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報上姓名與所屬勢力後。
胸前微微一熱。
隨即也凝聚出了一塊與其他兩人製式相同的虛幻令牌。
上麵清晰地浮現出陳陽與菩提教的字樣。
與此同時。
那道身著華服,麵容模糊的判官虛影,在完成了登記使命後。
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
身形逐漸變淡,扭曲。
最終化作點點細微的螢光,徹底消散在這片殺神道的天地之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再無半點痕跡可尋。
陳陽目光微凝,多看了兩眼判官消失的地方。
心中對這殺神道的規則與存在形式,更多了幾分忌憚與好奇。
然而。
當他回過頭。
卻迎上了江凡與曹山河兩人投來,帶著明顯狐疑與探究的目光。
那目光……
彷彿要穿透他臉上那略顯粗糙的黑色麵具,看清他隱藏在其下的秘密。
陳陽不由得微微皺眉。
尚未開口。
曹山河已先一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語氣帶著不解:
「陳行者,方纔……為何那判官在判定你之道基時,言語吞吐,竟未能明確言明你是何等品階的道基?」
這正是兩人最大的困惑所在。
判官探查江凡與曹山河時,都是乾脆利落地報出了道石之基。
唯獨到了陳陽這裡。
卻像是遇到了某種無法解析的難題,連著重複了幾個「道」字。
最終竟不了了之!
直接跳過了判定結果。
一旁的江凡,雖未直接發問,但目光中的深思之色更濃。
他不由得回想起當年,陳陽鍊氣修為抬手間便輕易滅殺崔傑的淩厲。
以及那日……
差點將自己活活掐死的恐怖壓迫感。
儘管陳陽親口承認,隻是最基礎的道石築基……
但江凡內心深處,從未真正將陳陽視作尋常的築基初期修士。
也正是這份超乎尋常的實力感知……
纔是他當初極力拉攏陳陽加入菩提教。
並寄望於其能在此次殺神道中,為教派揚名的根本原因!
此刻。
判官這反常的舉動。
似乎隱隱印證了他心中的某種猜測……
這位陳行者,絕非凡俗!
麵對曹山河直接的疑問,陳陽自己也是心中微動。
但他麵上不露分毫,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
「此事……我也不明所以。或許,是這判官偶爾出了什麼差錯?」
江凡見他如此說,目光閃爍了一下,終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過分探究並非合作之道。
他順勢轉移了話題,拍了拍手道:
「既然名號已登記,此間事畢。」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儘快動身,前去與其他三葉行者們會合吧!」
「已經耽擱了十日,恐怕他們早已等得心急。」
陳陽與曹山河自然沒有異議。
一行人當即離開了這處臨時落腳的潮濕山洞,由熟悉路徑的江凡在前引路。
三人駕馭起遁光,低空飛掠,穿梭於蒼茫山野之間。
江凡一邊飛遁,一邊還不忘懊惱地搖頭嘆息:
「唉,這下真是晚了太多,也不知教中其他行者兄弟們,是否已經聚齊,可莫要誤了大事纔好!」
言語間。
他下意識地又加快了幾分速度。
遁光呼嘯。
破開前方稀薄的雲霧。
陳陽跟隨在後。
目光掃過下方快速後退,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的山林。
心中忽然升起一個疑問。
便開口問道:
「江行者,此番我菩提教前來這殺神道的三葉行者,大致有多少人?」
江凡頭也不回地答道:
「據我接到的訊息,此番響應號召,前來為教揚名的三葉行者,約有兩百人左右!」
「兩百人?」
陳陽目光微微變化。
這個數字有些超出他的預估:
「皆是築基修為麼?」
「自然是的。」
江凡肯定道:
「雖說鍊氣期修士理論上也能憑藉銅片進入……」
「但在此等兇險之地,實力差距猶如雲泥,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
「這百年築基之名,絕非虛妄。」
「前來此地的修士,十之**都是築基境界。」
陳陽聞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波瀾。
兩百名築基修士!
