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殿內。
氣氛凝固如同萬年寒冰。
黃吉一步邁出。
周身妖氣如同沸騰的墨海,洶湧澎湃,氣勢強盛到了頂點!
他那雙閃爍著殘忍紅光的眸子,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死死釘在麵色慘白,氣息萎靡的歐陽華身上。
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他生吞活剝。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歐陽華本就身受重傷,此刻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更是搖搖欲墜。
全靠陳陽攙扶才能站穩。
而在場的其他人,沈紅梅,宋佳玉,乃至於赫連卉,也都隻是築基修士。
如何能與一尊堪比元嬰真君的妖王抗衡?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著每個人的心神。
黃吉臉上露出一個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乾枯如雞爪的手掌緩緩抬起,妖力在其掌心凝聚,化作一個不斷旋轉,吞噬光線的漆黑漩渦。
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吸力,朝著歐陽華當頭抓下!
「軒華,跟老夫回西洲請罪吧!」
就在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即將觸及歐陽華天靈蓋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陣低沉而宏大的嗡鳴聲,陡然自眾人腳下傳來!
緊接著,整座青木殿的地麵,瞬間亮起了無數道繁複玄奧的青色紋路!
這些紋路如同活過來的藤蔓,迅速交織,蔓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青色光華!
一道凝實無比,厚如城牆的青色光幕,以沈紅梅手中那枚熠熠生輝的青木令為中心,驟然升起。
如同一個巨大的半透明青玉碗,精準無誤地將黃吉那必殺的一抓,牢牢地擋在了外麵!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黃吉的手掌狠狠撞在青色光幕之上,光幕劇烈震顫,漣漪蕩漾,卻巋然不動!
反倒是黃吉,被那光幕中蘊含的一股堅韌而磅礴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微微發麻,身形不由得一頓!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黃吉臉色猛地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難以置信!
而險些命喪當場的歐陽華,直到此刻才猛地喘過一口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道:
「成了!青木大陣……總算在最後一刻運轉了!」
他目光看向旁邊手持青木令,臉色同樣有些蒼白的沈紅梅。
隻見沈紅梅腳下。
一個直徑約丈許的複雜核心陣圖,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青光。
與整個大殿地麵蔓延開的符文,交相輝映。
這正是青木門創派祖師,青木真人留下的護宗大陣……
青木萬森鎮靈陣!
幸好。
在最後關頭被成功激發了!
見到凶威赫赫的黃吉,竟被這突然出現的光幕困住……
赫連卉這才慌忙跑上前,將胸膛塌陷,氣息奄奄的赫連洪從廢墟中攙扶起來。
餵他服下療傷丹藥。
赫連洪劇烈地咳嗽著。
又吐出幾口淤血,氣息稍微順暢了一些。
他看向歐陽華的眼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憋屈!
他這純粹是無妄之災……
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歐陽華自然也感受到了,赫連洪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
他苦笑一聲。
主動開口解釋道:
「赫連前輩,方纔情急之下,言語多有冒犯,實屬無奈,還望前輩海涵。」
「晚輩隻是想藉此爭取片刻時間。」
「方便開啟這青木大陣,絕無他意。」
赫連洪陰沉著臉,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但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這籠罩大殿的青色光幕上。
仔細感應著其中流淌的磅礴能量,與玄奧法則。
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疑惑道:
「你青木門祖師,據老夫所知,也不過是元嬰修為。」
「他留下的陣法,縱然精妙,難道……」
「真能困住一尊堪比真君的妖王不成?」
不是他懷疑。
而是元嬰與元嬰真君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如同溪流與江海之別!
然而。
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哢嚓……哢嚓嚓……」
前方那困住黃吉的青色光幕之上,竟然傳來了一陣清晰刺耳的碎裂聲!
隻見光幕之內。
黃吉臉上最初的驚愕,已然被暴怒所取代!
他低吼一聲。
周身妖力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炸開,乾瘦的身軀肌肉虯結。
青筋暴起。
雙拳包裹著濃稠如實質的漆黑妖氣,如同兩柄撼天巨錘,瘋狂地轟擊在周圍的青色光壁上!
