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華聽到未央那不屑一顧的話語,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瞬間照亮了之前許多想不通的關竅!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聲音都提高了些許:
「之前那……那靈蝶羽皇出手,竟然不是為了救黃吉?!」
未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黃吉,語氣輕蔑:
「一條不聽話的死狗而已,還不值得我勞動母後親自出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平日裡礙於情麵稱呼一聲黃伯。
但那點禮貌在觸及她底線時,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歐陽華聽到這近乎承認的話語,更是瞪大了雙眼。
隻覺得眼前這位羽皇之女的心思,比他想像的要深沉得多。
其背後的動機……
也完全偏離了他的預估!
「黃吉去東土探查,我不放心,怕他壓抑不住凶性惹出亂子,讓安排人去跟隨了。」
未央語氣平淡地解釋著。
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後來察覺到他被天外化神追殺,手中還捏著你們青雲峰,我便請母後出手,將你們一併救下。」
她話鋒一轉。
目光銳利地看向歐陽華。
直接挑明瞭核心:
「當然,救你們,並非是為了你歐陽華,也不是為了青木門。」
她頓了頓。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是為了我的好友……陳陽!」
……
「陳陽?」
歐陽華再次愣住。
這已經是他短時間內,第二次因為自己弟子的名字,而感到震驚了。
「現在,陳陽呢?之前在東土,到底發生了什麼?」
未央追問道。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歐陽華壓下心中的波瀾。
將事情的始末,從黃吉現身問話。
到陳陽引動鳳仙之魂,這位妖王心生貪戀。
再到黃吉暴起險些一掌拍死陳陽……
最後他被迫強行結嬰引動化神……
等等經過,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
未央靜靜地聽著。
當聽到黃吉竟然對陳陽下殺手,差點一掌將其斃命時。
她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驟然一變,一股駭人的煞氣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
這股煞氣並非源於多麼高深的修為。
而是源自其血脈深處,屬於妖皇直係後裔的威嚴與怒意。
讓已是結丹期的歐陽華,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好!」
「好得很!」
「這條黃狗!」
未央的聲音冰冷徹骨,蘊含著極大的憤怒。
她萬萬沒想到,黃吉此行竟如此肆意妄為!
她原本以為對方隻是去青木門例行探查,找不到所謂的星隕之地便會返回。
卻沒想到,因為陳陽引動了那蘊含鳳仙之魂的力量,竟勾起了黃吉的貪婪之心。
進而引發了這一連串的變故……
差點害死了陳陽!
她喃喃低語,既是憤怒也是後怕。
歐陽華在一旁看著她毫不掩飾的殺意,心中對陳陽與這位羽皇之女之間的關係,有了更深的猜測。
絕不僅僅是……好友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
未央不再多言。
徑直走到昏迷的黃吉身邊。
伸出纖纖玉指。
對著黃吉腰間懸掛的儲物袋輕輕一勾。
那儲物袋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淩空飛起。
懸浮在她麵前。
妖王的儲物袋,通常都設有強大的神識禁製,外人極難強行開啟。
然而。
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歐陽華看得目瞪口呆。
隻見未央雙手快速掐動一個玄奧的法訣。
指尖流淌出淡淡的,與羽皇同源的精純妖力波動。
隨著法訣完成,那儲物袋上的禁製光華一陣急速閃爍。
竟如同遇到了主人般,悄然瓦解,袋口無聲無息地開啟了!
緊接著。
三滴金黃中彷彿有鳳凰虛影流轉,散發出磅礴生機與古老氣息的血液,從袋中緩緩飄出。
懸浮在未央麵前。
看到這三滴血的瞬間,未央的目光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真正的震驚之色!
「這、這……三滴羽化真血?!」
她低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意外與激動。
她原本以為,以陳陽當時的修為的資質,最多能求到一些普通的羽化真血便已是極限。
卻萬萬沒想到……
陳陽求來的,竟是如此珍貴,蘊含著一絲遠古鳳仙殘魂的本源魂血!
其價值,遠超普通真血百倍!
