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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菩提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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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廣場之上,氣氛驟然凝固。

陳陽的目光越過那尊形態詭異的煉丹爐,死死鎖定在剛剛落地的崔傑身上。

他沒有絲毫寒暄或試探。

開口便是冰冷的質問。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崔傑,宋堅呢?」

被點名的崔傑先是一愣。

下意識地看向陳陽,臉上卻是一片純粹的茫然。

彷彿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不僅是他。

旁邊那位築基中期的灰衣修士,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將探究的目光投向了陳陽。

「崔行者,他是?」

崔傑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陳陽一番。

隨即不耐煩地搖了搖頭,對身旁的灰衣修士道:

「江行者,我不認識此人。」

他摸了摸下巴,又像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

「宋堅?這名字倒有點耳熟……哦,想起來了,不就是十年前,被我親手宰掉的那個廢帝嗎?」

說著。

他竟直接無視了陳陽,彷彿對方隻是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子。

邁步就欲向那煉丹爐走去。

一旁的灰衣修士見狀,雖有些疑惑,但見崔傑如此態度,便也收回了目光。

並未將眼前這個氣息不顯的少年放在心上。

……

今日。

崔傑有更重要的事情。

這尊偶然得來的怪爐,他一直當作一件奇特的擺設。

直到最近,機緣巧合聯絡上了西洲的菩提教,才驚悉此物竟是菩提教一位失蹤行者的法器!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攀上高枝的機會,當即表示願意獻上此爐。

隻求加入菩提教。

旁邊這位江凡行者,便是菩提教派來接收此物的人。

隻要此事辦成,他崔傑便能搖身一變。

成為菩提教的行者。

背靠大樹好乘涼!

「江行者,您請看,是不是此物?」

崔傑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指著那十足噬魂爐。

江凡仔細端詳片刻,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追認的意味:

「不錯,正是此物。」

「此乃我教三十八年前於此地失蹤的一位行者的煉丹爐,名為十足噬魂爐。」

「沒想到今日能失而復得,崔行者,你立下大功了。」

崔傑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笑開了花。

他這才徹底明白此爐來歷。

想起當年跟隨師尊朱大友下山,渾渾噩噩,連朱大友要見誰都不知道。

後來跟丟了陳陽,不敢回去,在外躲藏許久。

返回李家時早已人去樓空,隻在廢墟中發現了這尊怪爐。

他憑著煉丹師的直覺覺得此物不凡,便收了起來。

沒想到幾十年後竟成了他晉升的階梯!

「如此一來,江行者,我加入貴教,應該不成問題了吧?」

崔傑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江凡哈哈一笑。

拍了拍崔傑的肩膀,語氣親熱了幾分:

「崔行者何必見外?我這一路上,不是早已改口稱你為行者了嗎?既是我教中人,便是自家兄弟!」

崔傑心中狂喜,隻覺前途一片光明。

這些年。

自青木門覆滅,師尊朱大友下落不明後。

他一個無根無萍的普通弟子,修行之路走得異常艱難。

資源匱乏,機緣渺茫。

如今能傍上菩提教這棵大樹,簡直是天降甘霖!

然而。

就在他誌得意滿之際。

一個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冰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那寒意彷彿能穿透骨髓:

「你說……你殺了宋堅?」

崔傑下意識地回頭,發現說話的還是那個被他無視的少年。

他剛想嗬斥守衛,為何還沒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趕走。

目光一掃。

卻駭然發現,原本守在爐旁的幾名衛兵,此刻竟已無聲無息地倒在地上。

人事不省!

一股寒意瞬間從崔傑腳底竄上頭頂!