「雕蟲小技!也想困住老夫?!給我破!!」
在那蘊含著恐怖蠻力,與妖元的瘋狂衝擊下。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青色光幕,竟然開始劇烈搖晃。
表麵浮現出更多蛛網般的裂痕,並且迅速蔓延開來!
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主持陣法的沈紅梅臉色驟變。
她畢竟是第一次運轉這護宗大陣,極為生疏。
感受到光幕傳來的恐怖反噬之力,以及那急速衰減的陣法能量,心中不由得一陣慌亂。
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赫連洪見狀,嚇得頭皮再次發麻!
這陣法要是破了,他們所有人都得玩完!
「師妹,穩住心神!將主導權交給我!」
歐陽華強忍著傷勢,一步踏入沈紅梅腳下的核心陣眼之中。
他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動,結出一道道複雜玄奧的法印,體內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湧入陣法之中。
他的動作遠比沈紅梅熟練,流暢。
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隨著他的接手,那原本搖搖欲墜,遍佈裂痕的青色光幕,光芒再次一盛,裂痕的蔓延速度驟然減緩,甚至開始有細微的癒合跡象。
但黃吉的衝擊太過猛烈!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困住他的區域性光幕,終究還是不堪重負,轟然爆裂開來!
無數青色的能量碎片,如同利箭般向四周爆射。
將本就狼藉的大殿地麵,再次犁了一遍!
「哈哈哈!以為這點破爛玩意,就能攔住老夫嗎?!」
黃吉狂笑著,身形如同脫困的凶獸,帶著滔天的殺氣,再次朝著歐陽華猛撲過來!
他張開嘴。
露出森森白牙,寒光閃爍。
彷彿要將歐陽華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他即將撲到歐陽華麵前的瞬間……
異變再生!
隨著歐陽華將法印徹底完成,他腳下那核心陣圖的光芒驟然暴漲!
青光如同潮水般。
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急速擴散!
不再是僅僅籠罩幾人,而是迅速勾勒出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陣紋。
如同無數巨木的根係,與枝幹在虛空中瘋狂生長!
一道更加厚實,更加凝練,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的青色光罩,瞬間成型。
將在場幾人,以及整個青木殿的核心區域,牢牢籠罩在內!
黃吉那兇猛無比的撲擊,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這新生不久,範圍更大的光罩之上!
「咚——!!」
如同洪鐘大呂被敲響。
整個光罩劇烈一震。
發出沉悶至極的響聲。
黃吉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亙古存在的巨嶽之上,那反震之力讓他氣血翻騰,前沖的勢頭被硬生生遏止!
他整個人如同一個扭曲的圖案,死死地貼在了光罩內壁上,五官都因巨大的衝擊力而變形。
任憑他如何怒吼,如何催動妖力,竟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而下一刻。
這巨大的青色光罩,在歐陽華的竭力催動下,開始堅定不移地,緩慢卻無可阻擋地向外擴張!
從青木殿核心,到覆蓋整個宏偉的大殿,再到將整座青雲峰的峰頂囊括其中……
光罩所過之處,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
將範圍內的一切梳理乾淨。
「嗡——」
光芒掃過。
死死貼在光罩上的黃吉,竟被這股柔和卻磅礴的排斥之力,硬生生地擠出了大殿!
「不——!!」
黃吉發出不甘的咆哮。
徒勞地揮舞著手臂。
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距離歐陽華等人越來越遠,最終被徹底隔絕在了青色光罩之外!
