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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血契牽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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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下意識地想要掙紮,體內靈力本能地湧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

赫連山與赫連洪兩位元嬰修士的氣息,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一左一右轟然壓下!

那並非刻意的攻擊。

僅僅是境界差距帶來的天然威壓,便讓陳陽周身靈力瞬間凝滯。

陳陽心中警鈴大作。

赫連山那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必徒勞掙紮,也無需過於恐懼。」

「此儀式……不會取你性命,至多令你血氣虧損,虛弱一段時日罷了。」

「待找到更合適的純陽修士,自會放你離去。」

不會害性命?

陳陽心頭稍緩,但疑慮絲毫未減。

思緒不由得飄回數十年前,第一次見到赫連卉的情景。

那時的赫連卉雖因血氣枯敗,而形如老嫗。

但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韻,以及赫連洪對其天賦的誇耀,無不指向一個事實……

她是一位道韻築基的天驕!

道韻天驕,根基之雄厚遠超同儕。

按常理絕不該出現如此嚴重的血氣枯竭之症。

當年那一幕的詭異,便已深深刻在陳陽記憶中。

而如今……

陳陽的目光透過眼前晃動的珠光,落在那靜立不動,蓋著紅蓋頭的身影上。

五十年過去,滄海桑田。

如今的赫連卉是何模樣?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從寬大袖袍中露出的一截手。

膚色異常白皙,近乎透明,不見血色,卻也光滑緊緻,並無當年所見的那種褶皺枯槁。

這矛盾的感覺更添詭異。

所謂的成親,流程簡陋而古怪,與其說是婚禮,不如說是一場充滿了蠻荒與古老氣息的祭祀儀式。

洞窟中央被清理出一塊相對平整的區域。

地麵上用暗紅色的硃砂,勾勒出幾個扭曲的符文。

赫連山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器物:

一對造型古樸,有些殘缺的青銅杯盞。

一麵邊緣磨損,鏡麵模糊的銅鏡。

還有幾塊刻畫著交纏人形的灰黑色石板。

這些物件散發著淡淡的陰冷死氣。

「這些……」

赫連山一邊擺放,一邊用他那沙啞的嗓音解釋,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那紅蓋頭下的身影:

「皆是老夫早年,從一對古修夫婦的合葬墓穴中所得。」

「據墓中殘存玉簡推測,那對夫婦生前情深,妻子似患有先天血氣衰敗之症,丈夫為延續其命,窮盡畢生心血,鑽研出諸多法門器具……」

「老夫尋來,亦隻是想……」

「讓我家小卉,能在這世上,多留些時日。」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深沉的悲涼。

陳陽聞言,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開口問道:

「赫連卉道友她……究竟身患何疾?為何會……」

他頓了頓,斟酌用詞:

「血氣衰敗至此?」

……

「你問這麼多作甚!」

赫連洪粗聲打斷,銅鈴般的眼睛一瞪:

「我家小卉好得很!什麼疾不疾的!」

反倒是赫連山,這位親爺爺,深深看了陳陽一眼。

那目光複雜,有審視,有猶豫,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洞中顯得格外低沉:

「楚宴,告訴你也無妨。小卉她……道基有缺。」

「道基有缺?」

陳陽一怔,這個說法他並非第一次聽聞.

但具體所指,卻模糊不清。

赫連山輕輕點頭,乾瘦的臉上皺紋更深了:

「不錯。你既是東土修士,應有所耳聞。」

「我東土修士的道基,相較於西洲妖修路子……似乎天生存在某種缺陷,或是桎梏。」

「這種缺陷在絕大多數人身上表現並不明顯,或許隻是修煉到高深境界後才會顯現的瓶頸。」

「但在小卉身上……」

「這缺陷卻自築基開始,便猛烈爆發出來,直接表現為本源血氣無法穩固,持續潰散流逝。」

陳陽目光微凝。

他在地獄道時,親身感受過妖修對東土修士的壓製。

但道基缺陷的具體根源為何?