這讓他瞬間想起了當年的青木門。
整個青木門,弟子雜役加起來逾萬之數。
而能成功築基的長老,滿打滿算也不過十餘人而已。
每一位都是門內的中流砥柱,地位尊崇。
而如今。
在這殺神道中。
僅僅菩提教一方,初期便能匯聚起兩百名築基修士!
這大宗大教與小派之間的底蘊差距,由此可見一斑。
一旁的曹山河似乎看出了陳陽的驚訝,介麵道:
「陳行者,兩百之數,在此地其實還算少了。」
「據我所知,東土幾家底蘊深厚的大宗,如淩霄宗,九華宗,雲裳宗等,此番首批進入殺神道的築基弟子,數量都在三百人以上!」
「而且,這還隻是前期探路,搶占先機的隊伍。」
「後續隨著殺神道內道途衍變,機緣顯現……」
「還會有更多宗門內的天驕人物,陸續趕來。」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不僅僅是東土六大宗……」
「便是一些稍遜一籌的宗門,如那搬山宗,聽聞此番也有一位天驕進入。」
「據說其在築基期,便已修煉成了通常需結丹長老,才能初步掌握的宗門秘法!」
……
「哦?」
陳陽心生好奇:
「是何等功法,竟如此厲害?」
曹山河解釋道:
「便是搬山宗賴以成名的鍛體功法……」
「千仞磐石功!」
「這磐石功,分有百仞,千仞,萬仞之境。」
「那百仞磐石功流傳較廣,在東土一些大型坊市,花費不菲的靈石也能購得殘卷或基礎篇。」
「但這千仞磐石功,已是搬山宗的核心秘傳。」
「非真傳弟子不可得,而且修煉條件極為苛刻!」
一旁的江凡也接過話茬,顯然訊息頗為靈通:
「沒錯!」
「我曾聽一位潛伏在搬山宗的教中行者提及過……」
「修煉那千仞磐石功,需每日引動沉重山石,乃至小型山峰虛影,反覆碾壓,錘鍊肉身。」
「過程痛苦無比!」
「非大毅力,大恆心者不可為!」
「能在築基期便練成此功,其肉身強度,恐怕已不遜於一些專修煉體的結丹修士了!」
聽聞這番描述,陳陽心中一動。
忽然想起自己儲物袋中,還有一根記載百仞磐石功的玉簡。
此功法於他並無大用。
日後若有機會,倒是可以尋個渠道賣掉,換些靈石。
不過。
他隨即又想到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
「江行者。」
「這殺神道號稱百年築基……」
「總不至於要求進入者,真在此地待滿百年光陰吧?」
陳陽問道。
若真是如此,那外界種種牽掛,豈不是盡成空談?
江凡聞言笑了笑,解釋道:
「陳行者多慮了,自然不會如此。」
「這百年之期,指的是殺神道秘境開啟的總時長。」
「其內部並非一直維持此種無序廝殺的狀態。」
「通常在這最初的一段時日,是各方勢力探查,適應,以及殺神道自身醞釀,衍變道途的階段。」
「待到此地規則初步穩定,某條或多條道途顯化之後……」
「修士便可憑藉銅片,自由選擇進出。」
「屆時,可根據自身需求與道途的變化,多次往返。」
「我菩提教此次,也是花費了大價錢,提前囤積了不少銅片。」
「便是為了能讓教中行者靈活應對。」
陳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卻不知,教中這些統一採購,分發的銅片,是由何人掌管?江行者你又是從何處渠道獲得?」
江凡搖了搖頭,道:
「具體由誰總攬,我也不甚清楚。」
「我手中的銅片,是從一位負責此片區域的六葉行者手中領取的。」
「不過我猜測,背後恐怕有地位更高的九葉行者統籌。」
「一層層分發下來!」
「我曾聽聞一些風聲……」
「此番為教揚名的行者,隻要表現尚可,基本都能獲得至少三次進入殺神道的機會。」
「以確保能在此地站穩腳跟,打出名聲。」
陳陽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曹山河則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疑惑道:
「先期投入如此多行者,那後續呢?」
「殺神道開啟時間漫長,東土各方勢力的天驕也會陸續進入。」
「我教……」
「後續是否會派遣更精銳的築基天驕前來?」
「以期在那最終的順位之上,爭得一席之地?」
江凡對此倒是頗為肯定地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教中高層似乎並無此意。」
「我聽到的風聲是,此番行動,主要目的並非爭奪那百年順位。」
「而是想趁殺神道開啟初期,各方勢力立足未穩,注意力尚未完全集中之際,儘可能多地立下一些威名。」
「宣揚我菩提教之名!」
「至於爭奪順位,耗費資源巨大,且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於我教目前在東土韜光養晦的策略不符。」
陳陽聞言,暗暗點頭。
菩提教根基遠在西洲。
在東土尚屬潛行發展階段,確實不宜過早暴露全部實力,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
對於他個人而言,這殺神道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不光是可能尋到提升道基的機緣。
更重要的是……
此地匯聚東土俊傑!
