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廣場之上,氣氛驟然凝固。
陳陽的目光越過那尊形態詭異的煉丹爐,死死鎖定在剛剛落地的崔傑身上。
他沒有絲毫寒暄或試探。
開口便是冰冷的質問。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崔傑,宋堅呢?」
被點名的崔傑先是一愣。
下意識地看向陳陽,臉上卻是一片純粹的茫然。
彷彿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不僅是他。
旁邊那位築基中期的灰衣修士,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將探究的目光投向了陳陽。
「崔行者,他是?」
崔傑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番。
隨即不耐煩地搖了搖頭,對身旁的灰衣修士道:
「江行者,我不認識此人。」
他摸了摸下巴,又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
「宋堅?這名字倒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不就是十年前,被我親手宰掉的那個廢帝嗎?」
說著。
他竟直接無視了陳陽,彷彿對方隻是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子。
邁步就欲向那煉丹爐走去。
一旁的灰衣修士見狀,雖有些疑惑,但見崔傑如此態度,便也收回了目光。
並未將眼前這個氣息不顯的少年放在心上。
……
今日。
崔傑有更重要的事情。
這尊偶然得來的怪爐,他一直當作一件奇特的擺設。
直到最近,機緣巧合聯絡上了西洲的菩提教,才驚悉此物竟是菩提教一位失蹤行者的法器!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攀上高枝的機會,當即表示願意獻上此爐。
隻求加入菩提教。
旁邊這位江凡行者,便是菩提教派來接收此物的人。
隻要此事辦成,他崔傑便能搖身一變。
成為菩提教的行者。
背靠大樹好乘涼!
「江行者,您請看,是不是此物?」
崔傑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指著那十足噬魂爐。
江凡仔細端詳片刻,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追認的意味:
「不錯,正是此物。」
「此乃我教三十八年前於此地失蹤的一位行者的煉丹爐,名為十足噬魂爐。」
「沒想到今日能失而復得,崔行者,你立下大功了。」
崔傑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笑開了花。
他這才徹底明白此爐來歷。
想起當年跟隨師尊朱大友下山,渾渾噩噩,連朱大友要見誰都不知道。
後來跟丟了陳陽,不敢回去,在外躲藏許久。
返回李家時早已人去樓空,隻在廢墟中發現了這尊怪爐。
他憑著煉丹師的直覺覺得此物不凡,便收了起來。
沒想到幾十年後竟成了他晉升的階梯!
「如此一來,江行者,我加入貴教,應該不成問題了吧?」
崔傑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凡哈哈一笑。
拍了拍崔傑的肩膀,語氣親熱了幾分:
「崔行者何必見外?我這一路上,不是早已改口稱你為行者了嗎?既是我教中人,便是自家兄弟!」
崔傑心中狂喜,隻覺前途一片光明。
這些年。
自青木門覆滅,師尊朱大友下落不明後。
他一個無根無萍的普通弟子,修行之路走得異常艱難。
資源匱乏,機緣渺茫。
如今能傍上菩提教這棵大樹,簡直是天降甘霖!
然而。
就在他誌得意滿之際。
一個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冰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那寒意彷彿能穿透骨髓:
「你說……你殺了宋堅?」
崔傑下意識地回頭,發現說話的還是那個被他無視的少年。
他剛想嗬斥守衛,為何還沒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趕走。
目光一掃。
卻駭然發現,原本守在爐旁的幾名衛兵,此刻竟已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
人事不省!
一股寒意瞬間從崔傑腳底竄上頭頂!
他猛地警惕起來,體內築基初期的靈力暗自運轉,死死盯住陳陽:
「一直問宋堅……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刻。
他凝神細看陳陽的眉眼,那股模糊的熟悉感再次浮現。
卻如同隔著一層濃霧,怎麼也抓不真切。
「崔行者,這位究竟是……?你們當真不認識?」
一旁的江凡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目光在陳陽和崔傑之間來回掃視,帶著審視。
崔傑眉頭緊鎖,喃喃道:
「此人……我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不等他回憶起來,陳陽那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已然給出了答案,如同判決:
「我是陳陽。你不認得我了嗎?崔——師——弟!」
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冰冷的嘲弄。
陳陽心中亦有諸多疑惑。
崔傑為何還活著?