陳陽仍是不知。

「這缺陷究竟從何而來?為何東土修士會有此缺陷?」陳陽追問道。

赫連山搖了搖頭,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與苦澀:

「不知。古籍散佚,眾說紛紜。」

「或許……是天地法則所限?」

「又或許,是遠古某種變故遺澤?」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或許,有些人本就不適合踏上這條修仙路。」

「做個凡人,壽終正寢,反而是一種福分。」

「我家小卉,可能便是如此……」

……

「放屁!」

赫連洪瞬間暴怒,聲如炸雷,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二哥你休要胡言!小卉練氣之時吐納之穩,心性之定,乃我平生僅見!」

「她若不適合修行,這世上還有誰適合?!」

「定是那勞什子道基缺陷作祟!待老子尋到根治之法,小卉定能一飛沖天!」

陳陽看著赫連洪那激動護短的模樣,心中瞭然。

這位粗豪的漢子,對赫連卉的偏袒,早已超越了尋常範疇,近乎一種盲目的堅信。

很快,那簡陋而詭異的儀式開始了。

在赫連山的指引下。

陳陽機械地完成了幾次躬身,與那靜立不動的紅影拜了天地,高堂對著空處,甚至彼此對拜。

整個過程,陳陽神思有些恍惚,都讓他有一種荒誕感。

某一瞬間,眼前晃動的紅色與記憶深處某些模糊的畫麵重疊。

那是許多年前,在村裡的屋舍,他與趙嫣然身穿喜服,紅燭高照下對拜的情景。

「接下來……該如何?」

儀式草草結束,陳陽心中茫然。

看著依舊蓋著紅蓋頭,僵立原處的赫連卉,不知這鬧劇該如何收場。

赫連山默不作聲。

他上前一步,手中多了一截暗紅色的繩索。

非絲非麻,觸手冰涼,表麵隱隱有細微的紋路。

他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將繩索一端,小心翼翼地纏繞在陳陽左手無名指上,打了個奇特的結。

另一端,則同樣纏繞在了赫連卉露出袖外,那截蒼白的手指上。

紅繩繫上的瞬間,陳陽心中警兆陡升!

下一刻。

他便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平靜執行的氣血,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微微一顫!

緊接著。

一絲絲溫熱的血氣,竟不受控製地順著那纏繞手指的紅繩,向外流去!

陳陽大驚。

立刻全力催動惑神麵,收斂周身氣息,避免暴露異常。

然而。

那紅繩彷彿具有奇異的穿透力。

他越是壓製,那股牽引之力似乎越強,血氣流失的速度雖不算快,卻堅定不移。

一旁的赫連洪看著紅繩上的淡紅色光暈,卻皺起了粗眉,甕聲甕氣地嘀咕:

「怕是沒啥大用。」

「這小子元陽已泄,精氣不純。」

「按那古墓裡殘卷的說法,此法最好是以純陽血氣為引,方能最大程度激發血契之效,滋補另一方虧空的本源。」

「他這……聊勝於無吧。」

陳陽聞言,心頭一緊,立刻看向赫連山:

「赫連山前輩,這究竟是何種方法?這紅繩……」

赫連山語氣平靜地解釋:

「此法名為血契牽絲,亦是大哥從那對古修夫婦墓中所得。」

「據載,那丈夫便是以此法,以自身精純血氣,通過特製的同心繩緩緩渡給病妻,為其續命數百載。」

「如今用在小卉身上,便是借這成親儀式,締結短暫血契聯絡。」

「再以此繩為媒介,引渡你的血氣,暫時彌補她不斷流失的本源,延緩衰敗。」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陽:

「你放心,此法隻會引動你部分血氣,損些元氣,修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不會動搖根本。」

不會動搖根本?

陳陽輕輕蹙眉,但凝神細察之下,體內確實未感到任何異樣。

赫連洪又瞥了陳陽一眼,似乎越想越氣,忍不住斥道:

「你這小子!既是煉丹師,好好留著元陽,精純自身靈氣不好嗎?為何早早就泄了元陽?定是貪戀美色……心性不堅!」

陳陽聽得額頭青筋微跳,他隻得繃著臉,裝作沒聽見。

然而。

就在赫連洪抱怨聲剛落,一直緊盯著紅繩與赫連卉反應的赫連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驚疑的低呼:

「嗯?!」

「怎麼了二哥?」赫連洪忙問。

「這血……有點不對。」

赫連山聲音帶著顫抖,枯瘦的手指指向那截紅繩。

隻見原本隻是微泛淡紅光澤的繩體,此刻那紅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

彷彿有滾燙的鮮血正在其中奔流!

更詭異的是,那紅光順著繩索,迅速蔓延至赫連卉那一端,並如同活物般,沿著她蒼白的手指。

向上蔓延!

幾乎同時,赫連卉那一直靜止如雕塑的身軀,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

在陳陽與赫連兄弟驚愕的目光中,她那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變得紅潤起來!

