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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陪你去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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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蒼離去時,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在陳陽腦海中反覆浮現。

他坐在床榻邊,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身前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目光落在規規矩矩坐在椅子上的嶽秀秀身上。

少女依舊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膝頭,指尖不安地絞著衣角,耳根泛著淡淡的紅暈。

明明羞澀得恨不得鑽進地縫,卻還是倔強地坐在這裡,因為那是爺爺的吩咐。

一陣酸澀的無奈,漫過陳陽心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這菩提教……」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閣樓中幾乎微不可聞:

「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為了逼他就範,為了將他牢牢綁上駛向西洲的船,連自家孫女,都能拿來當做籌碼!

陳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

他看著嶽秀秀那副明明緊張得要命,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模樣,聲音放得格外溫和:

「秀秀。」

嶽秀秀肩頭輕輕一顫,低低嗯了一聲。

「你……知曉你爺爺的身份了嗎?」陳陽試探著問。

嶽秀秀點了點頭,聲音細如蚊蚋:

「我知道的。」

頓了頓,她稍稍抬了抬眼簾,飛快地瞥了陳陽一眼,又迅速垂下:

「我也知道,爹爹還有大哥……他們都是菩提教的行者,和陳哥哥你……一樣。」

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一物。

雙手捧著,遞到陳陽麵前。

那是一枚深褐色的令牌,約莫巴掌大小,正麵雕刻著三片栩栩如生的葉子,環繞著一個古樸的嶽字。

令牌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邊緣工整如新,顯然是全新製成,尚未經手使用。

「爺爺還叮囑我……」

嶽秀秀的聲音雖輕,吐字卻格外清晰,顯得十分鄭重:

「若是遇到同教的行者,需出示令牌……這、這是我的三葉令牌。」

陳陽看著那枚令牌,目光凝滯了片刻。

他想起嶽蒼曾說過的話,早已請西洲的匠師,為嶽秀秀量身打造了一枚行者令。

嶽秀秀築基之後,必定是要入菩提教的。

陳陽原本以為,嶽蒼會讓孫女多休整些時日。

畢竟嶽秀秀剛在地獄道經歷諸多艱險,出來後又立刻築基,身心皆需緩釋,入教之事不必急於一時。

可眼下看來,恐怕嶽秀秀築基出關的第一時間,嶽蒼便已著手安排,引她踏入了菩提教。

陳陽不知該如何評說。

隻是望著嶽秀秀那依舊帶著羞澀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

「好了……」

陳陽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疲憊:

「收起來吧,我知道了。」

嶽秀秀聽話地將令牌收回,重新坐好,依舊低著頭。

陳陽看著她這副循規蹈矩,對長輩之命無條件服從的模樣,心中那聲嘆息,終究沒有嘆出口。

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秀秀,我一個人在此修行,挺好的。天色已晚,你該回去了。」

嶽秀秀猛地搖頭,幅度很大,帶著孩子氣的執拗:

「不行……爺爺說了,要我陪著你。」

「陪我做什麼?」

陳陽苦笑:

「你還小,不知曉你爺爺那話裡的意思……」

「我知曉的。」

嶽秀秀忽然抬起頭,打斷了陳陽的話。

月光照亮了她清秀的臉龐,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絲清明。

她看著陳陽,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陳陽怔住。

他忽然想起來,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總是需要人保護的少女,曾在地獄道那種絕境中,東躲西藏了整整三年。

她見過妖神教十傑的兇殘,見過業力風暴的恐怖,見過同道相殘的慘烈……

她或許心思單純,可絕非不諳世事。

而嶽秀秀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

她重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擺上的繡紋,聲音低低地。

像是在複述某個早已被告知,必須牢記的任務:

「爺爺說了,不光是今天……以後,也要一直陪著陳哥哥。直到……直到菩提教的船來了,就跟著陳哥哥一起去西洲,在菩提教修行……」

「你說什麼?!」

陳陽猛地站起身!

床榻因為他突然的動作發出一聲咯吱輕響,體內原本平復的血氣,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

險些衝破壓製,逸散而出!

