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鎮,李府深處。
那處被列為禁地的偏僻小院外。
幾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凡人護衛如同雕塑般矗立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忽然,遠處傳來的沉悶轟鳴與腳下隱隱的震動,讓這些訓練有素的護衛也不由得麵麵相覷,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兩道略顯倉促的身影疾步而來。
正是李寶德與其舅舅李萬田。
兩人臉上都帶著未散的驚容與一絲惶恐。
護衛見到是自家老爺和少爺,立刻躬身讓開道路。
李萬田揮了揮手,示意護衛們退遠些,然後與李寶德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李萬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院門。
院內。
氣氛陰森而壓抑。
中央處。
一尊造型古樸,卻隱隱散發著血腥氣的丹爐正在靜靜燃燒。
暗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爐底。
映照得旁邊一道盤坐的枯瘦身影,忽明忽暗。
那身影,正是來自西洲菩提教的吳前輩。
兩人一進門,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李萬田立刻點頭哈腰,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搶先開口道:
「吳老息怒!方纔外麵的動靜,絕非我等弄出來的,驚擾了吳老清修,實在罪過,罪過!」
一旁的李寶德也連忙附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對啊,吳老!」
「我和舅舅早已吩咐下去,將這院子圍得水泄不通,絕不敢讓人打擾您老人家煉……煉法!」
「方纔那動靜,地動山搖的,好像……」
「好像是來自其他地方?」
他們二人對這位吳老可謂是畏懼到了骨子裡。
對方乃是築基修士。
更是來自神秘而強大的西洲菩提教,手段莫測。
捏死他們如同捏死螞蟻。
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有絲毫得罪。
吳老緩緩睜開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目光在兩人驚惶的臉上掃過,彷彿能看穿他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他冷哼一聲。
聲音沙啞地問道:
「那麼……動靜是來自於哪裡?」
李萬田不敢隱瞞,連忙回道:
「回吳老,具體方位不太確定,但聽那動靜傳來的方向,還有這地麵的震感……似乎……似乎是青木門那邊!」
「青木門?」
吳老聞言,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似乎在快速思索著什麼。
青木門,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菩提教計劃中必須拿下的宗門。
當然並非現在,而是在不遠的將來。
此地乃是東土最為偏僻的齊國,道盟的影響力相對薄弱,在此地暗中行事不易被察覺。
加上這附近數萬裡,唯有青木門占據著一條真正的靈脈,靈氣相對充裕。
無論從地理位置還是資源角度,青木門都是菩提教滲透東土,建立前哨站的最佳選擇。
而且。
他已經開始暗中接觸青木門內的一些,不得誌的長老和修士。
許以重利!
隻待時機成熟。
裡應外合……
拿下這個掌門不過是結丹修為的小宗門,應當易如反掌。
「青木門……他們的宗主,是叫歐陽華吧?結丹修為?」
吳老像是確認般再次開口。
「沒錯!正是歐陽華!」
李萬田趕忙應道。
「具體呢?結丹什麼修為?初期,中期,還是後期?」吳老追問。
細節決定成敗。
他需要更準確的資訊。
這個問題卻一下子問住了李萬田。
他不過鍊氣修為,哪裡能看得透結丹修士的深淺?
他支吾了一下,忽然眼珠一轉,想起幾年前某件事,立刻用一種帶著貶低和討好的語氣說道:
「具體修為小人不知,不過……」
「嘿嘿,吳老您有所不知,就在幾年前,那歐陽華在宗門內,可是被人打得像條喪家之犬!」
「狼狽得很吶!」
一旁的李寶德也立刻會意,連忙添油加醋地點頭附和:
「對對對!」
「舅舅說得沒錯!」
「我當時雖未親眼所見,但也聽說了……」
「據說是一男兩女,三個人輪流上去暴打他,歐陽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被打得抱頭鼠竄,顏麵掃地!」
李萬田見吳老似乎對此感興趣,更是賣力地貶低道:
「事後,宗門還特意下令封鎖訊息,嚴禁弟子討論!」
「肯定是覺得太過丟人,實力不濟……」
「怕傳出去毀了宗門聲譽啊!」
吳老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描述,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瞭然,與輕蔑的笑意。
「原來如此……」
他心中的猜測似乎得到了印證。
看來這青木門,果然是個外強中乾的微末小宗。
連掌門都如此不堪一擊!