這紅潤並非浮於表麵。

而是由內而外,充滿生機的光澤。

迅速蔓延至手掌、手腕……

「這……這怎麼可能?!」

赫連洪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如同見了鬼一般。

陳陽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片刻之前,那紅蓋頭下的身軀還死寂如屍,毫無生機波動。

可眼下,僅僅是自己的部分血氣渡過去,竟產生瞭如此堪稱起死回生的效果?!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丹道,對氣血療傷的認知!

「這小子是怎麼回事!」

赫連山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死死鎖定陳陽,那眼神中的探究與震驚幾乎要化為實質:

「楚宴!你方纔口口聲聲說元陽已泄,精氣不純!」

「可你這血氣……為何如此精純旺盛?」

「生機之強,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甚至……不弱於一些精研煉體之術的結丹體修!」

說罷,神識再次毫不客氣地掃向陳陽,細細探查,彷彿要將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縷氣息都剖析清楚。

陳陽心中劇震,全力維持惑神麵。

同時收斂淬血脈絡痕跡。

他還隨口編了個理由:

「這個……晚輩也不甚清楚。許是……許是當年元陽……並未泄盡?還殘留了些許純陽精氣在氣血之中?」

這個藉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赫連山與赫連洪聽得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陽泄而未盡?

這說法簡直聞所未聞!

可眼前赫連卉身上發生的驚人變化,又確確實實源自陳陽渡過去的血氣。

赫連山還想再問,陳陽卻搶先開口,語氣帶著急切與擔憂:

「赫連山前輩,這血契……大概需要持續多久?晚輩還需儘快返迴天地宗復命。」

「之前您也說過,找到其他合適人選便會放晚輩離開,總不能……」

「一直用晚輩一人來填補吧?」

他試圖用之前的承諾提醒對方。

赫連山聞言,沉默了片刻,乾瘦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沙啞道:

「老夫……再看看。你這血氣,似乎……效果格外好。」

他避開陳陽的目光,語氣變得含糊:

「總之……你暫且安心。待尋到其他更合適的純陽修士,自會……送你回去。」

陳陽心中一沉,看這架勢,對方顯然不打算輕易放人了。

他正欲再次辯駁,心中飛速盤算著脫身的說辭……

「爺、爺爺……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沙啞乾澀,彷彿許久未曾開口說話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石洞中響起。

這聲音雖然微弱,卻瞬間在陳陽和赫連兄弟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陳陽猛地抬頭,看向那紅蓋頭。

聲音正是從那裡傳出!

「小卉?!!小卉!你醒了?!你說話了?!」

赫連洪第一個反應過來,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銅鈴大眼中瞬間湧上狂喜的淚光。

他一個箭步就想衝過去,卻又硬生生止住,怕驚擾了什麼:

「我的老天爺!」

「這才一盞茶不到的功夫!這血氣滋潤竟然讓你醒了!」

「上次那個純陽修士,足足滋潤了你十幾天,你也隻是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啊!」

赫連山同樣激動得渾身發抖,深陷的眼窩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然而。

紅蓋頭下。

赫連卉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清晰的抗拒與焦急:

「你們……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她似乎想抬手,動作有些僵硬。

但最終還是艱難地將纏繞在手指上的那截紅繩扯了下來,同時也試圖去掀開頭上的蓋頭:

「我……我或許本就不該修行……沒有這個天賦,也沒有這個命。」

「這樣用其他修士的血氣,用這種……這種邪法來為我續命,又有何用?」

「一次兩次……」

「你們要將整個遠東都得罪遍嗎?!」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深切的疲憊。

顯然。

這些年來,為了延續她的生命,三位爺爺嘗試了無數方法。

煉丹、訪藥、求取秘法,甚至不惜動用這種從古墓中得來,近乎邪道的血契儀式。

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希望與更深的失望。

赫連卉身心俱疲,早已萌生死誌。

「每一次……你們搞這個……都讓我和不同的人成親……」

赫連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那我……我成了什麼?人盡可夫嗎?」

……

「不是真的成親!」

赫連山急忙辯解,聲音急促:

「隻是借個儀式,締結短暫血契聯絡!小卉,你不要多想!」

……

「拜了天地,便是成親。」

赫連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痛苦:

「天地為證,豈能兒戲?」

「我已經……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爺爺……放手吧。」

「廢了我這身修為,或許……我還能像個普通人一樣,活完最後幾年……」

……

「胡說八道!」

赫連洪氣得跺腳,地麵隆隆作響:

「小卉!你明明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

「你練氣時的吐納功夫,穩如山嶽!」

「你三爺爺我看著你長大,你絕對有修仙的資質!你一定能好起來!」

「一定能!」

他吼得聲嘶力竭,彷彿要用聲音驅散所有不祥的念頭。

赫連山也連連附和,語氣焦急:

「小卉,你別胡思亂想!一定有辦法的!你看,這次效果不是很好嗎?你這麼快就醒了!」

赫連卉卻不再言語,隻是那紅蓋頭微微顫動著。

一時間。

洞內隻剩勸慰聲。

陳陽默默看著,心情複雜。

他能感受到赫連卉話語中的絕望,也能體會赫連兄弟那份近乎偏執的親情與不甘。

就在這時,赫連山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目光死死盯住赫連卉的手。

那剛剛扯下紅繩的手。

他聲音帶著驚疑:

「小卉……你,你現在感覺如何?可有任何不適?」

赫連卉似乎愣了一下,隔了片刻才低聲道:

「除了虛弱……並無特別不適。」

她動了動手指:

「隻是覺得……身上好像暖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冷得刺骨。」

「不對……」

赫連山猛地搖頭,眼中精光閃爍:

「紅繩已解,血契中斷,楚宴的血氣應當不再渡入。」

「可你的手……為何依舊如此紅潤?」

「甚至這紅潤之色,還在向手臂蔓延?!」

他霍然轉頭,目光如刀,再次射向陳陽:

「楚宴!你的血……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陽被再次問及,隻能硬著頭皮,找藉口解釋:

「晚輩……晚輩也不知。或許……或許真是元陽未泄乾淨,還有些許殘存純陽之氣融在血中,效果……持久些?」

他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無力。

赫連山眼中陰晴不定,神識一遍遍掃過陳陽,心中驚疑更甚:

「此子絕對有問題!可問題究竟在何處?」

「大哥不在,我神識雖強,竟也看不透他底細……」

「難道他身上有異寶護體,或修煉了某種極高明的斂息術?」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看向陳陽的目光也越發複雜。

但無論如何,赫連卉身上切實發生的好轉,是眼下最緊要的事實。

赫連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萬千疑惑,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不顧一切的執拗:

「不管了!小卉,這次效果奇佳,定是轉機!這血契必須繼續!」

說著,他拿起那截紅繩,又要上前。

「不!爺爺!我不要!」

紅蓋頭下,赫連卉聲音尖利起來,帶著哭腔,身形向後瑟縮。

就在這祖孫二人一個執意要係,一個拚命抗拒,爭執不下之際……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從洞府外傳來。

整個洞府彷彿都震動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

一道飽含怒意,威勢滔天的蒼老喝聲,如同九天雷暴,滾滾而至!

「連天老鬼!給老夫滾出來!!」

這聲音……

陳陽瞳孔驟縮,瞬間辨認出來。

是洛金宗的慕容修長老!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還如此氣勢洶洶?

「莫非是為了……救我?」

陳陽心中第一時間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覺荒謬。

自己與洛金宗非親非故,不過是順路來接應同門的普通弟子,何德何能勞動一位元嬰長老,為了自己如此大動乾戈?

難道是因為寧長舟成了他孫女婿,愛屋及烏?

可這動靜,也未免太大了些!

「混帳!欺人太甚!」

赫連洪勃然大怒。

他本就因赫連卉的抗拒而心焦,此刻外敵打上門來,更是火上澆油。

他怒喝一聲,魁梧的身軀化作一道狂風,捲起飛沙走石,瞬間衝出洞府,要去檢視情況。

然而。

他剛剛衝出洞口,身形便猛地僵住,呆立當場。

緊隨其後出來的赫連山,看到洞外的景象,同樣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洞府上空……

六道身影,淩空而立,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浩瀚氣息!

他們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存在本身,便讓這片天地的靈氣都為之凝固臣服。

六道目光,穿透雲霧,牢牢鎖定著下方洞府所在。

六位……元嬰真君!

赫連洪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聲音乾澀,他下意識地開始數:

「一、二、三、四、五、六……」

數到六時,他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臉上血色盡褪。

赫連山同樣心驚膽戰。

對方雖然沒有立刻動手,但那無形的氣勢壓迫,已讓他感覺呼吸困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他顫聲對僵立的赫連洪道:

「三弟……大哥……大哥他還沒回來……這……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兩人手足無措之際。

天空中。

慕容修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山野,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將楚宴小友,安然送回。他,乃我洛金宗貴客。」

洛金宗!