他強忍著氣血逆沖帶來的眩暈感,死死盯著嶽秀秀,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嶽前輩……讓你隨我去西洲?!」

嶽秀秀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身體向後縮了縮。

可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更小了:

「嗯……爺爺說,西洲那邊的女妖還有女修,性子都野,陳哥哥萬一不喜歡……我可以……可以陪著陳哥哥。」

「胡鬧!!」

陳陽再也壓抑不住胸中翻騰的怒火。

一聲低吼,在狹小的閣樓內炸開。

周身血氣轟然震盪,暗紅色的血光不受控製地從毛孔中迸發,瞬間將整間屋子映得一片猩紅!

嶽秀秀驚呼一聲,被那股狂暴的血氣威壓逼得連連後退,後背砰地撞在牆壁上,小臉瞬間煞白。

陳陽心中一凜,猛地咬破舌尖!

劇痛傳來,神智為之一清。

他強行收斂血氣,將那股幾欲暴走的力量硬生生壓回體內,隻留下胸口劇烈起伏,和額角迸出的細密冷汗。

不能……

不能傷到嶽秀秀。

她才剛剛築基,道基初成,脆弱如新芽。

自己的血氣若是衝撞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陳陽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直到胸中那團怒火被強行冰封,化為刺骨的寒意。

再次睜眼時,眸中已恢復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看向縮在牆角,滿臉驚慌的嶽秀秀,聲音嘶啞:

「對不住……嚇到你了。」

嶽秀秀怯生生地看著他,眼中蓄滿淚水,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很聽話的……陳哥哥別生氣……」

陳陽搖頭。

他當然知道嶽秀秀很聽話。

不止是聽話,簡直馴順得過分。

地獄道那三年裡,她事事依從陳陽的安排,從未惹過半分麻煩。

因此,他此刻心頭湧起的怒意,並非衝著嶽秀秀,而是向著她身後那位真君爺爺。

「嶽蒼……」

陳陽的聲音冷得像萬載寒冰,每個字都彷彿從齒縫間擠出:

「他……當真是你親爺爺?」

嶽秀秀愣了一下,不明白陳陽為何突然問這個。

她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

甚至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頭頂:

「肯定是的。我頭上發旋的位置,和爺爺一模一樣……爹爹說,這是嶽家血脈的標記。」

陳陽沉默了。

親爺爺。

血脈相連,至親骨肉。

可就是這樣的至親,卻能將孫女推向未知的險地,隻為達成自己的目的?

「秀秀……」

陳陽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目光與她平視,聲音放得極輕:

「你可知曉,西洲……是什麼地方?」

嶽秀秀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她小聲說:

「爹爹告訴我,西洲有很多很多仙鶴,比東土的更大,更漂亮。到了那邊,我可以專門負責飼養仙鶴……」

陳陽的牙齒,狠狠咬在一起。

咯吱作響。

他幾乎能想像出嶽石恆說這話時的表情。

溫和慈愛,帶著父親對女兒的寵溺,將一個兇險絕地,描繪成遍地仙禽的樂園。

而嶽秀秀,這個在地獄道見過妖神教十傑兇殘,見過西洲妖修弱肉強食本質的少女。

竟真的……信了?

或者說,她願意相信。

因為那是父親說的。

「那……嶽錚呢?」

陳陽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問題:

「你大哥他怎麼說?」

嶽秀秀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大哥……他不想我去西洲。」

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很擔心我,和爹爹、爺爺吵了幾次……可爺爺說,這是為了我好,也是為了搬山宗好。」

陳陽閉上眼睛。

心中那股寒意,已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了過去在東土聽到,關於菩提教的種種傳聞。

蠱惑人心,誘人以欲,手段卑劣,無所不用其極。

可陳陽向來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一來多是道聽途說,二來相隔甚遠,加之自己本就身在教中,便也未作深思。

直到此刻。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菩提教那套拉人入教的手段,竟會用在自己孫女,自己女兒頭上。

竟要令至親骨肉也隨他同赴西洲?

「莫非……他們是將秀秀當作某種獎賞,隨手發落?」

陳陽長嘆一聲,目光掃過四周無形的陣法結界,離開此地的念頭愈發堅定。

隻是這些日子,他已試過無數次,這陣法卻始終紋絲不動。

他又望向嶽秀秀那張寫滿茫然與無措的臉,心下不由嘆息。

這一夜。

無論陳陽如何勸說,嶽秀秀始終不肯離開。

她說,要等到天亮。

那是爺爺的吩咐。

陳陽最終放棄了。

他不再提離開二字,也不再追問西洲之事,隻是坐在床邊,用平靜的聲音,為嶽秀秀講述一些凡俗界的話本故事。

有些是他幼時在茶館聽來的,有些是他自己瞎編的。

故事裡有行俠仗義的劍客,有深閨寂寞的小姐,有金榜題名的書生,也有化作人形報恩的狐妖。

嶽秀秀一開始依舊拘謹,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雙手交疊,像個聽夫子講學的學生。

可漸漸地,隨著故事展開,她的身體放鬆下來,背靠椅背,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時不時因為情節起伏而發出低低的驚呼,或是抿嘴輕笑。

