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下意識地想要掙紮,體內靈力本能地湧動。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而。
赫連山與赫連洪兩位元嬰修士的氣息,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一左一右轟然壓下!
那並非刻意的攻擊。
僅僅是境界差距帶來的天然威壓,便讓陳陽周身靈力瞬間凝滯。
陳陽心中警鈴大作。
赫連山那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必徒勞掙紮,也無需過於恐懼。」
「此儀式……不會取你性命,至多令你血氣虧損,虛弱一段時日罷了。」
「待找到更合適的純陽修士,自會放你離去。」
不會害性命?
陳陽心頭稍緩,但疑慮絲毫未減。
思緒不由得飄回數十年前,第一次見到赫連卉的情景。
那時的赫連卉雖因血氣枯敗,而形如老嫗。
但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韻,以及赫連洪對其天賦的誇耀,無不指向一個事實……
她是一位道韻築基的天驕!
道韻天驕,根基之雄厚遠超同儕。
按常理絕不該出現如此嚴重的血氣枯竭之症。
當年那一幕的詭異,便已深深刻在陳陽記憶中。
而如今……
陳陽的目光透過眼前晃動的珠光,落在那靜立不動,蓋著紅蓋頭的身影上。
五十年過去,滄海桑田。
如今的赫連卉是何模樣?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從寬大袖袍中露出的一截手。
膚色異常白皙,近乎透明,不見血色,卻也光滑緊緻,並無當年所見的那種褶皺枯槁。
這矛盾的感覺更添詭異。
所謂的成親,流程簡陋而古怪,與其說是婚禮,不如說是一場充滿了蠻荒與古老氣息的祭祀儀式。
洞窟中央被清理出一塊相對平整的區域。
地麵上用暗紅色的硃砂,勾勒出幾個扭曲的符文。
赫連山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器物:
一對造型古樸,有些殘缺的青銅杯盞。
一麵邊緣磨損,鏡麵模糊的銅鏡。
還有幾塊刻畫著交纏人形的灰黑色石板。
這些物件散發著淡淡的陰冷死氣。
「這些……」
赫連山一邊擺放,一邊用他那沙啞的嗓音解釋,目光卻始終未離開那紅蓋頭下的身影:
「皆是老夫早年,從一對古修夫婦的合葬墓穴中所得。」
「據墓中殘存玉簡推測,那對夫婦生前情深,妻子似患有先天血氣衰敗之症,丈夫為延續其命,窮盡畢生心血,鑽研出諸多法門器具……」
「老夫尋來,亦隻是想……」
「讓我家小卉,能在這世上,多留些時日。」
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深沉的悲涼。
陳陽聞言,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開口問道:
「赫連卉道友她……究竟身患何疾?為何會……」
他頓了頓,斟酌用詞:
「血氣衰敗至此?」
……
「你問這麼多作甚!」
赫連洪粗聲打斷,銅鈴般的眼睛一瞪:
「我家小卉好得很!什麼疾不疾的!」
反倒是赫連山,這位親爺爺,深深看了陳陽一眼。
那目光複雜,有審視,有猶豫,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洞中顯得格外低沉:
「楚宴,告訴你也無妨。小卉她……道基有缺。」
「道基有缺?」
陳陽一怔,這個說法他並非第一次聽聞.
但具體所指,卻模糊不清。
赫連山輕輕點頭,乾瘦的臉上皺紋更深了:
「不錯。你既是東土修士,應有所耳聞。」
「我東土修士的道基,相較於西洲妖修路子……似乎天生存在某種缺陷,或是桎梏。」
「這種缺陷在絕大多數人身上表現並不明顯,或許隻是修煉到高深境界後才會顯現的瓶頸。」
「但在小卉身上……」
「這缺陷卻自築基開始,便猛烈爆發出來,直接表現為本源血氣無法穩固,持續潰散流逝。」
陳陽目光微凝。
他在地獄道時,親身感受過妖修對東土修士的壓製。
但道基缺陷的具體根源為何?
