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那隻從黃吉破碎屍身中探出的,白皙秀氣的手,猛地用力向兩邊一撕!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具乾瘦枯槁,血肉模糊的皮囊,如同一個破舊的麻袋,被硬生生從內部徹底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
緊接著。
一個身影。
緩緩地,帶著一種新生的粘稠感,從那裂口之中,如同蛻皮的蛇類般,艱難卻又堅定地……
爬了出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是一個少年。
一個看去年紀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
他全身肌膚白淨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光潔無比,不著寸縷。
彷彿剛剛降臨人世,不染絲毫塵埃。
他的身形纖細,骨架勻稱,透著一股未長開的青澀感。
然而。
當眾人的目光觸及他的臉龐時,一股寒意卻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的容貌極為秀氣,甚至可以說是陰柔,眉如遠山,目若秋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左邊眼角的下方,赫然也生長著一朵細小繁複,顏色鮮紅如血的花紋!
那花紋的樣式,竟與歐陽華臉上那朵,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隻是……
配合上這少年那雙此刻煞氣滿溢,冰冷如同萬載玄冰的眼眸。
這陰柔的秀氣非但沒有帶來美感。
反而給人一種毛骨悚然,心神俱顫的詭異之感!
這張臉。
這張結合了極致陰柔與極致殺意的臉。
終於與歐陽華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塵封,卻又如同夢魘般的形象,徹底重合!
歐陽華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他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幾個破碎而充滿恐懼的音節:
「副……副教主……!」
他之前之所以未能認出,實在是因為之前那副乾瘦蒼老的皮囊,與記憶中那位雖然陰柔卻手段狠辣,威勢赫赫的天香教副教主黃吉。
相差太大了!
大到讓他根本無法將兩者聯絡起來。
而此刻。
這如同鬼魅般蛻皮重生,恢復年輕的秀氣少年,才真正喚醒了他埋藏了兩百年,刻骨銘心的恐懼!
而在場的其他人,全都麵麵相覷。
被這超出理解的詭異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陳陽更是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副被拋棄,屬於黃吉的陳舊皮囊。
又看看眼前這個氣息恐怖,宛若新生的少年。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死了……又活了?
不,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復活!
這更像是……蛻皮?
新生?
「這便是……西洲的術法嗎?!」
陳陽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往上爬,對於那片神秘而危險的土地,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忌憚。
下一刻。
這位恢復了少年模樣的天香教副教主,旁若無人地隨手一勾。
地上那副舊皮囊腰間的儲物袋便飛入他手中。
他神識探入,取出一套略顯寬大,風格卻與他此刻容貌有些格格不入的衣袍,隨意地披在了身上。
連胸前的衣襟都未曾認真合攏。
露出一片白皙,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胸膛。
他緩緩踱步,走向如臨大敵的歐陽華幾人。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難以形容,如同實質山嶽般的恐怖壓迫感。
轟然降臨!
陳陽隻覺得呼吸一窒。
渾身骨骼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這種感覺,並非簡單的境界威壓,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彷彿一瞬間,他又回到了當初還是凡人時,初次麵對修行者那種渺小無力,生死不由己的絕望境地!
不,甚至比那更甚!
這是因為對方的妖力太過磅礴,太過精純。
僅僅是自然散逸出的氣息,就讓他這個鍊氣期弟子根本無法承受!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沈紅梅和宋佳玉,發現她們的情況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兩人臉色煞白,嬌軀微顫。
顯然也在拚命抵抗這股可怕的壓迫。
就連築基大圓滿的赫連卉,此刻看向那少年黃吉的眼神中,也充滿了無法掩飾,深入骨髓的驚恐!