月光緩緩移動,從東窗移到西窗。

陳陽的聲音不高,在寂靜的閣樓裡輕輕迴蕩,如同潺潺溪流。

直到天色微明,第一縷曦光穿透陣法,在窗欞上投下淡金色的斑駁。

嶽秀秀才恍然驚醒,連忙站起身,臉上重新浮現出羞澀的紅暈,朝陳陽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陳哥哥,我……我該走了。」

陳陽點點頭,沒有說話。

嶽秀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抿唇一笑,推門離去。

從那之後,每日如此。

夜幕降臨,嶽秀秀準時到來,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聽陳陽講故事。

天亮時分,她便起身告辭,像個完成每日課業的學子,乖巧離去。

白天裡,嶽蒼常會踱步過來看看,目光落在陳陽身上時,總帶著那副熟絡的笑容。

陳陽也對他笑,笑容溫和,眼神平靜,彷彿對這一切渾然不覺,隻安心養傷。

可暗地裡,他無時無刻不在嘗試。

嘗試用神識穿透陣法,尋找薄弱之處,嘗試用靈力衝擊陣眼,試探其承受極限,嘗試用萬森印的法印共鳴,看能否引動陣法根基鬆動……

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那陣法中蘊含的真君意誌,如同亙古不移的山嶽,穩固得紋絲不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陳陽在心中默默計算,來到搬山宗,連昏迷帶軟禁,已近五月。

而距離葉歡所說的兩月之期,早已過了許久。

他曾問過嶽蒼,為何樓船遲遲未至。

嶽蒼笑著解釋,說樓船途中出了些小故障,需耽擱數日維修,並非遇到妖神教劫殺那般兇險。

……

「還有……最後八天。」

陳陽站在窗邊,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被夜色吞噬,心中那根弦,繃緊到了極致。

不能再等了。

必須……想辦法。

就在嶽秀秀又一次天亮即將離去時,陳陽叫住了她。

「秀秀……」

他聲音平靜,目光溫和:

「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嶽秀秀轉過身,眼中帶著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

「陳哥哥你說。」

「你……方便出去一趟嗎?我想托你去個地方,幫我找一找……某個東西。」

嶽秀秀聞言,卻罕見地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為難之色:

「不太方便……爺爺和爹爹,都不準我出搬山宗了。」

果然。

陳陽心中冷笑。

軟禁他的同時,連嶽秀秀也被限製了自由。

這對父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將他和嶽秀秀牢牢鎖死在菩提教樓船上。

「不出宗門也行……」

陳陽迅速調整策略:

「那能否請你找一位……信得過的同門師姐?托她幫我去一趟淩霄宗附近。」

「淩霄宗?」嶽秀秀眨了眨眼。

「嗯。」

陳陽點頭,語氣隨意,彷彿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她去淩霄宗山門外,最近的那處館驛,正對山門的那個房間。」

「進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停留。」

「不必做別的,就在那裡待一陣便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

「若是有人問起,便說是受友人所託,前去等人。」

嶽秀秀雖不解其意,可看陳陽神色鄭重,還是認真記下,點頭應允。

她找來了一位平日裡關係極好,性情穩重的師姐,將陳陽的囑託原原本本告知。

那位師姐雖覺奇怪,可看在嶽秀秀的麵子上,還是答應下來。

接連五日,她每日前往那處館驛,在指定的房間一坐便是半日。

可房間裡空空如也。

除了一套簡陋的桌椅床鋪,連隻老鼠都沒有。

更別提什麼古怪的東西。

訊息傳回,陳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通竅……不在那裡。

是沒收到訊息?

還是出了意外?

亦或是……那傢夥根本就沒把當年的約定放在心上?