當年王升滅殺青木門殘餘弟子時,他難道僥倖躲過了?
他還有許多事情想要問個明白。
然而。
陳陽這兩個字傳入崔傑耳中的瞬間。
如同點燃了積壓已久的火藥桶!
崔傑的臉色驟然劇變。
由茫然轉為驚愕。
再由驚愕轉為無法抑製的,扭曲的怨毒!
「你……你是陳陽?!」
崔傑的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變得尖利。
他不敢相信……
這個容貌大變,氣質迥異的少年,竟然會是那個……
他恨之入骨的人!
與此同時。
陳陽那敏銳遠超常人的靈覺,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毫不掩飾的,**裸的殺意。
自崔傑身上爆發出來!
雖然不明所以……
但這殺意真實不虛!
下一刻。
崔傑悍然出手!
他衣袖猛地一揮,一道凝練的青色勁氣如同毒蛇出洞。
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陳陽麵門!
這似乎隻是一次試探。
陳陽體內那渾厚無比的靈力悄然流轉,身形微動。
如同風中柳絮,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玄妙無比的身法,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道勁氣。
「這步法……你真是陳陽!」
崔傑瞳孔驟縮。
瞬間認出了這步法的來歷!
當年陳陽與楊天明在宗門廣場上激戰,他曾親眼目睹陳陽施展過類似的步法。
印象極其深刻!
剎那間。
新仇舊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噴發,眼中的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再留手。
雙手急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靈縛鎖!」
嗡!
天地間的靈氣劇烈波動。
瞬間凝聚成數十條閃爍著幽光的靈氣鎖鏈,如同活物般,從四麵八方朝著陳陽纏繞而去。
封堵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陳陽依舊站立原地。
不閃不避。
隻是默默地看著那些散發著築基威壓的鎖鏈,如同毒蟒般纏繞而上。
將自己的手臂,身軀層層束縛。
他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彷彿被禁錮的不是他自己。
崔傑見陳陽似乎毫無反抗之力,臉上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彷彿已經看到了陳陽被勒成碎肉的場景。
一旁的江凡也好奇地打量著被束縛的陳陽,眉頭微挑。
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此人似乎……還未曾……」江凡遲疑道。
「沒有築基!」
崔傑接過話頭,語氣中充滿了快意與鄙夷:
「哈哈哈!」
「真沒想到啊!當年在青木門那般風光無限,連楊天明都能擊敗的陳陽!」
「你居然至今還未築基?!」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笑聲愈發張狂。
目光在陳陽那俊美無儔的臉上掃過。
帶著惡意的揣測:
「不過你這張臉……莫非是戴了什麼高明的假麵法寶?」
「哼……」
「裝神弄鬼!」
說著。
他神識掃過陳陽麵部。
卻並未發現任何易容或偽裝的痕跡……
這讓他心中更加不爽!
陳陽無視了他的探查,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崔傑。
問出了心中的不解,聲音平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崔傑,你我過去雖關係不睦,但終究同出一門,也算相識一場。」
「告訴我……」
「為何你一見麵,便對我生出如此濃烈的殺意?」
這句話,彷彿一把鑰匙。
徹底開啟了封存的記憶。
釋放出了崔傑心中所有陰暗,扭曲的回憶與怨恨!
「為何殺你?!」
崔傑的麵容因極致的憤恨而扭曲。
聲音嘶啞。
眼中甚至泛起了屈辱與怨毒的淚光:
「就因為是你!就是你陳陽!幾次三番地害我!我崔傑此生三大恨,皆繫於你身!我記著呢!一刻都不敢忘!」
陳陽眉頭微蹙。
眼中是真實的茫然:
「害你?」
「沒錯!就是你……害我!」
崔傑獰笑著。
聲音如同夜梟啼哭,開始細數他那……三大恨!