黃吉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擋在歐陽華身前的陳陽身上。
那雙煞氣與媚意交織的眸子微微轉動,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冷漠。
「你……是軒華的弟子?」
他的聲音清清亮亮。
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陳陽咬緊牙關,默不作聲。
體內靈力瘋狂運轉,煌滅劍種在丹田內微微震顫,散發出淩厲的劍意試圖抵抗。
但在那滔天妖力麵前,這點反抗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黃吉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詭異的感慨:
「軒華……真是過得好啊……真好啊……」
「叛教而出,不光在這東土混成了一派掌門,受人尊敬……」
「還有了自己的弟子,有了這些的師妹……」
「還有這偌大的宗門基業……」
他的目光掃過沈紅梅,宋佳玉,最終又落回陳陽身上,眼神恍惚了一下。
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
「看你這樣子……」
「倒是讓老夫想起了我當年的那個弟子了……」
「也是這般年紀……」
黃吉喃喃自語。
聲音裡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別的什麼。
……
「弟子?」
陳陽下意識地跟著喃喃了一句。
「沒錯啊……」
黃吉的視線轉向臉色慘白的歐陽華。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跟著我一起修行,我親自傳授,悉心指教……」
「軒華,你應該……」
「還記得我說的是誰吧?」
歐陽華渾身一顫,彷彿被毒針刺中,聲音乾澀地吐出一個名字:
「你……你說的是……錦安?」
「錦安……」
黃吉輕輕重複著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來你還記得啊。」
「你是教主的親傳弟子,而錦安,則是我的弟子。」
「當年你們二人一同修行,皆是我天香教傾力培養的……花郎。」
他再次強調了花郎二字,如同在歐陽華的傷口上撒鹽。
「錦安……他後來……如何了?」
歐陽華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
可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黃吉聞言,眼神依舊平靜得可怕,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還能如何?」
「早就死了……」
「兩百多年前,就在你逃婚的那天晚上,豬皇震怒,隨手一指……」
「他就和當時在場的許多人一樣,被捏死了。」
「像捏死一隻蟲子。」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微微抬起了那隻白皙秀氣,剛剛掏出了赫連洪心臟的手,輕輕做了一個捏的動作。
下一刻。
這隻手,緩緩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
探向了陳陽的臉龐!
陳陽嚇得魂飛魄散。
想要後退。
想要躲閃。
卻發現自己周身的氣機已被徹底鎖定,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奪命的手掌靠近!
「放心……」
黃吉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我不會殺你。」
陳陽下意識地看向他的眼睛。
隻見那雙原本煞氣瀰漫的眸子,此刻竟如同蕩漾的春水。
波光粼粼。
配合著他眼角那朵妖異的紅花,散發出一種勾魂攝魄的魔力!
這並非施展了什麼**術法。
而是一種彷彿與生俱來,或者是經過漫長歲月精心培養、打磨出的,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雖然不及歐陽華那張臉那般妖孽絕世。
但黃吉此刻的姿容,同樣堪稱絕色,尤其是那雙眼睛,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瞬間沉淪。
黃吉的手指,並未真正觸碰到陳陽的臉頰。
隻是在虛空中輕輕劃過,彷彿在欣賞一件瓷器的釉色。
隨後。
他側過頭。
目光挨個掃過沈紅梅,宋佳玉以及赫連卉。
「當然,你的這些師妹……我也不會動。」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
「還有你這青木門的弟子……我也都會留著。」
歐陽華一臉茫然。
完全猜不透黃吉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以他對這位副教主的瞭解……
其手段之狠辣。
心思之詭譎。
絕無可能如此仁慈!
然而。
黃吉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我天香教,歷經兩百年前那場劫難,雖然未曾徹底覆滅,但也元氣大傷,如今不過是苟延殘喘……」
黃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將萬物視為芻狗的冷漠:
「教中,正是需要補充一些新鮮的……寵姬與花郎的時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赫連卉身上,如同評估貨物般仔細打量著:
「嗯……此女骨相還行,皮相也尚可。隻是氣血略有不足,想必是修行功法或資源所限。」
「若帶回教中,好生用藥浴靈物滋補一番,褪去這身濁氣,應該能成為一位不錯的寵姬。」
「或許能入某些妖王的眼。」
接著。
他看向清冷如月的宋佳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個不錯……元陰尚在,氣息純淨。」
「西洲有些修煉陰陽調和類神通的大妖,正喜歡這等鼎爐。」
「用得上。」
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英氣勃勃的沈紅梅身上:
「這個也還行……氣質倒是獨特。」
「和方纔那老嫗情況類似,需要以血氣好好滋補。」
「待到磨去這身鋒芒,方能懂得如何侍奉。」
他那淡漠的眼神。
那如同挑選牲畜,評估物品般的語氣。
比直接的凶光更讓人感到恐懼與屈辱!
沈紅梅,宋佳玉,赫連卉三人被他目光掃過,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渾身冰涼。
連憤怒都被那巨大的恐懼所壓製!
