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眼見楊天明體內異變陡生。
那詭異的紅光在其經脈中瘋狂竄動。
引得他周身氣息暴走,鱗片崩裂,慘嚎不止。
心中又驚又怒!
她再也顧不得許多。
周身金丹後期的磅礴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玉手一抬。
一道凝練著毀滅意誌的赤色光梭便欲射向場中。
目標直指那引發異變的源頭……陳陽!
然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身形剛動。
一道青濛濛,溫潤卻堅韌無比的光幕便再次擋在了她的麵前。
歐陽華身形未動,隻是袖袍微拂。
那光幕便如水波蕩漾,將楊素含怒而發的赤色光梭穩穩接下。
隻激起一陣漣漪,便消弭於無形。
楊素瞳孔驟縮,首次真正正視眼前這位一直顯得有幾分懦弱的青木門掌門。
她之前並未仔細探查,隻當歐陽華是尋常的結丹中期修士。
此刻對方氣息全開,那渾厚綿長,中正平和的靈壓。
分明是結丹後期!
而且根基之紮實,竟絲毫不弱於她!
「你……是結丹後期?!」
楊素失聲。
更讓她心驚的是,對方化解自己攻勢時那舉重若輕的姿態。
以及那靈力中蘊含的獨特意蘊。
「這是……純陽功?!還有甲木之氣,你竟將甲木純陽功修煉到瞭如此境界?!」
歐陽華麵色平靜。
目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楊素道友,小輩之爭,既已言明由他們自行解決,我等還是靜觀其變為好。此刻貿然插手,恐生不測。」
楊素心中氣急,卻一時無法突破歐陽華的阻攔,隻能厲聲回頭,對觀禮台上那依舊有些發愣的冷峻男子嗬斥道:
「楊尋!你還愣著幹什麼?!快!滅殺那小子!救下天明!」
她指向場中正因體內劇痛而動作遲緩的楊天明,以及那個正準備趁機上前了結一切的陳陽。
楊尋被喝聲驚醒,下意識地就要出手。
可當他目光再次觸及,楊天明麵板下那瘋狂遊走的紅光。
感受到那紅光散發出,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天敵般的恐懼感時。
他剛剛提起的靈力竟又是一滯。
手腳都有些發涼!
那屬於金丹真人的冷峻從容蕩然無存。
楊素見狀,氣得幾乎要吐血。
隻得轉向另一邊正在阻攔沈紅梅和宋佳玉的族妹,尖聲叫道:「玉蘭!你去!快去動手!殺了那陳陽!」
然而。
令楊素幾乎崩潰的是……
玉蘭在聽到命令後,非但沒有立刻行動。
反而看著楊天明麵板下不斷凸起,遊走的痕跡,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帶著些許茫然和畏懼的表情。
喃喃自語道:
「楊素族姐……你說,那……那小蟲子,如果鑽進了自己的麵板下麵,到處亂爬……會不會……很癢啊?」
她說著。
彷彿身臨其境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
秀美的臉上寫滿了抗拒:
「肯定……肯定會很難受!非常難受!我不去!」
彷彿某種沉睡在血脈深處,源自遠古先祖麵對未知寄生恐怖物的記憶被悄然喚醒。
玉蘭和楊尋兩人。
竟在這一刻。
同時因這詭異蟲子共情與恐懼,愣在了原地,一時忘了出手!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間隙。
場中的陳陽。
強忍著自身也即將到達極限的虛弱與左肩傳來,開始逐漸恢復的劇痛,眼中厲色一閃!
機會!
他體內那源自血肉,狂暴的力量雖然正在急速衰退。
但殘餘的部分依舊支撐著他。
如同一頭受傷的凶獸,猛地撲向了正因為體內通竅肆虐而痛苦不堪,幾乎失去防禦能力的楊天明!
「嘭!嘭!嘭!」
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砸在楊天明那覆蓋著殘破鱗片的胸膛,腹部,臉頰上!