「第一次!」
「當年在丹霞峰,我不過是在師尊朱大友麵前,多提了你陳陽幾句名字!」
「結果呢?!」
「結果我就被師尊遷怒,生生廢掉了一條腿!」
「至今行走不便,受盡旁人白眼!」
「這殘腿之恨,皆因你起!」
他激動地指著自己那長短不一的腳。
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第二次!」
「梁海大師收徒之日!」
「我本已鶴立雞群,眼看就要被大師看中,收入門下!可你呢?!」
「你偏偏在那時出現!你那該死的乙木化生訣!你那故作姿態的模樣!」
「將我的風頭全都搶了過去!」
「讓梁海大師在對比之下,對我徹底失去了興趣!」
「斷我機緣,此乃第二恨!」
……
「還有第三次!你當年在廢墟無故失蹤,人間蒸發!」
「害得我不敢回去,失去了師尊的庇佑!」
「你可知道我那段時間是怎麼過的?!」
「如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悲苦與絕望!」
「這都是因為你!」
「陳陽!!」
他聲嘶力竭地控訴著。
彷彿要將積壓了數十年的苦水,一次性倒空。
然而。
陳陽聽著這些所謂的……恨。
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除了梁海大師收徒那日有些印象外,其餘兩件事,他甚至連聽都未曾聽說過。
朱大友為何因他之名遷怒崔傑?
他失蹤又與崔傑何乾?
這些在崔傑看來刻骨銘心的仇恨,在陳陽這裡,卻顯得如此……
無稽和荒謬。
他隻是感受著身上那些纏繞的,屬於築基修士的靈氣鎖鏈。
略帶感慨地喃喃低語:
「沒想到……連崔傑你都已然築基了……」
……
「連?混帳,你的意思是……我不配築基嗎?」
這句無心的感慨,聽在崔傑耳中,卻成了最惡毒的嘲諷。
瞬間點燃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痛苦與恥辱!
為了築基……
他付出了何等不堪的代價!
那是他永遠不願提及的骯髒秘密!
「給我死!!」
狂怒之下。
崔傑再也按捺不住,體內靈力瘋狂湧出。
那數十條纏繞著陳陽的靈氣鎖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猛然向內收緊!
他要將陳陽……連同他那些可恨的過往,一起絞成碎片!
然而。
預料中血肉橫飛,骨骼碎裂的場景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哢嚓聲!
「哢嚓!哢嚓!哢嚓!」
在崔傑和江凡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那數十條……
足以勒死尋常鍊氣大圓滿修士的靈氣鎖鏈,竟如同脆弱的冰晶一般。
在陳陽身軀微微一動之下。
寸寸斷裂。
化作漫天飄散的靈氣光點。
迅速湮滅於無形!
「什麼?!」
崔傑瞪大了雙眼,如同見了鬼一般,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分明感受不到陳陽身上有道基的氣息!
一旁的江凡也是麵色一凝,沉聲道:
「崔行者,此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陳陽活動了一下手腕。
彷彿隻是撣去了身上的灰塵。
語氣平淡地分析道:
「築基初期的術法神通,似乎已傷不了我分毫。當然,或許也與崔傑本身……實力不濟有關。」
話音未落。
陳陽體內那沉寂已久的,遠超常理的磅礴靈力,終於不再壓製。
轟然運轉!
鍊氣十三層!
那獨屬於上古鍊氣士古路,渾厚到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
如同沉眠的遠古巨獸甦醒,以陳陽為中心。
驟然擴散開來!
一瞬間。
崔傑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分明他自己的修為境界更高……
但麵對此刻的陳陽,他卻產生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如螻蟻般的恐懼!