他猛地警惕起來,體內築基初期的靈力暗自運轉,死死盯住陳陽:

「一直問宋堅……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刻。

他凝神細看陳陽的眉眼,那股模糊的熟悉感再次浮現。

卻如同隔著一層濃霧,怎麼也抓不真切。

「崔行者,這位究竟是……?你們當真不認識?」

一旁的江凡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目光在陳陽和崔傑之間來回掃視,帶著審視。

崔傑眉頭緊鎖,喃喃道:

「此人……我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不等他回憶起來,陳陽那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已然給出了答案,如同判決:

「我是陳陽。你不認得我了嗎?崔——師——弟!」

最後三個字,咬得極重。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冰冷的嘲弄。

陳陽心中亦有諸多疑惑。

崔傑為何還活著?

當年王升滅殺青木門殘餘弟子時,他難道僥倖躲過了?

他還有許多事情想要問個明白。

然而。

陳陽這兩個字傳入崔傑耳中的瞬間。

如同點燃了積壓已久的火藥桶!

崔傑的臉色驟然劇變。

由茫然轉為驚愕。

再由驚愕轉為無法抑製的,扭曲的怨毒!

「你……你是陳陽?!」

崔傑的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變得尖利。

他不敢相信……

這個容貌大變,氣質迥異的少年,竟然會是那個……

他恨之入骨的人!

與此同時。

陳陽那敏銳遠超常人的靈覺,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毫不掩飾的,**裸的殺意。

自崔傑身上爆發出來!

雖然不明所以……

但這殺意真實不虛!

下一刻。

崔傑悍然出手!

他衣袖猛地一揮,一道凝練的青色勁氣如同毒蛇出洞。

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陳陽麵門!

這似乎隻是一次試探。

陳陽體內那渾厚無比的靈力悄然流轉,身形微動。

如同風中柳絮,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玄妙無比的身法,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道勁氣。

「這步法……你真是陳陽!」

崔傑瞳孔驟縮。

瞬間認出了這步法的來歷!

當年陳陽與楊天明在宗門廣場上激戰,他曾親眼目睹陳陽施展過類似的步法。

印象極其深刻!

剎那間。

新仇舊恨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噴發,眼中的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再留手。

雙手急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靈縛鎖!」

嗡!

天地間的靈氣劇烈波動。

瞬間凝聚成數十條閃爍著幽光的靈氣鎖鏈,如同活物般,從四麵八方朝著陳陽纏繞而去。

封堵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陳陽依舊站立原地。

不閃不避。

隻是默默地看著那些散發著築基威壓的鎖鏈,如同毒蟒般纏繞而上。

將自己的手臂,身軀層層束縛。

他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彷彿被禁錮的不是他自己。

崔傑見陳陽似乎毫無反抗之力,臉上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彷彿已經看到了陳陽被勒成碎肉的場景。

一旁的江凡也好奇地打量著被束縛的陳陽,眉頭微挑。

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此人似乎……還未曾……」江凡遲疑道。

「沒有築基!」

崔傑接過話頭,語氣中充滿了快意與鄙夷:

「哈哈哈!」

「真沒想到啊!當年在青木門那般風光無限,連楊天明都能擊敗的陳陽!」

「你居然至今還未築基?!」

「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笑聲愈發張狂。

目光在陳陽那俊美無儔的臉上掃過。

帶著惡意的揣測:

「不過你這張臉……莫非是戴了什麼高明的假麵法寶?」

「哼……」

「裝神弄鬼!」

說著。

他神識掃過陳陽麵部。

卻並未發現任何易容或偽裝的痕跡……

這讓他心中更加不爽!

陳陽無視了他的探查,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崔傑。

問出了心中的不解,聲音平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崔傑,你我過去雖關係不睦,但終究同出一門,也算相識一場。」

「告訴我……」

「為何你一見麵,便對我生出如此濃烈的殺意?」

這句話,彷彿一把鑰匙。

徹底開啟了封存的記憶。

釋放出了崔傑心中所有陰暗,扭曲的回憶與怨恨!

「為何殺你?!」

崔傑的麵容因極致的憤恨而扭曲。

聲音嘶啞。

眼中甚至泛起了屈辱與怨毒的淚光:

「就因為是你!就是你陳陽!幾次三番地害我!我崔傑此生三大恨,皆繫於你身!我記著呢!一刻都不敢忘!」

陳陽眉頭微蹙。

眼中是真實的茫然:

「害你?」

「沒錯!就是你……害我!」

崔傑獰笑著。

聲音如同夜梟啼哭,開始細數他那……三大恨!