必然也有淩霄宗前來的劍主親傳級別的弟子!
說不定……
就能藉此機會,打聽到關於白露峰……
秦秋霞劍主那位神秘親傳弟子的訊息!
想到這裡。
陳陽心中那股尋覓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
他轉向曹山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問道:
「曹行者,你之前說不知那秦劍主親傳弟子的姓名,那……」
「其修為境界,你可曾有所耳聞?」
「是否……已然結丹?」
他心中存著一份微妙的情緒。
若沈紅梅尚未結丹,他們便是處於同一大境界之內。
這無形中……
似乎拉近了那曾經遙不可及的距離。
曹山河卻再次搖了搖頭:
「具體修為,我也不知。」
「那位親傳弟子深居簡出,我連其麵都未曾見過,隻是聽其他峰的弟子偶爾議論……」
「才知曉有這麼一位存在!」
「大多數時間,她似乎都跟隨在秦秋霞劍主身邊修行。」
「而那白露峰乃劍主清修之地,禁製重重……」
「以我的身份,根本無緣踏足。」
陳陽聽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很快便收斂起來。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腳下,飛速掠過的蒼茫大地,與遠處隱約可見的起伏山巒。
即便沒有刻意散開神識……
便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瀰漫開的一絲若有若無,淡淡的血腥氣味。
殺神道開啟已有些時日,湧入的修士數量眾多。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
有利益的地方便有廝殺。
這幾乎是修真界亙古不變的鐵律。
這片看似平靜的山野,不知已埋葬了多少初來乍到,雄心勃勃的修士。
三人不再言語。
隻是默默跟著江凡加速飛遁。
如此晝夜兼程,飛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陳陽的感覺中,這殺神道的地域著實遼闊無比。
彷彿沒有盡頭。
終於。
在翌日黃昏時分。
前方出現了一座格外巍峨雄渾的巨山。
山勢陡峭,林木幽深。
江凡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指著那座大山道:
「越過此山,前方便是我們此次預定的會合地點了!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大約再有一個時辰,便能抵達。」
陳陽與曹山河精神皆是一振。
三人催動遁光,沿著山勢向上飛掠。
又飛了約莫半個時辰。
眼看即將抵達山頂,準備翻越過去直降山下匯合點時。
飛在江凡身後的陳陽,身形卻猛地一頓。
驟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眉頭緊緊鎖起。
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地盯著山下的方向。
「前麵……不對勁!」
陳陽的聲音低沉而凝重,打破了持續的沉默。
緊跟其後的江凡一愣。
下意識地也停下遁光,疑惑道:
「什麼不對勁?」
他運足目力向下望去,隻見山下是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
被群山環抱,正是預定的匯合點所在。
從他們這個高度和距離看去,那片空地似乎並無異常,安靜得甚至有些過分。
一旁的曹山河也凝神探查,同樣未覺有異。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隻是神色愈發古怪,那是一種混合了警惕,疑惑與一絲……不祥預感的複雜表情。
江凡與曹山河見他如此,心中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三人稍稍放緩速度。
又向前飛遁了一段距離。
距離那匯合空地僅有數百丈之遙時。
江凡和曹山河也終於下意識地將神識向前方蔓延開去,進行更仔細的探查。
而就是這神識一掃之下……
兩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瞳孔驟然收縮,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難以置信的景象!