不光是崔傑。
就連築基中期的菩提教行者江凡,此刻也是臉色微變,輕輕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
眼前這個修士,雖然確實沒有築基後生出道基那特有的氣息。
但其體內靈力的渾厚程度,竟然……
與他不相上下!
一個鍊氣期修士,靈力渾厚堪比築基中期?!
這完全顛覆了江凡的認知!
他行走修真界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形!
他甚至開始嚴重懷疑……
眼前之人是否用了某種極其高明的秘法,隱匿了真實的修為!
陳陽無視了兩人臉上的驚駭,目光重新變得冰冷:
「本來還想與你敘敘舊,問問過往。」
「結果你說宋堅為你所殺,又對我抱著如此殺意……」
「罷了,不如我親自來看個明白!」
話音未落。
陳陽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
已然出現在崔傑麵前。
出於謹慎,他並未動用全力。
隻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如同春風拂柳般,輕飄飄地點向了崔傑的眉心。
崔傑駭然發現,自己竟完全無法閃避!
周身氣機已被徹底鎖定,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根手指,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意誌,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下一剎那。
他感覺彷彿有一道溫潤如水,卻又無孔不入的溪流……
悄無聲息地侵入了自己的識海深處!
是神識!
是搜魂術!
一旁的江凡看得真切,瞳孔驟然收縮!
他絕不會看錯,那確實是搜魂之術!
但是……
一個鍊氣期修士,對築基期修士施展搜魂?!
而且看崔傑的模樣,竟似乎毫無反抗之力?!
這簡直聞所未聞!
崔傑心中充滿了絕望與不解。
他聽說過搜魂的痛苦。
那如同將靈魂撕裂,記憶攪碎的酷刑!
他拚命想要凝聚神識反抗。
卻感覺自己的神識在那道溫和的力量麵前,如同冰雪遇陽。
瞬間消融!
被壓製得死死的。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原來如此……朱大友,當年竟然沒死……」
陳陽閉著眼。
崔傑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青木門覆滅當日,朱大友並未在青雲峰廣場。
而是早已見勢不妙,提前溜走。
也看到了崔傑口中那所謂的……
三大恨的真相!
隻覺得荒謬可笑。
更看到了十年前。
崔傑築基成功後返回齊國……
如何虐殺國君宋堅,如何在這皇宮之中作威作福,享受那虛假的帝王待遇。
陳陽心中不由一嘆。
宋家世代供奉青木門,最終卻死在了青木門的弟子手中。
何其諷刺。
在整個搜魂過程中,陳陽格外小心。
隨時準備應對崔傑神識的反噬。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有種奇異的感覺。
自己那歷經地底蛻變,與感官結合後的神識,似乎產生了某種本質的變化。
變得……
格外柔和!
如同最細膩的春雨,潤物無聲。
卻能滲透萬物。
直到陳陽緩緩移開手指,崔傑才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喃喃道:
「我方纔……是被搜魂了?」
他臉上充滿了困惑。
因為預想中靈魂撕裂的痛苦並未出現。
整個過程,竟像是……
一陣微風吹過了腦海!
一旁的江凡看到崔傑這副模樣,更是心驚肉跳。
忍不住問道:
「崔行者,你方纔……沒感覺到什麼不適?」
崔傑茫然搖頭:
「沒……沒有啊,就像……就像是一陣風拂過腦海,什麼都沒留下。」
陳陽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
自己的神識,果然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蛻變。
尋常神識,追求的是廣與強。
強的神識可眨眼穿透萬丈地底,洞察秋毫。
廣的神識可覆蓋萬裡河山,明察分毫。
而自己的神識,此刻展現出的特性,卻非廣非強。
而是一種極致的柔!