想來那歐陽華的結丹修為,恐怕也是徒有虛名。
或者是用丹藥硬堆上去的,根基虛浮得很。
「既然這樣……」
吳老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決斷。
他屈指一彈。
一道精純的暗紅色火焰便被打入身前的丹爐之中,讓爐火燃燒得更加穩定旺盛。
「老夫今日,便親自去青木門走上一遭,會一會那個歐陽華!」
「說不定運氣好,直接將他擒下!」
「扔進這丹爐裡,與裡麵的精血一同煉化了,還能多添幾分純度!」
說著。
他便要緩緩起身。
「等一下!吳前輩!」
李萬田見狀,心中猛地一緊,急忙出聲勸阻。
他雖然方纔極力貶低歐陽華……
但那畢竟是為了討好吳老。
他心中清楚,當年暴打歐陽華的,可不是什麼尋常角色。
那是傳聞中來自南天世家,實力恐怖的結丹修士!
萬一這吳老輕敵冒進,出了什麼意外……
他們李家可承擔不起菩提教的怒火!
「萬一……萬一那歐陽華隱藏了實力,或者有什麼詭計呢?」
「要不……我們還是從長計議!」
「等待日後,教中後續支援更為穩妥?」
李萬田硬著頭皮說道。
聲音帶著懇求。
吳老看著李萬田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樣,以及眼神深處隱藏的一絲不安。
心中更是冷笑不已。
這些東土邊緣之地的修士,果然都是些鼠目寸光,膽小如鼠之輩!
「哼!區區一個結丹,還不值得老夫忌憚!」
吳老語氣中充滿了自信與傲然:
「就算他歐陽華真有什麼隱藏手段,修為強過老夫預料……」
「老夫想走,這東土邊緣之地,還沒人能留得住我!」
「老夫來去自如!」
說罷。
他不顧李萬田和李寶德那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神色。
周身氣息一震。
一股屬於築基修士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身形一晃。
便已騰空而起,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
朝著青木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留下李萬田和李寶德二人,在原地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後怕。
……
與此同時。
青木門。
青雲峰頂。
沈紅梅、宋佳玉、陳陽以及赫連洪祖孫,重新聚集到了歐陽華身邊。
幾人禦使靈力,懸浮在半空。
來到了那被青木祖師虛影一掌,拍出的巨大掌印深坑邊緣。
目光複雜地望向坑底那團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的身影……
黃吉。
看到黃吉這般悽慘的模樣,眾人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這個帶給青木門巨大災難,和恐懼的妖王,總算被鎮壓了。
就連被赫連卉攙扶著,臉色依舊蒼白的赫連洪,此刻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神識掃過坑底,確認黃吉氣息微弱,離死不遠,心中那塊大石纔算落地。
他忍不住再次發出感嘆。
這一次,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佩:
「沒想到……這偏居一隅的齊國,這小小的青木門,當年竟也出過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
他指的自然是創派祖師青木真人!
「僅僅是一道殘留於陣法中的元嬰氣息,顯化法相,便能將一尊妖王鎮壓至此!」
「了不得!」
「當真了不得啊!」
然而。
歐陽華聽聞這番讚嘆,神色卻異常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洞察後的瞭然。
他輕輕搖頭,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條理清晰:
「赫連前輩過譽了。」
「此獠雖是妖王,但那已是兩百年前的舊事。」
「方纔他展露胸前傷疤時,我便察覺,那傷勢極為沉重,不僅傷及肉身,更損了他的本源。」
「這兩百年,他的實力早已大跌,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黃吉那不成人形的軀體上,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繼續說道:
「否則,以他全盛時期天香教副教主的實力,莫說這殘留的祖師陣法,便是祖師親至,恐怕也……」
「正因如此,他樣貌大變,氣息衰敗!」
「與我記憶中那位副教主相差太大……」
「我第一時間,竟未能辨認出他來。」
陳陽聞言,心中不由得一驚。
原來這黃吉巔峰時期的實力,竟遠比現在表現出來的更加恐怖?
那該是何等可怕的境界?