「這……這怎麼可能?!」
江凡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顫抖。
曹山河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臉上血色盡褪。
隻見在那片原本應該聚集著,兩百名菩提教行者的林間空地上。
此刻竟是橫七豎八,密密麻麻地躺滿了屍體!
粗略一掃,數量驚人。
幾乎鋪滿了整片空地!
空氣中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沖天而起,甚至引來了些許嗜血的飛蟲在低空盤旋。
所有的屍體都已失去了生機。
沒有半點氣息殘存,顯然已殞命多時。
而這些屍體身上所穿的服飾,以及他們胸前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刻著菩提教字樣的虛幻令牌。
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們的身份……
正是此次菩提教匯聚於此的所有三葉行者!
江凡眼見此景,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大腦一片空白,震驚與悲痛交織,讓他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下意識地就想催動遁光。
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看個究竟!
「不要過去!小心埋伏,快退!」
陳陽冰冷而急促的聲音如同警鐘,瞬間在他耳邊炸響!
陳陽的神識遠比他們二人更為強大和敏銳。
他不僅看到了滿地的屍骸。
更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片空地周圍的密林,山石陰影之中……
隱隱綽綽地潛藏著十餘道氣息!
這些氣息渾厚凝實,修為至少也是築基中期,甚至不乏築基後期。
他們如同耐心的獵人。
收斂著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正靜靜地守候著。
顯然是在蹲守可能像他們一樣,姍姍來遲的菩提教行者!
江凡和曹山河被陳陽一喝。
頓時一個激靈。
從巨大的震驚與悲憤中清醒過來。
兩人也是經驗豐富的修士,立刻意識到情況的兇險。
強行壓下衝過去的衝動。
依言小心翼翼地緩緩向後撤退了數十丈,藉助山勢與林木遮掩住身形。
陳陽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蛛網,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些潛伏者的感知範圍。
隻是遠遠地觀察。
所幸江凡方纔神識探查得匆忙,並未引起對方的警覺。
那些潛伏者隻是略微騷動了一下,神識掃過四周。
未見異常後。
便又重新歸於沉寂。
退到相對安全的距離後。
一旁的曹山河喃喃道:
「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行者,不是說好了在此地與教中兄弟們匯合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江凡也是臉色鐵青。
方纔神識匆匆一瞥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他沉聲道:
「看這情形,恐怕是……」
「我們的人在此聚集的訊息走漏了,被大宗提前設伏……」
「一網打盡了!」
江凡想到那滿地屍首,無一逃脫,心中亦是寒意瀰漫。
他麵如死灰,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兩百位……」
「兩百位為此番殺神道精心準備的三葉行者啊!」
「竟然……竟然全都死在了這裡,連逃都沒能逃掉幾個……是誰?」
「究竟是誰幹的?!」
江凡方纔神識隻是倉促一掃,未能看清細節。
更無法判斷兇手來歷。
陳陽一直凝神以神識遠距離觀察著那片區域。
此刻他緊皺著眉,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九華宗。」
江凡和曹山河聞言,猛地轉頭看向他,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如何確定?」
……
「我用神識仔細探查了……」
陳陽冷靜地分析道:
「現場有殘留的陣法結界痕跡,其布陣手法,也帶有九華宗的鮮明特徵,且還有一些人留守,穿著九華宗衣衫。」
江凡和曹山河臉色再變。江凡更是失聲道:
「你用神識探查?萬一被對方察覺……」
陳陽擺了擺手。
語氣依舊平靜。
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
「無妨,我很小心,神識並未直接觸碰他們,隻是在外圍感知殘留氣息。若他們有所察覺,我們立刻遠遁便是。」