柔韌如絲。
綿密如水。
無孔不入,卻又難以察覺,難以防範。
這時。
陳陽回想起方纔搜魂時,看到的某個不甚光彩的畫麵。
語氣平淡地開口,如同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你原來,是認識了一位天地宗煉丹房的雜役老嫗,靠著與她……」
「纏綿悱惻,才從她手中得到了許多丹藥,和幾枚築基丹。」
「獲得了築基的機緣。」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穿了崔傑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隨即轉為豬肝般的醬紫色。
無邊的羞憤與暴怒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陳陽!你個混帳!王八蛋!!」
他嘶聲怒吼,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他最深,最骯髒的秘密。
是他絕不願被任何人,尤其是陳陽和眼前這位菩提教行者知曉的……
恥辱!
陳陽默然不語。
因為他看到的遠不止這些。
他還看到……
崔傑在成功築基之後,為了徹底掩蓋這個秘密,竟是親手將那個曾予他築基機緣,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雜役老嫗。
無情滅口!
崔傑見陳陽沉默,那壓抑了數十年的嫉妒,怨恨與自卑如同毒液般徹底爆發。
他指著陳陽。
口不擇言地嘶吼道:
「我都是和你學的!混帳!你當初修行,不也是靠著在床上攀龍附鳳嗎?!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
陳陽的目光瞬間冰寒,如萬載玄冰。
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明白嗎?!」
崔傑狀若瘋魔,歇斯底裡地喊道:
「你當初能爬得那麼快,定是當年在床上,將那位靈劍峰的沈紅梅長老,伺候得舒舒服服了!」
「才能得到她的青睞,得到那麼多資源,最終成為掌門親傳!」
「你和我,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啊?!」
這充滿汙穢與惡意的揣測……
如同毒箭。
射向了陳陽心中那片不容玷汙的淨土。
……
下一刻。
崔傑眼中狠厲之色一閃。
猛地咬破舌尖。
藉助劇痛強行掙脫了部分氣機鎖定,身形向後暴退!
同時。
他衣袖猛地一揮。
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鬱的靈氣,混合著一股無色無味的粉末,如同煙霧般向陳陽籠罩而去!
陳陽雖因對方辱及沈紅梅而心生怒意,卻並未失去警惕。
見那粉末襲來,他下意識地屏息,靈力護體。
然而,那粉末竟似能穿透靈力屏障,直接作用於肉身!
頃刻之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源自五臟六腑最深處的撕裂劇痛,猛地襲來!
陳陽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是毒!
而且是極其陰損,專門針對修士內腑的劇毒!
耳邊傳來了崔傑得意而陰冷的笑聲:
「陳師兄,你別忘了,我崔傑……可是煉丹師啊!這蝕腑散的滋味,如何?!」
然而。
他笑聲未落,旁邊卻傳來「噗通」一聲。
隻見那位菩提教的江凡行者,竟也口鼻溢血,臉色發青。
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地。
身體微微抽搐,顯然也中了毒,隻能瞪大眼睛,憤怒而無力地看向崔傑。
「崔……崔行者……你……」
……
「江行者!」
崔傑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情急之下,竟是連這位菩提行者也一併波及了!
他連忙道:
「江行者,沒關係!」
「你修為高深,扛得住!」
「等我先毒死這小子,馬上就給你解藥!」
說著。
他再次將惡毒的目光投向陳陽。
期待著看到對方毒發倒地,痛苦哀嚎的模樣。
然而。
他看到的……
卻是一雙依舊冰冷,清澈,不見絲毫混亂與痛苦的眸子。
陳陽的氣息,除了最初那一瞬間的波動外,竟是很快恢復了平穩。
彷彿那足以讓築基中期修士都瞬間失去戰鬥力的劇毒,對他並未造成太大的影響。
「你……你怎麼還不倒?!」
崔傑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下一刻。
陳陽動了。
他一步邁出,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再次出現在崔傑麵前。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崔傑的反應極限。
陳陽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如同之前一般,輕飄飄地探出。
精準地按在了崔傑脖頸一側,跳動的動脈之上。
然後。
崔傑聽到了他此生最後的聲音。
那聲音冰冷,平靜,卻帶著宣告死亡的意誌。
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毒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