「至於你這個弟子……」
黃吉的目光最後回到陳陽身上,帶著一絲挑剔:
「勉勉強強,資質看來普通。」
「不過,好在本源還算紮實。」
「帶回教中,調弄個十年八年,學會規矩禮儀,應對一些低階,口味特殊的女妖,應該還是能看得上眼的。」
陳陽聞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然而。
就在這時。
黃吉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蹙,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他隨意地伸出手。
朝著那個方向虛空一抓!
「嗯?還有隻小老鼠在窺探?」
下一刻。
令人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遠在數裡之外。
一道正倉皇逃遁的灰色流光,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擒住。
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硬生生從空中攝了回來。
「噗通」一聲,摔落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麵容枯槁的老者,此刻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駭然!
他顯然沒料到自己的窺探會被發現。
更沒料到對方的手段如此恐怖!
他下意識地就想催動某種秘法遁走,身上剛剛泛起一絲詭異的血光……
黃吉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噗!」
如同氣泡破裂。
老者身上那點微弱的血光瞬間湮滅,他所有的掙紮與希望都在這一眼下化為烏有。
他癱倒在地,絕望地看著黃吉。
陳陽看到這老者的麵容,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認出來了。
這人正是幾日前。
他前往小豆子家做客時。
於空中遇到的李寶德和李萬田二人身邊,跟著的那個神秘老者!
「我還以為是道盟來人了,原來隻是個小東西……」
黃吉的語氣帶著一絲無聊,似乎連審問的興趣都欠奉。
他根本沒給這老者任何開口求饒,或者解釋的機會。
直接張開嘴。
對著那老者,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一道看似輕柔的微風拂過老者的身體。
下一刻。
讓陳陽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那老者的身體,如同風化的沙雕,從麵板到血肉,再到骨骼,竟在瞬間開始崩解,消融!
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在眾人眼前,化作了一蓬細細的,色彩斑斕的粉塵。
飄散在空中!
黃吉隨即又輕輕一吸。
那漫天粉塵便如同乳燕歸巢般,盡數被他吸入了口中。
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絲細微的疑惑,喃喃自語道:
「這東土修士血肉的味道……為什麼和西洲的人感覺沒多大區別?」
「靈氣稀薄,雜質頗多,味道寡淡……」
「唉,我如今涅槃初成,狀態不穩,正是需要大量新鮮血食補充元氣的時候,這等劣質貨色,實在是……」
「聊勝於無吧。」
這番視人命如草芥,甚至將其當作血食品評的言行,讓陳陽等人心底的寒意更濃。
而一直趴在陳陽肩膀上……
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竭力降低存在感的通竅。
在聽到黃吉提及涅槃二字。
又感受到那愈發清晰的氣息後,終於忍不住,顫抖著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我……我沒有看錯……你身上的氣息,是涅槃仙法的氣息!雖然很雜,很亂,但本質不會錯!」
陳陽聞言也是一愣。
立刻聯想到了方纔被黃吉奪走的那三滴鳳仙本命魂血!
「難道……他是藉助那三滴鳳仙魂血,才完成了這種詭異的『涅槃』?」
然而。
下一刻。
黃吉聽到了陳陽的低聲呢喃。
他手指一動。
那三滴金光璀璨,蘊含著磅礴羽化之力的鳳仙魂血便浮現在他掌心。
他看著那魂血,臉上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
「藉此物涅槃?」
「嗬……做夢吧?」
「鳳仙的涅槃之道乃羽化之力,與我西洲羽皇的涅槃之術,雖同源,卻不同路。」
「此物於我,頂多算不錯的補品罷了,豈能作為涅槃根基?」
通竅忍不住追問道:
「那你身上這涅槃仙法的氣息,究竟從何而來?!」
黃吉笑了笑,用一種帶著傲然的語氣說道:
「我說過啊,東土鳳仙有涅槃仙法,我西洲也有一位至高無上的羽皇,自然也有獨屬於我西洲的涅槃之術!」
歐陽華聽聞此言,神色劇變。
猛地想起了之前黃吉話語中透露的資訊……
他重傷之後的兩百年,去了某個地方……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浮現在他腦海,他瞪大了雙眼,失聲道:
「你……你去了……羽皇麾下?!」
黃吉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肯定了歐陽華的猜測:
「沒錯啊!老夫自然是去往了那位羽皇陛下的麾下。」
「苦苦效力了兩百年!」
「前一百年……」
「我兢兢業業,出生入死,終於憑著功勞,從羽皇手中求得了一縷至關重要的機緣,得到了修行這涅槃秘術的機會!」
「之後一百年……」
「我便是潛心修行此術……」
「本來,按部就班,最好還是返回羽皇身邊,藉助其力量完成最終的涅槃,最為穩妥……
「但既然已經找到了你!」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死死盯住歐陽華:
「我便可以拿著你,回去找豬皇換取天大的機緣!」
「何必再回羽皇那裡當牛做馬,受那窩囊氣!」
他得意地笑道,隨即又皺了皺眉:
「當然,如今這涅槃之術,尚不夠完善,我的狀態也遠未恢復巔峰,確實需要大量血食來補充元氣,穩固境界……讓我看看,這附近……」
說著。
這黃吉竟是身形一晃。
輕飄飄地升上了半空之中。
他懸浮在那裡,目光如同實質般,向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緩緩掃視,彷彿在丈量著腳下的土地。
片刻之後。
他緩緩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東西。
那並非什麼法寶利器,而是一隻通體潔白如玉,看似普普通通的……
桑蠶!