即便是血脈入骨,骨骼強度大增。
但在陳陽這飽含著最後力量與決絕意誌的瘋狂打擊下。
楊天明全身的骨骼依舊發出了令人牙酸,密集的碎裂聲!
「啊——!」
楊天明發出更加悽厲的慘叫。
那叫聲中混雜著肉體的劇痛與某種精神層麵的,被異物侵入撕咬的極致恐懼。
他試圖掙紮。
試圖還手。
但那在他經脈中瘋狂遊走,如同跗骨之蛆的「通竅」,徹底破壞了他的力量運轉。
讓他隻能如同砧板上的魚肉,被動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兩人此刻都已如同血人,戰鬥方式回歸了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沒有華麗的法術,沒有精妙的招式,隻有拳拳到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以及瀕死野獸般的嘶吼。
在場的所有青木門弟子,早已被這慘烈到極致的景象震懾得鴉雀無聲。
一些人臉色慘白。
一些人雙目圓睜,充滿了恐懼與震撼。
更有甚者,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
「太……太可怕了……」
「這……這簡直是兩頭凶獸在廝殺!」
「陳師兄他……好像瘋魔了一樣!」
「楊師兄……怕不是要被活活打死了吧?」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眼前這一幕,遠比他們想像中任何修士爭鬥都要血腥,殘酷得多!
這徹底顛覆了許多弟子對鬥法的認知。
一些心思敏銳的弟子,甚至由此聯想到……
若是築基、結丹,乃至傳說中的元嬰修士死鬥,那又將是一幅何等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
一股自身渺小,道途艱險的寒意,悄然瀰漫在許多人心頭。
最終。
在陳陽不知第多少拳落下之後。
楊天明再也支撐不住。
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軟泥,轟然倒地,濺起一片血汙。
他四肢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顯然已經多處骨折,整個人躺在血泊之中,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生死不知。
其悽慘程度,比起一年前在此地被陳陽廢掉的李炎,有過之而無不及。
死寂。
廣場之上,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風吹過血腥氣的嗚咽,以及陳陽那粗重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陳陽自己也終於到達了極限。
左肩那碗口大的血洞傳來了撕裂般的劇痛,之前被強行壓製的痛感如同潮水般反噬回來。
體內那榨取自血肉的妖力徹底消耗一空。
一種極度的空虛,與疲乏感瞬間席捲全身。
右臂也因為過度發力而陣陣痙攣,無法動彈!
他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全身如同過電般酸軟無力,身子一軟,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但他用盡最後一絲意誌,強行穩住了身形,搖搖晃晃地,站立在了廣場中央。
場上。
唯他一人站立。
儘管狼狽不堪,浴血如魔。
但他站著,而他的對手,已然倒下。
這無聲的畫麵,比任何吶喊都更具衝擊力。
觀禮台上。
楊素在短暫的驚愕與不敢置信之後。
滔天的怒火與殺意終於衝垮了理智!
她眼睜睜看著家族寄予厚望的血脈後裔,竟在這東土偏僻之地,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以如此殘忍的方式擊敗。
這是恥辱,更是羞辱!
「混帳!!!」
她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
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射向台下踉蹌的陳陽。
對著依舊有些失魂落魄的楊尋,發出了最嚴厲的嗬斥,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楊尋!你這廢物!還愣著幹什麼?!給我動手!殺了那小子!立刻!馬上!!否則我回族中定要你好看!!」
然後。
就在楊尋被這威脅驚醒,臉上閃過一絲掙紮與恐懼,準備強行壓下對那紅光的畏懼,向陳陽出手之時……
異變再起!
隻見楊天明胸前一片殘破的鱗片下,那道暗紅色的身影猛地鑽了出來。
緩緩向著陳陽飛來。
正是通竅!
此時的通竅,模樣大變!
它那原本細長的身軀,此刻竟脹大了四五倍。
變得圓滾滾,肥碩碩,通體散發著飽食後的油亮紅光。
彷彿剛剛享用完一場饕餮盛宴!