陳陽仍是不知。
「這缺陷究竟從何而來?為何東土修士會有此缺陷?」陳陽追問道。
赫連山搖了搖頭,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與苦澀:
「不知。古籍散佚,眾說紛紜。」
「或許……是天地法則所限?」
「又或許,是遠古某種變故遺澤?」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或許,有些人本就不適合踏上這條修仙路。」
「做個凡人,壽終正寢,反而是一種福分。」
「我家小卉,可能便是如此……」
……
「放屁!」
赫連洪瞬間暴怒,聲如炸雷,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二哥你休要胡言!小卉練氣之時吐納之穩,心性之定,乃我平生僅見!」
「她若不適合修行,這世上還有誰適合?!」
「定是那勞什子道基缺陷作祟!待老子尋到根治之法,小卉定能一飛沖天!」
陳陽看著赫連洪那激動護短的模樣,心中瞭然。
這位粗豪的漢子,對赫連卉的偏袒,早已超越了尋常範疇,近乎一種盲目的堅信。
很快,那簡陋而詭異的儀式開始了。
在赫連山的指引下。
陳陽機械地完成了幾次躬身,與那靜立不動的紅影拜了天地,高堂對著空處,甚至彼此對拜。
整個過程,陳陽神思有些恍惚,都讓他有一種荒誕感。
某一瞬間,眼前晃動的紅色與記憶深處某些模糊的畫麵重疊。
那是許多年前,在村裡的屋舍,他與趙嫣然身穿喜服,紅燭高照下對拜的情景。
「接下來……該如何?」
儀式草草結束,陳陽心中茫然。
看著依舊蓋著紅蓋頭,僵立原處的赫連卉,不知這鬧劇該如何收場。
赫連山默不作聲。
他上前一步,手中多了一截暗紅色的繩索。
非絲非麻,觸手冰涼,表麵隱隱有細微的紋路。
他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將繩索一端,小心翼翼地纏繞在陳陽左手無名指上,打了個奇特的結。
另一端,則同樣纏繞在了赫連卉露出袖外,那截蒼白的手指上。
紅繩繫上的瞬間,陳陽心中警兆陡升!
下一刻。
他便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平靜執行的氣血,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微微一顫!
緊接著。
一絲絲溫熱的血氣,竟不受控製地順著那纏繞手指的紅繩,向外流去!
陳陽大驚。
立刻全力催動惑神麵,收斂周身氣息,避免暴露異常。
然而。
那紅繩彷彿具有奇異的穿透力。
他越是壓製,那股牽引之力似乎越強,血氣流失的速度雖不算快,卻堅定不移。
一旁的赫連洪看著紅繩上的淡紅色光暈,卻皺起了粗眉,甕聲甕氣地嘀咕:
「怕是沒啥大用。」
「這小子元陽已泄,精氣不純。」
「按那古墓裡殘卷的說法,此法最好是以純陽血氣為引,方能最大程度激發血契之效,滋補另一方虧空的本源。」
「他這……聊勝於無吧。」
陳陽聞言,心頭一緊,立刻看向赫連山:
「赫連山前輩,這究竟是何種方法?這紅繩……」
赫連山語氣平靜地解釋:
「此法名為血契牽絲,亦是大哥從那對古修夫婦墓中所得。」
「據載,那丈夫便是以此法,以自身精純血氣,通過特製的同心繩緩緩渡給病妻,為其續命數百載。」
「如今用在小卉身上,便是借這成親儀式,締結短暫血契聯絡。」
「再以此繩為媒介,引渡你的血氣,暫時彌補她不斷流失的本源,延緩衰敗。」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陳陽:
「你放心,此法隻會引動你部分血氣,損些元氣,修養一段時日便可恢復,不會動搖根本。」
不會動搖根本?
陳陽輕輕蹙眉,但凝神細察之下,體內確實未感到任何異樣。
赫連洪又瞥了陳陽一眼,似乎越想越氣,忍不住斥道:
「你這小子!既是煉丹師,好好留著元陽,精純自身靈氣不好嗎?為何早早就泄了元陽?定是貪戀美色……心性不堅!」
陳陽聽得額頭青筋微跳,他隻得繃著臉,裝作沒聽見。
然而。
就在赫連洪抱怨聲剛落,一直緊盯著紅繩與赫連卉反應的赫連山,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驚疑的低呼:
「嗯?!」
「怎麼了二哥?」赫連洪忙問。
「這血……有點不對。」
赫連山聲音帶著顫抖,枯瘦的手指指向那截紅繩。
隻見原本隻是微泛淡紅光澤的繩體,此刻那紅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
彷彿有滾燙的鮮血正在其中奔流!
更詭異的是,那紅光順著繩索,迅速蔓延至赫連卉那一端,並如同活物般,沿著她蒼白的手指。
向上蔓延!
幾乎同時,赫連卉那一直靜止如雕塑的身軀,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
在陳陽與赫連兄弟驚愕的目光中,她那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變得紅潤起來!