隻見黃吉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妖力,注入那白玉桑蠶體內。
下一刻。
那桑蠶彷彿活了過來,身體微微蠕動。
隨即。
開始從口中吐出無數根纖細到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白色絲線!
這些絲線並非射向某人,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向著青雲峰下的四麵八方,如同蛛網般急速蔓延開去!
它們無視地形,穿透岩石,鑽入地底,速度奇快無比!
歐陽華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彷彿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臉色驟變,猛地瞪大了雙眼!
他驚恐地發現,這些絲線蔓延,抓地的範圍,似乎並不僅僅是青木門,而是……
而是將整個齊國疆域。
都囊括了進去!
「你……你要做什麼?!」
歐陽華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形。
黃吉低頭俯瞰著他。
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而愉悅的笑容。
語氣輕鬆得如同在說今晚要吃什麼:
「我行事,你不是最清楚嗎?」
「當年在天香教,我便負責為教中蒐集,馴養資糧……」
「自然是把這塊地方,連根拔起,弄回去,好生飼養起來,作為我教未來復興的……」
「血食儲備啊!」
……
血食儲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陳陽腦海中炸響!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黃吉,又看了看腳下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他渾身冰涼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弄回去……是指什麼?」
「難道……難道是……整個齊國?!」
「開玩笑吧……這怎麼可能?!」
陳陽下意識地喃喃出聲,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搬動一個國家?
這簡直是神話!
而下一刻。
黃吉的動作,似乎是在回應他這荒誕的猜想。
隻見黃吉俯瞰大地,輕輕說了一聲:
「好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無數鑽入地底,蔓延至齊國邊境的纖細絲線,彷彿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使命。
黃吉緩緩抬起右手。
隻見那成千上萬根肉眼難辨的絲線末端,不知何時,已然匯聚,合攏,纏繞在了他的右手掌心之中!
他攥緊了那由無數絲線匯聚而成的繩頭,然後,手臂微微用力。
向上……
提了那麼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動作很輕柔,彷彿在試著提起什麼重物。
然而。
就是這輕柔的動作。
卻讓陳陽、歐陽華,以及所有尚在青雲峰上,乃至整個齊國範圍內的人,都清晰地感覺到……
腳下的大地,輕微地,但卻真實無比地……
晃動了一下!
那晃動的頻率,與黃吉手臂提起的動作,完全同步!
「不行啊……」
黃吉輕輕皺起了眉頭,彷彿有些不滿,喃喃自語道:
「看來還是未曾恢復巔峰,一隻手還差點力氣,提不起來……」
說著。
他換了一個姿勢。
他將那匯聚了無數絲線的蠶絲,從中間分成了兩縷。
然後像是縴夫拉船一般,將那蠶絲搭在了自己看似單薄,實則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肩膀上。
雙手在胸前交叉握住。
他微微屈膝,腰部下沉,做了一個發力前的準備動作。
然後。
猛地一運氣,口中發出一聲清叱:
「嘿——!起!!」
隨著他這聲發力的大喝。
以及那看似纖弱的身體驟然爆發的,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力量……
「轟隆隆隆——!!!!!」
一瞬間。
地動山搖!
天翻地覆!
整個齊國疆域,從最北端的雪山,到最西方的海岸,從南邊的荒漠,到東境的平原。
所有山脈、河流、城池、村莊……
無數生靈,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腳下這片他們世代生存的土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
劇烈震顫與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