹙緊了幾分,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出聲。

此時,未央卻忽然開口,聲音裡彷彿摻著一絲淡淡的不滿:

「是啊……」

「這人間道總算是要走到頭了,我們終於能離開了。」

「這幾日,真是多虧陳兄照應了。」

她話鋒輕輕一轉,眼波似有若無地瞟向陳陽,接著道:

「我是真沒想到,陳兄在這毫無靈氣的鬼地方,居然還能施展修為……」

「看來陳兄這道基,築得真是別有一番天地!」

「想必是下了苦功,耗費了不知多少築基丹吧?」

陳陽聽罷,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話語深處,那縷若隱若現的試探意味。

他當即決定不在此事上糾纏,話頭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刻意的埋怨:

「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賜?當初若不是你硬把我拖進這人間道,哪來後麵這許多麻煩。」

未央聽了,從鼻子裡輕輕哼出兩聲,不服氣地揚起了下巴:

「哦?所以這就是陳兄對我一陣好,一陣歹的理由嗎?」

說著,她眨了眨眼。

那雙原本就生得極美的桃花眼,此刻水波瀲灩,媚生生地看了過來。

這般神態,配上她那清麗絕俗,恍若謫仙的容顏,讓陳陽也是忍不住,心緒微微一盪。

不過他麵上依舊維持著冷淡,哼了一聲道:

「什麼好一陣歹一陣的,這幾日在這人間道,若不是我護著你,你能安安穩穩待到現在?」

未央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種玩味的回味:

「護著嘛,倒也是護著的……」

她忽然語氣一轉,帶著點小小的挑釁:

「可陳兄待我不好的那些時候,我可都一筆一畫,記得清清楚楚呢。」

陳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記著?」

未央重重地點了點頭,忽然伸出纖纖玉指,在陳陽的胳膊上輕輕一點:

「那好,我們從頭算起。」

「剛落入這人間道,下山的那條路上。」

「陳兄是不是隻顧自己悶頭往前走,把我一個人甩在後麵?」

陳陽張了張嘴,想要分辯自己後來明明回頭去找她了。

可未央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緊接著又飛快地說道:

「還有!」

「明明自己身負修為,卻裝得跟個凡人似的,害我提心弔膽不說,還背著我走了大半日的山路!」

「陳兄,你可真會藏鋒呀!」

陳陽被這一連串的話問得怔了怔,張著嘴,一時竟不知從何駁起。

而未央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扳著手指,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起來:

從麵對那無邊血海時,故意將她丟擲去試探反應。

再到同住廂房時,每日總在她醒來之前便悄然離開,害得她醒來時常覺脖頸痠疼……

她言之鑿鑿,條理分明。

陳陽站在原地,竟被她數落得啞口無言,找不到半點反駁的餘地。

數到最後,未央眼波一轉,視線落在了一旁的錦安身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嬌嗔的控訴:

「陳兄最過分的,是居然還想用我去換你的小師叔!陳兄,你可真是壞得很!」

麵對未央投來的目光,錦安隻是報以溫和的淺笑,並未多言。

陳陽見狀,神色微動,上前一步,擋在了未央與錦安之間。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未央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意味深長:

「說什麼換不換的。」

「我的林師兄,可是妖神教的座上貴賓,在教中地位尊崇,非同一般。」

「回去妖神教罷了,又何須我來操心?」

未央聞言,神色驟然一變。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陳陽話語中隱含的深意。

她定了定神,將心中瞬間泛起的波瀾壓下,思忖了片刻,才抬起眼,輕聲問道:

「陳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陽麵上神色不改,嘴角噙著一點淺淡的笑意,緩緩說道:

「我不過是想起你先前提過,家中養著不少妖王。」

未央聞言,像是鬆了口氣,點了點頭,下巴微揚,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

「是啊,我家底還算豐厚,養些妖王,又算得了什麼?」

她說著話,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一旁的青木祖師,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忌憚。

青木祖師聽了她的話,目光也變得有些銳利,抬起眼朝這邊望來。

未央趕忙慌亂地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身前的陳陽。

陳陽見狀,笑了笑,開口道:

「既然你家裡妖王這般多,那妖神教的……雷煉和雨霖兩位護法,你能不能行行好,幫忙勸說一二?」

未央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話語一滯,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陳陽將她的神色變化一絲不差地收在眼裡,心中頓時瞭然……

她先前所說的,能在妖神教中為小師叔求情,免去歸還復活名額雲雲。

恐怕多半是為了讓自己夜裡給她當枕頭,隨口編扯的罷了。

他看著眼前之人,沉默了許久,才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緩緩問道:

「林洋,你……該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

聞言剎那,未央眉頭瞬間蹙緊。

臉上那點戲謔神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四周卻驟然開始隱隱震動,空間泛起劇烈的波動。

人間道的道途,開始演變了。

陳陽眼前一亮,當即不再多言。

「先走!」

他開口說道,伸手便要去拉未央。

然而下一刻,身旁一道快得幾乎看不清的身影驀然掠過。

速度之快,連陳陽都險些沒能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伸手抓去,卻隻握住了一隻微涼的手腕。

「祖師,你這是何意?」陳陽看著眼前景象,瞳孔驟縮。

隻見青木祖師的指尖,已穩穩點在了未央的眉心之上。

未央亦是瞪大了雙眼,眸中滿是驚駭,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詫異:

「你果然……想對我搜魂!」

可不等她再有任何動作,青木祖師指尖已溢位一縷灰濛濛的霧氣,緩緩滲入未央眉心。

未央的眼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重下去。

她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身子一軟,便伏倒在桌上,徹底沉沉睡去。

「陳陽,鬆手吧。」

青木祖師收回手指,緩緩道:

「放心,並非搜魂。這小丫頭識海之內有東西隔絕,並非那麼容易探查的。」

陳陽聞言一愣,這才緩緩鬆開手。

他放出神識,細細掃過沉睡的未央。

發覺她氣息格外平穩,識海亦無半分受損跡象,確實並無大礙,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隨即,他帶著幾分狐疑,看向眼前的青木祖師。

青木祖師這才緩緩開口解釋:

「我隻是借這殺神道的業力,抹去了她這幾日在人間道的記憶罷了。放心,於她無害。」

陳陽眼中狐疑之色仍未散去,顯然不明白青木祖師此舉的深意。

青木祖師看著他的神情,沉吟片刻,方道:

「這小丫頭……給我的感覺不太對勁。」

陳陽聞言若有所思,以為青木祖師是指未央的性子,便開口解釋道:

「抱歉……我這位朋友平日性子是有些跳脫,不知輕重,還望祖師莫要怪罪。」

青木祖師卻搖了搖頭:

「不,我說的並非性子。」

「潑辣蠻橫的女子我又不是沒見過。」

「這小丫頭,頂多是有些滑頭罷了。」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

「我說的不對勁,是另一種感覺。」

說到這裡,青木祖師的話語也不由得頓了頓。

他垂眸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

「感應?」陳陽有些詫異。

這兩個字不僅讓陳陽疑惑,連一旁的錦安也投來了不解的目光。

青木祖師輕嘆一聲,緩緩道:

「我在這殺神道中待了數百年。」

「此地業力流轉,六道輪迴。」

「雖有許多事依舊看不透徹,似是而非,但隱隱約約,也能捕捉到一些端倪。」

「此人身份恐不簡單。」

「她知曉人間道諸多隱秘,更牽連你的私密……」

「縱使她守口如瓶,有些因果定數也冥冥難逃……我怕,她終會為你招來麻煩。」

他抬眼看向陳陽,反問道:

「比方說那血菩提……方纔聽你們所言,似乎是被這小丫頭引動的,是麼?」

陳陽麵對這般詢問,並未隱瞞,輕輕點了點頭。

青木祖師的視線隨之落在沉睡的未央臉上:

「我雖對西洲瞭解不多,但也曾隱約聽過一些傳聞。」

「西洲男子,以花郎容貌最盛。」

「至於女子嘛……」

他話語微頓,抬眼看向陳陽:

「陳陽,你心裡……應當已對你這位朋友的來歷,有所猜測了吧?」

麵對青木祖師的詢問,陳陽神色又是一變,沉默片刻,終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是……有些眉目了。」

青木祖師點了點頭,緩緩道:

「這是你與你朋友之間的事,如何處置,是你自己的抉擇。」

「不過,陳陽,我勸你一句……」

「與你這位朋友相處時,還需儘量謹慎些。」

陳陽輕輕頷首,將這話記在心裡。

青木祖師見他聽得進去,神色中掠過一絲欣慰,隨即朝陳陽揮了揮手:

「時辰差不多了,這道途已開始演變,你們快些離去吧。」

陳陽亦點了點頭,運轉靈氣,輕輕捲起沉睡的未央,舉步邁向那已構築完成的傳送法陣。

青木祖師見狀,又笑了笑,補充道:

「放心,她這幾日在人間道的記憶,也並非永久抹去。」

「憑藉她的身份手段……」

「應該用個數年時間,就能自己恢復過來。若真有禍端,我們也可趨避這幾年,靜待其消散。」

陳陽點了點頭,抱著沉睡的未央,穩穩站定在法陣的中央。

很快,陣法被他引動,開始緩緩運轉。

瑩白色的靈光自陣紋中升騰而起,將他的身形逐漸包裹。

就在陳陽的身影在光芒中漸趨朦朧之際,一直注視著他的青木祖師忽然開口:

「陳陽,有件事,我心中疑惑已久。」

陳陽站在陣中,聞聲微微皺起眉頭,透過愈發耀眼的光芒望向青木祖師。

青木祖師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透出一股深沉的凝重,緩緩問道:

「陳陽,我……在外界,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突如其來的詢問,讓陳陽瞬間愣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盛,周遭空間波動劇烈震盪。

許久之後,陳陽的聲音才穿透靈光,緩緩傳來:

「祖師並未身死,隻是……遭遇了一些劫難。」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份堅定:

「但我相信,祖師定能逢凶化吉。」

這番話讓青木祖師神色微動。

他垂眸沉思片刻,隨即釋然地點了點頭。

「劫難麼……這倒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我這一生,自鍊氣時起,便頗多坎坷。」

他並未就此多問。

隻是趁著法陣徹底發動前的最後時刻,再次叮囑陳陽關於蘊養道韻天光的法門,以及那跟隨在陳懷鋒身旁的少年之事。

沉吟許久。

青木祖師似乎仍不放心,補充道:

「那人如今究竟是何修為境界,我也難以摸清。萬一你不僅不敵,甚至難以脫身……」

他說著,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瑩潤的白色玉簡,遞到陳陽手中。

「若在那第一道台上,當真遇到性命之危,便捏碎此簡。我會設法趕來相助。」

陳陽看著遞到眼前的玉簡,先是一愣,本能地想要推拒。

但略一思量,終究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妥善收入儲物袋中。

「弟子明白了,定當盡力。」

他應道,隨即又帶著一絲猶豫問:

「隻是不知,祖師與那人的仇怨究竟到了何種地步?交手時……又需把握怎樣的分寸?」

他心中確有顧慮……

畢竟青木祖師,終究出身麒麟陳家。

然而,麵對他的詢問,青木祖師緩緩閉上了雙眼。

再度睜開時,那雙眼中已是一片刺骨的冰寒。

「打死無礙!」

陳陽聽聞這四字的剎那,猛地眨了眨眼,怔在了原地。

下一刻,青木祖師的聲音再度響起,平靜卻斬釘截鐵:

「我知你心中顧忌。」

「不必憂慮,無論陳家何人……」

「陳懷鋒,你提及的那些築基弟子,還是方纔所說的少年,皆與我再無瓜葛。」

陳陽聽罷,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恰在此時,法陣的光芒運轉到了極致。

耀眼的靈光轟然爆發,頃刻間便將陳陽與未央的身影徹底吞沒。

光芒即將徹底斂去之際,青木祖師望著陳陽最後模糊的輪廓,出聲提醒道:

「對了,陳陽。」

「這人間道有那血菩提葉挽星潛藏,你此番與她有所交集,難保不會留下些許氣息痕跡。」

「此後……你便莫要再來這人間道了,尤其是莫要再與你這位朋友同來。」

「萬一再引來血菩提,後果不堪設想。」

靈光之中,傳來陳陽一聲沉穩的回應:

「弟子謹記。」

下一刻,光芒散盡。

陳陽與未央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法陣之中,離開了人間道。

客棧內,隻餘下青木祖師與錦安二人,默然望著那漸漸平息,最終黯淡下去的陣法紋路。

靜默片刻。

青木祖師轉頭看向身旁的錦安,開口道:

「錦安,你出身西洲天香教。」

「依你所見,天香教中那些以美艷著稱的寵姬,可有方纔那小丫頭那般……」

「極致容貌與特殊氣息?」

錦安思索片刻,輕輕搖頭:

「天香摩羅雖男女皆可種下,然終究與男子更為契合。教中女子,少有這般形神皆至絕巔者。」

青木祖師輕輕頷首,眉頭卻緩緩鎖緊:

「如此看來,確與我所料相去不遠。當是靈蝶羽皇的血脈無疑。」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幾分:

「我亦曾聞些許傳聞,那是世代傳承的妖皇血脈,而每一代的靈蝶羽皇……皆是紅塵教的供奉。」

說到此處,他眉宇間的凝重之色幾乎難以掩飾,彷彿觸及了某個極深的隱憂。

一旁的錦安見狀,臉上卻露出幾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師尊,有一事……弟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青木祖師收回思緒,看向他:

「但說無妨。」

錦安垂眸,緩緩道:

「是關於我那小師侄,陳陽的。您先前提及的菩提教十二重樓浮屠功……」

他話語間依舊帶著遲疑。

青木祖師隻是抬了抬眼:

「怎麼?你對那功法有興趣?不過恐怕不成,你修行的有紅塵教根基,與那十二重樓浮屠功並非一路,不易兼修。」

錦安連忙搖頭:

「弟子對功法修行並無此意。」

「隻是……菩提與紅塵,歷來功法相衝,難以並存。」

「可昔日我曾在小師侄身上,隱約感應到一絲……紅塵教功法的氣息。」

青木祖師聞言,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玩味:

「哦?是何氣息?」

錦安沉吟了一下,語氣變得篤定:

「是《紅塵大藏經》的氣息。」

對於這部經文,錦安自然是極為熟悉的。

這《紅塵大藏經》在西洲紅塵教中頗為有名。

雖然紅塵教本身閉世不出,但在西洲各處,卻幾乎到處都能買得到它的抄本,拓印。

當然,它最出名的地方,不在於經文字身蘊藏著多麼了不得的玄通**。

而是其數量實在太多,多到數不勝數。

內容也繁雜無比,幾乎沒人能看得全,讀得完。

當年錦安在西洲時,也不過是隨手挑選了幾本感興趣的,買來略看了些罷了。

這時,青木祖師也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關於這經文,我看過一點。」

錦安聞言,卻是瞬間一愣。

畢竟他清楚,眼前這位青木祖師不過是一道留在殺神道的築基化身,按理說,根本不曾去過西洲。

而此刻,青木祖師的神色卻陷入一種格外複雜的情緒裡,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師尊,你……」

錦安見他神情有異,有些擔憂地輕聲喚道。

「錦安……」

青木祖師抬起眼,看向他,緩緩問道:

「你可知,我早年還未踏上修行時,最常幻想什麼?」

錦安聽後,茫然地搖了搖頭。

「弟子不知……難道是長生?或是得到什麼厲害法寶,無上功法?」

青木祖師聞言,卻笑了笑,臉上沒有半分輕浮,隻有幾分歷經歲月後的坦然。

「我也不怕你笑話,那都是我幾百年前,還未修行時的幻想。」

「那時我總想著,等我踏上修行路後,會有各式各樣的仙子前來幫我。」

「贈我功法,予我丹藥,收我為徒,一路托舉我前行。」

他說到這裡,話音裡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錦安看著師尊的臉,發現他神色間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反而是一片全然的坦誠。

他頓時明白,那終究是數百年前少年時的遐想。

如今回首,已無需避諱,隻剩這份坦誠。

錦安不禁也有些好奇,開口問道:

「那師尊……後來遇到仙子送機緣了嗎?」

青木祖師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最後像是有些牙癢似的,低聲道:

「機緣倒是遇到過一些,可給我機緣的,沒一個是仙子……」

他頓了頓,才一字字道:

「全是……老頭子!」

話音裡帶著幾分又好氣,又好笑的咬牙意味。

「當年在南天,引我入道的是個老頭。」

「來了東土,進了這殺神道,遇到祭酒老頭。」

「不光是這些,在外頭,還有個從西洲來的老頭,硬塞給我一大堆《紅塵大藏經》,逼著我看!」

說到這兒,青木祖師語氣裡也多了幾分無奈。

「我算是明白了,這修行路上,哪來那麼多鶯鶯燕燕,紅顏知己?」

「都是假的!」

「隻有話本裡才那麼寫。」

錦安看著師尊那副又氣又無奈的神情,實在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青木祖師的目光瞬間掃了過來。

錦安當即一怔,連忙收斂笑容,垂眸站好,生怕惹得師尊不悅。

誰知下一刻,青木祖師隻是擺了擺手,有些無奈道:

「笑吧笑吧,哎,想笑就笑,別憋著。」

顯然,他並未因弟子這聲失笑而有絲毫不快。

而聽到這話的瞬間,錦安卻是愣了愣。

青木祖師給他的感覺,與當年在天香教時的師尊黃吉截然不同。

黃吉嚴厲苛刻,容不得半分差錯。

錦安仍記得,黃吉也曾訓練他如何笑……

卻是用細細的絲線牽引他的嘴角,逼他露出最溫順體貼,弧度完美的笑容。

那是天香教花郎必須掌握的功夫,隻為更好地侍奉那些血脈高貴的女妖。

錦安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隨即眨了眨眼,沒讓思緒繼續飄遠。

他很快凝神,問出了心中最關鍵的疑惑:

「那師尊的意思是……小師侄他……」

話未說盡,但意思已很清楚。

青木祖師點了點頭。

「他既稱我一聲祖師,自然是承我道統,修我功法。」

「我如今既兼修了些紅塵教的根基,他身上帶有紅塵教的氣息,也是自然。」

「這一點,我先前也想到過。」

錦安神色中卻露出幾分詫異:

「既然如此,師尊為何還要將那菩提教的功法傳予小師侄?」

「兩教功法……」

「向來難以並存共修啊。」

青木祖師聞言,深深看了錦安一眼,緩緩抬起手。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了錦安的眉心。

錦安一愣,這才發覺自己眉心不知何時,又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青木祖師指間靈光流轉,輕易便將那道細縫彌合,隨即收回手,緩緩道:

「那是因為道基不同。」

「陳陽的道基,與我不同,與你不同……」

「與東土,西洲乃至南天上的那些天驕,都不同。」

錦安眼中疑惑更濃:

「不同?這是什麼意思?」

青木祖師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掠過幾分深切的懷念,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

「陳陽的那副道基……我在幾百年前,曾於一位故人身上見過一次。」

錦安有些茫然地睜大了眼:

「見過?」

「不錯。」青木祖師鄭重頷首。

「那道基,乃是日月新天,與這世間任何人所築之道基,皆不相同。」

日月新天四字入耳,錦安眼中神色驟然劇變,滿臉震驚。

青木祖師卻忽地神色一凝,低聲道:

「該回去了。在外滯留太久,別被祭酒老頭察覺了。」

錦安當即收斂心神,重重點頭。

就在兩人運轉靈力,即將遁入虛空離去之際,青木祖師的腳步卻又是一頓。

他回過身,望向那陣法曾亮起的方向。

「師尊?」錦安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詢問。

青木祖師望著那空蕩之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我心中……終究還是有些放不下。」

錦安一怔,隨即明白師尊是在擔心陳陽,便溫聲寬慰道:

「師尊放心,小師侄性子堅韌,當是無礙的。」

「他修行之路走得比許多人都穩,而且……他已修成了道韻。」

「道韻一開,靈台自明,許多事便會看得更透徹,學得快,悟得也深。」

錦安說著,心中也清晰感到,此番再見陳陽,與上次相比已有天壤之別。

那並非性情變得機敏,而是道韻溫養神魂後,自然生出的一絲通透與清明。

青木祖師點了點頭:

「道韻之妙,我自然知曉。」

他話鋒微轉,語氣沉靜下來:

「隻是我曾聽紅塵教的老頭,說過一些……緣法。」

「緣法?」錦安疑惑。

青木祖師沉吟片刻,方緩緩道:

「他說,這茫茫人世,實是一次又一次的輪迴。」

「我從前不信……」

「直到落入這殺神道,親身浸染這六道輪迴,業力流轉的規則,才隱約觸控到這話裡的意思。」

他抬眼望向窗外,人間道喧鬧的街巷,低聲道:

「或許今生為人,來世為畜,再墮地獄……生生世世,皆在苦海中沉浮。」

錦安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而那老者,還有另一番說法。」

青木祖師的聲音更沉了幾分,緩緩道:

「他說,眉心的這道韻,是連通自身命數之橋。」

「一旦道韻凝成,纔算真正踏上修行正途,或許便能……」

「見到曾見過的人,經歷似曾相識的事。」

言至此處,他長長一嘆,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錦安垂眸思索。

他對《紅塵大藏經》所知終究有限,其中涉及輪迴命數的關竅,亦不甚瞭然。

青木祖師收斂心緒,輕嘆一聲:

「走吧,錦安,先回青銅大殿調息。」

「是。」

然而,就在兩人身形即將徹底沒入虛空的前一剎那,青木祖師的腳步,第三次停住了。

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深深回望了一眼,那空無一物的陣眼方向,靜默良久,眸色深晦如夜。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東土,望月樓雅間之內。

一陣刺目的陣法光芒驟亮即熄,陳陽抱著未央的身形,穩穩顯現出來。

雅間內陳設如舊,香爐餘煙裊裊,彷彿時光並未流逝多少。

陳陽運轉靈力,將懷中仍在沉睡的未央輕輕放在床榻上,為她掩好被角。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向外望去。

天色昏蒙難辨,竟一時算不清外界究竟過去了多久。

他本欲轉身離去,可目光掃過床榻上那張恬靜睡顏,腳步終究還是頓住了。

沉默片刻。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靜靜等待。

約莫半個時辰後,床榻上的未央眼睫輕輕一顫。

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儘是化不開的茫然。

「陳兄……我這是?」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初醒的微啞,困惑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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