「成功了……」
歐陽華看到黃吉被成功阻隔在外,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稍稍一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咳嗽。
以及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
他本就重傷……
此刻強行主持如此龐大的陣法,更是雪上加霜。
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臉色灰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師尊!」
陳陽急忙上前。
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眼中充滿了急切與擔憂。
「無……無礙……」
歐陽華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地對沈紅梅吩咐道:
「師妹,你快去殿外廣場!」
「安撫並組織所有聚集而來的宗門弟子,讓他們務必停留在青雲峰範圍之內,千萬不要走出光罩……」
「我……我修為有限!」
「拚盡全力,也隻能將這青木大陣的範圍,維持籠罩住整座青雲峰了……」
沈紅梅看著歐陽華那悽慘的模樣,心中一痛。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
重重地點了點頭:
「師兄放心!」
隨即。
她手持青木令,身形一閃。
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青木殿,前往山下的巨大廣場。
此刻。
廣場之上。
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青木門弟子。
他們原本因為沈紅梅的號令而熱血沸騰,準備共禦外敵。
但很快就發現了,這籠罩四周的奇異青色光幕。
更看到了光幕之外,那個穿著怪異衣袍,狀若瘋魔的老者!
正一次又一次,如同發狂的蠻牛般,用身體狠狠衝撞著光幕!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引發光幕一陣劇烈的蕩漾。
同時整個青雲峰都隨之微微震顫。
彷彿地龍翻身!
那恐怖的聲勢,讓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臉色發白,心中充滿了恐懼。
就連剛剛服下丹藥,稍微緩過一口氣的赫連洪,放出神識感知到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他忍不住再次開口。
聲音中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歐陽小友,你青木門祖師,據傳不過是元嬰修士……」
「可這元嬰修士留下的陣法,為何……」
「為何如此牢固?!
「這防禦力,簡直超乎想像!」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普通元嬰修士能力的認知。
歐陽華靠在陳陽身上,一邊艱難地維持著陣法運轉,一邊喘息著回答道:
「具體緣由,我也不知。」
「畢竟……我也從未見過祖師他老人家。」
「青木祖師於數百年前失蹤,下落不明。
「他隻自稱青木真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宗門典籍中的記載,繼續道:
「而且,據典籍零星記載和一些口耳相傳,祖師他……結嬰的時間似乎並不長。」
「但我師尊,也就是上一代掌門曾對我說過,他年幼時,曾聽聞宗門一些更老一輩的長輩提及。」
「言及青木祖師一生經歷極為複雜,大起大落數次,更曾遊歷天下,見識廣博。」
「其胸懷氣度,以及對道法的理解,都遠非普通元嬰修士可比。」
「若非後來莫名失蹤,或許……」
「真有成就真君的可能!」
……
「真君?!」
赫連洪臉色再次變化。
真君,那是元嬰境界中的極致!
是淩駕於萬千普通元嬰之上,真正觸控到修行大道的絕頂人物!
若這青木祖師真有此潛力,那他能留下如此強大的陣法,倒也說得通了!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觀察的陳陽,忽然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思索和不確定:
「師尊……真君級別的氣息,是不是……沒有太大的起伏?」
歐陽華聞言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陳陽:
「哦?為何如此說?」
一旁的赫連洪也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一個鍊氣期弟子,竟然在探討元嬰,乃至真君層次的氣息特徵?
陳陽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
「我之前,觀察赫連洪前輩的氣息,感覺如同海潮一般,磅礴浩瀚。」
「但有起有落,有波峰也有波穀。」
「我便以為,元嬰修士的氣息,大抵都是如此……」
他目光轉向光幕外,依舊在瘋狂攻擊的黃吉,眉頭微蹙:
「但是,那個黃吉……他似乎又不同。」
「他的氣息,即便在全力攻擊時,也像是……」
「像是一條被強行拔高,固定在某個極高位置的線,雖然也有細微的波動,但整體幾乎沒有明顯的下落之感。」
「始終維持在那個強大的峰值上……」
他抬起頭,看向歐陽華和赫連洪,眼中帶著求證的神色:
「莫非……這就是普通元嬰修士,與元嬰真君之間的……差異所在?」
此言一出。
赫連洪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因為陳陽描述得……
分毫不差!
元嬰修士,氣息如潮,隨功法運轉,心神波動而起伏。
而元嬰真君,修行的是極道!