貴客!

洞府內,聽到外界聲音的陳陽,心頭巨震。

然而。

未等他想明白,異變再生!

遠處天邊。

一道黃芒以驚人的速度撕裂長空,眨眼間便已至洞府上空。

正是連天真君,赫連戰!

他顯然也感知到了此地的恐怖氣息,黃袍身影毫不停留,直接捲起一道狂暴的罡風,瞬間沖入洞府範圍。

罡風如龍,將呆立的眾人一起裹住。

隨即毫不停歇,向著山脈更深處亡命飛遁。

其速之快,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損耗本源的秘術。

「大哥!」赫連山在罡風中驚呼。

「逃!」

赫連戰隻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

他方纔外出尋找合適純陽修士未果,本就消耗頗大。

此刻感應到六位真君的氣息,深知不可力敵,唯有遠遁。

陳陽被這股狂暴的罡風裹挾,身不由己。

他心中同樣被巨大的疑問填滿:

「洛金宗?六位元嬰真君齊出?」

罡風之中,赫連山驚魂未定,猛地看向同樣狼狽不堪的陳陽,厲聲質問:

「楚宴!你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當真隻是天地宗一個普通丹房弟子?!」

「你莫不是……天地宗哪一位主爐偽裝來的?」

「又或者……你其實就是某位丹道大宗師的私生子不成?」

他越想越覺可能,否則如何解釋洛金宗的陣仗?

陳陽被問得一愣,急忙在狂風中喊道:

「前輩明鑑!晚輩確確實實隻是大煉丹房一名普通弟子!」

他自己都一頭霧水。

連天真君一邊竭力催動遁光,一邊咳出一口鮮血,氣息越發紊亂,他聲音急促地問道:

「這些人分明是沖你而來!你與那洛金魔宗,究竟是何關係?他們為何稱你為貴客?」

「晚輩不知啊!」

陳陽急道:

「晚輩與洛金宗……隻是因師兄成親之事,有過淺薄交集,何來貴客之說?」

他頓了頓,想起赫連戰每次稱呼洛金宗,那細微的差別,忍不住反問:

「前輩,你方纔稱洛金魔宗……不是洛金宗嗎?為何有魔字?晚輩接到的宗門任務玉簡,隻提及洛金宗啊!」

「你竟連這都不知?」

赫連戰一邊瘋狂逃遁,感應身後那六道如影隨形,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一邊急促解釋:

「洛金宗,其本名便是洛金魔宗!隻是近幾百年來,與東土中部交往時,有時會略去魔字自稱。」

「它乃遠東之地,傳承最久,底蘊最深厚的宗門之一……」

「實力遠超外界尋常認知!」

陳陽聽得心頭駭然。

他一直以為遠東最大的宗門是禦氣宗與千寶宗,沒想到真正的大鱷,竟是這個聽起來有些陌生的洛金宗!

「洛金宗……是遠東最大的宗門?」

陳陽喃喃,難以置信。

「何止最大!」

一旁的赫連洪在狂風中插話,聲音依舊洪亮,卻帶著一絲無奈:

「你小子不是遠東人,自然不知曉其中關竅!」

「所謂的千寶宗、禦氣宗,在千年前,與洛金魔宗乃是一主兩仆的關係!」

「洛金魔宗是主,千寶、禦氣二宗早年是其附庸!」

「雖然後來二宗勢力壯大,名義上獨立,併入了道盟,但彼此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與默契,從未真正斷絕!」

「你想想,能同時調動禦氣,千寶二宗部分力量的洛金魔宗,其真正實力何等可怕?」

陳陽聽得目瞪口呆。

禦氣宗、千寶宗已是龐然大物,地獄道中便可見其弟子之強橫。

而它們竟然曾同屬一主?

那這洛金魔宗的底蘊……他簡直不敢想像。

赫連洪再次看向陳陽,眼中充滿了不解與驚疑:

「所以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若隻是普通丹師,洛金魔宗會為了你,同時驚動至少三位本宗真君,外加兩位禦氣宗真君,一位千寶宗真君……」

「合計六位元嬰真君聯手追殺我等?!」

「這陣仗,便是滅一些大型宗門都夠了!」

六位真君中,竟有禦氣宗和千寶宗的人?!