這紅潤並非浮於表麵。
而是由內而外,充滿生機的光澤。
迅速蔓延至手掌、手腕……
「這……這怎麼可能?!」
赫連洪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如同見了鬼一般。
陳陽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片刻之前,那紅蓋頭下的身軀還死寂如屍,毫無生機波動。
可眼下,僅僅是自己的部分血氣渡過去,竟產生瞭如此堪稱起死回生的效果?!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丹道,對氣血療傷的認知!
「這小子是怎麼回事!」
赫連山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死死鎖定陳陽,那眼神中的探究與震驚幾乎要化為實質:
「楚宴!你方纔口口聲聲說元陽已泄,精氣不純!」
「可你這血氣……為何如此精純旺盛?」
「生機之強,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甚至……不弱於一些精研煉體之術的結丹體修!」
說罷,神識再次毫不客氣地掃向陳陽,細細探查,彷彿要將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縷氣息都剖析清楚。
陳陽心中劇震,全力維持惑神麵。
同時收斂淬血脈絡痕跡。
他還隨口編了個理由:
「這個……晚輩也不甚清楚。許是……許是當年元陽……並未泄盡?還殘留了些許純陽精氣在氣血之中?」
這個藉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赫連山與赫連洪聽得麵麵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元陽泄而未盡?
這說法簡直聞所未聞!
可眼前赫連卉身上發生的驚人變化,又確確實實源自陳陽渡過去的血氣。
赫連山還想再問,陳陽卻搶先開口,語氣帶著急切與擔憂:
「赫連山前輩,這血契……大概需要持續多久?晚輩還需儘快返迴天地宗復命。」
「之前您也說過,找到其他合適人選便會放晚輩離開,總不能……」
「一直用晚輩一人來填補吧?」
他試圖用之前的承諾提醒對方。
赫連山聞言,沉默了片刻,乾瘦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沙啞道:
「老夫……再看看。你這血氣,似乎……效果格外好。」
他避開陳陽的目光,語氣變得含糊:
「總之……你暫且安心。待尋到其他更合適的純陽修士,自會……送你回去。」
陳陽心中一沉,看這架勢,對方顯然不打算輕易放人了。
他正欲再次辯駁,心中飛速盤算著脫身的說辭……
「爺、爺爺……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沙啞乾澀,彷彿許久未曾開口說話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石洞中響起。
這聲音雖然微弱,卻瞬間在陳陽和赫連兄弟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陳陽猛地抬頭,看向那紅蓋頭。
聲音正是從那裡傳出!
「小卉?!!小卉!你醒了?!你說話了?!」
赫連洪第一個反應過來,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銅鈴大眼中瞬間湧上狂喜的淚光。
他一個箭步就想衝過去,卻又硬生生止住,怕驚擾了什麼:
「我的老天爺!」
「這才一盞茶不到的功夫!這血氣滋潤竟然讓你醒了!」
「上次那個純陽修士,足足滋潤了你十幾天,你也隻是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啊!」
赫連山同樣激動得渾身發抖,深陷的眼窩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然而。
紅蓋頭下。
赫連卉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清晰的抗拒與焦急:
「你們……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她似乎想抬手,動作有些僵硬。
但最終還是艱難地將纏繞在手指上的那截紅繩扯了下來,同時也試圖去掀開頭上的蓋頭:
「我……我或許本就不該修行……沒有這個天賦,也沒有這個命。」
「這樣用其他修士的血氣,用這種……這種邪法來為我續命,又有何用?」
「一次兩次……」
「你們要將整個遠東都得罪遍嗎?!」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深切的疲憊。
顯然。
這些年來,為了延續她的生命,三位爺爺嘗試了無數方法。
煉丹、訪藥、求取秘法,甚至不惜動用這種從古墓中得來,近乎邪道的血契儀式。
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希望與更深的失望。
赫連卉身心俱疲,早已萌生死誌。
「每一次……你們搞這個……都讓我和不同的人成親……」
赫連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那我……我成了什麼?人盡可夫嗎?」
……
「不是真的成親!」
赫連山急忙辯解,聲音急促:
「隻是借個儀式,締結短暫血契聯絡!小卉,你不要多想!」
……
「拜了天地,便是成親。」
赫連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痛苦:
「天地為證,豈能兒戲?」
「我已經……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爺爺……放手吧。」
「廢了我這身修為,或許……我還能像個普通人一樣,活完最後幾年……」