「第一次!」

「當年在丹霞峰,我不過是在師尊朱大友麵前,多提了你陳陽幾句名字!」

「結果呢?!」

「結果我就被師尊遷怒,生生廢掉了一條腿!」

「至今行走不便,受盡旁人白眼!」

「這殘腿之恨,皆因你起!」

他激動地指著自己那長短不一的腳。

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第二次!」

「梁海大師收徒之日!」

「我本已鶴立雞群,眼看就要被大師看中,收入門下!可你呢?!」

「你偏偏在那時出現!你那該死的乙木化生訣!你那故作姿態的模樣!」

「將我的風頭全都搶了過去!」

「讓梁海大師在對比之下,對我徹底失去了興趣!」

「斷我機緣,此乃第二恨!」

……

「還有第三次!你當年在廢墟無故失蹤,人間蒸發!」

「害得我不敢回去,失去了師尊的庇佑!」

「你可知道我那段時間是怎麼過的?!」

「如同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悲苦與絕望!」

「這都是因為你!」

「陳陽!!」

他聲嘶力竭地控訴著。

彷彿要將積壓了數十年的苦水,一次性倒空。

然而。

陳陽聽著這些所謂的……恨。

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除了梁海大師收徒那日有些印象外,其餘兩件事,他甚至連聽都未曾聽說過。

朱大友為何因他之名遷怒崔傑?

他失蹤又與崔傑何乾?

這些在崔傑看來刻骨銘心的仇恨,在陳陽這裡,卻顯得如此……

無稽和荒謬。

他隻是感受著身上那些纏繞的,屬於築基修士的靈氣鎖鏈。

略帶感慨地喃喃低語:

「沒想到……連崔傑你都已然築基了……」

……

「連?混帳,你的意思是……我不配築基嗎?」

這句無心的感慨,聽在崔傑耳中,卻成了最惡毒的嘲諷。

瞬間點燃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痛苦與恥辱!

為了築基……

他付出了何等不堪的代價!

那是他永遠不願提及的骯髒秘密!

「給我死!!」

狂怒之下。

崔傑再也按捺不住,體內靈力瘋狂湧出。

那數十條纏繞著陳陽的靈氣鎖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猛然向內收緊!

他要將陳陽……連同他那些可恨的過往,一起絞成碎片!

然而。

預料中血肉橫飛,骨骼碎裂的場景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的哢嚓聲!

「哢嚓!哢嚓!哢嚓!」

在崔傑和江凡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那數十條……

足以勒死尋常鍊氣大圓滿修士的靈氣鎖鏈,竟如同脆弱的冰晶一般。

在陳陽身軀微微一動之下。

寸寸斷裂。

化作漫天飄散的靈氣光點。

迅速湮滅於無形!

「什麼?!」

崔傑瞪大了雙眼,如同見了鬼一般,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分明感受不到陳陽身上有道基的氣息!

一旁的江凡也是麵色一凝,沉聲道:

「崔行者,此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陳陽活動了一下手腕。

彷彿隻是撣去了身上的灰塵。

語氣平淡地分析道:

「築基初期的術法神通,似乎已傷不了我分毫。當然,或許也與崔傑本身……實力不濟有關。」

話音未落。

陳陽體內那沉寂已久的,遠超常理的磅礴靈力,終於不再壓製。

轟然運轉!

鍊氣十三層!

那獨屬於上古鍊氣士古路,渾厚到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

如同沉眠的遠古巨獸甦醒,以陳陽為中心。

驟然擴散開來!

一瞬間。

崔傑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撲麵而來,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分明他自己的修為境界更高……

但麵對此刻的陳陽,他卻產生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如螻蟻般的恐懼!