陳陽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這時,被赫連戰罡風一同捲走的赫連卉,在紅蓋頭下發出虛弱的勸告:

「爺爺,三爺爺,大爺爺……放了他吧。」

「為了我一人,不值得如此……與洛金魔宗結下死仇。」

「我的命……或許本就該如此。」

……

「住口!」

赫連山厲喝,但眼中掙紮之色更濃。

而赫連戰,感受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威壓,又猛地咳出幾口鮮血,臉色已蒼白如紙。

這些年為赫連卉之事奔波勞心,他本就損耗甚巨,此刻亡命奔逃,又遭六位真君氣機鎖定壓迫,已是強弩之末。

他看了一眼被罡風卷著的陳陽,又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赫連卉。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苦。

他知道,帶著陳陽,他們絕無可能逃脫六位真君的追殺。

而若放下陳陽……

「大哥!不可!」

赫連山似有所覺,急聲叫道:

「此子血氣奇異,或真能救小卉!你看小卉方纔……」

赫連戰慘然一笑,聲音沙啞疲憊到了極點:

「山弟……留得青山在……」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周身靈光暴漲,隨即驟然收斂。

裹挾著陳陽的那部分罡風被強行剝離,一股柔和的推力將陳陽向著後方追兵的方向,遠遠地拋了出去!

「他們要的是此人!若不放,我等今日皆要葬身於此!」

赫連戰的聲音帶著不甘,在陳陽急速倒退的視野中迅速遠去:

「該死……此子究竟與洛金魔宗是何關係……」

陳陽隻覺身體一輕,脫離了那令人窒息的罡風束縛,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

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是數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

下一刻。

一股溫和的靈力將他托住,卸去了所有衝力。

他落入了一個懷抱。

陳陽愕然抬頭,正對上慕容修那張威嚴中帶著關切的臉。

「楚小友,受驚了。」

慕容修語氣溫和,與方纔那聲震山野的喝問判若兩人。

他上下打量著陳陽,見他除了衣衫稍顯淩亂,穿著不合身的新郎服,氣息有些紊亂外,並無明顯傷勢。

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之前你被那連天老鬼擄走,我宗上下皆是心急如焚。」

陳陽:「……?」

他徹底懵了。

心急如焚?

為了我?

一個天地宗的丹房弟子?

慕容修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又補充解釋道:

「小友畢竟是我洛金宗的客人,又是在我宗地界出的事,我宗豈能坐視不理?」

「況且……」

「我宗與天地宗素來交好,守望相助乃是應有之義。」

與天地宗素來交好?

陳陽更加疑惑。

他在天地宗時,從未聽哪位同門提及,與遠東的洛金宗有什麼深厚交情。

大宗門之間的交往,或許他層次不夠不知曉。

但出動六位真君救一個普通弟子……

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赫連戰等人遁走的方向,隻見天際盡頭黃光一閃,已然消失不見。

那六位元嬰真君也未再追擊,隻是遙遙鎖定氣息,確保對方遠去。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這時。

六位元嬰真君也圍攏過來,目光落在陳陽身上,皆是打量與好奇,但並無惡意。

一位身著千寶宗服飾,周身隱有寶光流轉的婦人笑道:

「慕容長老,你這……貴客可算找回來了。為了這小子,差點把赫連家那幾個老巢掀了。」

另一位氣息淩厲的禦氣宗老者也微微頷首:

「人無事便好。」

陳陽連忙向諸位前輩抱拳行禮道謝,心中那份不真實感卻越來越強。

很快。

在慕容修等人的護送下,陳陽返回了洛金宗。

剛到山門,早已等候多時的寧長舟,便迎了上來。

他顯然已在此焦急等待了整整一日,見到陳陽,長舒一口氣:

「楚師弟!你可算平安回來了!真是嚇煞我也!」

他注意到陳陽身上那刺眼的新郎服,麵色古怪。

陳陽苦笑,將大致遭遇說了一遍,隱去了血契細節。

隻說自己被誤抓,對方發現找錯人,且自己元陽已泄無用後,本欲放人。

恰好慕容長老趕到。

寧長舟聽完,唏噓不已:

「這遠東之地,民風果真……剽悍奇異。師弟此番真是無妄之災。」

陳陽點頭附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站在不遠處的一道紅色身影。

蘇緋桃。

她不知何時也已在此等候,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那張稚嫩卻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但陳陽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視。

尤其在看到那身新郎服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你……沒事吧?」

蘇緋桃走了過來,聲音依舊平淡,但語速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

陳陽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虛驚一場。」

蘇緋桃的目光落在他那身紅衣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衣服……」

陳陽扯了扯衣襟,無奈道:

「他們搞錯了人,硬套上的。」

「沒什麼事,他們要找的是純陽修士,我這點元陽,早就泄得乾乾淨淨了,對他們沒用。」

「試了一下發現無效。」

「正好各位長老趕到,他們就把我扔下了。」

他儘量說得輕鬆。

蘇緋桃聽完,卻沉默了片刻。

然後抬眼看他,那雙清澈的眸子直直望進他眼裡:

「元陽……泄得乾乾淨淨了?」

她的語氣有些微妙,似乎帶著一絲……求證,又像是不太舒服的確認。

陳陽被她問得一愣,點頭坦然道:

「是啊,早年尚未踏入仙途時,便已成過親了。」

陳陽覺得這沒什麼好隱瞞的,自己的經曆本就如此。

頂著楚宴這個身份,加上這段過往,倒也無傷大雅。

蘇緋桃定定地看著他,沒再說話。

陳陽甚至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一瞬。

蘇緋桃隻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然後便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向一旁。

不再理會他。

陳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也沒多想,隻當是這位淩霄宗的天驕性情本就冷淡古怪。

……

之後。

陳陽在洛金宗休整了一日。

對他而言,這次遭遇雖然離奇驚險,但總算有驚無險。

第二日,交接藥材事宜徹底辦妥。

寧長舟暫時無法離開,最終決定由包衛帶著藥材,與陳陽一同返迴天地宗復命。

啟程時。

洛金宗方麵特意安排了慕容修相送,一路直達飛舟所在。

這讓陳陽大為感慨。

有這等大宗門護送,省去了多少沿途可能遇到的麻煩與風險。

遠東之地的混亂,他算是領教了。

登上飛舟。

陳陽本想與三人同處一艙,彼此照應。

不料,蘇緋桃斬釘截鐵對包衛道:

「你去隔壁艙室。」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陳陽一愣:

「蘇道友,大家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蘇緋桃看都沒看他,隻對包衛重複了一遍:

「我要與楚宴在此艙室。」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包衛看了看陳陽,又看了看麵色清冷的蘇緋桃,想起對方淩霄宗親傳,道韻天驕的身份。

哪敢違逆?

隻得乾笑兩聲,乖乖去了隔壁。

……

艙門關上。

不大的空間裡隻剩下陳陽與蘇緋桃兩人。

飛舟緩緩啟動,陣法運轉的微光透過舷窗,映得艙內光影斑駁。

陳陽盤膝坐下,調息片刻,回想起這幾日的經歷,仍有些後怕,不禁嘆道:

「此番遠東之行,當真是一波三折。若非洛金宗諸位長老及時趕到,還差點以為回不去了。」

蘇緋桃坐在他對麵,聞言,淡淡開口:

「我說過,在遠東,我會護你周全。你不會出事。」

她語氣依舊平靜,卻似乎比往日多了點什麼。

陳陽點點頭,心中卻想……

這次脫險,主要還是靠洛金宗那六位元嬰真君的威懾。

天地宗的招牌,或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用?

還是說……

因為寧師兄成了慕容長老的孫女婿,愛屋及烏,洛金宗才如此大動乾戈?

他總覺得有些地方說不通,慕容修那貴客的稱呼,和過度的重視,始終像個謎團。

想起那六位真君齊出,天地變色的恐怖場景,他仍覺心有餘悸:

「洛金魔宗……實力果然深不可測。難怪有底氣不加入道盟。」

他正暗自思忖,蘇緋桃忽然再次開口,打破了艙內的沉默。

她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

「楚宴!你的元陽當真已泄?你身為煉丹師,不該潔身自好,專注丹道,保留元陽純氣以滋養丹火靈識嗎?」

她抬眼看陳陽,目光清澈卻銳利,彷彿要看到他心裡去。

陳陽被她這帶著明顯不悅的質問弄得有些茫然。

之前在洛金宗,她就問過一次。

當時他以為隻是隨口閒談。

現在看來,她似乎對此事頗為在意?