……
「胡說八道!」
赫連洪氣得跺腳,地麵隆隆作響:
「小卉!你明明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
「你練氣時的吐納功夫,穩如山嶽!」
「你三爺爺我看著你長大,你絕對有修仙的資質!你一定能好起來!」
「一定能!」
他吼得聲嘶力竭,彷彿要用聲音驅散所有不祥的念頭。
赫連山也連連附和,語氣焦急:
「小卉,你別胡思亂想!一定有辦法的!你看,這次效果不是很好嗎?你這麼快就醒了!」
赫連卉卻不再言語,隻是那紅蓋頭微微顫動著。
一時間。
洞內隻剩勸慰聲。
陳陽默默看著,心情複雜。
他能感受到赫連卉話語中的絕望,也能體會赫連兄弟那份近乎偏執的親情與不甘。
就在這時,赫連山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目光死死盯住赫連卉的手。
那剛剛扯下紅繩的手。
他聲音帶著驚疑:
「小卉……你,你現在感覺如何?可有任何不適?」
赫連卉似乎愣了一下,隔了片刻才低聲道:
「除了虛弱……並無特別不適。」
她動了動手指:
「隻是覺得……身上好像暖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冷得刺骨。」
「不對……」
赫連山猛地搖頭,眼中精光閃爍:
「紅繩已解,血契中斷,楚宴的血氣應當不再渡入。」
「可你的手……為何依舊如此紅潤?」
「甚至這紅潤之色,還在向手臂蔓延?!」
他霍然轉頭,目光如刀,再次射向陳陽:
「楚宴!你的血……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陽被再次問及,隻能硬著頭皮,找藉口解釋:
「晚輩……晚輩也不知。或許……或許真是元陽未泄乾淨,還有些許殘存純陽之氣融在血中,效果……持久些?」
他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無力。
赫連山眼中陰晴不定,神識一遍遍掃過陳陽,心中驚疑更甚:
「此子絕對有問題!可問題究竟在何處?」
「大哥不在,我神識雖強,竟也看不透他底細……」
「難道他身上有異寶護體,或修煉了某種極高明的斂息術?」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看向陳陽的目光也越發複雜。
但無論如何,赫連卉身上切實發生的好轉,是眼下最緊要的事實。
赫連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萬千疑惑,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不顧一切的執拗:
「不管了!小卉,這次效果奇佳,定是轉機!這血契必須繼續!」
說著,他拿起那截紅繩,又要上前。
「不!爺爺!我不要!」
紅蓋頭下,赫連卉聲音尖利起來,帶著哭腔,身形向後瑟縮。
就在這祖孫二人一個執意要係,一個拚命抗拒,爭執不下之際……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從洞府外傳來。
整個洞府彷彿都震動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
一道飽含怒意,威勢滔天的蒼老喝聲,如同九天雷暴,滾滾而至!
「連天老鬼!給老夫滾出來!!」
這聲音……
陳陽瞳孔驟縮,瞬間辨認出來。
是洛金宗的慕容修長老!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還如此氣勢洶洶?
「莫非是為了……救我?」
陳陽心中第一時間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覺荒謬。
自己與洛金宗非親非故,不過是順路來接應同門的普通弟子,何德何能勞動一位元嬰長老,為了自己如此大動乾戈?
難道是因為寧長舟成了他孫女婿,愛屋及烏?
可這動靜,也未免太大了些!
「混帳!欺人太甚!」
赫連洪勃然大怒。
他本就因赫連卉的抗拒而心焦,此刻外敵打上門來,更是火上澆油。
他怒喝一聲,魁梧的身軀化作一道狂風,捲起飛沙走石,瞬間衝出洞府,要去檢視情況。
然而。
他剛剛衝出洞口,身形便猛地僵住,呆立當場。
緊隨其後出來的赫連山,看到洞外的景象,同樣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洞府上空……
六道身影,淩空而立,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浩瀚氣息!
他們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存在本身,便讓這片天地的靈氣都為之凝固臣服。
六道目光,穿透雲霧,牢牢鎖定著下方洞府所在。
六位……元嬰真君!
赫連洪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聲音乾澀,他下意識地開始數:
「一、二、三、四、五、六……」
數到六時,他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臉上血色盡褪。
赫連山同樣心驚膽戰。
對方雖然沒有立刻動手,但那無形的氣勢壓迫,已讓他感覺呼吸困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他顫聲對僵立的赫連洪道:
「三弟……大哥……大哥他還沒回來……這……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兩人手足無措之際。
天空中。
慕容修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山野,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將楚宴小友,安然送回。他,乃我洛金宗貴客。」
洛金宗!