追求的是自身道路的極致,氣息早已凝練如一,圓融無瑕。
除非刻意收斂或遭受重創……
否則便會一直維持在自身境界的巔峰狀態,如同屹立雲端的山嶽。
難以撼動!
可是……
這其中的微妙差異,若非同階修士,或者神識感知極其敏銳特殊者,根本無從分辨!
就如同普通人看山,隻知山高,卻看不出雲霧之上,哪座纔是真正的絕巔。
陳陽不過鍊氣修為……
他是如何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這種層麵差異的?!
赫連洪目光複雜地看向陳陽。
又看了看雖然重傷,卻眼神溫和的歐陽華。
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
喃喃道:
「歐陽小友……老夫忽然有點明白,你為何會如此維護,甚至看重這個弟子了……」
歐陽華隻是虛弱地笑了笑。
沒有解釋。
而是對陳陽溫言道:
「這些氣息上的微妙差異,涉及大道根本,言語難以盡述。將來……需要你自己去親身感悟和體會。」
陳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歐陽華將陳陽所有細微的神色變化都收入眼底,心中暗嘆。
他一直覺得……
陳陽的舞台,不應侷限於青木門這方小小的池塘。
而應該在更加廣闊無垠的天地!
即便是燕雀,亦有振翅高飛,直上青雲之誌!
他忽然想起一事,說道:
「對了,之前……小師妹,她跟我說,想讓我收回給你的那塊進入殺神道的銅片。」
陳陽聞言一愣,下意識道:
「前輩她……」
歐陽華擺了擺手,打斷道:
「不要多想。她隻是太過擔心你的安危,不希望你涉足那等險地。她的心意,是好的。」
陳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既然如此,那殺神道的銅片,我就……」
他話未說完。
卻被歐陽華再次打斷!
「不!」
歐陽華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不用還給我!那塊銅片,你自己好好收起來!將來……一定要進去歷練一番!絕不能因為前路艱險,就畏縮不前!」
陳陽微微瞪大了雙眼,看向眼前這張既陌生又熟悉的妖孽麵孔。
儘管容顏大變。
但那份屬於師尊歐陽華的溫和與期許,卻未曾改變。
「門中弟子,皆傳言你是青木祖師轉世……」
歐陽華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帶著一絲悠遠:
「但那終究隻是謠傳!」
「歲月悠悠,亙古流轉,什麼輪迴轉世的說法!」
「莫說東土沒有確鑿證據,便是那廣袤神秘的西洲,也未曾聽聞有真正的實證……」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陽臉上,帶著無比的認真與鼓勵:
「你,陳陽,便是你!」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無需成為任何人的延續!」
「我希望……你能走出一條獨屬於你自己的通天大道!」
「親自去登臨那座名為修行的險峰,去看看那山巔之上,究竟是……」
「何等壯麗的風景!」
這番話,陳陽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似懂非懂。
但一旁的赫連洪,臉色卻是再次劇烈變化。
看向陳陽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身為元嬰修士,如何聽不出歐陽華這番話裡蘊含的深意與期待?
這分明是期許陳陽有朝一日,能夠登臨那元嬰的極致……真君之位!
甚至……更高!
這是何等的期許!
何等的氣魄!
歐陽華說完這些,彷彿了卻了一樁重大的心事。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下一刻。
他原本萎靡到極點的氣息,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的烈火,猛地轟然爆發!
一股遠超他平時狀態的力量,自他體內洶湧而出,強行灌注到腳下的核心陣眼之中!
「師尊……你!」
陳陽距離最近,感受最為清晰!
他駭然發現,歐陽華那原本灰敗的臉色,瞬間變得潮紅。
彷彿迴光返照,氣息也陡然強盛起來!
但與之相對的,是他那一頭原本烏黑如墨的長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鬢角開始,生出了一縷縷刺目的銀白!
這不是燃燒精血,也不是透支金丹本源。
而是燃燒了比這些更加珍貴,更加不可逆轉的東西……
生命本源!
燃燒了的……生機!