時間隻剩下最後三天。

陳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通竅的習性……愛好……弱點……

忽然,他眼睛一亮。

「秀秀……」

他再次叫住準備離去的嶽秀秀,語速加快:

「換一個法子。讓你那位師姐,去找兩隻宗門裡最漂亮,最神駿的仙鶴,牽到淩霄宗山門外,慢慢溜達幾圈。」

嶽秀秀聽得一頭霧水:

「溜達……幾圈?」

「對,就在山門外,人多的那條街上,慢慢走。」

陳陽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若是有……有什麼東西主動湊上來搭訕,尤其是對仙鶴表現出異常興趣的,就讓你師姐轉告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搬山宗內,還有很多更漂亮的仙鶴。若是感興趣……可來此地一觀。」

「就由你接待,再帶他過來看看。」

「來見我!」

嶽秀秀雖不明白其中深意,可看陳陽眼神灼灼,還是用力點頭:

「我這就去告訴師姐!」

第一天,毫無動靜。

那位師姐牽著仙鶴在淩霄宗山門外轉了三圈,引來不少修士側目。

可上前搭訕者,無非是些詢問仙鶴品種,可否轉讓的尋常修士,並無異常。

第二天,依舊如此。

夕陽西沉。

陳陽站在窗邊,看著天邊那抹殘紅一點點被黑暗吞噬,心中最後那點希望,如同風中的燭火,搖曳欲熄。

隻剩下……最後一天了。

明天,就是嶽蒼所說的,樓船修繕完畢後,抵達之日。

……

淩霄宗,山門外長街。

兩個少年並肩而行。

一個麵板白皙,一個麵色紅潤,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穿著淩霄宗外門弟子常見的灰布短打,步履悠閒,像是剛做完雜役,出來散心。

「大哥……」

白皙少年開口,聲音裡帶著擔憂:

「你說,二哥他……是不是已經沒了?」

紅潤少年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根草莖,聞言嗤笑一聲:

「死就死了唄,命該如此,有什麼辦法?拿到那碗的,哪個不是早死鬼?你我見得還少嗎?」

他吐掉草莖,語氣隨意,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

「算算年紀,陳陽那小子也活了六七十年了,在東土這地方,夠本啦。還是命……不夠硬啊。」

說著說著,他眼圈忽然有些泛紅,連忙仰起頭,看向天空,聲音卻低了下去:

「不過也怪他自己,當初要是肯認我當大哥,乖乖做我小弟。」

「我說不定……還能給他續續命。」

「隻是陳陽一死,這淩霄宗的好日子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悵惘:

「怕是又要到頭了。到時候沒人拿碗,我又得回去那破碗裡頭,對著你這個沒溫度,沒洞的玩意兒……」

白皙少年聞言,連忙湊近些,語氣帶著討好:

「大哥別怕,到時候我陪著你!你喜歡什麼樣子,我都能變!保管比真的還像!」

紅潤少年斜睨了他一眼,一臉鄙夷:

「變得再像,也是假的!全身上下,連一個天生的洞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眼神飄忽,彷彿陷入了某種癲狂:

「天生的經脈竅穴,那纔是最妙的東西啊……又軟,又熱,氣息流轉時那種微妙的震顫……你不懂,你永遠不懂……」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被街邊一抹純白吸引。

那是一個年輕女修,身著鵝黃色襦裙,手中牽著一隻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仙鶴,正在街邊緩緩而行。

仙鶴昂首挺胸,步態優雅,頸項修長,在夕陽餘暉下,羽毛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

紅潤少年的眼睛,瞬間直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攔在那女修麵前,臉上堆起自以為最燦爛的笑容:

「這位姑娘!」

女修嚇了一跳,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少年,手中下意識抓緊了牽鶴的繩索。

紅潤少年的目光,卻根本沒落在她臉上,而是死死鎖定了她手中那隻仙鶴。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口中嘖嘖有聲:

「好鶴!好鶴啊!」

「羽色純正,體態勻稱,眼神靈動,鶴頂紅艷而不俗……」

「難得,實在是難得!」

女修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忍不住後退半步,試探著問:

「你……有何事?」

紅潤少年這才恍然回神,連忙拱手,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

「在下淩霄宗弟子,童喬!」

「平日負責照料宗門十萬群山中的靈禽異獸,對養育之道頗有心得。」

「今日見此仙鶴神駿非凡,一時見獵心喜,不知姑娘可否……容在下近前觀摩一二?」

女修心中驚疑不定,可看著對方那張看似純良,甚至帶著點傻氣的臉,又想起嶽秀秀的囑託……

若有異常興趣者……

她猶豫片刻,終於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開口:

「觀摩……自然可以。」

「不過,我宗門之內,尚有更多品相上佳的仙鶴。」

「閣下若真有興致,不如……隨我前去,慢慢觀賞?」

紅潤少年眼睛唰地亮了,如同黑夜中點燃的兩簇火苗:

「好啊!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又像是想起什麼,連忙追問:

「不知姑娘……是哪一宗門下?」

女修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急切與渴望,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她平靜地回答,吐出三個字:

「搬山宗。」

……

搬山宗,飛來峰。

夜色,如同濃得化不開的墨,將小院徹底吞沒。

陳陽站在窗邊,看著天邊最後一絲微光被黑暗吞噬,心中那點僥倖,也隨之沉入無底深淵。

明天。

明天天亮,菩提教的樓船,便會降臨。

他的心情彷彿也隨著那最後的天光,一同沉了下去。

這最後一日,陳陽已不抱太多期待,隻在心中默默盤算到了西洲之後的打算。

對他而言,西洲從來都是下下之選。

那個地方的兇險,陳陽從過往瞭解,與小師叔提及它時凝重的語氣裡,便已感知。

西洲不同於東土,必須格外警惕!

東土終究講究道義倫常,即便是胡修齊,想除去他也得設法栽贓潑汙。

一旦入了道盟,更受盟規庇護。

哪怕偏遠小宗遭遇危難,化神大能感知後亦須出手相援,明麵上總要維持同氣連枝的規矩。

這也是東土宗門林立,傳承不絕的緣由。

即便是九華宗,引渡西洲妖修淬血也不過是指引前路,絕不敢公然擄掠東土修士販往西洲。

這等買賣,無人敢做。

而在西洲,卻沒有這些規矩。

稍有不慎,走在路上便可能淪為某位大妖的口中血食。

這是錦安親口所說的事實,曾讓陳陽心驚不已。

眼下,他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飛速盤算:

「去了西洲之後,便老老實實在菩提教中修行。不到結丹,絕不出山。」

「至於妖修一路,也須再進一步……」

「聽小師叔提過,紋骨之後血氣更盛,縱無大妖血脈,亦可借骨中精血外顯妖身姿態,如同修士結丹時的丹氣外溢一般。」

「罷了……就安心待在菩提教吧。」

想到這裡,陳陽還是低低嘆了一聲。

他終究不願離開東土。

上丹田尚未築基,按祖師所言,人間道中或許另有機緣。

他也想再等一等,看看殺神道是否真會演變出那人間道來。

據他所知,殺神道途的演變自有一種均衡。

惡道開啟過多,便會有善道浮現填補。

而如今這殺神道自開啟至今,已現的三條道途皆為惡道,地獄道終結後,隻剩下畜生道與餓鬼道往復輪轉。

「人間道……很可能就要開啟了。」

陳陽輕輕搖頭。

隻是如今,這一切都成了空想。

「唉……」

一聲極輕的嘆息,溢位唇邊。

不甘無奈,卻也隻能接受。

至少……先活下去!

他重新睜開眼,望向院門方向。

今晚,嶽秀秀還沒有來。

往日這個時候,她早已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著聽故事了。

是出了什麼事?

就在他心中疑慮漸生時。

院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嬌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是嶽秀秀。

可此時的她,與往日截然不同。

頭髮散亂,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鵝黃色裙擺沾著塵土,腳步虛浮踉蹌,彷彿剛從什麼地方拚命跑回來。

臉上沒有往日的羞澀與怯弱,反而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激動。

「秀秀?」

陳陽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近前……

嶽秀秀忽然張開雙臂,如同乳燕投林,狠狠撲進他懷裡!

雙臂用力摟住他的腰,腦袋深深埋進他胸膛,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然後。

陳陽聽到一個帶著哭腔,卻又夾雜著興奮的聲音,從懷中悶悶傳來:

「二哥!你還活著啊!我還以為……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陳陽渾身劇震!

這個稱呼……

這個語氣……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懷中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聲音因難以置信而微微發顫:

「你……你是……」

嶽秀秀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勾勾盯著他。

嘴角咧開一個有點傻氣,又透著狂喜的笑容。

她用力點頭,聲音響亮,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

「是我啊二哥!我是你小弟……年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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