貴客!
洞府內,聽到外界聲音的陳陽,心頭巨震。
然而。
未等他想明白,異變再生!
遠處天邊。
一道黃芒以驚人的速度撕裂長空,眨眼間便已至洞府上空。
正是連天真君,赫連戰!
他顯然也感知到了此地的恐怖氣息,黃袍身影毫不停留,直接捲起一道狂暴的罡風,瞬間沖入洞府範圍。
罡風如龍,將呆立的眾人一起裹住。
隨即毫不停歇,向著山脈更深處亡命飛遁。
其速之快,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損耗本源的秘術。
「大哥!」赫連山在罡風中驚呼。
「逃!」
赫連戰隻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
他方纔外出尋找合適純陽修士未果,本就消耗頗大。
此刻感應到六位真君的氣息,深知不可力敵,唯有遠遁。
陳陽被這股狂暴的罡風裹挾,身不由己。
他心中同樣被巨大的疑問填滿:
「洛金宗?六位元嬰真君齊出?」
罡風之中,赫連山驚魂未定,猛地看向同樣狼狽不堪的陳陽,厲聲質問:
「楚宴!你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當真隻是天地宗一個普通丹房弟子?!」
「你莫不是……天地宗哪一位主爐偽裝來的?」
「又或者……你其實就是某位丹道大宗師的私生子不成?」
他越想越覺可能,否則如何解釋洛金宗的陣仗?
陳陽被問得一愣,急忙在狂風中喊道:
「前輩明鑑!晚輩確確實實隻是大煉丹房一名普通弟子!」
他自己都一頭霧水。
連天真君一邊竭力催動遁光,一邊咳出一口鮮血,氣息越發紊亂,他聲音急促地問道:
「這些人分明是沖你而來!你與那洛金魔宗,究竟是何關係?他們為何稱你為貴客?」
「晚輩不知啊!」
陳陽急道:
「晚輩與洛金宗……隻是因師兄成親之事,有過淺薄交集,何來貴客之說?」
他頓了頓,想起赫連戰每次稱呼洛金宗,那細微的差別,忍不住反問:
「前輩,你方纔稱洛金魔宗……不是洛金宗嗎?為何有魔字?晚輩接到的宗門任務玉簡,隻提及洛金宗啊!」
「你竟連這都不知?」
赫連戰一邊瘋狂逃遁,感應身後那六道如影隨形,越來越近的恐怖氣息,一邊急促解釋:
「洛金宗,其本名便是洛金魔宗!隻是近幾百年來,與東土中部交往時,有時會略去魔字自稱。」
「它乃遠東之地,傳承最久,底蘊最深厚的宗門之一……」
「實力遠超外界尋常認知!」
陳陽聽得心頭駭然。
他一直以為遠東最大的宗門是禦氣宗與千寶宗,沒想到真正的大鱷,竟是這個聽起來有些陌生的洛金宗!
「洛金宗……是遠東最大的宗門?」
陳陽喃喃,難以置信。
「何止最大!」
一旁的赫連洪在狂風中插話,聲音依舊洪亮,卻帶著一絲無奈:
「你小子不是遠東人,自然不知曉其中關竅!」
「所謂的千寶宗、禦氣宗,在千年前,與洛金魔宗乃是一主兩仆的關係!」
「洛金魔宗是主,千寶、禦氣二宗早年是其附庸!」
「雖然後來二宗勢力壯大,名義上獨立,併入了道盟,但彼此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與默契,從未真正斷絕!」
「你想想,能同時調動禦氣,千寶二宗部分力量的洛金魔宗,其真正實力何等可怕?」
陳陽聽得目瞪口呆。
禦氣宗、千寶宗已是龐然大物,地獄道中便可見其弟子之強橫。
而它們竟然曾同屬一主?
那這洛金魔宗的底蘊……他簡直不敢想像。
赫連洪再次看向陳陽,眼中充滿了不解與驚疑:
「所以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若隻是普通丹師,洛金魔宗會為了你,同時驚動至少三位本宗真君,外加兩位禦氣宗真君,一位千寶宗真君……」
「合計六位元嬰真君聯手追殺我等?!」
「這陣仗,便是滅一些大型宗門都夠了!」
六位真君中,竟有禦氣宗和千寶宗的人?!