話雖如此。
江凡和曹山河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
警惕地環顧四周。
生怕下一刻就有九華宗的修士從隱蔽處殺出。
江凡臉上充滿了沮喪與憤怒,咬牙切齒道:
「九華宗!難怪……」
「若是其他宗門,或許還能分散突圍,可若是精通聯手結陣的九華宗……」
「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他忽然想起,這次前來匯合的行者中,還有幾位與他私交甚篤的同教兄弟。
如今恐怕也已凶多吉少……
想到這裡。
他眼中不禁泛起淚光。
目光一片灰暗與絕望。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曹山河相對冷靜一些,但聲音也帶著一絲茫然。
計劃完全被打亂,匯合點變成了屠宰場。
敵人還在守株待兔。
江凡張了張嘴,卻是一陣語塞。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來此匯合……
如今匯合點已毀,教中行者恐怕隻剩他們三人僥倖存活。
下一步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他一時之間也毫無頭緒。
陳陽目光依舊緊盯著遠方那片血腥空地,沉聲道:
「暫且按兵不動,耐心等待。」
「我感知到,那些留守的九華宗修士,似乎並無長久駐守之意。」
「他們的氣息正在收斂,像是準備撤離了。」
江凡和曹山河聞言,也隻能強壓下心中的悲憤與焦躁。
點了點頭。
各自尋了隱蔽之處盤膝坐下。
默默調息,等待時機。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緩流逝。
終於。
在約莫半天之後。
陳陽緩緩睜開眼,低聲道:
「他們走了,一共十二人,分作三批,向著不同方向離開了,氣息已遠。」
三人這才重新聚攏,小心翼翼地收斂所有氣息。
如同鬼魅般,借著林木與地形的掩護,再次向著那片林間空地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濃鬱的血腥味便越是刺鼻。
當三人終於踏足這片染血的空地邊緣時……
眼前的慘狀更是觸目驚心。
曹山河蹲下身。
仔細檢查了一下地麵上殘留的,幾乎微不可察的靈力印記,與陣法符文碎片。
臉色凝重地確認道:
「這陣法結界殘留的氣息,陰冷銳利,帶著庚金破煞之意,果然是九華宗獨有的鎖靈絕殺陣!」
而江凡,則是直接撲到了那些熟悉的屍首之間。
他看著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此刻皆已失去了生機,變得蒼白僵硬。
有的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有的身軀殘破,死狀悽慘……
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身體微微顫抖,強忍著的淚水終於還是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悲憤與絕望:
「沒了……全沒了……徐兄,張行者……你們都……」
他一遍遍掃視著這片屍橫遍野的修羅場。
確認著那令人心碎的事實……
整整兩百位同教行者,無一倖免!
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後期。
甚至其中幾位氣息尤為強橫,疑似築就了更高品質道基的佼佼者……
也全都倒在了這裡。
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這絕非一人之力所能為。
分明是九華宗修士結成了戰陣,以絕對的優勢力量……
進行了無情的圍剿與屠殺!
然而。
就在江凡沉浸在無邊的悲痛,與曹山河警惕地探查四周時。
一股冰冷,純粹,宛若實質的濃烈殺氣……
毫無徵兆地從他們身邊猛然爆發開來!
這股殺氣是如此強烈。
以至於讓沉浸在悲傷中的江凡,和高度警惕的曹山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彷彿瞬間墜入了冰窟之中!
兩人幾乎是同時,下意識地轉頭。
看向了殺氣傳來的源頭……
隻見陳陽依舊站在原地,並未像江凡那樣撲入屍堆。
他臉上的黑色麵具遮擋了他的表情。
但那雙暴露在外的眼眸,此刻卻冰寒得如同萬載玄冰。
其內彷彿有風暴在醞釀,有無盡的殺意在翻騰。
他靜靜地掃視著滿地的菩提教行者屍首。
目光所及之處……
空氣似乎都要凝固!
下一刻。
他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江凡和曹山河的耳中。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要九華宗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