「歐陽小友,你……!」
赫連洪也察覺到了,這股異常蓬勃卻帶著悲壯意味的氣息。
不由得失聲驚呼。
歐陽華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呼。
他一步邁出核心陣眼,腳步沉穩而堅定。
隨著他的步伐,他腳下那龐大的青木大陣,彷彿被注入了靈魂,運轉得更加流暢,光芒更加熾盛!
更令人震驚的是。
在他身後。
一道模糊卻無比威嚴,無比高大的青色虛影,緩緩凝聚,顯現!
那虛影身著古樸道袍,麵容模糊,卻帶著一股撐天拄地,澤被蒼生的浩瀚氣息!
陳陽認得這道虛影。
他在祖師祠堂的畫像上見過。
正是青木門的創派祖師,青木真人!
「這是……」
赫連洪瞳孔收縮。
歐陽華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解釋道:
「這青木大陣催發到極致,便可引動祖師當年留於陣中的一道元嬰氣息,顯化其法相虛影……」
「我輩後人無能,今日,便借祖師之力,來了結這段……」
「糾纏了兩百年的恩怨!」
說完。
歐陽華一步又一步,堅定地向著青木殿外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身後的青木祖師法相虛影便隨之暴漲數丈!
當他徹底走出殘破的大殿,來到光罩邊緣,直麵外麵瘋狂攻擊的黃吉時。
他身後的那道青色虛影,已經膨脹到近乎一座巍峨大山般宏偉。
橫亙在青雲峰頂。
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強盛威壓!
青木門廣場之上。
所有聚集於此的弟子,無論是內門,外門還是雜役,都被這突如其來,頂天立地的巨大青色虛影驚呆了!
「是……是祖師!那是青木祖師的法相!」
「祖師顯靈了!是祖師在守護我們!」
「定是祖師感知到宗門有難,特來庇佑!」
「祖師佑我青木!共禦外敵!」
一時間,各種激動,敬畏,狂熱的議論聲在人群中爆發開來。
原本因黃吉攻擊而有些低落的士氣,瞬間被點燃,變得無比高昂!
光幕之外的黃吉,在見到這頂天立地的青木祖師法相時,也是猛地停下了攻擊,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真君氣息?!」
「不對……這並非真正的真君降臨!」
「隻是那陣法凝聚其主人,留下的一道元嬰氣息所化!」
黃吉身為妖王,眼光毒辣,第一時間便分辨出了虛實。
但即便如此,那虛影中蘊含的磅礴力量與道韻,也讓他感到了極大的威脅!
而下一刻。
那巨大的青色虛影。
動了!
它緩緩抬起一隻如同山嶽般的巨大手掌,五指張開,遮天蔽日,帶著一股無可抗拒的鎮壓之力。
無視了光幕的阻隔,朝著光幕外的黃吉,一把抓了過去!
速度快得超出了黃吉的反應!
「不好!」
黃吉隻來得及驚呼一聲,便被那隻巨大的青色手掌,如同捏小雞般,死死地攥在了掌心之中!
「噗——!」
恐怖的擠壓之力瞬間傳來,黃吉周身護體妖氣如同紙糊般破碎,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驚駭與痛苦!
他拚命掙紮,妖力瘋狂爆發,試圖撐開那五指。
但那青色手掌如同神金鑄就,紋絲不動!
跟隨走出大殿的陳陽和赫連洪,看到這一幕,同時瞪大了雙眼。
心中充滿了震撼!
尤其是陳陽。
看著那方纔還不可一世,追得元嬰修士赫連洪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妖王黃吉,此刻竟如同玩具般被祖師虛影捏在手中,毫無反抗之力。
這強烈的反差讓他心神劇顫!