陳陽定了定神,解釋道:

「蘇道友有所不知。」

「在下踏上修仙之路前,本是世俗凡人,那時便已娶妻。」

「至於煉丹師需保留元陽之說,在下亦曾聽聞,但當時既已如此,也隻能順其自然,專注於丹道技藝本身的打磨了。」

他說得合情合理,語氣坦然。

蘇緋桃沒有立刻接話。

隻是那目光依舊停留在陳陽臉上。

良久。

才移開視線,望向舷窗外飛速流逝的雲海,用一種近乎自語,又帶著明顯冷意的聲音低聲道:

「我還以為……你一心向丹,元陽尚在。」

說完這句話,她便徹底沉默下去,閉目打坐。

接下來的旅程,在沉寂中度過。

直到飛舟抵達,穿過傳送陣,回到相對熟悉的東土中部地域。

蘇緋桃徑直對陳陽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然後便化作一道紅色劍光,徑直朝著淩霄宗方向而去。

身影決絕。

陳陽看著她遠去的劍光,搖了搖頭。

雖覺得她近日態度有些奇怪,但並未深想。

他還有任務要復命,丹藥要精進,修行之路漫長,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在他心中並未占據太多分量。

回到天地宗,順利向執事高遠復命,交還了藥材。

簡單稟報了寧長舟入贅洛金宗,以及自己遭遇赫連家誤抓,又被洛金宗所救的經過。

高遠聽聞洛金宗竟出動多位真君救援,也是大為驚訝。

感慨天地宗在遠東之地,依舊有如此聲威,便讓他回去休息了。

之後的一個月。

他發現自己煉製丹藥的成功率與品質,在經歷了此次遠東之行的心境起伏後,似乎又有了一絲微妙的提升。

偶爾閒暇時,他會想起那詭異的血契,以及洛金魔宗那令人費解的厚待。

但這些疑問暫時都無從解答,隻能壓在心底。

此外……

蘇緋桃再也沒有來過天地宗。

以往。

她每隔十天半月,總會以兌換丹藥,或路過為由出現。

有時甚至隻是站著看陳陽處理一會兒藥材便離開。

但這一個月,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陳陽起初並未在意,直到某次休息日,他清點自己煉製的丹藥準備出售時,才恍然想起,似乎……

很久沒見到那位紅衣劍修了。

他微微搖頭。

隻當是對方宗門事務繁忙,便不再多想。

這一日,又逢休沐。

陳陽離開天地宗,來到一處修士坊市。

他最近煉製了不少築基丹和一些常用的療傷,回氣丹藥,成色尚可,打算出售換取靈石。

一方麵補充些煉丹耗材,另一方麵也是通過市場反饋,側麵檢驗自己丹藥的實際價值與品質。

坊市中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陳陽尋了間信譽不錯的丹藥鋪,將丹藥分批售出。

那掌櫃驗過丹藥,尤其是對陳陽煉製的築基丹評價頗高,給出了不錯的價格。

不到一盞茶功夫,陳陽懷中的靈石袋便沉甸甸了不少。

「光是這一個月煉製的丹藥,零散加起來,竟也賣了兩三千靈石。」

陳陽心中盤算,略有欣喜。

他並非真的缺這些靈石,無論是在地獄道還是後來,他都有大筆積蓄。

但這種通過自身丹道技藝,實實在在地換取修煉資源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腳踏實地的滿足。

也更能直觀地判斷,自己煉丹水平的進步。

「看來最近在火候控製和藥性融合上,確實有所精進。」

陳陽暗忖道。

期間。

還有兩個小門派的長老,在旁觀察他出售丹藥,主動上前攀談。

言辭懇切地邀請他成為客卿丹師,定期為門派煉製丹藥,許諾了不錯的供奉與資源。

這些門派的實力,大抵與當年的青木門相仿。

掌門多為結丹修為。

麵對這些邀請,陳陽皆客氣婉拒了。

他想要的是在丹道深耕,而非過早地被瑣碎事務束縛。

處理完所有事務,陳陽心情頗為舒暢。

信步走在坊市略顯擁擠的街道上,盤算著回去後是繼續練習築基丹,還是嘗試一下更複雜些的丹藥。

就在他剛轉過一個街角,步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準備抄近路返回宗門時……

異變陡生!

一股陰冷的氣息,憑空出現,瞬間將他周身數丈範圍徹底籠罩!

空氣彷彿凝固,靈力運轉滯澀。

巷子兩端的光線與聲響也似乎被隔絕開來。

陳陽身形驟然僵住,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元嬰氣息!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身後咫尺之處,靈氣微微扭曲。

一道乾瘦,裹在陳舊黑袍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森然的聲音,在陳陽身側響起:

「楚宴……」

「老夫從遠東,一路追到此處,可是等了你大半個月了……」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陳陽一個激靈,立刻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赫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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