它懸浮在半空中,滿足地扭動著肥碩的身軀。
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外界的劍拔弩張,還在自顧自回味:
「爽,太痛快了!差一點爽死了!」
而它出現的一瞬間。
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彷彿遇到天敵般的恐怖威壓,再次清晰地傳遞開來!
剛剛鼓起勇氣準備出手的楊尋,在看到通竅那詭異形態,感受到那令他靈魂戰慄的氣息的剎那。
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瞬間崩潰!
他嚇得身體猛地一顫。
竟是不敢上前。
而是選擇遠遠地,凝聚起一道淩厲無匹的金丹氣機。
如同離弦之箭般,帶著他的恐懼與遷怒,狠狠地轟向那懸浮在半空的,肥碩的紅色蟲子!
「什麼鬼東西!給我去死!!」楊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不妙!」
陳陽見狀,心中咯噔一下。
他雖然不知通竅具體是何來歷。
但此物數次助他,豈能眼睜睜看著它被轟殺?
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快速抓回還在半路上的通竅。
然而。
他太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狀態。
左肩重傷活動不便,全身力量耗盡,反應速度慢得如同凡人。
他的手剛剛抬起,動作遲緩而僵硬,剛剛抓住通竅,還沒拿回身前。
那道凝聚了金丹修士含怒一擊的氣機,已然精準無比地轟擊而至!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被砸爛的聲響。
陳陽隻覺得眼前一紅。
一股溫熱,帶著奇異腥氣的液體濺到了他的臉上和殘破的衣袍上。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剛剛伸出手的前方……
那裡。
原本懸浮著通竅的位置。
此刻隻剩下一小灘難以辨認的,暗紅色的模糊血肉與粘液,緩緩滴落在地。
通竅……不見了。
似乎……已經被那道恐怖的氣機,徹底轟殺成了碎屑。
而他伸出的左臂,似乎……
也不見了!
一陣遲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直到此刻才從靈魂深處傳遞到他的神經末梢。
陳陽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汙穢,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濺滿血汙的左手,彷彿才真正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啊——!!!」
一聲壓抑到了極致,混合著肉體劇痛,精神崩潰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悲憤的哀嚎,終於從陳陽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這聲音嘶啞扭曲,不似人聲,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極度的疲乏。
沉重的傷勢。
以及這最後一擊帶來的精神衝擊。
如同三座大山,瞬間將陳陽殘存的意識壓垮。
他感覺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緩慢而模糊。
聲音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傳來。
隱約能聽到沈紅梅急切的呼喊,柳依依和小春花帶著哭腔的尖叫。
似乎……
還有林洋那帶著某種複雜情緒,模糊的低語……
但他已經聽不清具體內容了。
他下意識地,用盡最後一絲清明,抬起頭。
目光渙散地望向觀禮台上那個剛剛出手,此刻臉上依舊殘留著恐懼與後怕的冷峻男子。
此人似乎名叫……
楊尋!
原來。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結丹期修士……也會有如此畏懼,如此失態的時候嗎?
為了……
這麼一條小小的蟲子!
「通竅……」
陳陽嘴唇翕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囈語,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熄滅:
「還真是一個……好名字……」
就在這時。
他模糊的視線看到。
觀禮台上的楊尋,似乎因通竅被滅殺而恢復了一絲膽氣。
臉上閃過一絲狠厲,再次抬起了手。
指訣變幻!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致命的殺機,如同無形的巨網,向著已然毫無反抗之力的他,籠罩而來!
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然而。
在那毀滅性的氣息即將降臨的一瞬間。
一道帶著堅定力量的身影,如同山嶽般,擋在了他的身前。
白色的衣袍在激盪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是……
掌門歐陽華!
這是陳陽徹底陷入無邊黑暗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麵。
隨即。
他意識一沉。
所有的疼痛,聲音,光影都離他遠去。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木偶,徹底暈死過去,重重地倒在了冰冷而血腥的青石地麵上。