就在這時。
歐陽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你不是好奇元嬰氣息嗎?」
「現在,仔細感知一下!」
「祖師這虛影之中蘊含的元嬰氣息,與你之前感知到的,有何不同?」
陳陽聞言,立刻收斂心神。
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頂天立地的青色虛影之上。
他閉上眼,用心去感受。
片刻之後。
他睜開眼,帶著一絲不確定,喃喃回答道:
「氣息……很強,非常強!」
「遠超赫連洪前輩,也感覺比那黃吉更加厚重磅礴……但是!」
「它似乎……依舊有極其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波動,隻是這波動非常非常微小。」
「幾乎難以察覺……」
……
「那是因為……」
歐陽華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與遺憾:
「祖師他……終究沒有能夠踏出那一步,沒有能夠成就真正的……元嬰真君啊!」
他笑著解釋。
但那笑容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決絕。
下一刻。
歐陽華眼神一厲,不再多言!
他心念轉動。
那巨大的青木祖師虛影隨之而動!
「你之前修行的《乙木長生功》,《乙木化生訣》,雖也是祖師所傳功法,但都偏向於滋養、療愈、輔助一類,並非攻伐之術。」
歐陽華的聲音如同洪鐘,傳遍四方:
「而眼下,這便是我青木祖師,真正的攻伐大術!」
隨著他話音落下。
他身後那頂天立地的青木祖師虛影,猛地抬起了另外一隻空閒的巨手,高高舉起,直指蒼穹!
一瞬之間,風雲變色!
那巨手彷彿吸納了周圍所有的光線,使得天空都為之黯淡。
如同驟然進入了日暮黃昏!
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籠罩了整片天地!
「這是……!」
赫連洪感受到那股彷彿能磨滅一切的恐怖道韻,駭然失色。
彷彿認出了什麼。
陳陽也是心頭狂跳,屏住了呼吸。
歐陽華的聲音,如同宣告審判,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耳邊:
「青木遮天手!」
下一剎那。
那高高舉起,彷彿遮蔽了天光的巨大手掌,攜帶著碾碎星辰,覆滅山河的無上偉力!
朝著被另一隻手掌死死攥住的黃吉,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拍擊而下!
「不——!!!」
黃吉發出了絕望而不甘的嘶吼!
「轟隆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爆發開來!
天地初開,又似世界終結!
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著青金兩色的恐怖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如同海嘯般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而去!
氣浪所過之處,青雲峰上飛沙走石,古木折斷!
甚至衝出了青木大陣的光罩,向著青木門其他山峰,向著青木門之外的廣袤天地,急速擴散!
更遠處。
天空中的雲層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倒卷!
露出了其後湛藍,卻顯得格外詭異的天空!
待到光芒稍歇,塵埃略微落定。
陳陽定睛向那手掌拍落之處看去……
隻見原先黃吉所在的位置,隻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與破碎的衣袍碎片,混合在深深的掌印凹坑之中。
那不可一世的妖王黃吉,整個人幾乎被打得不成人形,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如同風中殘燭!
「了結了……」
歐陽華看著那片狼藉,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下來。
長長地,帶著無盡疲憊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而與此同時,此地的動靜也波及了整個齊國!
遠在青木門數百裡之外。
一座凡人小鎮上。
正在店鋪裡低頭打著算盤,已然放棄仙途的小豆子,若有所感地抬起頭,望向青木門方向那風雲倒卷的奇異天象,瞪大了眼睛。
齊國皇宮之內。
國君宋堅正在批閱奏章,被內侍慌忙請出室外。
抬頭望天,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李家鎮。
李府廳堂之中。
李寶德和李萬田叔侄二人,也被那彷彿來自天際的沉悶轟鳴,與隱隱的地麵震動所驚動。
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而就在下一刻,一道陰冷,帶著不悅與怒意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李寶德和李萬田的耳邊響起:
「外麵什麼動靜?!不是說過,老夫開爐淬鍊精血正值關鍵,還需最後幾日,嚴禁任何人打擾嗎?!」
兩人聞聲,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是……是吳老!」
李寶德聲音發顫。
李萬田也是嚇得魂不附體:
「快!快去向後院!向吳老解釋!」
兩人再也顧不得外麵天象異變,連滾爬爬,慌不擇路地沖向了李府深處,那處被劃為禁地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