沈紅梅此時開口,問出了實際的問題:
「師兄,那眼下……該如何處置這外海生靈?」
歐陽華沉吟片刻,道:
「按照東土規矩,擒獲或擊殺外海潛入的高階生靈,需通知道盟前來處理。」
「屆時,道盟會派人核實,我們青木門應當能獲得不少賞賜!」
「也算彌補此次宗門的一些損失……」
「另外,我……」
他說到這裡,話語戛然而止。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赫連洪與赫連卉。
他的身份秘密已然暴露,不僅是在沈紅梅等人麵前,更是在這位元嬰修士赫連洪麵前。
這讓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赫連洪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歐陽華的顧慮。
他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牽動了傷口,讓他齜了齜牙,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
「歐陽小友放心,今日之事,所見所聞,老夫權當從未發生過,絕不會向外泄露半分!」
赫連卉也立刻點頭,鄭重承諾:
「歐陽掌門放心,在下也定會守口如瓶。」
歐陽華聞言,心中稍安。
正欲道謝。
然而。
赫連洪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促狹之色,嘿嘿笑道:
「隻是……方纔某些人情急之下答應老夫的事情,那個獻上元陽嘛……自然不是交給老夫,老夫可沒有那等龍陽之好!」
「不過,既然承諾了,總得有個交代不是?」
「記得……到時候交給小卉啊!」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顯然對剛才平白無故被打成重傷還耿耿於懷,存心要臊一臊歐陽華。
但看他眼神瞟向自己孫女時那隱隱的期待,又似乎並非全然是玩笑。
沈紅梅在一旁聽得,忍不住掩嘴輕笑出聲。
原本凝重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陳陽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但很快。
他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看向歐陽華那張妖孽般的俊美臉龐,好奇地問道:
「師尊,您既然是來自外海……那您本體,究竟是什麼生靈?」
這個問題,也讓在場其他人豎起了耳朵。
畢竟歐陽華此刻的容貌實在太過出眾,遠超尋常人族,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狐妖,花妖之類以美貌著稱的精怪。
然而。
歐陽華的回答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緩緩吐出一個字:
「人。」
「人?」
陳陽愣住了。
外海……也有人族?
歐陽華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
但隨即,眼中浮現出一抹深切的黯淡與屈辱。
彷彿回憶起了極其不堪的往事,連聲音都低沉了幾分:
「有。」
「隻是……在西洲,人族的地位……很低。」
「大多如同被圈養的家禽,牲畜,供那些大妖貴族驅使,玩樂……」
「甚至,作為食糧。」
他的話語很輕,卻像重錘般敲在每個人心上。
即便隻是隻言片語,也能想像出那是何等黑暗絕望的處境。
即便是兩百年前的經歷,此刻憶起,依舊讓他額頭微微冒出了冷汗。
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然而。
就在這氣氛因為歐陽華的往事,而變得有些壓抑之時……
一道幽幽的,帶著無盡嘲諷與惡意的蒼老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
斷斷續續……
卻又清晰地響徹在眾人耳邊:
「軒……軒華……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活出人樣了?」
這聲音……
赫然來源於深坑底部,那本該奄奄一息的黃吉!
他竟然還沒死透!
聽聞這熟悉而令人厭惡的稱呼,以及那刻入骨髓的嘲諷語調,歐陽華臉色猛地一沉!
「住口!」
歐陽華厲聲喝道,彷彿要斬斷與過去的一切聯絡:
「不要再叫那個名字!」
「我現在是歐陽華!」
「是青木門的掌門!」
……
「哼……咳咳……」
坑底傳來黃吉夾雜著血沫的嗤笑聲,充滿了不屑:
「一日是花郎,一輩子……都是花郎!」
「這是刻在你血脈裡的烙印!」
「你娘是供人玩樂的寵姬,你爹是侍奉女妖的花郎……」
「你骨子裡流著的,就是卑賤的血液!」
「你世世代代,都是我天香教中人!」
「生來便是為了侍奉教中貴客!!」
這番惡毒至極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剜在歐陽華的心頭!
將他試圖掩埋,試圖掙脫的過去,血淋淋地剖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牙齒緊緊咬住,發出「咯咯」的聲響。
看向坑底的目光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你再逞口舌之快,也沒有用了!」
歐陽華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嘶啞:
「赫連前輩,勞煩您,稍後便將這黃吉……送去道盟!」
赫連洪聞言,點了點頭:
「放心,交給老夫便是。」
說著。
他為了發泄方纔被無端捲入,差點殞命的怒火,還故意走上前幾步。
居高臨下。
用腳尖踢了踢坑底那團模糊的血肉,啐了一口。
而黃吉,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侮辱,反而用一種詭異而平靜的語氣,緩緩問道:
「你……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你離開之後,我被豬皇一刀重創……」
「這兩百年間……我去了什麼地方?」
「又……做了什麼?」
歐陽華聞言,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但隨即又強行壓下那絲不該有的好奇,冷硬地說道:
「你去什麼地方,做什麼……與我再無半點關係!」
話雖如此,但他的確感到疑惑。
眼前的黃吉,與記憶中那位在天香教中地位尊崇,儀表堂堂的副教主,無論是樣貌,氣質還是實力,都相差太大了。
簡直判若兩人。
這兩百年,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這時。
黃吉忽然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怨毒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
「哈哈哈……好!好得很啊!」
「一個叛教而逃的花郎,反而在這東土小派,活出了人樣!」
「站了起來,當上了一派掌門!」
「好啊!」
「真好啊!!」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刻骨:
「但是,軒華……你可知道!」
「當年你一走了之,害得我天香教近乎覆滅!」
「豬皇震怒,遷怒我等!」
「我這兩百年……這兩百年所受的苦楚,全都是拜你所賜!!!」
這充滿極致怨恨的咆哮之後,坑底那微弱的氣息,竟如同被風吹滅的殘燭。
猛地……
徹底消散了!