不光是崔傑。

就連築基中期的菩提教行者江凡,此刻也是臉色微變,輕輕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

眼前這個修士,雖然確實沒有築基後生出道基那特有的氣息。

但其體內靈力的渾厚程度,竟然……

與他不相上下!

一個鍊氣期修士,靈力渾厚堪比築基中期?!

這完全顛覆了江凡的認知!

他行走修真界多年,也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形!

他甚至開始嚴重懷疑……

眼前之人是否用了某種極其高明的秘法,隱匿了真實的修為!

陳陽無視了兩人臉上的驚駭,目光重新變得冰冷:

「本來還想與你敘敘舊,問問過往。」

「結果你說宋堅為你所殺,又對我抱著如此殺意……」

「罷了,不如我親自來看個明白!」

話音未落。

陳陽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

已然出現在崔傑麵前。

出於謹慎,他並未動用全力。

隻是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如同春風拂柳般,輕飄飄地點向了崔傑的眉心。

崔傑駭然發現,自己竟完全無法閃避!

周身氣機已被徹底鎖定,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根手指,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意誌,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下一剎那。

他感覺彷彿有一道溫潤如水,卻又無孔不入的溪流……

悄無聲息地侵入了自己的識海深處!

是神識!

是搜魂術!

一旁的江凡看得真切,瞳孔驟然收縮!

他絕不會看錯,那確實是搜魂之術!

但是……

一個鍊氣期修士,對築基期修士施展搜魂?!

而且看崔傑的模樣,竟似乎毫無反抗之力?!

這簡直聞所未聞!

崔傑心中充滿了絕望與不解。

他聽說過搜魂的痛苦。

那如同將靈魂撕裂,記憶攪碎的酷刑!

他拚命想要凝聚神識反抗。

卻感覺自己的神識在那道溫和的力量麵前,如同冰雪遇陽。

瞬間消融!

被壓製得死死的。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原來如此……朱大友,當年竟然沒死……」

陳陽閉著眼。

崔傑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青木門覆滅當日,朱大友並未在青雲峰廣場。

而是早已見勢不妙,提前溜走。

也看到了崔傑口中那所謂的……

三大恨的真相!

隻覺得荒謬可笑。

更看到了十年前。

崔傑築基成功後返回齊國……

如何虐殺國君宋堅,如何在這皇宮之中作威作福,享受那虛假的帝王待遇。

陳陽心中不由一嘆。

宋家世代供奉青木門,最終卻死在了青木門的弟子手中。

何其諷刺。

在整個搜魂過程中,陳陽格外小心。

隨時準備應對崔傑神識的反噬。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甚至有種奇異的感覺。

自己那歷經地底蛻變,與感官結合後的神識,似乎產生了某種本質的變化。

變得……

格外柔和!

如同最細膩的春雨,潤物無聲。

卻能滲透萬物。

直到陳陽緩緩移開手指,崔傑才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喃喃道:

「我方纔……是被搜魂了?」

他臉上充滿了困惑。

因為預想中靈魂撕裂的痛苦並未出現。

整個過程,竟像是……

一陣微風吹過了腦海!

一旁的江凡看到崔傑這副模樣,更是心驚肉跳。

忍不住問道:

「崔行者,你方纔……沒感覺到什麼不適?」

崔傑茫然搖頭:

「沒……沒有啊,就像……就像是一陣風拂過腦海,什麼都沒留下。」

陳陽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瞭。

自己的神識,果然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蛻變。

尋常神識,追求的是廣與強。

強的神識可眨眼穿透萬丈地底,洞察秋毫。

廣的神識可覆蓋萬裡河山,明察分毫。

而自己的神識,此刻展現出的特性,卻非廣非強。

而是一種極致的柔!