陳陽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這時,被赫連戰罡風一同捲走的赫連卉,在紅蓋頭下發出虛弱的勸告:
「爺爺,三爺爺,大爺爺……放了他吧。」
「為了我一人,不值得如此……與洛金魔宗結下死仇。」
「我的命……或許本就該如此。」
……
「住口!」
赫連山厲喝,但眼中掙紮之色更濃。
而赫連戰,感受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威壓,又猛地咳出幾口鮮血,臉色已蒼白如紙。
這些年為赫連卉之事奔波勞心,他本就損耗甚巨,此刻亡命奔逃,又遭六位真君氣機鎖定壓迫,已是強弩之末。
他看了一眼被罡風卷著的陳陽,又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赫連卉。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苦。
他知道,帶著陳陽,他們絕無可能逃脫六位真君的追殺。
而若放下陳陽……
「大哥!不可!」
赫連山似有所覺,急聲叫道:
「此子血氣奇異,或真能救小卉!你看小卉方纔……」
赫連戰慘然一笑,聲音沙啞疲憊到了極點:
「山弟……留得青山在……」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周身靈光暴漲,隨即驟然收斂。
裹挾著陳陽的那部分罡風被強行剝離,一股柔和的推力將陳陽向著後方追兵的方向,遠遠地拋了出去!
「他們要的是此人!若不放,我等今日皆要葬身於此!」
赫連戰的聲音帶著不甘,在陳陽急速倒退的視野中迅速遠去:
「該死……此子究竟與洛金魔宗是何關係……」
陳陽隻覺身體一輕,脫離了那令人窒息的罡風束縛,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
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是數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
下一刻。
一股溫和的靈力將他托住,卸去了所有衝力。
他落入了一個懷抱。
陳陽愕然抬頭,正對上慕容修那張威嚴中帶著關切的臉。
「楚小友,受驚了。」
慕容修語氣溫和,與方纔那聲震山野的喝問判若兩人。
他上下打量著陳陽,見他除了衣衫稍顯淩亂,穿著不合身的新郎服,氣息有些紊亂外,並無明顯傷勢。
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之前你被那連天老鬼擄走,我宗上下皆是心急如焚。」
陳陽:「……?」
他徹底懵了。
心急如焚?
為了我?
一個天地宗的丹房弟子?
慕容修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又補充解釋道:
「小友畢竟是我洛金宗的客人,又是在我宗地界出的事,我宗豈能坐視不理?」
「況且……」
「我宗與天地宗素來交好,守望相助乃是應有之義。」
與天地宗素來交好?
陳陽更加疑惑。
他在天地宗時,從未聽哪位同門提及,與遠東的洛金宗有什麼深厚交情。
大宗門之間的交往,或許他層次不夠不知曉。
但出動六位真君救一個普通弟子……
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赫連戰等人遁走的方向,隻見天際盡頭黃光一閃,已然消失不見。
那六位元嬰真君也未再追擊,隻是遙遙鎖定氣息,確保對方遠去。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這時。
六位元嬰真君也圍攏過來,目光落在陳陽身上,皆是打量與好奇,但並無惡意。
一位身著千寶宗服飾,周身隱有寶光流轉的婦人笑道:
「慕容長老,你這……貴客可算找回來了。為了這小子,差點把赫連家那幾個老巢掀了。」
另一位氣息淩厲的禦氣宗老者也微微頷首:
「人無事便好。」
陳陽連忙向諸位前輩抱拳行禮道謝,心中那份不真實感卻越來越強。
很快。
在慕容修等人的護送下,陳陽返回了洛金宗。
剛到山門,早已等候多時的寧長舟,便迎了上來。
他顯然已在此焦急等待了整整一日,見到陳陽,長舒一口氣:
「楚師弟!你可算平安回來了!真是嚇煞我也!」
他注意到陳陽身上那刺眼的新郎服,麵色古怪。
陳陽苦笑,將大致遭遇說了一遍,隱去了血契細節。
隻說自己被誤抓,對方發現找錯人,且自己元陽已泄無用後,本欲放人。
恰好慕容長老趕到。
寧長舟聽完,唏噓不已:
「這遠東之地,民風果真……剽悍奇異。師弟此番真是無妄之災。」
陳陽點頭附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站在不遠處的一道紅色身影。
蘇緋桃。