歐陽華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
複雜難明。
陳陽也瞪大了雙眼,感受到那股生機的徹底湮滅。
赫連洪神識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惋惜道:
「死了……氣息徹底散了。」
「方纔已是強弩之末,又這般情緒激動,心脈神魂皆碎,徹底殞命了。」
「哎呀,早知道,該先餵他顆丹藥,留他一口氣纔是!」
「這下道盟的賞賜,怕是要打些折扣了。」
說著。
赫連洪抬手。
運轉靈力。
一道柔和的光芒托舉住坑底黃吉那慘不忍睹的屍身,準備將其收起。
然而。
就在他即將把屍體收入儲物法器的前一刻。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對了!」
「還有羽化真血!那三滴鳳仙之魂留下的本命魂血!」
「那可是真正的絕世寶貝啊!」
「定然還在他身上,得拿回來!」
說著。
他也顧不得髒汙。
操控著靈力,便開始在那血肉模糊的屍體上仔細搜尋起來。
一旁的陳陽見狀,愣了一下。
忍不住開口道:
「赫連前輩,那魂血……是我焚香祈求而來……」
赫連洪聞言,轉過頭。
用一種帶著長輩威嚴,和些許理所當然的眼神瞥了陳陽一眼,打斷道:
「小輩,修真界的規矩你不懂嗎?」
「自古寶物,便是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可不是誰求來的,就註定是誰的!」
「此等神物,放在你一個鍊氣弟子手中,是禍非福!」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但眼神中的貪婪卻難以完全掩飾。
不過。
當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己孫女赫連卉,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贊同的眼神時。
語氣不由得軟了幾分。
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口吻道:
「罷了罷了!」
「看在你引動鳳仙魂影也算有功的份上,老夫也不全占你的便宜。」
「這樣吧,等找到那三滴魂血,大不了……分你一滴!」
「如何?」
「這等神物,一滴便足以逆天改命,多了你也把握不住,徒招災禍!」
然而——
就在赫連洪話音剛落的瞬間!
異變陡生!
「噗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響,毫無徵兆地響起!
赫連洪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地低下頭。
看向自己的胸膛……
隻見一隻纖細,白皙,甚至可以說是秀氣的手掌,不知何時,竟如同鬼魅般,從他正用靈力托舉著的,黃吉那血肉模糊的屍身之中,猛地穿透而出!
而這隻手掌的掌心,正牢牢地攥著一顆……
還在微微搏動,熱氣騰騰的……心臟!
那是他赫連洪的心臟!
「什……什麼……鬼……」
赫連洪瞪大了雙眼。
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茫然與無法理解!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下一刻。
他眼前一黑。
所有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
元嬰修士的磅礴氣息瞬間潰散。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重重摔落在塵埃之中!
「三爺爺!!」
赫連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而黃吉那早已死去的屍體,也隨之墜落在地。
那隻洞穿了赫連洪胸膛,白皙秀氣的手,依舊緊緊攥著那顆心臟,緩緩地從黃吉破碎的胸腔中收回。
裡麵發出嘎嘎的咀嚼之聲。
緊接著。
兩隻白皙的手,從那死去的皮囊中探出。
抓住了皮囊的裂縫,奮力向著兩邊一扯!
「嗤啦——!」
如同撕裂破舊的布帛,黃吉那乾瘦枯槁的皮囊,竟被硬生生從內部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清清亮亮,帶著無限媚意與冰冷殺機的聲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從那張開的皮囊裂縫中,幽幽地傳了出來。
清晰地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尤其是歐陽華的耳中:
「軒華……嗬嗬嗬……我的好花郎……」
「你既然覺得自己活出了人樣……忘了本……」
「那我……就隻好下狠手,好好幫你回憶回憶……」
「當年在天香教中,你是如何……生活的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歐陽華如遭五雷轟頂!
整個人猛地劇震,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無法抑製的恐懼與冰冷,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讓他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