激動之後,想到陳陽為了此物所經歷的生死危機,她的心又是一陣揪緊般的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玉瓶將這三滴鳳仙魂血收起,然後深深看了一眼旁邊驚疑不定的歐陽華。
似乎想通過他看到某個遠在東土的人。
做完這一切。
未央運轉靈力,化作一道柔和的繩索,捲起地上死狗般的黃吉,準備離去。
歐陽華見她這就要走,連忙上前一步,問出了心中最大的擔憂:
「等一等……」
「請問,這裡到底是何處?」
「是靈蝶羽皇的領地嗎?」
他必須弄清楚自己和青木門眾人此刻的處境。
未央聞言。
回頭看了他一眼。
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幾乎可以說是帶著點狡黠的笑容。
搖了搖頭:
「羽皇的領地?不是喔。」
她抬手指了指四周略顯荒蕪,空氣中隱隱帶著一股燥熱與蠻橫氣息的山穀。
輕飄飄地吐出了幾個字:
「這裡,是豬皇的領地。」
豬皇領地!
這四個字如同四把冰錐,瞬間刺入歐陽華的心臟。
讓他渾身血液都幾乎凍結!
他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而未央,似乎很滿意看到他這副驚恐的模樣。
又莫名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卷著黃吉便沖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際。
就在未央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歐陽華還沉浸在,豬皇領地這個可怕訊息帶來的驚駭中時。
異變突生!
他忽然感覺眼前一黑。
並非天黑。
而是一隻溫熱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量的手,從身後悄無聲息地覆上了他的雙眼。
不止是視覺。
連他試圖展開的神識,也被一股更加強大,帶著絲絲甜膩香氣的力量牢牢禁錮。
無法離體分毫!
同時。
另一隻手臂如同靈蛇般纏繞上來,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身。
那手臂看似纖細,卻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讓他這位結丹修士竟然動彈不得!
歐陽華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鼻尖縈繞著一股馥鬱濃烈,熟悉到令他心悸的香氣……
是那種他努力忘卻了兩百年,卻始終如同夢魘般刻在記憶深處的味道!
「軒華……」
一道嬌滴滴的,帶著無限委屈,又隱含著一絲瘋魔意味的熟悉女聲。
如同鬼魅般,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歐陽華渾身劇顫。
牙齒都開始打架。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你……是……白……白瓊?」
「是我啊……」
身後的女子將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頭。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耳廓。
聲音依舊嬌柔,卻讓歐陽華如墜冰窟:
「原來你還記得我……你好狠的心啊,軒華。兩百年前一走了之,讓我日夜哭泣,肝腸寸斷……」
歐陽華嚇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摟在自己腰間的縴手。
那輕柔的觸碰,此刻卻比任何神兵利刃都讓他感到恐懼。
「我……我對不起。」
千言萬語,最終隻能化作一句蒼白無力的道歉。
然而。
那被稱作白瓊的女子卻笑了。
笑聲如同銀鈴。
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魔之感。
「你覺得……一句道歉,有用嗎?」
「能抵消我這兩百年的相思之苦?」
「能洗刷你帶給我的屈辱嗎?」
歐陽華默不作聲。
心知任何辯解在此刻都是徒勞。
身後之人……
雖然看不到容貌。
但那熟悉的氣息,那刻入骨髓的嗓音,無一不在證實著他的猜測。
正是兩百年前,與他有過婚約,卻在大婚當日被他逃婚拋下的……
豬皇之女,白瓊!
豬皇領地!
羽皇將他帶到了這裡!
此刻,歐陽華徹底明白了。
羽皇出手,是因其女未央。
而未央,是為了陳陽。
僅此而已。
她與青木門,與他歐陽華,並無半分情誼。
靈蝶羽皇這一手,分明是順水推舟……
將他這個燙手山芋,連帶著整個青雲峰,當作一份厚禮。
賣給了豬皇!
歐陽華心中欲哭無淚。
但更多的是一種宿命般的無力感。
畢竟,當年是他一念之差。
為了見識傳說中東土修士的世界。
為了擺脫天香教那屈辱的花郎身份,選擇了叛逃。
如今看來……
正如黃吉所說,有些烙印,從出生那一刻便已打下。
一生都難以真正擺脫!