柔韌如絲。

綿密如水。

無孔不入,卻又難以察覺,難以防範。

這時。

陳陽回想起方纔搜魂時,看到的某個不甚光彩的畫麵。

語氣平淡地開口,如同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你原來,是認識了一位天地宗煉丹房的雜役老嫗,靠著與她……」

「纏綿悱惻,才從她手中得到了許多丹藥,和幾枚築基丹。」

「獲得了築基的機緣。」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穿了崔傑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隨即轉為豬肝般的醬紫色。

無邊的羞憤與暴怒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陳陽!你個混帳!王八蛋!!」

他嘶聲怒吼,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他最深,最骯髒的秘密。

是他絕不願被任何人,尤其是陳陽和眼前這位菩提教行者知曉的……

恥辱!

陳陽默然不語。

因為他看到的遠不止這些。

他還看到……

崔傑在成功築基之後,為了徹底掩蓋這個秘密,竟是親手將那個曾予他築基機緣,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雜役老嫗。

無情滅口!

崔傑見陳陽沉默,那壓抑了數十年的嫉妒,怨恨與自卑如同毒液般徹底爆發。

他指著陳陽。

口不擇言地嘶吼道:

「我都是和你學的!混帳!你當初修行,不也是靠著在床上攀龍附鳳嗎?!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

陳陽的目光瞬間冰寒,如萬載玄冰。

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還不明白嗎?!」

崔傑狀若瘋魔,歇斯底裡地喊道:

「你當初能爬得那麼快,定是當年在床上,將那位靈劍峰的沈紅梅長老,伺候得舒舒服服了!」

「才能得到她的青睞,得到那麼多資源,最終成為掌門親傳!」

「你和我,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啊?!」

這充滿汙穢與惡意的揣測……

如同毒箭。

射向了陳陽心中那片不容玷汙的淨土。

……

下一刻。

崔傑眼中狠厲之色一閃。

猛地咬破舌尖。

藉助劇痛強行掙脫了部分氣機鎖定,身形向後暴退!

同時。

他衣袖猛地一揮。

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鬱的靈氣,混合著一股無色無味的粉末,如同煙霧般向陳陽籠罩而去!

陳陽雖因對方辱及沈紅梅而心生怒意,卻並未失去警惕。

見那粉末襲來,他下意識地屏息,靈力護體。

然而,那粉末竟似能穿透靈力屏障,直接作用於肉身!

頃刻之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源自五臟六腑最深處的撕裂劇痛,猛地襲來!

陳陽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是毒!

而且是極其陰損,專門針對修士內腑的劇毒!

耳邊傳來了崔傑得意而陰冷的笑聲:

「陳師兄,你別忘了,我崔傑……可是煉丹師啊!這蝕腑散的滋味,如何?!」

然而。

他笑聲未落,旁邊卻傳來「噗通」一聲。

隻見那位菩提教的江凡行者,竟也口鼻溢血,臉色發青。

一個踉蹌直接栽倒在地。

身體微微抽搐,顯然也中了毒,隻能瞪大眼睛,憤怒而無力地看向崔傑。

「崔……崔行者……你……」

……

「江行者!」

崔傑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情急之下,竟是連這位菩提行者也一併波及了!

他連忙道:

「江行者,沒關係!」

「你修為高深,扛得住!」

「等我先毒死這小子,馬上就給你解藥!」

說著。

他再次將惡毒的目光投向陳陽。

期待著看到對方毒發倒地,痛苦哀嚎的模樣。

然而。

他看到的……

卻是一雙依舊冰冷,清澈,不見絲毫混亂與痛苦的眸子。

陳陽的氣息,除了最初那一瞬間的波動外,竟是很快恢復了平穩。

彷彿那足以讓築基中期修士都瞬間失去戰鬥力的劇毒,對他並未造成太大的影響。

「你……你怎麼還不倒?!」

崔傑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下一刻。

陳陽動了。

他一步邁出,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再次出現在崔傑麵前。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崔傑的反應極限。

陳陽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如同之前一般,輕飄飄地探出。

精準地按在了崔傑脖頸一側,跳動的動脈之上。

然後。

崔傑聽到了他此生最後的聲音。

那聲音冰冷,平靜,卻帶著宣告死亡的意誌。

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毒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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