她不知何時也已在此等候,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那張稚嫩卻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但陳陽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視。
尤其在看到那身新郎服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
「你……沒事吧?」
蘇緋桃走了過來,聲音依舊平淡,但語速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
陳陽連忙擺手:
「沒事沒事,虛驚一場。」
蘇緋桃的目光落在他那身紅衣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衣服……」
陳陽扯了扯衣襟,無奈道:
「他們搞錯了人,硬套上的。」
「沒什麼事,他們要找的是純陽修士,我這點元陽,早就泄得乾乾淨淨了,對他們沒用。」
「試了一下發現無效。」
「正好各位長老趕到,他們就把我扔下了。」
他儘量說得輕鬆。
蘇緋桃聽完,卻沉默了片刻。
然後抬眼看他,那雙清澈的眸子直直望進他眼裡:
「元陽……泄得乾乾淨淨了?」
她的語氣有些微妙,似乎帶著一絲……求證,又像是不太舒服的確認。
陳陽被她問得一愣,點頭坦然道:
「是啊,早年尚未踏入仙途時,便已成過親了。」
陳陽覺得這沒什麼好隱瞞的,自己的經曆本就如此。
頂著楚宴這個身份,加上這段過往,倒也無傷大雅。
蘇緋桃定定地看著他,沒再說話。
陳陽甚至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了一瞬。
蘇緋桃隻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然後便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向一旁。
不再理會他。
陳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也沒多想,隻當是這位淩霄宗的天驕性情本就冷淡古怪。
……
之後。
陳陽在洛金宗休整了一日。
對他而言,這次遭遇雖然離奇驚險,但總算有驚無險。
第二日,交接藥材事宜徹底辦妥。
寧長舟暫時無法離開,最終決定由包衛帶著藥材,與陳陽一同返迴天地宗復命。
啟程時。
洛金宗方麵特意安排了慕容修相送,一路直達飛舟所在。
這讓陳陽大為感慨。
有這等大宗門護送,省去了多少沿途可能遇到的麻煩與風險。
遠東之地的混亂,他算是領教了。
登上飛舟。
陳陽本想與三人同處一艙,彼此照應。
不料,蘇緋桃斬釘截鐵對包衛道:
「你去隔壁艙室。」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陳陽一愣:
「蘇道友,大家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蘇緋桃看都沒看他,隻對包衛重複了一遍:
「我要與楚宴在此艙室。」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包衛看了看陳陽,又看了看麵色清冷的蘇緋桃,想起對方淩霄宗親傳,道韻天驕的身份。
哪敢違逆?
隻得乾笑兩聲,乖乖去了隔壁。
……
艙門關上。
不大的空間裡隻剩下陳陽與蘇緋桃兩人。
飛舟緩緩啟動,陣法運轉的微光透過舷窗,映得艙內光影斑駁。
陳陽盤膝坐下,調息片刻,回想起這幾日的經歷,仍有些後怕,不禁嘆道:
「此番遠東之行,當真是一波三折。若非洛金宗諸位長老及時趕到,還差點以為回不去了。」
蘇緋桃坐在他對麵,聞言,淡淡開口:
「我說過,在遠東,我會護你周全。你不會出事。」
她語氣依舊平靜,卻似乎比往日多了點什麼。
陳陽點點頭,心中卻想……
這次脫險,主要還是靠洛金宗那六位元嬰真君的威懾。
天地宗的招牌,或許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好用?
還是說……
因為寧師兄成了慕容長老的孫女婿,愛屋及烏,洛金宗才如此大動乾戈?
他總覺得有些地方說不通,慕容修那貴客的稱呼,和過度的重視,始終像個謎團。
想起那六位真君齊出,天地變色的恐怖場景,他仍覺心有餘悸:
「洛金魔宗……實力果然深不可測。難怪有底氣不加入道盟。」
他正暗自思忖,蘇緋桃忽然再次開口,打破了艙內的沉默。
她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
「楚宴!你的元陽當真已泄?你身為煉丹師,不該潔身自好,專注丹道,保留元陽純氣以滋養丹火靈識嗎?」
她抬眼看陳陽,目光清澈卻銳利,彷彿要看到他心裡去。
陳陽被她這帶著明顯不悅的質問弄得有些茫然。
之前在洛金宗,她就問過一次。
當時他以為隻是隨口閒談。
現在看來,她似乎對此事頗為在意?