「要殺要剮,我都認了!」
歐陽華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無奈,沉聲說道。
然而。
耳邊傳來的,卻是白瓊依舊嬌滴滴,卻帶著一絲冰冷玩味的聲音:
「你想死?」
她輕輕拍了拍歐陽華的臉。
「哪有那麼容易便宜你?」
歐陽華沉默。
等待著她後續的話語。
「我方纔可是都看見了哦……」
白瓊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你現在是這東土宗門的掌門了吧?」
「嘖嘖,這麼多長老,還有弟子。」
「都眼巴巴地指望著你呢……」
她的話語如同毒蛇。
纏繞上歐陽華的心臟。
歐陽華心中一緊。
他最怕的就是牽連青木門無辜眾人。
大家稀裡糊塗被帶到這西洲絕地……
若再因他當年的舊債而遭受滅頂之災,他歐陽華真是萬死難贖其罪。
愧對師尊,愧對青木門歷代掌門!
「我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白瓊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慵懶而危險:
「兩條路,我給你選,免得日後你說我無情無義!」
「第一條路……」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這滿門的門人弟子,全部貶為奴僕,或充作血食!」
「至於你嘛……」
「就乖乖做我的花奴,日夜供我採補……
「直至元陽耗盡,燈枯油盡!」
歐陽華聽得渾身冰涼。
這第一條路,簡直是將他和青木門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個人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但連累整個宗門……
他死死咬著牙,口腔中瀰漫開一股腥甜。
然而。
就在他絕望之際,白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至於這第二條路嘛……」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感受著歐陽華瞬間繃緊的身體。
才慢悠悠地說道:
「你既然是這東土宗門的掌門,我呢,近來對你們人族的修行之法頗感興趣,也想要入你的宗門之中修行一番。」
「不知軒華……」
「不,是歐陽掌門……可否行個方便啊?」
……
「修行?」
歐陽華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像那未央一樣,潛入青木門有所圖謀?
可如今青木門歷經大劫,連山門都丟了,還有什麼值得一位豬皇之女圖謀的?
祖師祠堂留在東土廢墟,鳳仙之魂下落不明……
若未央早說是為了這些東西,他歐陽華豈是那等不識時務之人?
早就雙手奉上了。
何至於鬧到今天這般地步?
他一時之間。
完全摸不透這位豬皇之女,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弟子?長老?都行!隻要你開口,我都可以讓你做!」
歐陽華急忙表態。
隻要不牽連門人,他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畢竟對方實力深不可測。
背後還站著一位妖皇老爹!
然而。
白瓊接下來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歐陽華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隻聽得那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笑意。
在他耳邊清晰地說道:
「弟子?長老?嗬……都沒意思。」
「我要做啊……我要做這青木門的……」
「掌門夫人。」
……
「!!!」
歐陽華下意識地渾身一顫。
「兩條路,你自己選啊!」
白瓊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戲謔,與掌控一切的得意。
歐陽華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順著鬢角滑落。
……
另一邊。
未央離開豬皇領地後,便徑直來到了一片位於秀麗山穀中的華美宮殿群。
這裡與豬皇領地的粗獷荒蕪截然不同。
處處鳥語花香,靈蝶翩躚,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這裡,纔是靈蝶羽皇的核心領地。
未央將依舊昏迷的黃吉,隨手丟給殿外值守的護衛,吩咐道:
「將他關入禁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處理完黃吉,未央便想前往母後的寢宮求見。
然而。
卻被一位麵容古樸,氣息如淵的老者攔下。
老者恭敬地傳達:
「未央殿下,羽皇陛下正在閉關,吩咐下來,任何人不得打擾。」
「陛下此次閉關,短則數日,長則數十日乃至百日。」
「皆有可能!」
未央神色一凝,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母後可是在與外化神交手中受了傷?」
老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敬畏:
「陛下無恙。」
「據陛下所言,此番與那天外化神交手,雖隻是短暫接觸,卻對其修行之道有所觸動。」
「心有所感,故需閉關體悟。」
未央聽聞母後無事,反而有所收穫,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
她揮了揮手,示意老者退下。
待老者離去,未央仰頭,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啼鳴。
很快。
一隻通體羽毛赤紅如焰,眼神靈動的羽鴉,如同紅色閃電般從雲層中俯衝而下,落在她麵前的欄杆上。
紅光一閃。
那羽鴉便化作一個穿著喜慶紅色棉襖,約莫七八歲模樣,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童。
「未央姐姐,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呀?」
女童聲音清脆,歪著頭問道。
模樣十分可愛。
這是她的侍女,羽鴉一族的紅羽。
未央沒有多言,直接取出了那個裝有鳳仙魂血的玉瓶。
玉瓶剛一出現,紅羽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小巧的鼻子使勁嗅了嗅,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這……這是羽化真血?!」
「而且……好純粹古老的氣息!」
「傳聞隻有東土纔可能找到的瑰寶!」
「在我們西洲幾乎絕跡了!」
紅羽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對!」
未央點了點頭,將玉瓶遞到紅羽手中:
「這不是普通的羽化真血。」
「裡麵蘊含著一絲遠古鳳仙的殘魂氣息,可稱之為鳳仙魂血。」
「你立刻將此物帶回族中,親自交給我父親還有哥哥。」
紅羽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瓶。
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但隨即又皺起了小臉:
「未央姐姐,這魂血雖然珍貴,但……但量太少了啊。」
「我聽族老們說過,想要完成一次完美的涅槃,至少需要百滴以上的普通羽化真血才能提供足夠的本源力量呢……」
未央聞言,卻露出了一個篤定的笑容,解釋道:
「紅羽,你錯了。」
「這並非普通的羽化真血。」
「此物由鳳仙之魂滴落,血中蘊含的本源之力與涅槃道韻,足以堪比百滴,甚至更多的普通羽化真血!」
「有此三滴,父親和族兄他們涅槃所需的引子,便足夠了!」
……
「什麼?!一滴堪比百滴?!」
紅羽驚得差點跳起來,捧著玉瓶的小手都有些發抖,她深知這意味著什麼!
這簡直是拯救她羽鴉一族於水火的無上神物!
「太好了!未央姐姐!我……我馬上回去!一刻也不耽誤!」
紅羽激動得小臉通紅。
身上紅光一閃。
瞬間重新化作紅色羽鴉原形,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抓住玉瓶。
雙翅一振。
如同一道紅色流星般。
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羽鴉族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紅羽消失在天際,未央一直緊繃的心絃才稍稍放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淡淡笑意。
她走到廊邊。
依靠著欄杆。
望著東土的方向,心中感慨萬千。
「陳兄……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求到了……而且,還是如此珍貴的鳳仙魂血……」
她低聲自語。
眼中情緒複雜。
「我當初前後選擇了三個人。」
「李師弟,體內似乎有一絲稀薄的東土羽族血脈,但天賦有限,難堪大任。」
「楊師兄,身負鮫人血脈,本是我最看好的人選,想借他之手從青木門求得羽化真血。」
「可惜他失了元陽,無法直接成為歐陽華親傳,計劃落空……」
「而後,你入門。」
「天資看似平平……卻沒想到,你竟是其中最出乎我意料的一個。」
「不僅成功拜師歐陽華,更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真的做到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讚嘆。
也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但隨即。
她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虧欠與愧疚之色。
「我對不起你兩次了……」
「一次,是趙師妹身上的情蠱……」
「雖非我直接種下,卻不想將她也捲入其中,讓你傷心。」
「另一次……」
「則是這次,我未能及時約束黃吉,差點讓你命喪其手……」
想到歐陽華說,陳陽險些被黃吉一掌拍死……
她的心就一陣揪痛!