陳陽定了定神,解釋道:
「蘇道友有所不知。」
「在下踏上修仙之路前,本是世俗凡人,那時便已娶妻。」
「至於煉丹師需保留元陽之說,在下亦曾聽聞,但當時既已如此,也隻能順其自然,專注於丹道技藝本身的打磨了。」
他說得合情合理,語氣坦然。
蘇緋桃沒有立刻接話。
隻是那目光依舊停留在陳陽臉上。
良久。
才移開視線,望向舷窗外飛速流逝的雲海,用一種近乎自語,又帶著明顯冷意的聲音低聲道:
「我還以為……你一心向丹,元陽尚在。」
說完這句話,她便徹底沉默下去,閉目打坐。
接下來的旅程,在沉寂中度過。
直到飛舟抵達,穿過傳送陣,回到相對熟悉的東土中部地域。
蘇緋桃徑直對陳陽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然後便化作一道紅色劍光,徑直朝著淩霄宗方向而去。
身影決絕。
陳陽看著她遠去的劍光,搖了搖頭。
雖覺得她近日態度有些奇怪,但並未深想。
他還有任務要復命,丹藥要精進,修行之路漫長,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在他心中並未占據太多分量。
回到天地宗,順利向執事高遠復命,交還了藥材。
簡單稟報了寧長舟入贅洛金宗,以及自己遭遇赫連家誤抓,又被洛金宗所救的經過。
高遠聽聞洛金宗竟出動多位真君救援,也是大為驚訝。
感慨天地宗在遠東之地,依舊有如此聲威,便讓他回去休息了。
之後的一個月。
他發現自己煉製丹藥的成功率與品質,在經歷了此次遠東之行的心境起伏後,似乎又有了一絲微妙的提升。
偶爾閒暇時,他會想起那詭異的血契,以及洛金魔宗那令人費解的厚待。
但這些疑問暫時都無從解答,隻能壓在心底。
此外……
蘇緋桃再也沒有來過天地宗。
以往。
她每隔十天半月,總會以兌換丹藥,或路過為由出現。
有時甚至隻是站著看陳陽處理一會兒藥材便離開。
但這一個月,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陳陽起初並未在意,直到某次休息日,他清點自己煉製的丹藥準備出售時,才恍然想起,似乎……
很久沒見到那位紅衣劍修了。
他微微搖頭。
隻當是對方宗門事務繁忙,便不再多想。
這一日,又逢休沐。
陳陽離開天地宗,來到一處修士坊市。
他最近煉製了不少築基丹和一些常用的療傷,回氣丹藥,成色尚可,打算出售換取靈石。
一方麵補充些煉丹耗材,另一方麵也是通過市場反饋,側麵檢驗自己丹藥的實際價值與品質。
坊市中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陳陽尋了間信譽不錯的丹藥鋪,將丹藥分批售出。
那掌櫃驗過丹藥,尤其是對陳陽煉製的築基丹評價頗高,給出了不錯的價格。
不到一盞茶功夫,陳陽懷中的靈石袋便沉甸甸了不少。
「光是這一個月煉製的丹藥,零散加起來,竟也賣了兩三千靈石。」
陳陽心中盤算,略有欣喜。
他並非真的缺這些靈石,無論是在地獄道還是後來,他都有大筆積蓄。
但這種通過自身丹道技藝,實實在在地換取修煉資源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腳踏實地的滿足。
也更能直觀地判斷,自己煉丹水平的進步。
「看來最近在火候控製和藥性融合上,確實有所精進。」
陳陽暗忖道。
期間。
還有兩個小門派的長老,在旁觀察他出售丹藥,主動上前攀談。
言辭懇切地邀請他成為客卿丹師,定期為門派煉製丹藥,許諾了不錯的供奉與資源。
這些門派的實力,大抵與當年的青木門相仿。
掌門多為結丹修為。
麵對這些邀請,陳陽皆客氣婉拒了。
他想要的是在丹道深耕,而非過早地被瑣碎事務束縛。
處理完所有事務,陳陽心情頗為舒暢。
信步走在坊市略顯擁擠的街道上,盤算著回去後是繼續練習築基丹,還是嘗試一下更複雜些的丹藥。
就在他剛轉過一個街角,步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準備抄近路返回宗門時……
異變陡生!
一股陰冷的氣息,憑空出現,瞬間將他周身數丈範圍徹底籠罩!
空氣彷彿凝固,靈力運轉滯澀。
巷子兩端的光線與聲響也似乎被隔絕開來。
陳陽身形驟然僵住,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元嬰氣息!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身後咫尺之處,靈氣微微扭曲。
一道乾瘦,裹在陳舊黑袍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森然的聲音,在陳陽身側響起:
「楚宴……」
「老夫從遠東,一路追到此處,可是等了你大半個月了……」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陳陽一個激靈,立刻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
赫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