不過。
這種愧疚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臉上重新綻放出笑意,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與期待。
……
「既然陳陽沒有跟隨青雲峰一起來到西洲,那他一定還在東土,在青木門的廢墟之上……」
她輕聲說著,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垂下的髮絲:
「反正……他如今定然記不得我了。
「既然如此……」
「那我便早些返回東土去找他!」
「到時候……」
「我可以換一個身份!」
「換一個名字!」
「換一身新衣裳!」
「重新與他相識……」
未央越說,眼睛越亮,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與陳陽初次見麵的場景。
她輕輕抓了抓白衫的裙擺,眼中流轉著明亮的光彩。
……
而與此同時。
遠在東土的青木門舊址。
距離妖王黃吉擄走青雲峰逃離,已經過去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裡。
陳陽與沈紅梅,宋佳玉等人,帶著劫後餘生的寥寥數十人,每天都在廢墟中艱難地清點著宗門殘留的一切。
從各峰倒塌殿宇中挖掘出的,或多或少有些破損的法器,法寶。
到埋藏在廢墟下的靈石。
再到各種記錄功法,雜學的玉簡,書籍……
工作量巨大,且每每清點,都讓人心中悲慼。
經過初步的清點和對倖存人員的統計,陳陽得到了一個更令人心痛的數字。
除了當時恰好不在青雲峰上的沈紅梅,宋佳玉,柳依依,小春花。
以及後來從外麵趕回,或是當時躲藏起來的極少數弟子外。
青木門絕大多數的長老和核心弟子,都隨著青雲峰一同被擄走了。
如今剩下的……
隻有一些原本在外執行任務,聞訊趕回的弟子。
以及一些修為低微,大多隻有鍊氣一二層,當時躲藏在偏僻角落才僥倖逃過一劫的雜役弟子。
所有人的修為,沒有一個超過鍊氣六層。
滿打滿算,整個青木門殘存的人員,已不足百人。
看著這份名冊,陳陽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悲涼。
低階修士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便如同狂風中的螻蟻。
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宗門基業,頃刻間便能化為烏有。
此外。
還有一點讓陳陽格外在意。
最近這幾天。
齊國的天空之上。
時不時便會有一股,或幾股強橫無比的氣息瞬間掠過。
方向無一例外,都是朝著無盡海,朝著紅膜結界破碎的方向而去。
這些氣息,最弱的也遠超築基。
甚至有不少讓他感到靈魂戰慄,遠超結丹!
從暫時留在青木門廢墟養傷,恢復元氣的赫連洪那裡,陳陽隱約聽到了一些隱秘的訊息。
赫連洪告訴他……
那些疾馳而過的強大修士,都是接到道盟緊急詔令,從東土各大宗門趕來的高階修士。
他們的任務,便是儘快修復被妖皇擊破的紅膜結界。
以防西洲妖族大規模入侵。
就在陳陽,沈紅梅,宋佳玉幾人,聚在臨時搭建的簡陋棚屋裡,麵色沉重地商議著青木門未來的出路……
是就在這片廢墟之上艱難重建?
還是乾脆放棄這傷心之地。
將剩餘弟子遣散,或併入其他宗門?
這個關乎存亡的重大抉擇,懸而未決之時。
一股強大無匹,毫不掩飾的威壓。
如同烏雲蓋頂般,驟然從天空降臨!
棚屋內的幾人臉色同時一變,迅速起身走出。
隻見天空之中,一名身著黑袍,麵容肅穆,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正淩空而立。
在他身後。
跟隨著十幾名統一穿著白色勁裝,氣息精悍的築基修士。
這一行人懸浮在半空。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一片廢墟,和聚集過來,麵帶惶恐的少數青木門弟子。
姿態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強勢。
陳陽目光落在為首那黑袍老者的臉上,隱隱覺得對方有幾分麵熟。
似乎在哪裡見過……
還來不及細想。
那黑袍老者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修為最高的沈紅梅,和氣息虛弱的赫連洪身上。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開口道:
「老夫,謝長風,乃搬山宗結丹長老!」
他頓了頓。
目光如電。
掃過滿目瘡痍的青木門,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廢墟:
「今日前來,奉道盟之命,抽取你青木門地下靈脈,用以緊急修補紅膜結界缺口!」
此話一出。
如同平地驚雷,在場所有殘存的青木門之人,包括陳陽,沈紅梅在內,全都臉色劇變。
瞬間愣在當場!
抽取靈脈?!
若靈脈被抽,這青木門舊址,可就真成了一片毫無靈氣的死地了!
連最後一絲重建的希望,也將徹底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